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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有点暴力,暴力强吻
镇上离三里河村不远不近,四五公里,路线简单平坦。
去县里就不一样了。
不说长度是去镇上的近两倍,路也是蜿蜒曲折盘旋迂回的,说是百步九折萦岩峦也不为过。
若是从天上看俯视,简直像条被人扭了成麻花的巨蛇从山林之间穿过,方向感好的走一遭也要晕几晕。
周毅看得挺感慨的,在现代,他的老家也是这样山路十八弯。
村子是依山傍水的,路也是依山傍水,遇上暴雨还可能发生泥石流堵住道路,或者形成小瀑布溅湿路上的行人。
不过他上高中的时候,国家的基建搞得如火如荼,水泥路已经修到了他老家,装了一路明亮的路灯。
在退伍之前,他还听说镇上已经通了高铁。
周毅还想回老家看看,没想到出了车祸,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又走上了这条跟老家相似的路。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有泥石流。
当然。
泥石流是小概率事件,更可能走着走着,路上就蹿出一条蛇。
花草蛇没什么,金环蛇银环蛇那就不好了,这俩可是剧毒的,还有竹叶青,这山路上是有竹林的。
正想着,牛车突然停了,周毅问,“怎么了?忘拿东西了?”
“不是。”
雷栗眼睛紧紧盯着前下方,手里拿了把草刀就蹿了出去,边说,“你在车上等着,我去抓条蛇。”
“什么蛇?”
“一条大草蛇。”
雷栗说着,一个猛虎前扑,眼疾手快地砍在了那条大草蛇颈后,霎时间鲜血飞溅,蛇身癫狂扭曲。
雷栗目色如鹰,一手捏着蛇的身躯,一手将草刀一横,猛地拍扁了蛇头,然后一脚把烂掉的蛇头踢到草丛里。
“比我手臂还长的大草蛇。”
雷栗举着扭曲的蛇身,转过身来举给周毅看,脸上笑容灿烂,“县里的地主老爷或是酒楼会有人要,蛇汤可补了,价钱也高,还能将蛇胆拆出来卖给药铺。”
蛇头与身躯断裂处往外溢着血。
雷栗的体格随雷大山,肤色却随柳叶儿,干了这么多年农活,日日晒大太阳,也依然比寻常人白一个度。
可猩红的血溅在他的脸上。
血珠从他笑的眼尾,咧开的嘴,慢慢地滴流下来,像极了刚杀了人又举着带血人头,笑得欢快的病娇变态。
周毅知道为什么村里人把雷栗杀人的事说得绘声绘色了,光看他现在,杀条蛇轻松写意的,很难想象不出杀人什么样。
但周毅觉得,雷栗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也不是那种暴戾性格的人。
……虽然是有点暴力。
总暴力强吻。
“你出手真利落,观察力也好,那条蛇刚从草丛里探出头来,你就发现了,我都没有看见。”
周毅心想,如果他在现代当教官的时候,遇到雷栗这种新兵就好了,就算不是当狙击手的苗子,也肯定是个能拿格斗比赛冠军的人才。
“你没在我们这种山路走过,这路上的蛇可多了,五个来回就能碰见两三条。”
滴在脸上的血凝了。
有些痒。
雷栗不在意地抹了抹脸上的血,抓着蛇跳到车上,用跟绳子把蛇绑好了,收到背篓里,边说,
“现在还是早晨,出来的蛇不多,要是中午出来的就更多一些,这些蛇爱晒太阳,还爱乱蹿。”
“这是春天的时候,到了夏天秋天,太阳大了晒得很,蛇就不爱中午出来,爱傍晚晚上出来抓东西吃。”
“不过我也不敢在傍晚和夜里走山路,可能会碰见山匪流氓。”
雷栗又坐在车前面赶牛车。
这头健壮的牛是村长家的老牛生的最后一胎,老牛死了,它就子承母业,为村长家耕田赶货拉车。
看起来走得慢悠悠的,但很平稳,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县上。
“走夜路确实不安全。”
周毅点点头。
不说人为灾祸,晚上的自然事故也挺多的,又没有手电筒和路灯照明,视线不清晰,就容易走岔路,或者摔进路边的深谷河流里。
死了可能都找不到全尸。
“这条路是谁修的?”
“一开始是官府要修的,但后来听说上一个县老爷吞了很多银子,路修得坑坑洼洼不七不八的。”
雷栗说,“镇上的几个村子就商量,每个人村都出些人来修路,说修好路才能更好去县上买卖东西,送孩子念书。”
“几个村干了大半年,才慢慢把路修成这个样子,走这条路的人也要常常修护好,把杂草石子什么的弄干净。”
“不过你看。”
雷栗指了指前面。
这片路显然鲜少人打理,路边一块长了片挺妖娆茂盛的鬼针草,枝叶都快伸到路中央了,还有些藤蔓爬到路面上。
“这就是有些人从这里过,又偷懒不修,才让杂草长成这鬼样子。”
雷栗说着拿着草刀跳下车来,又招呼周毅,“你去拔掉那些藤子,我把这些鬼针草给砍了。”
周毅应了声,也跳下来去拔草。
把路面清理干净了,两个人才又上牛车,继续赶路,走了没一会儿,碰见了另外的几辆牛车。
雷栗瞧了眼,都不是三里河村的,四里河村的有两辆,五里河村一辆,柳家塘的有一辆,是有牛车的人家送人去县里赚车钱。
“这些就是老从这路过,又偷懒不清理杂草的人,那些勤快的一看人家都不干,慢慢的自己也不想干了。”
雷栗有些愤愤然。
周毅安慰他,“路是大家的,爱护公物是每个人的责任和义务,他们缺德是他们的事,咱问心无愧就好。”
“就是不想便宜了他们。”
雷栗撇了撇嘴。
他不太想理那些人。
但那些人都是隔壁几个村的,也有不少人认识他,多嘴的见了他,就扭头跟村里人嘀嘀咕咕。
“就是那个杀神……”
“四里河村的那个无赖就是他杀的,哎哟,婶子骗你做什么,你看他脸上还有血,说不定刚刚也……”
“还是个哥儿哩……”
雷栗习以为常懒得理会,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还是赶路去县里卖货要紧。
蛇肉放久了不新鲜了。
周毅也没说话,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人,他人高马大,脸上有块疤,还跟雷栗做一辆牛车,吓得那些人慢慢就不敢吱声了。
等雷栗架着牛车过去了,那些人才又嘀咕喧闹起来。
“那汉子是谁?看着可凶,像也杀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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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走远了。
周毅忽然拍拍雷栗的肩膀,“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控制不了别人说什么,好好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嘴里不留德的人,也留不住什么财。”
“我晓得。”
雷栗点点头,“我也没把他们放在心里,又不是我爹我娘,管他们呢……不过,作为我的相公,你这时候不是应该亲我的嘴么?拍我肩头做什么。”
“我是在安慰你。”
“我要亲嘴那种,不要拍肩膀这种。”
“我只会这种。”
“你学啊,现在就学。”
雷栗毫不客气地说,“以后安慰我不准拍我肩头,我娘说拍人肩膀会漏财,你以后就亲我嘴懂吧?”
“你这叫歪理邪说。”
“不亲自家夫郎的相公,也留不住什么财。”
“……我不信。”
雷栗直接捏着周毅的下巴亲了一口,“你不信也得信。”
“……”
周毅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下道,“你手上还有蛇血。”
“哦,忘了血没干了。”
周毅下巴已经多了俩浅红色印子了。
进县里之前,两人寻了条小溪把脸上的血给洗了,雷栗带了件备用的外衫,也把那件带血的给换掉了。
县不是镇。
镇是几个村子的贸易点,后来慢慢聚集成了一个较大的居民区。
县是有城墙的。
虽然不算太高,但对于雷栗这些没见过世面没出过县的土包子来说,已经算是很宏伟庞大了。
城口有卫兵检查。
但不严格,问了句进城干什么的,交两文钱的进城费就可以通行了,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盘问和检查。
看到那些士兵,周毅也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还没有户籍。
户籍是要到官府里去办,并且在官家档案里留下记录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周毅还是个黑户。
平时不打紧,一遇到徭役赋税,黑户可是会被罚的,轻了罚钱,重了拉去服役开荒,就成了官府的免费劳动力,很难脱身了。
“带你进县里就是办这事的。”
雷栗瞟了眼周毅,“你原先的户籍丢了,又拿不出证实身份的东西,所以你入赘给我,户籍就要落在我们家上。”
“我是要给你打包票的,你要犯了事,就会牵连到我和爹娘,说不准还会害了三里河村。”
“所以你犯过事瞒着我的,趁现在赶紧说了,我给你想办法。”
周毅摇头正色道,“放心,我是守法公民,以前没犯过法,以后也不会。”
“没有最好,以后也别犯事,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当然。”
周毅点点头。
“等我们去交了药材这些货,送了野菜,再去县衙里给你办,办户籍很快的,交了银钱疏通,回家前就能办好。”
第22章 022.鸡……不怕不行啊
县城不止有城墙和国家强制力,还有了区域划分。
县衙和县军部所在的行政区,地主贵人居住的院宅区,平民居住的平房住宅区,边界线略有模糊的商业区,以及绿化。
虽然在周毅看起来,这大概也算不上绿化,因为它并不是现代那样的整齐有规划,品种也参差不齐。
让周毅想到了读过的高中,不知道是谁弄的绿化,白色百里香里夹着红色玫瑰花,紫色三角梅从人行道横穿,还形成了一道拱门,被周毅当时的同学笑称为大型狗门。
但县城的植物也有自己的特点。
这些大街小巷里的开花本草或乔木,贯穿在百姓的生活,点缀在饮食、生活用品、衣裳绣样,让贫苦而落后的土地也多了点诗意。
这是大自然与人类文明结合的诗意。
而在这样的粗糙文明里,偌大的县城抵得上三十几个镇集,分布的只有不到一个巴掌数的药铺,比秀才还少。
人才珍贵。
大夫更贵。
所以曹大夫的药铺里,来抓药看诊的人还挺多的。
雷栗没有走前门,熟门熟路地走到药铺的后门,大力拍了拍,就有人从里头应声,“来了来了,是栗哥儿吗?”
“是我!我来送草药了贵哥!”
雷栗扬声应了,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不算高大,但面相敦厚老实的汉子,咧嘴笑了笑,
“今儿来得有些晚啊,又在路上处理杂草了?哎,我嗅到你身上还有点子血腥气,像蛇的,你抓了条蛇?”
“抓了条大草蛇,有五斤重呢,等会我把蛇胆剖出来,你们药铺要不要?不要我就给别人泡酒。”
“自然是要的,我爹有个病人生的病怪,正想找个蛇胆配药呢,可惜不是毒蛇,要是银环蛇那种的胆子才更好呢!”
曹贵哥说了,又瞧向周毅,“这是……你找的长工?”
“我哪有那个银子找长工。”
雷栗笑着说了,又拍了下周毅,“我相公周毅,半个月前刚成亲,亲事匆忙,没来得及跟贵哥和曹大夫说。”
周毅点了点头,“贵哥好。”
“好好好……”
曹贵哥笑着点点头,但神色有点犹疑地看了雷栗一眼。
见雷栗大咧咧地抬了下巴,显然对这相公很满意,才又笑了笑,“县城远,哪能有什么事就让你跑一趟啊。”
“就是送药也是三个月才来一回……这次的药齐了吧?”
“齐了。”
雷栗说,“我往山里深了些找,运气好,都找到了,金不换也给你们弄了好些棵,还有几棵山赤芝,不过年份不是很远,就是一般药效。”
“也用不上年份久的,就是这些一般的赤芝人参,也只有地主贵人买回去养身体的,常人一听价钱就怕了。”
“也是。”
雷栗点点头,跟周毅一起搬下几个背篓,和曹贵哥三个人一块搬进屋里去。
从一个背篓里拿出一篮野菜,洒了水,受了颠簸也正新鲜,“我爹娘给贵哥和曹大夫摘的,等四五月里有了鲜笋,我也给你们带过来。”
“成,我爹就好这一口。”
曹贵哥收好了野菜,又清点了背篓里的所有药材,见有些没在采集单上的雷栗也带来了,有些欣喜。
“这几味正好用完了,养肝草、金银花和三妹木……正想让你下回带来,这倒是省事了。”
“上回都是去年送的了,我猜想应该快没了。”
雷栗说着,接过来曹贵哥给的钱袋子,当着面数清了数儿,就笑着说,“运气好,跟我相公碰见了棵山淮山,曹大夫要不要?夏天正适合炖汤。”
“不巧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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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买了一根,还没吃完,你去集市卖了吧。”
“成。”
雷栗点点头,跟曹贵哥对好了下回需要带什么草药,又剖了蛇胆给他,拿着几个背篓,就跟周毅回了牛车。
牛车慢悠悠的。
周毅看了看周围环境,从热闹的街市走到了平房区,“去找朱大户?”
“对。”
雷栗说,“朱大户搬到了县城就不做杀猪生意了,他哥儿婿是个念过书,算数又好,在县城给地主老爷做了账房。”
“虽然账房先生没秀才老爷好听,但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呢,他哥婿不是木头疙瘩,考功名不成就转行了。”
读书人少。
在小县城里的秀才就更少了。
一个秀才底下就能免三十亩的田税,还能见官不跪,所以很多秀才都傲才视物,最后流落到饿死的地步。
雷栗偶尔也羡慕过那些念过书的,寻起工来比他们容易多了,银子挣得也多,还不怎么辛苦。
“我们挖药送药的也不错,虽然辛苦了些,但报酬可观……我刚刚看你满意的表情,工资应该是比较高的吧?”
周毅不太清楚这里的物价,但他知道药自古就贵。
就算是现代,在医保已经覆盖了很多病的情况下,依然有人一进医院就倾家荡产,费时费力还治不好。
“是还行。”
雷栗点点头,但没有细说,他刚一出曹家药铺的门就马上仔细地把钱袋子藏进了里衣的口袋里。
口袋上还有绳子绑紧,雷栗是走是跑,还是旋转跳跃,钱都掉不出来,更别说被小偷偷走了。
牛车到一户人家停下。
雷栗去敲门,边报上名字,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是一个白嫩秀气的夫郎,他梳着已经成亲了的发髻,衣衫是娇艳的淡粉色,脸上眉心处有颗显眼的红痣。
“栗哥儿,你又来啦。”
朱夫郎对雷栗笑了笑,略有点怯生地看了周毅一眼,“他是……你的相公吗?”
“还是你眼神好,贵哥刚都没看出来,我刚入赘娶回来的相公哈哈。”
雷栗用力拍了拍周毅的胸口,拍得周毅胸口一痛,感觉受到了内伤,“我相公咋样?模样好吧?”
“模样……”
朱夫郞看着比雷栗还高大,脸上有道丑疤的周毅,艰难地说出了违心的话,“模样挺好的……”
“行了,不用跟我讲假话,你喜欢你相公那样的嘛,白白瘦瘦的,跟个小白……跟个读书人似的。”
雷栗满意地瞅着周毅,“我就喜欢这款的,壮实,带劲,亲起嘴来爽得很。”
周毅:“……你好。”
他觉得雷栗有点点像开车。
“……栗相公好。”
朱夫郞也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清秀的脸倏然红了点,嗔了眼雷栗,“嘴巴没把门……快进来,我爹正在里头做中饭呢,吃了再走吧。”
“成。”
雷栗把背篓里的野菜给他,“打个野菜汤,下火又清爽。”
又掏出那条蛇来,此时它被破开肚子取了胆和内脏,看起来血腥迷糊,朱夫郞一下就被吓到了。
“你胆子还是这么小哈哈哈哈……”
雷栗哈哈大笑,把牛车赶进了朱夫郞家的后院,跟周毅一块往里头去。
边喊道,“朱大户!朱大户!我给你带了条蛇,你要不要煮蛇汤?你不要等会我就拿去卖了啊!”
“又是蛇!你小子不是杀猪就是抓蛇的,真不晓得我是干肉贩的,还是你是干肉贩的,比我还莽。”
粗狂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胡子大汉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带血的菜刀。
这是朱大户。
周毅看了眼朱夫郞,又看了看朱大户,这要不说他俩是父子……光看这长相和身材真看不出来一点。
像东北大葱和南方小土豆,……或者说,像南方吃猫鼠和北方一只耳?
朱夫郞皱了皱眉头,“爹,你把衣服穿上,都瞧见胸毛了……有客人来还拿菜刀出来,也不怕吓着人。”
“嗨,爹杀猪的,管这些小事做什么?”
朱大户摆了摆手。
他粗眉大眼,常年杀猪染了血腥,眼神很凶戾,盯了周毅好一会儿,粗声粗气,“你小子娶了雷栗?”
“朱大户你好。”
周毅迎着他的目光,客气道,“我是周毅,雷栗的……相公,准确地说,我是入赘到雷栗家的。”
见他毫不避讳地说出入赘的事,朱大户哼了声,“入赘?当小白脸啊。你晓得雷栗以前做过什么的,现在是做什么,你就敢入赘到他家里?”
“我知道。”
“你真知道?”
朱大户挑眉看了眼雷栗。
雷栗点点头,“我全跟他讲了,你也不要摆这么模样,跟杀牲口一样,周毅对我还有用呢。”
周毅:“……”
你也跟说牲口一样。
雷栗想了想,又补充具体,“真挺有用的,他会认草药,挖草药又快又细致,还会做饭洗衣裳,哦,还会打几套拳,念过书。”
“你蒙我的吧?”
“我蒙你做什么?相公,打几套拳、背几个成语给他瞅瞅。”
“……”
周毅顿时有种小时候过年,要在亲戚跟头表演的错觉。
一套军体拳虎虎生威。
朱大户先是挑眉,然后赞赏,接着不解惊异,“他怎么能入赘给你?你拿刀架他脖子上要杀他了?”
“没有。”
雷栗轻松写意道,“他自个儿愿意的,我没拿刀,杀鸡用什么牛刀啊。”
朱大户一脸了然,目光瞟向周毅的下三路,“你劁猪,确实很有一手,鸡……不怕不行啊。”
第23章 023.他看上你了?
雷栗和周毅来之时,朱大户正在杀鸡,菜刀上滴着的猩红液体正是鸡血。
“来前不知道你家要吃鸡,不然给你带些沙姜印苏来,我相公的独家酱料,味道怪但是香得很。”
雷栗边处理鸡毛,边扭头说。
“嗨,下次再带嘛,反正你两三个月来一趟,要是没什么打紧的的事儿,夏天了我和珠哥儿去乡下找你也成。”
朱大户不在意道。
他是杀猪的,在县里镇上都算是比较能挣钱的那一批了,不说每天大鱼大肉,但也是吃过山珍海味见过世面的,没能理解到雷栗说的独家有多独家。
除了周毅,大概没人会用那种堪比鱼腥草和豆汁的怪味东西做酱。
对于不喜欢或没吃过的人来说,这些玩意儿真的很怪。
周毅在另一头处理那条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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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他们的话,也点头说,
“前些天插秧的时候,我看见田里也有不少田螺,等过段时间田螺肥了多了,摘些假蒌紫苏一块炒了,也香。”
“要是有辣椒,辣炒田螺更好,跟鸭脚酸笋一起,还能做鸭脚煲。”
朱大户一听,凶悍的脸露出了同好的欣赏神色,“你对吃食也有研究?”
周毅摇摇头,“不算研究,就是会一些家常菜,祖辈传下来的做法,特别是田螺鸭脚煲,又辣又酸还开胃,下酒也是好菜,每年都有人好这口。”
朱大户好吃也好酒,一听就来劲了,眉开眼笑起来,显得那张凶戾脸莫名的“核善”。
“起先栗哥儿说你是念过书的,我还不信,现在听你说的这几样,我吃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名儿。”
“下回来了,记得给我带些你说的假蒌酸笋来,还有田螺,我买一罐子好酒,咱爷俩喝上几杯。”
朱夫郎不太同意,将手里择的菜砸了一根到朱大户头上,“爹,人曹大夫不是说你不许喝酒了么?你还再喝酒,身子不要了?”
“二十多岁你小爹管我,四十多了到珠哥儿你管我……不晓得哪天两腿一蹬,人就没了,不趁活着多喝两口咋行?”
朱大户吹胡子瞪眼。
汉子和哥儿成亲,他俩的孩子就管汉子叫爹,管哥儿叫小爹。
朱珠儿哼了哼,“我还怀着你外孙呢,少说这些晦气话。”
“嗨,就说那么一嘴。”
朱大户摆了摆手。
雷栗注意到了关键词,看着朱珠儿,“外孙?珠哥儿,你有了?!”
“是啊。”
朱珠儿脸上有点红,“才怀了一月多,胎相还没稳呢,想着下回你来了再跟你讲……你做我孩子干爹不?”
“等你和周毅有了,我也做你家娃的干爹,要是一个哥儿一个汉子,还能做娃娃亲呢。”
雷栗幽幽地看了周毅一眼,把周毅看得脖子凉凉的,才说,“做你娃的干爹成,我和周毅……还不晓得啥时候才有呢。”
都是一个年纪的,柳小草有了,朱珠儿也有了,就他成亲最晚,周毅还不行,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想着,雷栗眼神更幽怨锐利了,凉凉地瞟着周毅脖子,又瞟他下面。
霸王硬上弓和干脆阉了的心反复横跳且愈加强烈。
得不到干脆阉了吧。
省得后头耐不住偷女人。
周毅:“……?”
怎么突然有杀气?
周毅跟雷栗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地低头,将切段清洗干净的蛇肉扔进瓦罐锅里,又放上些药材。
党参北芪。
鲜野淮山。
牛大夫说,药材也能炖汤做菜。
朱大户又是自己有十两银子就能拿九两吃饭的人,最大爱好就是研究吃法,所以雷栗会给他送些炖汤的药材。
但这时候,大部分百姓都没那么多食补意识,一个是因为药材昂贵,二是因为辨材识药的人少,还有买不起肉也没闲钱去研究。
只有少数人知道,但他们也不会去传播这些知识。
蛇汤香味慢慢传了出来。
朱大户凑到了瓦罐锅跟前闻,顿时眼前一亮,“这怎么比我做的要鲜甜许多,周毅,你咋做的?”
“蛇宰杀,去皮、头和内脏,药材浸泡洗净,鲜淮山去皮切块,也用清水浸泡着,我见有猪骨,就用了几块焯出泡沫装起备用。”
周毅说,“姜片和清水一同放进瓦罐里煮沸,除了淮山外,其余材料放进去大火煲沸转小火煲,再加入鲜淮山煲两刻钟,调入适量食盐关火。”
想了想,又说,“要是用鸡吊了高汤,放一点鸡汤进去也能提鲜,不过有人喜欢吃原滋原味,不爱放。”
朱大户感慨地摇摇头,“我刚还说你放药材就放那么一丁点,我以前都抓一把,有啥全放进去……”
朱珠儿幽幽看他爹,“难怪爹你以前煮的汤都是苦的……”
朱大户尴尬地哈哈了声,拍了拍雷栗转移话题,“栗哥儿真是有福气,会做饭还给自家夫郎做饭的汉子,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别人信佛门。
朱大户信饭门。
他自己就很喜欢做饭,养的他家朱珠儿一点也不会做,找的哥婿也不会,一家子就靠着他这个爹吃饭。
雷栗也一脸满意,“幸亏给我捡着了,死山上了就没给我做饭吃了。”
“我娘以前还愁呢,还说我一个哥儿,二十了做饭还那么难吃,等百年后她和爹不在了,不晓得我会不会饿死自己。”
雷栗乐了乐,“我就说,那我以后找个会做饭的相公,天天就让他伺候我,他不愿意就揍一顿。”
“不行就揍两顿,没什么是揍两顿解决不了的。”
朱大户哈哈大笑,“你小子,比我家珠哥儿好多了,够彪,你相公不听话让我揍也成,我打人贼疼。”
周毅:“……”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他真想问,朱大户和雷栗才是父子俩吧?
简直一个德行。
蛇做羹。
鸡炖土豆,鸡杂爆炒,野菜打了蛋花汤。
朱珠儿的相公中午不回来吃饭,就给他留了一份,不然四个人里三个饭量大的,撑不到他河一口汤。
朱珠儿吃的那点几乎忽略不计。
吃过饭。
雷栗和周毅架着牛车离开了朱大户家,挖的山淮山也给了他们两条,但朱大户死活不肯白要,包了几斤猪肉给雷栗拿回家去。
去县衙的路上,雷栗就说起了他跟朱大户怎么认识的。
“我12岁给牛大夫做学徒,17岁开始给曹大夫送药材,但不是每次都需要很多草药,所以有时我会去镇集卖菜和鸡蛋篮子。”
“朱大户在镇集卖猪肉,他的摊位旁边人多热闹,我就喜欢占在他附近卖菜,我家没银子,很少卖肉,我也没想到,朱大户会看上我。”
周毅愣了下,“他看上你了?”
“想什么呢。”
雷栗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朱大户有哥儿朱珠儿啊,他看上我是想让我给他做哥婿。”
“不是跟你讲了哥儿都有孕痣么?一般哥儿的孕痣都在眉心或者耳朵后,红色的,很显眼,但我的在胸口。”
“朱大户没瞧出来我是个哥儿,以为我是个汉子,见我虽然白了点,但又高又壮,看着也老实,就想让我娶珠哥儿。”
周毅:“那后来呢?”
“我不知道朱大户是这个主意,见他跟我套近乎,还让我跟他学杀猪劁猪,说有个手艺好赚银子养家。”
“我以为他有什么坏心眼,起先没答应,后头心动了,就想学了他的手艺再跑路,是朱珠儿觉得不对劲,猜出我是个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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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户很吃惊,说,难怪我这么白,跟个小白脸似的……”
雷栗说着有些想笑,也有些感叹,“朱大户没因为我是哥儿就瞧不起我,也不觉得我糙、粗鲁,好几次说我是他家哥儿就好了,做不成老丈人就叫我认他做干爹。”
“朱珠儿也高兴,说他没有兄弟姐妹,以后有了我,也就是有了个厉害的哥哥了,很得意地跟他的哥儿伴说。”
不过那些哥儿伴不觉得雷栗好,因为他一个哥儿,却像汉子一样干杀猪这种血腥活,还劁猪……
这哪是正道啊。
哥儿还是要找个好汉子早早嫁了好。
朱珠儿就慢慢跟他们远了,成亲后来往最密切的也是雷栗,还叫他做自己孩子干爹。
“那杀猪劁猪的活也是朱大户介绍给你的?”
“是啊,朱大户不是搬到县城了么?”
雷栗点点头说,“村镇的猪没人杀了,他就叫我去,一开始那些人不晓得我是哥儿,见我手艺好还夸我呢。”
接着有点愤然又得意,“后头知道我是哥儿了,就不想让我去杀了,但又没人会这手艺,只能捏着鼻子给钱请我去。”
“你杀猪劁猪的话,怎么采药送药呢?”
周毅有些疑惑,“这些天我也没见你去杀过猪,镇集上也有卖猪肉的,那个屠夫占了你的市场份额?”
“啥鹅?”
雷栗没听明白最后一个词,皱了皱眉,也不细想了,“那个卖猪肉的自个家也不养猪,他也不会杀猪劁猪。”
“但人有牛车,镇集离县城没三里河村远,而且镇集的人吃的猪肉也少,他就从县里要货回镇上卖。”
第24章 024.相公又想买花了?
“倒卖啊。”
周毅有些感叹,果然什么时代都不缺聪明人。
中间商赚差价。
听起来似乎是很现代的词语,但古代的很多商人就是干中间商起家的,他们有多种称呼,比如“牙郎”、“货郎”“跑商”“外地贩”。
他们在产地与市场之间担任中介角色,负责商品的转运,像之前插秧时,牛大树提到过的北边来的商人。
利用自己的车队和信息差,将北边的货物卖到这边来,同时将这边的东西倒卖到北边去。
倒卖日用品是薄利多销,倒卖稀罕物利润就高了。
“镇集的屠夫干的是倒卖的活,那他除了猪肉,也能卖其他的吧?”
“自然能的。”
雷栗说,“他还在乡下收土鸡蛋,一枚两文钱的土鸡蛋卖到县城就能赚一文半文的钱,十枚百枚多了,就是很多钱了。”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这活,像新米,他就不能沾。”
“为什么?”
雷栗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因为这是镇集米铺老板的生意啊,人小舅子在县城是开米铺的。”
“他一个卖猪肉的,又没有卖米的门路,村里人也跟米铺老板做了这么多年了,为啥子跟他干啊。”
“再说也没这么多米能卖,除了要给官里的税米,还要留给自家吃的,像我们家地少就勉强够吃。”
周毅点点头,“那我懂了,你能干杀猪劁猪的活,除了朱大户留给你的交情和人脉,也是因为只有你有这手艺。”
“其实另一个镇子也有人会杀猪劁猪,但镇子之间也隔得远,人家才不会为了劁个猪赚几文钱跑这么远。”
雷栗说,“除非是杀年猪,有银钱拿还有猪下水,但人家过来也贵啊,养猪的也不舍的花这个钱。”
说到底。
还是穷。
因为穷所以扣扣搜搜的,为了几文钱计较来计较去,最后却发现,一文两文加起来还是花了很多钱。
一户人家一年能攒上一两银子,就算是不错能过个好年了,攒上三四两,那都能吃肉裁新衣了。
可娶个媳妇就要几两了,更别提建房子、养一天一个样的孩子、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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