逢并没有挂断电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祁寻知道自己应该表明,不纠缠,不打扰,不再闹了。
什么病好,就算病好周今逢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祁寻陡然回神,“啊,是的。”
秃头阴着脸,“我问你什么了?”
“嗯早饭吃了没有?”祁寻摸摸耳朵,实诚道,“不好意思李医生,我走神了。”
“我说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想不想吐。”秃头李说,“前两天副作用反应那么大,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祁寻答,“吃过镇吐药后好很多,不过总是觉得很冷,没力气。”
秃头李哼哼一声,“这是正常现象,这段时间你的营养要跟上,不要再到处跑了。”
想跑也没力气跑了。
祁寻问,“我现在出院是不是需要您签字才能离开啦?”
“对,不是前几天在爱佑开个房,想回来睡就回来睡。”秃头李非常严肃,“待会还要做几项检查,看血小板和白细胞状况,第一阶段完了还要重新检查肝肾功能。”
正好护士推着药用车进来,在药瓶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开启一天的噩梦。
秃头李交代一番离开后,祁寻半靠在病床上吃早餐,吃了会儿,摸出手机。
Tffy:周医生,早安。
几分钟后,S回复:嗯。
祁寻弯起眼睛。
Tffy:周医生你吃早饭了吗。
S:吃了。
人问都没问,祁寻嘿嘿傻笑,主动说,我也吃过了。
S:嗯。
祁寻更开心了。
Tffy:你现在在忙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S:在等电梯。
等电梯就是不忙,就是可以发消息!
哦耶!
祁寻劈里啪啦打着。
Tffy:周医生,头像是你的猫吗
S:嗯。
Tffy:它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紧跟着一个小猫表情包。
S:没名字,不可爱
好吧。
Tffy:不可爱那为什么要买它。
两秒后。
祁寻笑开:“那我明天去看你训练?”
周今逢支棱了起来:“好啊!”
祁寻可以不用参加社团,但周今逢得参加社团赚学分,他就参加了校篮球队,之后还会参加高校比赛的,这种拿了奖给的学分会更多。
周今逢动了动手指,想抱他,但暂时克制住了,只是用手语跟他说:“正好你下午没课,我还以为你要去舞蹈室练舞呢。”
祁寻弯眼:“想看你打篮球了。”
周今逢打篮球的时候很帅,像头在草原驰骋的猎豹,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
35
第二天上午祁寻有早八,学舞蹈史。
祁寻和许生璟是一个班的,更别说舞蹈史是大课,他们都是在大教室上。
祁寻基本和许生璟坐在一块儿——周今逢还不知道。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跟周今逢说,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以周今逢的性格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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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对许生璟有意见的事儿来看,不说是更好的选择。
教授还没开始上课,许生璟就在本子上问祁寻:“你舞团那边不需要去排练吗?”
上周公休日祁寻也没去,他在学校里玩儿,许生璟还遇上他和周今逢了。
祁寻摇摇头,写字告诉他:“老师让我先读完大学。”
11年太久了,确实没有人会在原地等着。
如果这是最后一通电话,为了不留遗憾,不如带着遗憾把话说完。
“我还有话想跟你说。”祁寻鼓起勇气。
电话静了下。
周今逢:“说,我在听。”
一颗心落回原位,祁寻重新回到长椅坐下,“我没有喜欢其他人,从来都没有。”
“回国就想找你给你解释清楚的,但是被一些事情耽误了。”
Tffy也是这样说辞,周今逢打断,“什么事。”
“没什么,我自己可以应对。”祁寻低低说,“我没有不尊重你,我都只喜欢你。”
他讲的尾音都在颤抖。
“我知道没人会等11年,我知道的。”祁寻捏紧手机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我好好表现,你还会喜欢我吗。”
周今逢:“不会。”国樾25层。
猫猫揣着爪爪趴在中岛台面上,目不转睛盯着面前这个冰冷的人类喝水。
工作狂为什么还不去上班?因为工作狂今天轮休
按惯例,这时候周今逢要么在查房,要么在电梯里。
通常,Tffy消息也会在这时候来。
不过今天没有,明天大概也不会有。
期待,对周今逢而言不是微妙的暴力,而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或许在互相道完新年快乐后就应该挂断,不应多问那一句。
喝完水后,周今逢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又删掉,果断退出拨通吴律师电话。
才刚到八点,吴律师精神抖擞地打了声招呼:“周先生,新年好啊。”
周今逢开门见山:“查一查X先生的身份。”
“国外调查起来可能会耗费一些时间。”吴律师心里奇怪,以前不调查现在又调查,他问,“如果调查到了,需要联系方式吗?”
“嗯。”祁寻自己坐了起来,“其实没多大感觉,就是这几天化疗不舒服。”
周维呆呆看他几秒,孩子般哇地一声哭出来。
祁寻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没什么,能治好。”
“你别安慰我了,你才是应该要安慰的那个,呜呜呜呜”
祁寻沉默了,等周维哭过听见他问。
“周今逢知道吗?”
“不知道。”祁寻摇摇头,“没有告诉他。”
大男孩什么都不藏心里,周维恨不公平,“老天爷不开眼,那么难你都过来了,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虚弱笑了下,祁寻轻声说:“别哭了。”
“这些天你回消息回得慢,我还以为你跟他和好了。”周维难堪地搓了把脸,“我还以为刚刚那个男的是周今逢。”
“那是佟护工。”
“那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手术。”
祁寻简略解释了遍病情和回国后与周今逢的种种。
周维听得一头雾水,缓了好一会儿。
“所以国内工作室要拜托你了,到时候我回了瑞士也不影响的。”又开始头晕眼花,祁寻重新躺下,“告诉出版方,签售会就不开了。”
“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周维急病乱投医,“难道好起来也不追了吗,你都没有试,你要相信自己,或者你告诉周今逢自己生病了,他一定不会拒绝你!”
“不要说。”祁寻豁然扭脸,眼神些许凌厉,“千万不能告诉他,知道吗。”
周维定定看他好一会儿,重重点了下头:“哥,那不说病情,只是说当年为什么走,可以吗?”
祁寻沉默着。
脚步声响起,周今逢去到书房,在电脑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很薄的资料,“再重新调查他父母。”
自传只出现姥姥小姨,却没有任何关于父母只言片语,很奇怪,不是么?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祁先生父母的政.治.身份过于敏感,当年动用您家里关系也没有调查多少,现在可能更”吴律师顿了下,“不过我会尽力去查。”
当年祁寻一走了之,周今逢想了许多办法,最开始企图通过祁寻父母、姥姥祁舒鹤联系他,因为这对夫妻工作敏感,连带家人信息都高度保密。
就这么薄薄两页,疏通了多少关系才拿到。
母亲——祁霓,随行翻译官,常年跟某领导出席会议。
父亲只查到一个名字“Hrvey”,除了知道在瑞士驻华大使馆工作外,其余一概查不出。
刚走那两年,周今逢什么都考虑过,祁寻可能是随着父母升迁、调职离开。
当然,也考虑过祁寻单方面的分手。
对于这两个猜想,明显后者可能性更大。
11年来周今逢联系方式从未变过,如果祁寻被迫离开,难道不找他吗,难道找不到吗?
思绪百转千回通讯才过几秒,周今逢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他姥姥祁舒鹤还在瑞士,查一下他为什么独自回来。”
吴律师爽快答:“好的。”
挂断电话后,周今逢盯着祁霓和Hrvey的个人资料静坐了许久,又从抽屉最深处拿出自传。
英文原版,一年前在瑞士首发。
电话里说没有喜欢其他人,那完美男友是谁?
连眼见都不能为实,还有什么是真的?
哪怕提前预知答案,也无比令人绝望。
“我会回到瑞士的,我不会再打扰你了。”祁寻痛苦地捂住眼睛,“26层我不会卖的,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处理完我马上就离开,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他一字一句,“不过现在我暂时回不去,可能还是会在电梯遇见。”
电话里,周今逢长久地沉默着。
祁寻继续说:“如果遇见我会出去,我会去坐另一部电梯,如果在其他地方遇见我也会绕开。”
“假如你碰见我,装作没看见就好了,我也不会主动打招呼的。”
“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我知道这种行为很无理取闹。”
“对不起,今逢。”
“希望你身体健康,活到99岁。”
冷风刮起地面浮动的细小灰尘,他弓腰按着胃,“你是很优秀的医生,你有光明的未来,你值得很多人喜欢,你值得最好的。”
“祝福是真的,希望你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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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高兴。”他忍着细细密密的疼痛,“我说完了。”
周今逢没有挂:“你又在忍着哭?”
祁寻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是哭,是痛,倔道,“没有哭,27岁了,我也不是那么爱哭。”
无言半晌,周今逢挂断了电话。
祁寻彻底脱力,歪在了长椅上,大口喘着气。
意识愈发混沌,视野愈发模糊。
最终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不是说出去玩才要提前问周今逢吗……这也算出去玩?
祁寻不是很懂,但他也不是很在意他哥管他管到这个地步,所以他放下了袋子:“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他下次保证干什么之前都先问一下周今逢。
祁寻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鼻尖,歪了一下头,还睁着一双故作可怜的眼睛看着周今逢。
周今逢知道祁寻的意思,这是希望他能原谅他,也是故意让他心软。
……祁寻太懂怎么拿捏他了。
可他偏偏吃这一套:“没有下次了。”
祁寻就又笑起来,那张脸灿烂到让周今逢想要覆上去,藏起来。
藏在自己的掌心里,藏在自己的心里。
?
36
因为这一出,周今逢再回到教练跟前时,教练幽幽地看着他:“你小子,该不会给我搞什么以后比赛祁寻没在观赛台上就不会打篮球了这出吧?”
周今逢:“……”
他语气诚恳:“老师,少看点小说。”
教练:“那你刚才闹哪出?”
周今逢:“我是因为这是训练,不是比赛,是比赛的话,就算他答应了我看完全程结果突然离开了我也不会在意的。”
教练:“……”
——C市好热,不过我却喜欢夏天,因为夏天人们会熟的快一点?
——姥姥说得补数学,可是我更想补脑子。
——下雨了,落在屋檐混着风,像铃铛叮咚。
——妈妈打电话了,又检查我的口语了,很好!过关!
视线停留此处,从前看这句不觉得奇怪,现在方觉突兀。
口语?
瑞士有四种官方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罗曼语。
口语要求哪一种?
——我用冰淇淋把冰箱装满了,可是没一个人在家。
——人类的可爱和爱总归离不开吃,怎么没人请我吃饭,因为我不可爱嘛?
——新学校听说很不错,希望能碰到好朋友。
——看了一段小河的视频: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喜欢猫猫!!猫猫教永存!!
嘴角无意识勾了勾,周今逢垂眸,把猫猫搂在胸口,然后仰躺进宽大的座椅里。
——小区里有只瘸腿流浪狗,我每天都投喂,但是昨天保洁阿姨告诉我,它瘸腿是装的,我不信跟在后面看,果然!!它吃完狗粮风驰电掣地跑了,好可怜的狗东西!!
这里无论再看多少遍,还是会笑出声。
——今天的风,有我卧室的门钥匙。
——坐久了,腿乱七八糟的。——叮,电梯到了。
佟护工无奈苦笑,“就不怕后悔啊。”自言自语这句,他提着袋子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哐当一声挡进门缝。
金属大门应激退回。“那你突然回瑞士干嘛,第一阶段都还没做完,你是不是看网上瞎说什么啦?不要相信国外治疗手段比国内先进。”秃头李自豪科普,“最好的消化内科就在咱们国家,最好的医生就在咱们本市,市院的周平和他徒弟周今逢穆清他们,能力远大于名气!!”
听闻到这儿,祁寻戚戚然抬了下头,不说话了。
秃头李虽然热心,但到底无权管辖病人治疗自由,他盯着跟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的祁寻,只觉得可惜又遗憾,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但是一定不能断疗,知道吗!”
祁寻认认真真鞠了个躬,“谢谢李医生。”
药物车总是在清晨8点来,换了新的留置针后,新的一天开始了。
周今逢一脸阴沉,站在门口:“什么后悔?”
佟护工仍摇头,“我要去给他送衣服了。”
周今逢盯着他,直到电梯门重新关闭,完全隔绝视线。
——下午我一个人在家,听见了落叶簇拥时的窸窸窣窣。
——又碰见了一只流浪狗,它在追车,很危险,我想带它回家,但转眼一回头,十字路口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买了它们又不养,天杀的,支付宝小鸡我都天天喂!
——原来就是不想要了啊,我还以为是它们跑的不够快。
——嗯,我也是小狗。来之前祁寻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回答25层任何问题,原来如此。
佟护工答,“拿衣服。”
“怎么不自己回来拿?”
“你可以问他。”
25层很快到了,本该出电梯的周今逢上前一步,摁下关门键
两秒后,26层到了。
佟护工想了想,问,“您有事吗?”
周今逢把包裹放在廊柜上,面无表情,“他电话号码是多少。”
佟护工掏出手机倒豆子似的报了串数字。
祁寻才挂断物业电话,以为还有事没说清楚,看也没看接起来。
然而对方却没有说话。
——要跑快一点,一直跑。
——唉,好像怎么也追不上。
怀里的猫猫睡得很香,周今逢久久没有眨眼,手指却焦躁的翻页,急需翻到音乐会那天,企图抚平一些莫名的躁动。
——这个男生真好看,是我回国见到最好看的人。
——哇,好想抓着他的手研究,偷偷拍照构成猥亵吗!
——喂,捡我钱包的男生,请我吃冰淇凌的男生,你在哪个学校,可以当我好朋友吗?
——好想交换联系方式,可恶!!!!快到站了!!!
——算了,他虽然很帅,但很冷漠。
——有缘再见叭。
——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夏天。
教授进来,两个人的对话也就结束了。
祁寻拿着自己手里的笔,走了点神。
其实……最近周今逢管他已经有点超过以前的范围了。
如果是从前,他去接一下谢漫雨带来的东西,他只会跟他说那他回头请她吃饭,还一下人情,而不是问他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
还有盯着他进教室…弄得好像他不是来上课的,会偷偷溜走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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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其实说到底以前周今逢也不会要求他答应去哪儿玩之前要问问他可不可以。
只是祁寻不介意还需要问他,所以没有怎么想过。
可是刚才……祁寻想到了最近周今逢还有一些地方也很奇怪,眉头轻皱了下。
?
37
等到下课的时候,祁寻一出教室,就看见了等着的周今逢。
他把包递给周今逢,周今逢接过后,就跟着他往外走。
他们去了那家小火锅,还好这会儿有座,而且还是角落的位置。
吃过饭后,他们回了宿舍,祁寻小小纠结了一路,还是看向了坐下来后就摸了书出来的周今逢,先把许生璟跟他坐一块儿的事跟周今逢说了。
不出预料的,周今逢顿了下,抬眸看向他。
他眉眼里的情绪有点让人读不懂,所以祁寻轻眨了下眼,就见周今逢问他:“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爱佑单人病房,祁寻肉眼可见的消沉,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也不说话。
直到午时电话响起,才像活过来般。
小助理,周维。
“亲爱的祁寻哥,我落地了!!!!!”电话里青春洋溢,周维激动万分,“你在哪你在哪,我现在要狂吃特吃,吃火锅!!”
别提火锅了,水都喝不下。
跨年夜吹了冷风,情理之内意料之中,祁寻感冒了,咳嗽不断。
“你感冒啦?吃过药了吗?”周维兴致冲冲,“哥,我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找你。”
祁寻艰难地呼出口气,“爱佑,你来吧。”
一个小时后,走廊旋风般刮进来个人,周维拖着大包小包,直接冲进单人病房。
房门刷地推开——哐当——嘭!
周维呆呆愣在门口,沾满了涂鸦贴纸的行李箱和背包齐齐砸在地上。
“哥,才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了啊。”
祁寻本就属于清瘦体格,短短四天化疗时间,瘦了一大圈不说,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和潮红。
周维生怕认错了人!“祁寻,别自我发散,你以为你有多难忘?”
太冷了。
“知道了,以后国樾我会少回来的。”祁寻笑不出来,吸吸鼻子退后一步,拉开一人的距离,赌气般说,“我会把房子卖掉,我会离开的。”
前天是错人出行,今天是错家出行。
周今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祁寻又解释,“买的车下周就到了,以后我自己会开车,你走吧,我打的车马上到了。”
专车姗姗来迟,手机应景响起。
周今逢盯着他几秒,一言不发地走了。
直到看到架子上挂着的避光输液袋,一路向下,医用透明胶布将手背皮肤硬生生扯出细细密密的褶皱。
“什么感冒需要输避光的药物啊。”周维在嘴唇颤动中慢慢靠近,“哥,你到底怎么了啊。”
佟护工搬来把椅子,放好地上散落的包和行李箱,关上房门出去了。
“坐,别傻站着。”祁寻勉强弯了弯嘴角,“欢迎回国。”
病床旁医疗柜上摆着焉掉的干枝腊梅,花瓶旁边是止吐药,药旁边是湿纸巾。
挂断电话后病房再次冷清下来,楼下嘈杂的人声便格外清晰。
祁寻走到窗边,看见住院部和行政楼交接的草坪上陆陆续续走过许多白大褂。
他魂不守舍看了两秒,突然想出去转转,同时思忖着得买套房子。
李医生说暂定治疗方案是化疗缩小病灶,达到手术条件后再进行肿瘤切除手术。
不需要化疗的时候,他需要一个家。
祁寻换了厚厚的羽绒服,跟护士打了声招呼后下楼。
爱佑医院作为C市最大的私立医院,为促进医疗水平和医研方向,每年都举办医生交流大会。
距离10点开会还有十几分钟,可容纳两千名的会场座无虚席。
秃头李赶紧赶慢从后门摸进会场,一眼便瞧见人群里,坐在第三排的周今逢。
清冷、松弛,带着淡淡的倦意。
在一群白大褂中鹤立鸡群。
秃头李暗骂周平哪里来的好福气,徒弟强就算了,还这么帅!
他一路寒暄到周今逢所坐的消化内科片区。
周今逢身旁的穆清笑了两声,主动打招呼,“李老师您还是如此矫健啊。”
“你小子少洗刷我。”
周今逢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秃头李已经到了眼前。
“小周,你老师没来?”
李振外号秃头李,以痴迷钻研消化内科和妻管严出名,不介意大家叫外号,更不介意大家开玩笑说他应该主攻气管炎。
周今逢点点头,“李老师好久不见,周老师他今天连台。”
连台,连台手术。
视线最终落在祁寻手腕上的蓝色手环上,周维急道,“到底是什么病啊!!!”
“胃癌。”
周今逢头皮都麻了,恨不得抽自已一巴掌:“小寻……”
他小心地打着手语,已经有点急了:“对不起。”
周今逢的急切让祁寻稍微回神了些,他动动眼睫,在安静了几秒后看着周今逢狠狠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没事。”
只是祁寻的脑子还是乱的:“没事。”
他重复做了一遍没事的手语,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抬手道:“我知道的。”
他知道什么啊。
祁寻问自己。
你在这儿知道什么?
?
38
在祁寻做完这个手语后,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会儿,没有什么别的动作或交流。
最后还是周今逢换了话题,才又让他们之间的微妙打破:“明天公休日要去哪儿玩吗?”
虽然雪很大,但是如果祁寻想去滑雪的话,刚好。
祁寻摇摇头,也很自然了。
他示意了一下摆在自己桌子上的DVD:“想看这个。”
与11年前相比,周今逢更高更挺拔,脱了少年时期的校服,一身挺阔利落的黑西装穿在身上,压迫感铺面而来。
特别是居高临下站在面前,面色沉沉盯着人看,这种感觉极其强烈。
背后排队的人群开始抱怨,祁寻反应过来,急忙退开一步。
他根本不敢看周今逢,仓皇失措地低头,随后,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第一反应——他发现自己生病了吗,他怎么在这里?
正在撒谎与如何撒谎中纠结时,头顶传来一道稳定又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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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
“好久不见,祁寻。”
余音绕耳,经久不散。他迟疑道,“病人多大年纪?”
通常老年人才不愿挪动医院,周今逢主观代入。
秃头李咧嘴一笑:“27,男性。”
“没问题,药剂方面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治疗方案差不多嘛,谁说爱佑不比市院。”秃头李略显得意,“英雄所见略同嘛。”
大家又开始插科打诨。
在这间隙,秃头李玩笑般:“小周,把这个病人收了呗。”
“床位紧张。”周今逢摇头,“再说,我尊重病人个人意愿。”
明显且礼貌地拒绝。
开完交流会临近中午12点,之后就是大型联谊,周今逢好不容易在介绍介绍,认识认识的会场脱身。
转头被穆清扒了白大褂,说去吃点垃圾
祁寻在爱佑外面这条街瞎逛悠,中途给前两天卖浣花溪别墅的中介打了电话,说要买房。
中介感叹有钱人真会玩,买房子就像买快餐,今天卖明天买。
化疗疗程会随着病情变化调整,不化疗的时候可以回家,住的太远开车得花上很长时间,最好是找个近点的。
祁寻左右划着房源图片,刚好停在麦当劳门口,打算进去买杯热可可。
寒冷的冬天急需热量炸弹。
中午人特别多,麦当劳自主点单机面前排起了长队。
祁寻把手机放回兜里开始排队,随便一扫,长队前面总有一道忽闪忽现的颀长背影,跟记忆里的周今逢好像好像。
正想确认,中介发来几套房源,一个晃神,背影就换成弯腰拖地的阿姨。
祁寻自嘲一笑,重新低头看手机。
中介发来的房源要么地段太差,要么房子太旧。
七八套,怎么看都不满意。
正当这时,忽地,余光闯进一双铮亮崭新的皮鞋。
祁寻没太在意,抬眼一瞟,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
祁寻庆幸没被发现,匆忙抬头,短短的视野里,周今逢熟悉又陌生的轮廓一晃而过。
这下,他话都说不完整了。
“好久不见。”“寻宝,怎么没回信息,在干嘛呀~”
单人病房静悄悄的,祁寻坐在病床上,抠床单,“在发呆。”
确实在发呆,没撒谎。
“见到他了没,有没有凶你,还是旧情复燃呐?”祁萌问的露骨,“是不是已经同居啦?”
祁寻把床单划拉出道道皱褶,低低叫了声:“小姨。”
“嗯?”
祁寻很小声,像说秘密那样,“你自己一个人能过得很好吧。”
“干嘛担心我,你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哈哈哈,最近巡演有个观众一直追求我,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他。”祁萌没察觉不对,笑嘻嘻的,“他从多伦多追到了悉尼。”
“寻宝,你想不想要个姨父呀?”
祁萌潇洒了半辈子,祁寻见过她许多男朋友,但从没听她提姨父这个词。
所以,这次是认真了。
“等悉尼场结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安定下来。”祁萌说,“不过不管小姨跟谁在一起,你都是我最爱的寻宝,没有之一噢。”
祁寻开心地笑起来,“小姨我也最爱你,希望你幸福。”
“我也是,宝贝,不说了我先化妆了啊。”
祁萌总是换来换去的叫祁寻,每个肉麻称呼她都叫的很顺口。
穆清提着鼓囊囊的打包袋子过来,没瞧见两人之间的暗涌,礼貌打量了下祁寻,主动问。
“今逢,你朋友吗。”
周今逢听不出喜怒:“不是。”
祁寻呼吸断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补充:“嗯……不是、朋友。”
穆清很热情:“一起啊?”
周今逢一口回绝:“不用。”
穆清拧眉:“你这人,问你了?”
他转头微笑着问祁寻,“帅哥你好帅,愿意跟我们一起吃点垃圾食品吗?”
祁寻缓缓摇头,心酸得紧。
这名爱笑的先生与周今逢并肩而立,他亲昵地称呼周今逢,还能佯怒斥责周今逢。
在国外改编的那版舞剧中,其中一个男主角将另一个男主角拉起后,是搂着对方的腰将要吻下去,随后落下帷幕。
祁寻其实脑子里不该想这些的,可在此刻,没由来地,他不仅想到了周今逢落在他眼尾的吻,脑子里还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周今逢的唇,很软。
而且和他人一样,是滚烫的。
这个念头飞速掠过的刹那,祁寻就一僵,脑子也像是被什么炸了似的,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不是傻子,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是忽然有点想亲……
所以他也就立马意识到了他对周今逢的感情…变了。
?
39
他对周今逢的感情变质了。
可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祁寻有几分茫然。
他看着周今逢松开他的手,用手语问他:“还练舞吗?”
祁寻低垂下眼,和他错开视线,也轻轻地摇了摇头:“我饿了。”
周今逢不疑有他,因为祁寻压根就没露馅。
他帮祁寻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拿起了祁寻的外套,示意祁寻穿上。
——消化内科周今逢
——副主任医师
有路人小声说,“他是周医生。”
手机在响,是律师。
周今逢也一并扔在引擎盖上,慢慢踱步到横肉男身前半米处站定:“记住你现在的嘴脸。”
本以为已经得逞奈何却是羞辱,横肉男布满坑洼的脸部肌肉猛地窜动,但周今逢出拳的速度快到划出残影,仅一拳,直接给横肉男砸扇在地上。
吊在26楼天花板的拳击沙袋,在祁寻没回来前,可不是装饰品。
“你压线30公分,他蹭了你的车,双方都有责任。”鞋尖碾上横肉男脖子,语气阴寒,“给你机会不珍惜。”
喉咙爆出清脆的咯咯咯,横肉男根本连话都说不出,脸直接涨成猪肝色。
“想要精神损失费。”周今逢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得这样践踏你,才有机会索赔。”
“给老子放开!”横肉男挣扎中蹬掉了鞋,抓着周今逢裤腿企图爬起来,“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腿上渐渐加重力道,周今逢置若罔闻:“我都舍不得骂,你算老几?”
祁寻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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