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邻居了?
大家都走了,祁寻跑到客厅侧门外的大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真的很想很想很想给周今逢打个电话,或者下去敲门。
如果没发生今天上午的事,祁寻绝对敢,但现在他绝对不敢。
高层风很大,风里飘来细微猫叫。
祁寻听了会没听出来源,折返回室内,开启每屋巡视工作。
实用面积共四百多平,分成三房两厅两卫。
客厅、餐厅、厨房、主卧、衣帽间、客卧??
祁寻脚步一顿。
看得出上任房东非常热爱运动,与主卧面积大小的客卧完全打造成了健身房,沿窗放着跑步机、高拉力背肌训练器等等。
最瞩目的当属吊在天花板上的拳击沙袋。
巡视完了后,他撒欢般,在沙发乱滚。
从今天起,他跟周今逢就是邻居了,回同一个小区,坐同一部电梯,是可以友好相处的邻居了!
可能是老天看人太得意,得收收。
撒欢堪堪几分钟,胃毫无征兆疼起来。
细细密密的疼痛翻涌,一个点逐渐辐射到全身。
情况不是太秒,祁寻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回医院,强撑着重设了房门密码后进电梯,在疼得发昏的混沌里摁了一层,摁完就在靠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根本不知道一层摁键没亮,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要刷门禁卡。
意外的是……电梯自动下行了。
很短暂的下坠感消失,电梯门缓缓打开。
“好吧,那我们过去咯。”穆清眨眨眼睛,故意朝周今逢一扬下巴,“走啊。”
朝思暮想了11年的人要走,哪怕情敌就在眼前。
祁寻用尽毕生勇气拉住周今逢衣袖,红着眼睛,“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周今逢垂了眼,速度很慢地拂开衣袖上的手指,“不太方便。”
穆清惹祸不嫌事大,立马闪边了。
指腹触感残余,像摩挲到了心脏。
祁寻收回手,嗫嚅着:“我是想找你的,我是想跟你谈谈的。”
一个“找”字,彻底勾起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周今逢很是平淡地问:“谈什么。”
祁寻张了张嘴唇。
想说的很多,很多,多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可低分化,黏液腺癌,每个字眼都在反复敲打心膜。
千言万语敌不过一张确诊报告单。
“想问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垂在裤腿的手指捏到发白,发痛,祁寻慢慢说,“还想说一声对不起。”
周今逢垂眼一扫祁寻手中握着的、没有熄屏的手机。
“没关系。”他掸了掸小臂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袖,“我们没什么关系,所以没关系。”
一句没关系,彻底粉碎了曾经。
祁寻很想哭,明明已经27岁了,是可以扛起所有事的年龄了。
他忍了很久,认认真真说,“对不起。”
回国前,他曾幻想过,周今逢会骂自己,或者打自己。
但从没想过周今逢会说没关系。
漫长又短暂的静默后。祁寻没有拒绝周今逢,甚至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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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看周今逢,是真心实意地为周今逢开心。
周今逢这一句话,既是开始正面面对自己所恐惧的了,也传达出来了一个信号——他正积极地想要变好。
无论是因为什么让他能够转好,在祁寻看来,都是好事。
精神疾病和各种应激障碍压在周今逢身上,就像是一座座带着锁链的巨山,窒息的疼痛。偏偏锁链还紧紧地纠缠着他,将那些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逃脱不了一点。
祁寻现在想做的,就是把周今逢从这些山里挖出来,但这一定要周今逢自己愿意出来,就像那个最经典的话“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如果周今逢自己也一直在回避这些问题,那他永远都只能被关在这间看似豪华,实则和牢笼无异的别墅里。
祁寻不想这样。
周今逢是那么优秀的人,像他这样的人,该站在蓝天之下,发光发亮。
所以祁寻弯着眼说:“那我们说好了,等你不怕光了,就再拍过一张。”
周今逢眸色稍动,他的指尖也跟着颤了颤。
他很想,摸一摸祁寻的眼睛。
但是他不能。
周今逢垂下眼,只能郑重地应一句:“嗯。”
华隐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在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想要揩泪。
只有她和周今逢的父亲周沧浪才最清楚,孩子刚接回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这些年又是个什么状况。
周今逢其实也一直想要配合治疗,但他的应激太严重了,什么手段都用过了,甚至强制治疗都试过了,结局不仅不理想,反而更加糟糕。
最后是他们找上了一个很有名气的精神科医生,询问过对方后,才开始做“朋友尝试”。
——既然周今逢不能接受医生,那就试试“朋友”。
而且因为医生有一些习惯性的术语,所以他们只能找非医学专业的人,最好是比周今逢年纪小的,看上去瘦弱一点的男孩子,这样能给周今逢安全感。
华隐很早就意识到了祁寻可能有点不一样,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周今逢自己用牙齿把指甲咬得干干净净,还让她给他剪了头发。所以华隐去查了查。
祁寻以前和周今逢的舅舅是一个小区的。祁寻知不知道周今逢,她不清楚。但周今逢住的那栋,是祁寻每天回家时一定会经过周今逢当时住的房间的窗户的。
华隐就不由得想到了那张没有画脸的铅笔画。
尤其……祁寻和周今逢之前还是一个初高中的,只是两人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
华隐查过,祁寻在学校里也很有名气,都说他是校草,而且他待人温和有礼,在学校里有很多玩得好的朋友同学,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孩子。
如果周今逢是因为暗恋他被发现……
那关于周今逢为什么对祁寻这么不一样,就都清晰明了了。
只是华隐想不明白,祁寻是做了什么,让周今逢能惦记这么久——不是说祁寻不够好,而是她想知道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主要是祁寻看着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之前有渊源。
祁寻看到一直朝这边探头探脑的穆清,更是心痛到无以复加,刚张开口便被周今逢冷冷打断。
“还有事吗?”
“有的。”
不能就此放弃,祁寻抬头,对上周今逢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你好像换号码了,可以给我一个新的联系方式吗。”
周今逢轻描淡写:“没必要再联系了吧?”
身形晃了晃,祁寻露出一个凄惶的笑容,“好的明白了,打扰了。”
说完,他逆着人流,推开大门,孤零零走进熙熙攘攘的大街里。
“哇那个人,好厉害啊。”
“……他也好帅啊。”
“是什么运动员吗?”
“模特吧……”
“拍个照呗……”
听到这里时,周今逢一顿,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一下准备抬手机的人。
对方登时一僵,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周今逢就快速地把剩下的圈子套完,然后跟老板说要换一等奖。
拿到了奖品后,周今逢就跟祁寻示意了一下,两人继续往外走。
祁寻有看到周今逢刚才扫了别人一眼,所以他抬手问周今逢:“刚才怎么了吗?”
周今逢摇摇头,拎着袋子跟他做手语:“有人想拍我。”
祁寻莞尔:“那是应该的。”
他笑着打手语:“哥哥你刚才好帅。”
?
27
周今逢这人就是,谁夸都可以,唯独祁寻夸不得。
祁寻一夸,他就忍不住有点嘚瑟,眉宇也飞扬了起来。
“那当然。”
周今逢跟祁寻说:“我要永远做你心里最帅的人。”
祁寻失笑:“你已经是我心里最帅的人啦。”
周今逢:“我知道,所以我说‘永远’,以后我也得是。”
祁寻:“好好好。”
他们无声地聊着天,街上人又不少,难免会被人注意到。
周今逢也就听见了有人在小声议论——
“欸,你看他们。”
“是不会说话吗?”
“刚才我看那个高的帅哥是会说话的,所以是不是那个小帅哥听不见啊?”
周今逢一顿。和周今逢约定好明天见,他会带着魔方来后,祁寻就跟华隐先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周今逢还送他到了门口,从他第一天见周今逢开始,周今逢就是这么做的,所以祁寻并不奇怪。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在门关上的刹那间,周今逢永远都会微微抬起手,但换来的只有门彻底被关上后的黑暗和一点劲风。
屋内彻底安静下去,方才的声音、祁寻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他的梦一样。
周今逢独自静静站立了很久,最后垂下了眼帘。
他也想送祁寻到家楼下。
其实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语里也只是有点好奇,没有恶意。陪着祁寻这么多年,他分辨得出来。
“祁先生是12月12日回的国,回国主要在办理祁舒鹤女士的遗产手续,大多都是不动产和基金股票。”吴律师说,“我用了些手段了解到,祁先生继承祁舒鹤女士遗产的方式是代位继承。”
代位继承,我国一种法定继承方式。
所谓代位继承人:就是被继承人(祁舒鹤)的子女(祁霓、祁萌)先于被继承人(祁舒鹤)死亡,如果子女有继承人(祁寻),那么可以采取代位继承。
我国继承第一顺位分别是:配偶、子女、父母。
祁舒鹤丈夫早年去世,只有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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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点来讲,她的遗产只有祁霓和祁萌有资格继承,但祁寻继承的话,必须有个前提,那得是祁霓死了。
思绪如麻,祁霓死在祁舒鹤前面,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去世的?
为什么前几天晚上提起,祁寻还说很少联系?
“你确定没有出错?”三个月前,祁寻姥姥去世,辞世前她拉着祁寻的手,留下自书遗嘱说国内房产和基金都归他,剩余现金股票收藏品全给祁寻小姨。
特别嘱咐:“孩子,希望你不留遗憾。”
葬礼宾客都走后,小姨祁萌红着眼睛:“寻宝,你想回国找他吗?”
“太久了……11年了。”祁寻脸色很差,轻声说:“就算没忘,他应该也很厌恶我吧。”
“当年你们那么小,那种情况你能做什么。”祁萌不赞同,“真相只会让那孩子内疚。”
祁萌是爱乐团的首提,非常典型的艺术家性格,洒脱又大胆。
“再过几个月估计国内也知道了,就他这个‘完美男友’还被蒙在鼓里,你真不打算回去告诉他?”
11年前祁寻一走了之,没有半点音讯留给周今逢。
在瑞士安顿下来后,他度过了非常灰暗的五年,又花了六年恢复正常。
能活下来,完全靠撰写自传。祁寻上了车后,华隐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还是司机把车开出去后,华隐升了挡板,华隐才开口:“小寻,能告诉阿姨,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她语气温和,是纯粹的询问。
祁寻想了想,先提了个前提:“阿姨,我先说清楚,我不能保证能够成功。”
他在华隐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下,继续道:“我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周今逢带出来。”
华隐深吸了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还…有可能吗?”
她问这话时,声音都在抖,又想听到祁寻的回答,又害怕答案。
祁寻只能说:“是有可能的,但不是肯定的。”
他实话实说:“我觉得周今逢的情况不算特别糟糕。”
至少在他跟前是这样。
祁寻:“我们可以试一下,把他往好的方向引导。”
华隐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祁寻思索了下:“就是…我不知道他之前具体是经历了什么,但他现在的状态是陷在了那个创伤里。简祁来说就是那段经历摧毁了他的世界,也代替了他的世界,而如果希望他能够好起来的话,就是帮他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或者把他错乱、摇摇欲坠的世界撑起来。”
类似的说法,华隐其实听过很多遍。
她找过很多心理医生、精神科的专家,他们都说着大差不差的话,可真的面对周今逢时,又感到棘手。
一个国外的专家还安慰她说:“华,你不要太难过,其实我们只要能保证周不会自杀,就已经可以说是很成功了,不是每个像周这样的病人都能走出来的。你的儿子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华隐不愿意要这个“很成功”。
周今逢这样太痛苦了,她想让他好起来,所以她还在努力。
她的孩子也还没有放弃,在努力地自救,她为什么要放弃?
自传内容主要描述的是与X先生的恋爱日常。
一开始是博客随笔,后来大火至出版。
祁寻脸红起来,“那些都是我幻想的,小姨你别。”
祁萌眨眨眼:“哎呀怕什么,回去试试呗。”
长达半个月的挣扎后,祁寻孤身回到祖国,打算处理完遗产就去找周今逢说清楚。
——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没回来,为什么现在又回来。
不过继承手续相当麻烦,无论是不动产还是基金都需要本人去办理。
在律师陪同下祁寻处理基金和部分不动产就花了十几天。
吴律师十分肯定,“代位继承手续非常麻烦,而且流程也与其他继承方式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政.治身份保护,那就说得通了,死人怎么创造活动轨迹和社会信息?
更严峻的问题是,父亲Hrvey呢?一直调查不到,他是不是也
如果母亲正常死亡祁寻为什么不说?以当时两人关系,家庭遭遇变故一定会告知。
为什么一走了之?“哦哦。”秃头李在空位坐下。
主席台上,爱佑的院长开始致辞,前头清一色的废话,后面学术交流才是重头戏。
大家都听得心不在焉,有些医生甚至小声聊起八卦来。
秃头李年龄大辈分重,主动开口旁人就不插科打诨了。
“前几天我收了个病人,我告诉他,我国最好的消化内科在本市市医院。”
爱佑其他科的开玩笑,“李老头,怎么自降咱身份啊。”
“为病人好哪里治不是治。”秃头李不在乎,绘声绘色说起来,“我让他去市院治他不去,嘿!你们说奇不奇怪。”
只要不听致辞,穆清哪里都能说两句:“担心治疗费用?”
“怎么会,小伙子看着就贵,怎么会存在费用问题哦。”秃头李边说边比划,“还长得帅!那眼睛,那脸,像油画走出来似的。”
“李老师,咱们市院天天忙得要死,小痛小病的您就辛苦一下吧。”穆清叫苦,“男的30都没娶,女的30没嫁,一群光棍天天窝医院,都快与医院一体了。”
众人笑起来,就连旁边二院三院都附和。
秃头李讳莫如深,“什么小痛小病,今天正好有空,咨询一下小周。”
周今逢没有参与话题,他昨晚连台,早上才下手术,又马不停蹄来了爱佑。
周今逢微微侧脸,俊朗的轮廓在明亮光线下格外温润,低声说:“李老师您讲。”
“低分化,黏液腺癌,分别有四个病灶,最大1.3CM,浸润程度至上皮基底膜结构。”
周今逢问:“有没有转移趋势?”华隐深吸了口气:“小寻。”
她郑重地看着祁寻:“你只需要告诉我要怎么做就好了。”
祁寻稍顿。
他本来以为以华隐小心周今逢的程度,会不愿意冒险,但他从华隐身上看到了坚韧的决绝。
所以祁寻也没有再委婉:“阿姨,你肯定听过脱敏治疗。”
华隐当然听过,她咨询的每个人都提到过,说可以在周今逢情况好的时候,从最基本的脱敏开始。
比如让他看一看尖锐的东西什么的,但在他们跟前,周今逢很难有情况好的时候,有也是他拼命压抑的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放松状态……
周今逢至今还在敌视、警惕所有人,除了祁寻。
华隐红着眼睛:“只有你能给他做这个。”
她有发现,周今逢面对镜头的恐惧已经少了很多,那都不是克制不克制了,虽然他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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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应激。
祁寻嗯了声:“所以我接下来可能会慢慢给他做脱敏,他也许会受伤。”
他需要华隐知道,要让一个裹着石头的伤口愈合,就得把伤口剖开,把石头取出来。
华隐轻轻摇头:“小寻,阿姨知道你不会伤害阿逢的,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
和周今逢比起来,祁寻这种正常体型都称得上“羸弱”了。
周今逢锻炼得太好,他也是靠自己获得的力量在自己给自己一定的安全感。
祁寻说好。
华隐又道:“你这份工作更辛苦,阿姨给你加工资。”
“不用。”祁寻忙说:“本来拿您三千只是陪周今逢聊聊天我就过意不去了…您不用给我加钱。”
华隐直接道:“我之前给阿逢请医生都是十几万、几十万一个月,你这算什么。”
祁寻摆手:“阿姨,真的不用,我也不是专业的医生。而且这也是我自己想做的。”
他不好意思地冲华隐笑笑:“其实我和周今逢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我那会儿读初中,他上高中,我们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祁寻是真的有点腼腆:“我初一那会儿刚入校的时候,特别崇拜周今逢。”
这话是真的。
祁寻是穷人家长大的孩子,人们总是刻板印象说穷人家的孩子能吃苦、勤奋、聪明。
但其实祁寻只占了前两个,他在读书上算不上特别有天资的,能拿开学考第一名,无非是因为同学们暑假玩逢了,而且那个年纪的孩子,像他那么坐得住、刻苦的没几个。
祁寻的学霸称呼,都是靠挑灯夜读,死记硬背博来的。
那会儿他就听同学们总说高中部有个学神多厉害,上课做别的科目的课堂作业,回家刷竞赛题,课都是听半节,照样次次第一。
祁寻就特别羡慕也特别崇拜这样的人。
他知道问周今逢学习方法没用,他天赋不在这儿。
人家是真的读书的料子,就像音乐家没有办法拯救一个天生五音不全的人。
祁寻低下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那样的人,不该这样的。”
华隐微怔。
她想她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在他们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周今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惦记了人家这么久,但她在这一刻忽然也知道了周今逢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孩子。
如果是她,她也会喜欢的。
她看过祁寻的资料,这个孩子过得是真的很苦。
父亲工伤去世却因为是在家里去世的,当时没有及时送医做检查,无法被判工伤赔偿,最后只赔了个出于人道主义的几万块钱。
母亲偏偏又有冠心病,不能治好,只能靠吃药控制。
而且他母亲本来是要二嫁的,结果又遇上了骗子,得亏没损失什么东西。
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也都不是有钱的,还欠了债,都是靠他父母还上的。
像这样长大的孩子,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大多数要么自卑要么怨天尤人,因为他肯定从小就见识过太多的恶意。
但祁寻的美好很纯粹。
纯粹到华隐都觉得自己好阴暗。
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思,却不说。
甚至为了不让祁寻猜到,连周今逢到底是经历了什么都不敢告诉他。
华隐仓皇地避开了祁寻的脸。
“有。”秃头李说,“是你的话,怎么定方案?”
骨节分明、根根修长的一双手随意搁在桌面,闻言,周今逢动了动手指,轻轻敲击着,很快给出答案,“结合病人身体实际情况,未转移前尽快施行切除手术。”
秃头李一拍大腿,“是嘛,但病灶分别在胃小弯、胃短动脉、大弯、胃底,分布不均的。”
“先化疗或者放疗缩小病灶,达到手术条件再切除。”周今逢客观冷静地分析着,“得尽快治疗,药剂考量……”
“能不能调查到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再试试。”挂断电话前吴律师提了嘴,“周先生,可能得等年后才能再去瑞士查X先生。”
餐桌上摆着提前让人送来的晚餐,在沙发沉默地坐了许久,周今逢端着餐盘到微波加热,然后出门上了楼。
伤心就哄,再哭也要问,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结果。
如果存在误会,那还要再错过多少年?
才到京大第一天,就惦记着找别的哥哥了。
祁寻知道他吃醋了。
他哥总是不喜欢他跟别的哥哥玩,哪怕是他师兄、他自己的表哥。
所以…吃醋了大概就不会想刚才那个人的事了。
祁寻弯起眼:“去跟他打个招呼嘛。”
周今逢:“那不用,我跟他发消息说了我们到了京大。”
“好。”
祁寻顺从地点头:“那就不去了。”
可在吃粉时,他又忍不住想笑。
这么多年了,他哥还是当年那个给他写小纸条跟他说他只能跟他玩的小霸王啊。
?
28
军训的前一天晚上,迷彩服都发到了他们手里,为了避免洗了不干的问题,还发了三套。
祁寻虽然不参加军训,但学校也给他发了迷彩服。
所以周今逢就缠着祁寻,想让他穿给他看。
这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祁寻说自己洗完澡就换,所以在洗完澡后,他就穿着迷彩服出来了。
迷彩服是三件套,短袖加长裤和外套,祁寻穿了短袖和长裤,裤头有点大,他不想系皮带了,反正待会儿就脱。
所以他拎着裤腰站定在周今逢面前,单手给周今逢打手语:“好看吗?”
秃头李上下打量祁寻一番,皱眉说,“穿这么少?你现在不能感冒,吃药会加重胃部负担。”
爱佑全天候开着暖气,穿春装都不冷,但出去就不一样了。
祁寻裹紧围巾,左耳进右耳朵出,“谢谢李医生。”
“出去不要吃辛辣刺激性食物,食物等温凉状态再吃,切记不能喝酒抽烟。”
“我知道的。”叮——
温馨女声响起:“25层到了。”
冷风卷进。“这个耽误不得,你现在拿着单子现在去做检查。”医生很严肃,“检查报告会当场出,之后带报告来找我,我中午不下班。”
祁寻慌张起来,“医生我是不是——”
医生打断他,“去吧小伙子,检查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能回答你什么。”
祁寻乖乖去做了检查,服下那杯口感非常特殊的悬浮液。
当然排队就等了一小时,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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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和拿到报告后已经临近午时,饿意来袭简直让人头晕眼花。
医生接过祁寻的报告后略扫一眼,打头便是:“午饭暂时不要吃,下午再做个胃镜。”
说完又问,“家属在吗,叫他们来一下。”
祁寻这才意识到严重性,轻声解释:“他们都在国外,暂时赶不来的。”
“国内有亲戚朋友吗,叫他们陪同。”医生又开始开单子,扯出刚打印出热乎的纸张,放桌上往前一推,凝重道,“小伙子,要叫他们来一下。”
祁寻自认经历过11年前的事已经没什么能把他打垮。
“李医生您告诉我吧,我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身体负责。”
诊室静了静。非常轻松的口吻,带着正常人应有的一点点奇怪和疑惑。
回复完信息后,祁寻赶紧求助佟护工。
佟护工盯着图片思索良久,“本市医疗柜统一采购?颜色或者材质很特殊,我也不确定。”
周今逢没再回,祁寻也没敢再发,忧心忡忡地躺回病床上,忍受着新一轮的眩晕和恶心。
如果每天都可以和周今逢发消息,那么这些痛苦他自觉可以忍受。
临到中午,输液架上还挂着还有三袋液袋。
祁寻焉得很彻底,连摸手机的力气都没了,没看到小助理周维发来的信息,说自己已经起飞,大概会经过不同时区的跨年。
当然也没看到周今逢术后第一时间回复。
“是这样的,钡餐造影结果显示你胃内壁有四个占位标志,大小分别是”
思绪飘闪不过一瞬间,祁寻难以置信的视线从大理石地面,移到门外自然垂落的手指上,移到深灰色的外套上。
再往上,是微凸的喉结,下巴,抿着的薄唇,鼻梁,眼睛。
视线——嘭地一声撞在一起。
“我我买了楼上的房子。”祁寻小脸煞白,“我不知道你住楼下,我不知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穆清一点不带怕的。
“暗恋对象?”
“青梅竹马?”晚上回家的时候,祁寻跟切了剩下半边西瓜等他的祁若水先提了画的事。
他没说卖出去了,只是说自己兼职的那个画室过几天要办个不公开画展,他也可以展画去卖。
祁寻笑着说:“要是有人看中了我的画买了下来,我就把钱都给你。”
祁若水相信祁寻的画一定能卖出去,但轻轻推了他一下:“钱你自己留着,都要毕业了,你们学校组织的那个什么毕业旅行,你也一起去玩玩,还有你是画画的,要买那些画材啊出去旅周找灵感啊,不肯收我的钱就算了,怎么还老想着往我这塞呢。”
祁若水道:“我也不是没钱……你要是画赚钱,就攒着,去买个好点的房子,你都二十了,要是有喜欢的女仔,就要抓紧。”
祁寻开了句玩笑:“那我要是不喜欢女仔呢。”
祁若水也是个新潮的,她知道同性恋,但她也知道祁寻纯粹就是在逗她,所以她又轻拍了他一下:“同男仔拍拖很累的啦。”
祁寻莞尔。
次日早上。
祁寻起来做早餐的时候,祁若水还没起,但今天早上照常上班的何竹起来了。
她打着哈欠,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今天吃什么啊?”
“炒牛河。”
祁寻偏头看她:“姐你帮忙榨一下豆浆。”
“好咧。”何竹拎着豆浆机和泡了水的豆子去楼下了。
这玩意儿声音太大,怕吵醒祁若水,祁若水在家的时候,他们都是跑楼下便利店,也就是牛叔那儿去榨,顺带附赠牛叔一杯新鲜豆浆。
牛叔也帮了他们不少忙,有时候有什么重的东西,祁寻抬不动,牛叔就会喊上自己两个儿子来帮忙。
牛叔的老婆丘姨对他们也很好,祁若水不会包粽子,但外面卖的粽子终究没有家里的好吃,端午的时候,丘姨就会送他们一盒粽子,什么馅的都有。
祁寻和何竹安静地吃过了早饭后,就把祁若水的那份给封好盖上放进冰箱里,一起出门了。
祁寻要去图书馆,何竹去上班。
路上同路了一段,何竹又问祁寻:“你那个兼职,怎么样了?”
“我跟老板说了我想帮他出来的事。”
祁寻道:“老板同意了。”
何竹:“一般来说都会同意。”
不仅同意,甚至大概会把祁寻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吧。
她看向祁寻,有点好奇:“你是因为觉得钱太多了,做的事太少了有点不安心,还是纯粹同情啊?”
今天天有点阴,没有太阳,要下雨。
祁寻望着阴沉的天空,嗅着空气中闷热的水汽,很轻地笑了下:“其实他们家帮过我。”
以祁寻家里的条件,是供不起祁寻学美术的。
祁寻原本也没有想过走这条路。
但他初二那年,“Y&Y”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推出了一个“青少年梦想计划”,就是可以资助一定数量的初高中生逐梦,可以去学特长。
他们能负责对方一直到大学毕业的学费,不是借,就是捐赠。
祁寻从小就喜欢画画,但他知道家里负担不起。
所以在他懂事起,他就装作不喜欢了。
祁若水也知道他是懂事,而不是真的不喜欢,可她也什么都做不了,那段时间,他家里的氛围一直有点微妙。
祁若水急于想要二婚,也是希望能给他找一个有能力供他追梦的爸爸。
祁若水做老好人这么多年,只有这么一件事怀揣了心思,就遭到了报应。
但大概也是因为她做了这么多年好人,这个报名表递到了祁寻面前。
“我填了。”
祁寻:“那个时候同学们都说是伪善,是假的,其实最后资助的还会是那些有钱人,肯定和他们基金会、集团的人有关。”
祁寻却还抱着希望。
“然后……”
他笑起来,轻快地看着何竹:“我现在是羊花大学的美术生了。”
祁寻一直想要报答“Y&Y”,这是他答应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理由,是华隐从始至终都没有拿这件事胁迫过他。
所以他愿意相信那个在同学们口中风评不太好的周今逢,也是这么温柔的人。
于是他答应先试一试了。
穆清灵光一闪,一拍大腿,“难不成是炮.友?!”
“天,周医生,你洁身自好29年的名声彻底毁了,天,就算是炮.友一起吃顿麦当劳怎么了。”穆清十分夸张,“天,你好渣好无情啊!”
周今逢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抵在车窗框上,看似放松实则紧绷,听闻这句以一种非常非常平淡的口吻,说:“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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