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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之后两人去吃了中饭,这边的一家烤肉,很有名的店子,祁寻和周今逢也吃过很多次了。
他家这月上了新品,他们也就刚好试一下。
吃过饭后,又坐了一会儿,也就差不多到可以去看电影的时间了。
电影票是周今逢买的,是什么片子祁寻没问,反正周今逢挑电影一直都还可以,他们至今还没有遇上过很烂的片。
只是祁寻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往下走的时候,还遇上了同学。
是周今逢的同学,不过祁寻也认识,因为大家见过很多次。
他们跟周今逢打招呼,问他们是出来玩吗,要不一起玩,还说他们待会儿准备去滑雪。
佟护工回来都快零点了,没想到祁寻还在等。
“他怎么知道你去我家,他为什么跟你一起进去。”祁寻迫不及待问了一大串,“他说什么了吗,佟护工,你什么没说吧?!”
佟护工把袋子装进衣柜,从头到尾解释了遍。
也真是难为他了,惜字如金的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大段话。
听到最后一句,祁寻从病床上爬起来,“你为什么觉得他还喜欢我?”
佟护工说,“能看出来。”
祁寻思索了会儿,不住摇头。
“你应该误会了,他是个安全意识非常强的人,他对自己”祁寻想了想,“私人空间很看重,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去他家。”
说到这儿,他皱眉,“不对,那好像是我家啊。”
佟护工阖上柜门,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
“他到26层应该只是确认你的身份,奇怪,可是他不是管闲事的人啊。”
肉眼可见,祁寻开启了虚弱的絮叨模式。
“还有,你说他穿拖鞋?”
“他穿我拖鞋干什么?”
“噢对,他有轻微洁癖不喜欢家里脏乱。”
“不对那更不应该穿我的啊。”
佟护工坐到墙角小床边,肯定道,“他很想见你。”
“啊?”祁寻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不会的,他根本不想看到我。”
佟护工:“”
“你真的误会了,唉,没事。”祁寻频频解锁手机,“快十二点了,你说我要给他打个电话吗?”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佟护工,好像只要得到有人支持这件事情就顺理成章。
佟护工起身,“我回避一下。”
祁寻赶紧掀开被子下床,“不用不用,我刚好出去透透气。”他在衣柜里找了件大衣套上。
“你这个状态能行吗?”
“可以的,我就在楼下,给他讲话,我会提起12分精神。”祁寻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谢谢你,佟护工。”
今晚没有月光,通幽处的小径两旁立着几盏圆球状的路灯。
宛如蒙尘明珠。
冰冷长椅上,祁寻裹紧大衣,冻得通红的手指始终悬停在拨号键上,一点一点读着时间。
距离零点还有4分钟,已经有人等不及,模糊又遥远的烟花伴随着冷风炸开在天空。
当时间字数全部跳到零,年份末尾的数字轮换完毕。
祁寻单手紧握住冷冰的扶手,拨通。
期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会让人心跳加快,血液加速,产生如电流般的眩晕感。
眩晕感很快演变成窒息感,一道清晰浅觉的呼吸贴在耳窝。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了,祁寻努力平复着呼吸,小声说,“新年快乐。”
头顶嘭嘭数声,绚烂反复的烟花全部炸开,半个城市被映亮。
他抬头望去,认真的又重复了一边,“周今逢,新年快乐。”
耳畔呼吸悠长清晰,周今逢说,“新年快乐。”
从前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现下只剩名为11年的裂痕,所以互道新年后,似乎再无话可言。
很满足了,还有点小得意,祁寻开心道,“过几天我会回来的。”
周今逢嗯了声,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他突然问。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是催促挂电话的意思吗?
不。
如果要挂电话,周今逢只会说,没事挂了。
祁寻听懂了这个台阶的真意。
周今逢在给他机会,给他一个解释消失11年原因的机会。
他很可恶地想,并猜得很正确。
自己现在说什么周今逢都会相信,哪怕撒谎。
赤.裸.裸的真相可能把两人推的更远,也可能更近。
但胃癌悬在两种结果中间,是达摩克里斯之剑,轻而易举就能斩断那细若游丝的联系线。
活下来,才有可能。
冷风一遍遍刮过脸颊,无孔不入地钻进皮肤,祁寻松了牙关,尝到口腔淡淡的血腥。
“没有,只是想祝你新年快乐。”
话落,听筒里原本清晰可闻的呼吸完全消失。
周今逢说,“这是你自己选的。”
鼻头一酸,祁寻口不择言,“我知道,我”
“哭什么?”
“我没哭,只是有点冷。”
胡乱钻的狂风,忽远忽近的车喇叭,头顶衰微的烟花,都能传到彼此耳中。
“不是忙到连衣服都没时间回家换,现在有空站在外面吹风?”周今逢语气比空气还冻,“冷就进室内去,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大自然相当配合,打着旋儿刮来一个轻飘飘的塑料袋。
祁寻用手背揩了开眼角,追过去放进垃圾桶:“室内说话不方便。”
明显,周今逢讥讽比刚才更胜。
“X先生在里面?”
“没有、这个没有。”他急得语无伦次,“我没有他”
周今逢像是被气笑了,忽地一声一声高声质问起来。
“没有?”
“每年生日都给你买草莓蛋糕的是谁,睡不着哄你睡觉的是谁?”
“一起生活,一起旅行。”
“小姨,姥姥都很喜欢他。”
“不是要在一起一辈子吗?”
祁寻从未想过这一点,如果周今逢知道自传误会怎么办?
很显然,周今逢不仅知道,而且还看过。
可解释的话说不出口,要怎么说出口?势必牵连出当年,那后果比暴露胃癌还要可怕。
“离国无缝衔接新男友,回国无缝联系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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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寻,你现在胆子很大。”
“算准了我会接?”
最后一句,带着无尽阴沉的寒冷,周今逢一字一顿,“好玩吗?”
“我没有你相信我好吗。”胃疼地浑身发麻,祁寻哽咽着,“今逢我真的没有。”
沉默两秒,周今逢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姿态,不带起伏地说:“以后不要打电话来了。”
眼泪还没滑出眼眶,就已经变得冰冷。
祁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站在一片昏暗的草坪上,迷离了视线。
两侧蒙尘的“明珠”愈发暗淡。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千言万语,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反复说对不起,“我想你,我想给你打电话,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回到从前的从前重新开始”
“我没有朋友等着零点打电话,我也没有朋友在电话里哭。”周今逢说,“祁寻,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
是的,分手是不能做朋友的。
他舍不得伤害祁寻,所以他需要一个在祁寻万一跟他说他们都长大了,都是大人了,他不该这样管着他、黏着他的话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跟祁寻掰扯的理由。
虽然周今逢觉得祁寻大概率不会跟他说这么伤人的话,可他也是真的好怕会有这一天。
——周今逢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变了,那任何承诺也都没有用。
不,又或者说,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他不敢去想祁寻和他会这样。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可怕的念头。
那些会毁了祁寻的念头。
那真的是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把他变得陌生到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他会想出来的事。
?
42
之后祁寻和周今逢还是去玩了密室逃脱。
就在这商场旁边的一个公寓楼的楼上,这个公寓楼基本上也是做商业用,除了密室逃脱就是剧本杀,还有一些其他的店面,甚至还有猫咖。
他们在去的路上,先在手机上看了看,有优惠,而且可以看密室的主题是什么。
两个人就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敲定了去玩一个画室主题的。
他们到了地方后,周今逢出示了一下手机上的核销码,店员那边扫了确认后,跟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还问他们是不是之前没有来他们这儿玩过。
周今逢和祁寻看上去都很显眼,要是来过,他们肯定会记住的。
周今逢点头说是,店员就又跟他聊了几句后,他们工作人员也去检查完了密室确定可以了,再过来拿对讲机那些。
周今逢就用手语跟祁寻说了一下刚才他们聊了什么。
清早大街又没有人,师傅老远就看到祁寻和周今逢站在一块儿说话,又看两人各自掉头,了然大半。
“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C市是一座包容度非常高的城市,不带丁点歧视目光的。
“小伙子,别哭了,后面有纸巾自己拿啊。”
祁寻用手背揩眼泪,抽着气,断断续续说谢谢。
师傅摇摇头,“年轻就是好啊,情情爱爱的,真羡慕。”
等到了爱佑刚刚九点,祁寻在门口买了一杯豆浆,几个椰蓉包,赶紧赶慢地回到21层。
在洗手间里照了下,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看不出异常。
这时护工敲了敲门,祁寻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你是佟护工吗?”
“是的祁先生,不好意思地铁太挤了,迟到了几分钟。”佟护工非常魁梧,非常年轻。
祁寻甩甩手上水珠,“没关系,你吃早饭了吗?”
佟护工点点头说用过了。
“那你坐呀,别站着。”祁寻啜了口凉豆浆,笑得很勉强,“我不讲那么多规矩的。”
“不了,我现在去帮您拿药,九点一过会很挤。”
“好吧,李医生说我今天第一次化疗,要先去他那里拿单子然后再拿药。”祁寻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好像药袋不能见光,麻烦你注意一下。”
“好的。”
化疗有口服入药、静脉滴注或者胸腔腹腔等注入方式。
秃头李制定的第一阶段是静脉滴注,为期7天。
这7天,祁寻以为很轻松。
事实证明,他过于理想化了。
病魔不是简单字眼,而是最真实的折磨。
当护士把留置针插进手背时,祁寻轻轻嘶了一声。
“不要抓挠不要过度活动,不然会走针鼓包的,还有不能沾水,要洗澡话擦拭全身就好了,实在想洗一定要避开。”护士利索地用医药胶布固定住,提醒完祁寻,熟稔地看了眼佟护工,“口服药拿上来了吗?”
佟护工拉开病床旁的立柜,再仔仔细细检查了遍,“都拿了。”
“嗯。”护士特别叮嘱,“不想吃饭也一定要吃饭哈。”
祁寻除了难过,但食欲还挺好的,跟玉芝兰提前预定了一周的营养餐。
所以当避光袋包裹的药水流进手背时,他仍感觉良好。
不过午饭间,他忽然就没了胃口。
佟护工提着保温盒进来,默默说可以喂。
祁寻瘫在病床上,眼皮都不想动,强行爬起来吃了一点。
输液一直持续到黄昏,那是祁寻第一次吐。
强烈的呕意简直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像一台精密机器,主板发出指令——吐。
祁寻开始吐。
这道指令一轮又一轮,还没输完,祁寻几乎脱了层皮。
垃圾桶的塑料袋换了一个又一个,汗水打湿病服一次又一次。
佟护工一整天都没停下来,他不停给祁寻换衣服,擦汗,调整输液管,拿垃圾桶,喂漱口水。
期间还换了一次床单。
饶是病房开着中央空调,祁寻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吐得意识模糊,喉咙反复被胃液腐蚀,火烧般地疼。
不过很坚强,没吭一声,还能迷迷糊糊地思考。
国樾真……回不去了。
到晚上,秃头李把最好的镇吐药上了。
祁寻吐是不吐了,但精神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C市消化科的医生自己组了个专业群,市里大部分医生都在。
秃头李也是有点急的,在群里担忧。
说自己有位病人对化疗反应特别大,第一个疗程第一天就这样,第二个疗程怎么坚持的下去。
穆清很热心肠,问是不是上次那位黏液腺癌的病人。
秃头李没回了。
晚上值夜班,穆清窜到隔壁周今逢二诊室。
“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冷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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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脸,谁惹你了?”
周今逢正在写病历,眼都没抬,“干什么。”
穆清拉过椅子坐下,又开始嘴贱,“麦当劳之后你一直闷闷不乐,要是还喜欢就去找人家呗。”
周今逢停笔,“说过了,没必要。”
“行行行,刚李老师在群里抱怨看见了没,病人要是第一阶段都挺不过,这种病人还可以换什么治疗方案?”
“你问我?”周今逢撩起眼皮,很不客气,“你不知道?”
“干嘛啊,说话这么刺。”穆清长吁短叹好半晌,“真可惜,也不知道坚不坚持得下来,听说是个大帅哥。”
盲目担忧了会儿,穆清突然想起那双灰蓝瞳孔,迟疑道:“秃头李说的大帅哥该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周今逢倏地抬头,“这种玩笑合适吗?”
“那不是刚好在爱佑碰到嘛!”穆清说,“我当然不希望是他啊。”
周今逢耐心即将告罄,肯定答,“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
“碰到过,去工作室写自传去了。”
“写什么自传?”
“写他的完美男友。”周今逢挑眉,“够了么?”
“害,兄弟,不是故意诛你心的。”穆清唰地站起来,迅速开溜,“早点休息啊,记得早饭给我也买一份啊。”
穆清走后周今逢拿着笔驻了许久,最后点开手机找到国樾的业主群。
今天下午,物业把id为“Tffy”的用户拉进了群里。
Tffy的头像是一颗外包装破损,溏心横流的太妃糖。
截至目前,Tffy在群里没说过一句话,连物业艾特和部分业主欢迎都没回。
周今逢握着手机,视线垂在那颗糖上。
用前男友送的糖当头像。
现男友知道么?
几秒后,他退出去,点开秃头李的私人微信,一字一句地敲。
——李老师,您上次提过那位黏液腺癌的患者叫什么名字。
他可能……做不到看周今逢怀里抱着其他人。
祁寻偏头看向窗外。
周今逢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窗外的景色慢慢发生了变化。
出地库的瞬间,外头的光洒进来,刺得祁寻微微眯眼。
他的眼睛很疼。
就像是他的心脏一样。
光是想到万一有一天周今逢不喜欢他了,周今逢会和别人在一起,会对别人比对他还好,他就很难受。
?
43
他们滑雪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就和往常一样,滑雪、然后周今逢还给祁寻拍了好几张照。
祁寻也给周今逢拍了。只是按照往日的流程,等到玩累了后,两个人就去泡一下温泉,去去寒。
但周今逢现在真不敢跟祁寻泡温泉,他害怕直接当场……
所以周今逢问祁寻去不去喝姜茶。
滑雪俱乐部这边也有炕和姜茶,也能驱寒,而且还熏着艾叶,别有一番趣味。
祁寻现在也不敢跟周今逢一块儿泡温泉,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去喝姜茶了。
回到病房后祁寻彻底emo了,衣服也没脱就躺在病床上。
穿西装的周今逢,穿校服的周今逢。
冷漠的,温柔的。
回忆和现实交杂,慢慢重合成一幅陌生模样,不停重复说。
“我们没关系。”
那男的是谁?“他答应了。”
华隐在心里轻叹着气,收起了手机,对祁寻的愧疚愈发浓郁。
但她看着现在的周今逢,就会想起自己和周沧浪刚把孩子救出来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周今逢,瘦弱得像是皮包骨,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差点都没有认出来那是她的孩子。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周今逢几乎是不要命、发了狠地锻炼自己。
医生说,是因为他觉得是他自己太过弱小所以才没有能力反抗、遭受这一切,所以他的潜意识催动他想要变得强大。
他也会因此出现暴力倾向。
但是祁寻出现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周今逢手里还在摆弄着祁寻给的魔方,他已经拼起来了三面,他好像沉浸在了那个魔方里,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华隐都准备说要走了,周今逢就突然开口:“摄像头。”
他抬眼看向华隐,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就像是逢兽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的猎物:“监控一般都有保留一个月数据。”
华隐攥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就听周今逢说:“你可以不拆。”
他执拗道:“但我要过往的记录。”
“从他来的那天开始。”
华隐想跟他说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她不清楚周今逢在那里面的那几个月,是不是常常听到这句话。
她不敢跟周今逢说,而对周今逢疏于照顾、缺少关心所以导致了这一切的愧疚又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拒绝周今逢的任何要求。
她只能成为他的帮凶:“……好。”
华隐用面对面快传把文件全部传给他,因为她新给周今逢买的手机没有联网。
周今逢不太会用这个智能机。
所以他摆弄了一下,才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这个视频的时间段刚好是拍到了祁寻。
虽然有点昏暗,但摄像头拍得很清楚。
镜头里的祁寻,微微偏着头笑得很好看。
周今逢呼吸一窒,缠绕着他的幻痛竟然没有席卷而来,他近乎是忘神地看着视频里的人,记忆里那些人每天都会让他看男性和男性之间做丨爱的恶心视频好像也就这样被覆盖。
他不住红了眼睛,小心地把手机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阿寻。
他藏在心里好多年的少年。
为什么他们这么亲密?
祁寻慢慢用枕头把脑袋蒙住。
柜子上的手机在响,他不打算接。
响到第三遍,他大喊一声烦死了,囫囵爬起来。
嘴脸很正常:“喂你好。”
“祁先生?没打扰到您吧,我是中介小王啊,就您上午发信息想买房子的中介。”
祁寻恹恹地:“有事吗?”
“啊,是这样的祁先生,刚刚收到一条售房信息,国樾有套大平层出售,价格非常低,说是二手房其实房东装修后一次都没住过。”中介说,“您要不要看看,房子信息我发您手机上了。”
祁寻开了免提点进微信快速翻看,眼睛一亮,“我喜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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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大平层,26楼,视野开阔,一层一户,精装修,主卧超大落地窗。
简直是梦中情房!!
中介说:“现在售价才300万,平常要600万才能买到呢。”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地段好,周围配套设施齐全,价格怎么这么低?
“真的假的。”祁寻迟疑着,“这房子该不会发生过事故吧?”
中介笑着解释,“您多虑了,房东因为私人问题急着出售,房源绝对干净!”
祁寻重点奇奇怪怪,“那他好亏哦。”
中介心道,谁亏不知道,我反正不亏。
“——咦,这房子怎么在东门啊,我要的是西门附近的房子呀,这好远啊。”
“位置确实不能避免,不过房东可以再降价的。”中介试探道,“您要不考虑考虑。”
祁寻拒绝的很果断。
秃头李说后天早上九点多开始第一个化疗疗程,如果买国樾的话早上6点就要起床,3个小时内洗澡吃早饭到爱佑。
这还是在随时都能打到车不堵车的情况下。
虽然开车会节约一定时间,但祁寻抵触开车,平时拿药检查也不方便。
算了吧。
病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一个人已经很心力交瘁了,不想再多浪费一点力气。
要储存很多很多力气,等病好了去找周今逢原谅!
当然,有个前提,如果他是单身的话。
“谢谢你,我只考虑西门附近的房子,”祁寻挺不好意思的,“我不买这个。”
“这套房子地段好物业好,小区业主素质非常高,都是些律师教授什么的。”中介佯装叹了口气,“噢对了,听说市院周医生就住在25层呢。”
祁寻心头咯噔一下,“谁?市院消化内科周今逢?”
“对啊。”
惊喜来得太突然,祁寻捂住胸口,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如果周今逢还是单身,那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如果周今逢不是单身,那么就当偷鸡摸狗了。
“我买,600万我都买。”
“呵呵。”中介干笑两声,“您真爽快。”
“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什么时候签合同,我让律师联系你。”祁寻迫不及待,“现在可以去看房子吗?我有空的!”
中介好像把听筒捂了两秒,随后答,“可以的,现在就可以带您来看,刚好卖方律师也有时间,可以一起把合同签了,需要过来接您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来。”
刚刚还emo到不愿接电话的祁寻现在就是只快乐小鸟,拉开行李箱翻翻找找。
得穿好看点,万一能碰上周今逢呢?
对,还得洗了个脸!
走了半圈,祁寻绕回行李箱,只带了几件衣服回来,还得去买衣服。
不行不行,太浪费时间了。
行李箱有一件稍微薄的初剪羊绒短大衣,祁寻利落套上,换了条牛仔裤,假装很注意保暖的围了个围巾。
路过护士站,还被护士姐姐们七嘴八舌打趣。
“穿得好帅,出去约会呀?”
“外面好冷多穿点哦。”
祁寻笑嘻嘻的道谢。
爱佑21层整层都是单人病房,没多少病人,但恰好碰到从楼梯出来的秃头李。
“李医生午安。”祁寻快快乐乐摁电梯下行键。
“后天就要开始化疗了哦。”秃头李背着手,有点长辈训诫的味道,“这么冷还往哪儿跑哦?”
祁寻赶紧乖乖站好,“我买个房子就回来。”
“”
因为这样祁寻可以转文字看他们聊了什么。
祁寻看着田春山那句被翻出来的语音,也微怔了下。
不去想以后的事,先看现在么?
田春山喜欢的那个姐姐…是个很勇敢的人啊。
祁寻抿唇低眼,又忍不住悄悄地看了眼周今逢。
周今逢,会被这一句话鼓动么?
?
44
杨道也是知道田春山的,因为他和周今逢关系好,田春山又跟祁寻和周今逢一起出来玩过很多次,也就自然地有和杨道遇上、一起玩。
所以他也知道田春山追那个女生的事,听到田春山说他谈恋爱了,有点羡慕。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脱单了。”
周今逢在红灯前停下,闻言扫了他一眼。
杨道下意识地补救:“麻子他们都谈恋爱了,就我,还没有新欢。”
补完,杨道又觉得不对劲。
不是哥们,你和祁寻也没在一起啊。
很好,好得很!!
长痛和短痛,选择了剧痛是吧?
周今逢平时开车挺平稳,今天连超几辆,仅用十分钟车子便已停稳在地库。
一抬头,正对面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纯黑的同款A6,车头挂着临时牌照,流畅硬朗的金属轮廓在昏暗不明的光线里非常漂亮。
两车对立而停,一模一样的配置,除颜色不同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看了两秒,周今逢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用手机一角,笃笃敲击着方向盘。
那日清晨所说,买了车过几天到。
周今逢嗤笑一声,干脆利索下了车,径直朝对面走去。
光可鉴人的车身不染灰尘,漆面泛着泠泠幽光。
啧啧,学人精。
嗡嗡,手机来电——吴律师。
“喂?”
“周先生,你现在方便讲话吗?”吴律师很焦急,“我有点事情需要向你求证。”
绕车身的脚步停下,周今逢站定在A6主驾驶边,“你说。”
“当年祁先生离开后您托我调查他父母,我查到祁先生16岁的时候他父母离婚,这件事您还记得吗?”
祁寻在树德国际部读书时从未提过自己是离异家庭,那时学校常常举办活动,都是他姥姥祁舒鹤来参加。
“记得,怎么了?”
吴律师懊悔不已,恨自己的粗心,“您有没有听祁先生提过被虐待一事?”
“没有,从没有。”周今逢拧起眉头,“什么意思说清楚。”
“祁先生父母是在国内提起的离婚诉讼,因涉及隐私并未公开审理,只依法进行了公开宣判,祁先生判给其父亲Hrvey先生。”吴律师说,“刚刚我在瑞士宣判案件中搜了下,竟然发现早在祁先生父母离婚之前,也就是祁先生9岁时,他父亲Hrvey先生曾起诉过祁霓女士!”
“起诉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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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里的话简直如石破天惊,吴律师说,“Hrvey先生指控祁霓女士涉嫌构成虐待儿童罪!”
“也就是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祁寻先生。”
死寂,停车场一片死寂。
“法官披露的案件显示,祁先生自幼在瑞士生活,在他9岁那年,Hrvey先生提供了相当多的视听资料作为虐待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官做出了虐待儿童罪的宣判,祁女士提起上诉。”
吴律师稍稍迟疑,“奇怪的是,二审祁先生亲口否认了母亲对自己的虐待,然后Hrvey先生撤了诉。”
“后来这段婚姻继续维持了7年,在祁先生16岁那年他们在国内办理了离婚手续。”吴律师说,“还有X先生,这个人好像并不存在于世上,根据自传里提供的片段信息,无论如何都查不到,可能需要去瑞士现场调查才行。”
电话那头像是被挂断了,吴律师等会儿,“周先生,您在听吗?”
听筒里的嗓音异常喑哑,周今逢说:“视听资料能不能找到。”
“不能,国外证据保护和未成年保护方面非常严格。”吴律师说,“不过在祁先生的证词中,能看出他认为其母亲祁霓对他并非虐待,而是由中西文化造成的一种名为教导的严苛。”
车库有车驶回,大灯由远及近。
“我知道了。”周今逢转身朝电梯入口走去,“把案件信息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后,资料很快发了过来。
周今逢一边划动着手机一边开门,刚进屋,他立刻抬眼望了眼楼上。
屋里很温暖,猫猫躺在地板上。
所以,26层的人在家。
换好鞋周今逢径直走到书房,看完所有文件已经是凌晨两点。
关于虐待,实在难以接受,若不是黑纸白字,就是祁寻亲口说周今逢也不信。
从性格来讲,祁寻非常开朗爱笑,至于身上,除了一身细腻白皙的皮肉外,没有任何伤痕。
但是虐待儿童罪定罪范围非常广泛,身体到心理都囊括其中。
可是,以当年祁寻的精神状态和面貌,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任何幼年被虐待的迹象。
他有很丰富的表达欲,这种丰富不仅体现在很喜欢讲话,还体现在书写上。
随身带着小札,看到什么就记录什么,用眼睛和手指描绘这个世界。
周今逢和祁寻第一次见面并非学校,而是一场音乐会。
那是高一暑假天,爱乐团全国巡演,一票难求,大剧院座无虚席。
临近开场只剩几分钟,音乐厅光线昏暗,一名白到抓眼的男孩出现在排座尽头,顶着亚麻色微卷,弓背弯腰在一个个不好意思,带着暑气和好闻的椰子沐浴露的味道,在周今逢身边坐下。
开场后,别人要么认真聆听,要么偷偷拍照。
祁寻不同,拿着小札,在腿背上唰唰写的很快。
后来周今逢才知道,原来三次上台致谢,掌声经久不衰的首提是祁寻小姨祁萌,原来祁寻唰唰地写的不是观感听感,而是写“自己”。
音乐会结束后,祁寻只顾着拿小札,忘记拿钱包。
幸好这傻子知道回来找,那时候周今逢没有如此冷漠,带着应对陌生人的疏离和礼貌等在原地。
鬼使神差的是,没有拒绝祁寻请坐地铁的感谢,他默默给司机发消息让先回去。
两人在爽朗凉风的地下通道并肩走,角落有流浪汉刷吉他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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