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鹤唳长安》 15-20(第1/14页)
第015章 断骨
“姑娘, 裴大人来了——”
天还未大亮,姜离的?马车便停在了顺义门外,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后,方才听怀夕轻唤一声, 姜离掀帘去看, 便见?一片冰天雪地里, 裴晏着一袭月白银纹圆领武袍策马而来,马背上的?他虽是姿容如玉,却眉梢冷峭, 身挺如剑,英武慑人。
姜离眯了眯眸子,从?前的?裴晏克己守礼宛若圣贤,总会叫人忘记他的?手?除了赋文修书?也可扬刀舞剑, 而今时移世易,裴晏令人陌生之地越来越多了。
裴晏老远也看到了薛氏马车,他长?鞭急落几?下, 马蹄在身后尥起阵阵雪雾, 到跟前收缰勒马, 在马儿嘶鸣中道:“姑娘来的?如此?之早, 想来是有要紧事, 去衙门说罢。”
他跳下马背, 将缰绳扔给跟上来的?九思,姜离默了默, 到底下得马车,二人同入顺义门, 裴晏侧眸看她一眼?,“是为?了付姑娘的?事?”
姜离点头, “不错。”
裴晏意?料之中,却又抱疑道:“姑娘和付姑娘相识还未有半月,为?何对她的?事如此?不辞辛苦?”
姜离面色淡淡,“许是投缘。”
裴晏不置可否,待到大理寺衙门,值守的?武卫见?这般大早二人同来,表情几?变,待入了裴晏的?东院,姜离才启口道:“昨日我去徐老夫人府上时,发现了一处异样,后来我又派人查了一番,便知道大人的?画像应往何处找了。”
九思为?二人打起帘络,等进了门,裴晏便问:“可是庆安伯府?”
姜离有些意?外,“大人如何得知?”
裴晏道:“当日付云慈在玉真观走失,虽于玉真观寻人之行闹的?颇大,但一般不会有人上来便关注此?事,当天晚上,玉真观的?一个老道长?因与徐老夫人交好,特?意?派人往徐府提了此?事,这便是说,除了寿安伯自家与徐家,没?有其他人知晓更多,而谣言是当天深夜便在东市传开,那消息最可能从?何地漏出?”
姜离凝眸,“徐家——”
裴晏道:“徐家与伯府定亲,且婚期将近,一开始我对徐家并无怀疑,直到这几?日调查谣言来处,发现幕后之人十分小心,还在事发第二日再去玉真观打探内情,我便命人先仔细排查徐家上下,后得知因有道长?主?动回?报,徐家并未再派人打探,而前日我才得知,就在事发当夜,徐府上有位姑娘做客——”
姜离道:“庆安伯府的?四小姐。”
裴晏颔首,“我虽有怀疑,但余妙芙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未有证据不好直言,因此?昨日只说尚未查到下落,但昨天半夜,排查庆安伯府的?人来禀,说庆安伯前两日把两个不听话的?小厮打发去了城外的?庄子上,令他们半年内不许回?来,今日一早,我已命人拿着画像出城,待找到那二人,便可知我们的?怀疑是否有错。”
姜离听他已安排好一切,顿时生出白跑一趟之感,“我昨日提过为?徐老夫人看诊,今日又这样早来,大人还没?进衙门便猜到我要说什么吧?”
裴晏道:“猜到也不比姑娘亲口相告。”
他神色平静,姜离心底怪异之感却又冒了出来,她俨然道:“既然大人已有安排,那也不必我多言了,大人还有公务,我先告辞。”
她说完便抬步,裴晏忙道:“且慢——”
他看一眼?窗外,“凝香阁的?人马上就到了,昨夜搜查两家铺子并未发现异常,但康隆刚接手?铺子不久,没?有半年来的?客人名单,因此?我令他与康景明查拟名册,今晨同来大理寺,顺便看看康景明有何说法。”
裴晏语气诚恳,姜离想到香药的?线索来之不易,看他一瞬,终于还是驻足。
裴晏语声清郎了些,“昨日卢卓搜查药铺所?获不多,外间的?药铺几?乎没?有卖成品香身丸的?,客人多拿方子取药,虽有人买过近似的?汤药,但没?有连着数月买的?,再考虑到衣裙上的?污渍多为?粉末颗粒,药铺那条线便可一放。”
姜离点头,“确是更似香丸,那其他地方呢?”
裴晏道:“青楼戏楼有人用此?药,但除了极有名头的?,其他人用不起香身丸,而这些人也多有不在场证明,尚未寻到可疑之人。”
说话间九思又来送茶,再往屋内添了火炉,等暖和起来时,康隆与康景明还真到了。
二人前后入厢房,见?姜离也在,表情都?有些异样,见?了礼后,康隆热络地掏出一份名单来,“大人,这是昨天晚上小人去找景明拟好的?名册,在六月之前,我们的?客人还是很多的?,但从?七月开始,老主?顾跑了不少,您说的?买香身丸的?便渐少了。”
康隆锦衣加身,眉眼?带笑,身后的?康景明却是比那日所?见?更为?颓唐,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下巴上胡茬一片,不知多少日未理仪容。
裴晏看完名单递给姜离,只问康景明道:“没有男子来买过香丸?”
康景明摇头,恹恹道:“此物专为女子调配,是我们不外传的?方子。”
裴晏生疑:“不外传的方子?”
见?康景明说话慢吞吞的?,康隆主动道:“大人有所不知,各家的?香身丸配方虽大同小异,但其用料配比却大有说法,我们的香身丸用料毫不含糊,配比也合宜,从?前可是最广受好评的?,听说浮香斋也查了,大人您可不知,其实那浮香斋是仿我们的方子!”
裴晏倒不知此?事,“怎么说?”
康隆哼道:“他们用药只变了两味,却不过是找了替代之药罢了,如果小人猜得不错,他们是专门买了我们的?香丸请懂行的?人模仿,不仅是香身丸,还有他们的?胭脂香粉也皆是比照我们来的?,若这香药与案子有关,那小人建议您狠狠查浮香斋,他们一定有问题,韵儿死后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最高兴的?便是他们了。”
同行相斥,相互模仿者?也屡见?不鲜,康隆所?言裴晏只听个七八分,他继续问:“浮香斋的?人此?前和康韵可有接触?”
康隆看向康景明,见?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由伸手?推他一把,“景明,你倒是答话啊……”
康景明又摇头,“不曾接触过,不过姐姐说过,浮香斋有几?味香膏调的?不错,她也买来研究过,用料倒是分得出,配比却难仿。”
康隆轻嗤一声,“什么调的?不错,你果然是个未学精到的?,浮香斋就是防制我们,再加些不入流的?噱头罢了,现在好了,你姐姐一走真让他们称霸王了,我敢肯定,那背后之人,必定对我们极有恶意?——”
姜离忍不住问:“何以见?得?”
康隆咬牙切齿道:“浮香斋这阵子风头正盛,还要在后日办个品香雅集,说有什么新香,只请那些非富即贵的?老主?顾,可您敢信,他们竟把请帖送到了我和景明这里,要邀我们同去品香,这不是明晃晃打我们的?脸吗?”
此?行确是挑衅,姜离和裴晏也听得面色微沉。
康隆又苦兮兮道:“您说可恶不可恶,我们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若不去,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若韵儿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鹤唳长安》 15-20(第2/14页)
在,哪能容他们如此?放肆?”
这等商户之争衙门自是不管,裴晏又看了看名单,见?没?什么可问,康景明又是一副颓丧之态,便令二人先行回?府等消息。
等他们出了门,姜离走到窗边,正看到康隆嫌恶地低斥:“看看你这幅鬼样子,当着大人的?面简直丢尽了康家的?脸,一副都?在害你的?样子,你干脆去给你姐姐陪葬……”
康景明落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到底没?与康隆争执。
裴晏走来姜离身边,“康隆有意?收回?二房的?宅邸,康景明的?处境不大好,他是四岁时被其父领回?家的?,谁也不知他母亲是谁,当时的?主?母不愿认,他便等于寄居在康家,后来康老爷两夫妻相继病故,康家其他几?房为?了争夺家产,对他姐弟二人颇为?苛刻,康韵比他大三岁,算是拉扯着他,相依为?命长?大。”
光看容色也知道康景明过的?辛苦,姜离叹了口气,“可惜没?有新线索,凝香阁的?客人与浮香斋相差无几?,且皆是——”
“女子”二字未出,姜离话语忽然一断,裴晏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这一看,他的?表情明暗不定起来。
只见?院门处正走来二人,左侧的?是付云珩,其右跟个着宝蓝云纹团花纹蜀锦大衫的?清俊男子,步态悠哉,眉眼?风流,竟是李策。
“鹤臣,我来不碍你公务吧?”
李策笑盈盈的?,人未进门声先至,他父亲是从?前的?江陵王,景德十五年削藩后降为?郡王衔,后父母早逝由他袭爵,长?安城世家贵胄皆称他小郡王,他大喇喇掀帘而入,不等裴晏答话,细长?的?瑞凤眼?微微一眯,“薛姑娘怎在此??”
姜离微微欠身,“小郡王。”
付云珩后一步进来,惊讶道:“咦,小郡王认识薛姑娘?”
李策含笑点头,“那日在庆阳姑姑府上见?过。”
付云珩想起姜离提过莳花宴之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巧了,你应该知道吧,薛姑娘医术极是高明。”
李策视线在裴晏与姜离之间来回?,“辛夷圣手?,我自然知道,但今日这是……”
裴晏道:“有一案子需要薛姑娘帮忙,你怎来了?”
李策一听想起来意?,立刻道:“大理寺不是在查那新娘屠夫的?案子吗?怎么还查到了我师父那里?他老人家如今在病中心力不济,被你们一番盘问吓得不轻,只叫人来问我生了何事,我哪知道何事牵扯天音楼,干脆来找你问个清楚。”
见?李策竟是为?了程方荀而来,裴晏先示意?他落座,“确有个案子与戏班之人有关,找到天音楼也只是例行查问,你师父病重卧床,自不可能与他有何干系。”
李策眼?底生出兴味,“什么案子?是那新娘屠夫案吗?”
裴晏还未说话,李策瞳底一亮,“还真是?!”
见?裴晏欲开口,李策抬手?道:“你可别否认,你我认识多少年,我还不知你?你惯不会撒谎的?,要哄人也必要先做一番心里建设,也真是难为?你了,一上任就是这么个大案,你放心,不该问的?我绝不多问。”
李策虽时有纨绔之行,但也知分寸,见?裴晏面露无奈,他把玩着腰间玉佩道:“我前日还与庆阳姑姑说,自你入大理寺,见?你一面都?难,此?前在御前当差,虽被陛下看着,但好歹不必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是?陛下最心疼你,你却偏挑了最辛苦的?差遣,我若有你一半文采,我也不必吃如今的?苦。”
付云珩听得发笑,“小郡王在将作监哪里辛苦?不必御前奏对,也不必上朝论政,建筑木工为?你所?好,陛下也对你满意?极了,可别叫我们羡慕了。”
李策轻嗤,“这便是你不懂了,期望越高所?求越多,陛下对我唯一的?指望便是我安生在将作监待着,每年修几?间宫室补几?处楼阙,你鹤臣哥哥可与我不同,陛下期望他将来入阁拜相,恨不得让他立刻建出一番功业来,我看啊,倘若今次的?案子办不好,陛下年后只怕还要他回?御前去……”
裴晏微微摇头,付云珩则为?裴晏担忧起来,“那也太快了吧。”
李策笑意?分明,一副隔岸观火的?看好戏之态,目光一转,却见?姜离未听他们说话,竟在看裴晏案上公文,她今日月白斗篷下是一袭天青万字流云纹绣裙,窗外霜雪明光落在她身上,实在是一副秀骨清像。
李策眼?底闪过讶异,“薛姑娘这是帮了鹤臣多大的?忙?我只知薛姑娘医术非凡,却不知她还能问案,鹤臣,你办差可是极严谨的?。”
裴晏道:“薛姑娘医术不凡,亦见?微知著,的?确助力不小。”
付云珩这时道:“小郡王,薛姑娘今岁也值双十之龄,医术上又有如此?造诣,我姐姐此?前说,一看到薛姑娘便想起——”
付云珩未说得下去,因李策面上明晃晃的?笑意?顷刻一僵,但很快,他又依言打量姜离两眼?,转过头道:“哪里像了?你这话可也冒犯薛姑娘。”
付云珩抓了抓脑袋,“我就这么一说……”
李策闻言打了个哈欠起身,“罢了罢了,你们还有要紧差事,我也得去衙门露个脸,否则那群老古董少不得要去御前告我的?状,鹤臣,若我师父真有何牵连,你得看在我的?面子上提前知会我一声。”
裴晏懒置一词,李策也无需他回?应,“反正我当你答应了,薛姑娘,咱们下回?再见?,告辞了。”
姜离点了点头,李策施施然出了门。
付云珩望着窗外道:“也是巧了,我适才刚到衙门门口便碰到小郡王,鹤臣哥哥,你派人寻我所?谓何事?”
裴晏如常道:“你姐姐的?谣言我与薛姑娘已发现关键线索,如今正等抓到人证,你那边不必查了,人证抓到之后再与你细说。”
付云珩大喜,“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替我姐姐洗去污名?太好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害我姐姐!她遇袭已够苦,如今连婚事也没?了,我非求个重判解心头之恨!”
裴晏看向姜离,却见?她面上一片凝重并未搭话,他疑道:“薛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姜离道:“此?事内情或不简单,不过,一切等找到证人再议,届时如何处置,也要看付姑娘自己的?意?思。”
话音落定,十安捧着封文书?自外而入,“公子,右金吾卫送来的?公文。”
见?裴晏有的?忙,姜离道:“大人既有公事,我便先告辞了。”
付云珩道:“那我也先回?衙门,戏班那条线我们在跟,若有消息了我再过来。”
裴晏应是,又看向姜离道:“香药如今的?名单虽无男子,但凶手?作案半年之久,大理寺会继续查访,有消息再知会与你。”
姜离应好,与付云珩一道出了门。
待走出院子,付云珩道:“薛姑娘,我适才所?言你莫要放在心上。”
姜离反应片刻才明白他说的?什么,失笑道:“无碍,你姐姐也与我说过她有一位故友。”
付云珩苦笑一瞬,“不错,就是那位姑娘,是我姐姐挚友,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鹤唳长安》 15-20(第3/14页)
是小郡王曾被赐婚的?未婚妻,只可惜五年前一场大乱芳魂永逝了。”
说至此?,付云珩道:“说起来,还与姑娘父亲有些关系。”
姜离心底轻叹一声,“是吗?”
付云珩点头,“长?安原有个广安伯府,广安伯魏阶是历代最好的?御医,他家有一门家传针灸术名曰‘伏羲九针’,他凭此?术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太医令,可后来他看诊有误害死了皇太孙,一大家子便被发落了,是满门抄斩,还是薛大人领着三法司审定的?,而叫人想不到的?是,定魏氏之罪最要紧的?证供竟来自他们收养的?义女。”
“那位姑娘是广安伯夫人的?嫡传徒弟,我十岁时便听说伯府出了个小医女极有天赋,将来说不定要继承魏氏衣钵,后来我姐姐入白鹭山书?院与这位姑娘相识,二人感情极好,那位姑娘容色无双,冰雪聪明,性子也活泛不羁,与我姐姐很是不同。”
“你刚才看到的?小郡王,对她颇为?钟情,求过亲不说,还在魏家出事后请陛下给他们赐婚,因那位姑娘在瘟疫时照顾过皇后娘娘,陛下便准了,任谁都?看得出小郡王是为?了保那位姑娘不被株连,可谁能想到,那位姑娘在出事半月后,不知怎么去了东市的?登仙极乐楼,还死在了登仙极乐楼的?大火里……”
付云珩说了半天,未听姜离应声,侧眸去看,便见?姜离敛着秀眸,鸦羽似的?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霾,看不出是何情绪。
他继续道:“当时我姐姐心痛欲裂,小郡王就更不必说了,后来在火场里收捡出几?样遗物,给那位姑娘立了处衣冠冢,不至于让她做孤魂野鬼。”
雪后初晴,白惨惨的?冬阳照在姜离身上,她呼出一口雾气,有些感怀道:“小郡王做到如此?地步,那位姑娘若泉下有知,必定很感激。”
付云珩也说的?怅然起来,“那场大火至今也没?个说法,我姐姐耿耿于怀,小郡王你刚也看到了,就更是没?有放下,都?怪我一时嘴快,不该乱提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出了顺义门,姜离道:“小郡王看着是个洒脱性子,不会放在心上。”
付云珩一笑,“那倒是,他可是我见?过最潇洒肆意?之人。”
薛氏的?马车等候在外,姜离与付云珩告辞,上马车后,吩咐驾车的?长?恭往城东锦云绸缎庄去,今日正是她取定做裙裳之日。
怀夕适才跟了一路,正听见?付云珩所?言,此?时满眼?担忧,“姑娘……”
姜离眨了眨眼?,“想吃透花糍吗?”
怀夕一愣,“那是什么?”
姜离笑意?微深,敲了敲车璧道:“长?恭,绕去永福巷。”
长?恭应是,随即将马车往西转向,过朱雀街后,一路朝永乐坊而去,疾行两刻钟的?功夫,马车外人声渐沸,姜离掀开车帘朝外看,不多时鼻息一动,“停车——”
马车正停在一家名唤“钟记”的?糕饼铺子前,时近午时,店门外三五人排着队,姜离掏出一粒碎银交给长?恭,吩咐道:“三匣透花糍。”
长?恭应声而去,再返回?时,手?中多了三个油纸包,姜离给她二人一人一包,待马车再走动起来时,车厢内便盈满了香甜味道。
怀夕看着那白糍中透出花形的?软糕,睁大眼?瞳道:“竟真如其名!”
透花糍乃长?安城特?有的?糕点,将上好糯米捣打成糕,夹红豆沙为?馅,再将豆沙塑成花形,因花在糍糕中若隐若现,便得名透花糍,姜离看着怀夕神色,简直与她当年初次吃到虞清苓买的?透花糍时一模一样,她轻咬糍糕,糯米与豆沙在齿间化开,久违的?香甜暖热似能驱散一切凛冬寒意?,主?仆二人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马车到锦云绸缎庄时已是午时初刻,姜离带着怀夕进门,柜台后的?伙计一眼?认出了她,“薛姑娘,可是来取衣裳的??”
姜离应是,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雅间,伙计边走边道:“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您看过之后没?出差错便可取走,您稍候片刻。”
姜离在雅间等着,片刻便见?头次见?过的?绣娘抱着个包袱进了门,姜离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胡师傅呢?”
绣娘道:“胡师傅这两日旧伤复发不在铺子。”
绣娘取出衣裙令姜离检查,姜离问:“是何旧伤?”
绣娘叹道:“是腿上的?,大抵七年前,胡师傅和大小姐坐马车出城时出了意?外,他摔断了腿,大小姐则折了右手?,大小姐年轻,后来全好了,胡师傅却留下了遗症,一到冬天便时不时的?疼上几?日,看过好些大夫都?不见?好。”
姜离听得不对,“你们大小姐折过手??”
绣娘应是,“是啊,当时养了两个多月呢。”
姜离眉头皱起,忽而想起前次来看绣样时胡师傅也提过一嘴汪妍学艺刻苦,只是他未说详细,姜离只以为?是普通摔伤,但普通摔伤怎会养两三月才好?
她忙问:“可是伤到了骨头?”
绣娘颔首,“是,当时有大夫说大小姐骨头断了,往后再不能拿针线,吓得大小姐不轻,幸而后来遇到了一位极擅骨伤的?大夫,治了一个多月才治好。”
姜离拧起眉头,脑海中一时浮现出汪妍腐可见?骨的?遗体,一时又仔细回?忆宋亦安的?几?份验状,汪妍的?验状她临走前才看了一遍,此?刻一个字也不会记错。
她面色越来越难看,“七年前你们大小姐已经?十三岁,若骨头断过,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来不及细看衣裙,她拿起包袱转身就走,“回?大理寺——”
第016章 女尸
申时过半, 城南义庄正堂内站满了人。
汪乾有些莫名道:“怎忽然?问起七年?前的事?七年?之前,我们一家人还?有绣楼的师傅们一起出城上香,当时我妹妹和胡师傅乘一辆马车,结果路上他们那辆马车车轴忽然?断了, 车厢甩出去, 我妹妹和胡师父都受了伤, 胡师父摔断了腿,我妹妹则撞折了手。”
他抬起右手比划,“当时手腕错了位, 前臂内侧的骨头也断了,请了几位大夫都说以后会落下残疾,幸好后来遇到一位专治骨伤的大夫,花了一个多月才见好。”
姜离指着自己的手道:“是手臂内侧这?根骨头断了?”
汪乾点头:“那时我妹妹手腕和手臂都肿的老高, 大夫检查后是这?样说的,后来治了一个多月,又养了一个多月, 幸而她年?纪小算是好全了。”
话音落定, 汪乾面色紧张问:“裴大人, 这?是何意?怎么问起这?个?莫不是我妹妹的遗体?出了什么岔子?”
裴晏道:“眼下还?不肯定, 你在此等候片刻。”
汪乾欲言又止, 这?时, 宋亦安从甬道之中走了出来,他围着面巾戴着护手, 瓮声瓮气道:“大人,从现有露出的骨骼来看, 的确没有发现受伤旧痕,但如?果要检查的明明白白, 需要把汪姑娘的手臂骨骼清理出来,再用仵作特有的法子试。”
汪乾一听?瞪大了眸子,“什么意思?把骨骼清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鹤唳长安》 15-20(第4/14页)
理出来?”
宋亦安道:“就是把汪姑娘右手小臂上的腐烂皮肉全部?剔除干净。”
汪乾眼前一黑,愤然?道:“我妹妹的遗体?本身就残缺不全了,如?今还?要剔骨,你们这?、这?是愈发令她泉下难安了……”
“汪公?子。”姜离上前半步,“只有早日抓到凶手才能真正让汪姑娘安息,何况如?今发现的线索极其要紧……”
见汪乾面无松动,裴晏道:“你妹妹的手受过重伤,但如?今发现的这?具遗体?手臂骨骼却不见伤痕,也就是说,如?今这?具遗体?,极可能不是你妹妹。”
汪乾听?得大惊,“不是我妹妹?可、可那些衣裙饰物,都是我妹妹的没错啊,如?果不是我妹妹那又会是谁?难道我妹妹还?活着?”
如?果死者不是汪妍,那真正的汪妍在何处的确是个问题,但倘若好好一个人失踪五月未有消息,其结果也不容乐观。
这?一点汪乾能想到,但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一试,“既是如?此,那便验骨吧,你们该怎么验就怎么验!如?果我妹妹还?活着,那怎么样都行……”
裴晏看向?宋亦安,宋亦安立刻返回停尸间,裴晏和姜离一同跟进去,便见宋亦安正拿起汪妍的右手小臂前去化冻。
汪妍遗体?腐烂最甚,四肢多处见骨,宋亦安先将骨头化冻,再将其上腐烂粘连的皮肉一点点剔除,待骨头全露出之后,又放入陶罐之中大火水煮。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底发寒,汪乾更是背过身去连连干呕,宋亦安面无表情地?水煮了一刻钟,以去除骨头上所?有污垢,待煮完,又拿了桑皮纸仔细擦干打磨,待露出人骨底色,宋亦安走到窗边对着天光仔仔细细看,不多时,他惊讶道:“我可以确定,这?是一截毫无瑕疵的、完美的人手臂骨,其主人绝没有受过伤。”
裴晏神色难看起来,汪乾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我妹妹,真的不是我妹妹,裴大人,那是不是说,我妹妹有可能还?在世?”
裴晏道:“不是汪妍,可当初抛尸用的是汪妍的衣裙,凶手的目的正是让我们把此人当做汪妍,无论?如?何,汪妍被凶手掳走当不假。”
汪乾心绪一阵跌宕起伏,姜离则把目光落在了康韵和郑冉的遗体?上,这?二人一个死在盛夏,一个死在初秋,尤其是康韵的头颅,也几乎面目全非,姜离道:“凶手既能让官府以为那是汪妍,那康韵和郑冉的尸体?许也存疑。”
裴晏也正有此意,但宋亦安在旁道:“可是这?两位小姐没受过什么重伤,身上其他地?方也几乎没有特殊的痕迹,再加上尸表尸变,要如?何重验呢?”
裴晏吩咐道:“去郑家和康家走一趟,再将康韵和郑冉的贴身婢女也带来。”
十安领命而去,众人面沉如?水,皆似陷入迷雾之中,姜离掩着口鼻上前,仔细观察被分尸的尸块,“尸体?确是同一人所?有,不是汪妍,那便是说此案遇害的不止知道的这?几人,这?几月没有其他人报过女子失踪吗?”
裴晏道:“自然?有,此案震动长?安,一旦有人报年?轻女子失踪,当先便与此案关联, 但这?几月来,与这?具女尸相符合的并没有。”
汪乾顾不上其他,只道:“既然不是我妹妹的遗体?,那我妹妹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道理失踪了这么久凶手还将她留在身边的,若真是,那倒也好了。”
裴晏眉头拧起,“凶手毒辣狡猾,先以分尸掩盖线索,让我们误以为凶手是为了泄恨图色,如?今连尸体?身份也被其误导——”
姜离听?着裴晏所?言,也喃喃道:“凶手极喜欢用障眼法,他似乎能猜到官府会如?何调查,既是如?此,那他误导第一具遗体的身份,定也是为了掩盖什么,而这?位死者死亡六月,却没有家里人前来报官,也十分古怪。”
姜离说到此处,问宋亦安,“宋仵作,发现尸块之时,这?位死者的死亡时间,是确定在汪姑娘失踪之时吗?”
宋亦安点头,“不错,汪姑娘是六月初七报的失踪,这?位死者的尸块则是在六月二十被发现,虽然?腐烂程度极高,但因发现之时其内脏几乎被尸虫蚕食殆尽,而一般夏日尸虫蚕食内脏的速度也就在半个月左右,所?以我们当时认为死亡时间对得上,如?今确定死者不是汪姑娘,那在下以为,这?位死者多半死在汪姑娘之前。”
裴晏沉声道:“第一位死者不是汪妍,而是此人,但凶手却要让世人以为她便是汪妍,要么第一位死者身份特殊,凶手不愿让世人知道是她死了,要么,凶手本就是为了汪妍,让世人误以为汪妍已死——”
不同角度推演,结论?自也不同,而裴晏所?言几乎都说得通,他又道:“为今之计,一是查清这?位死者身份,二是再盘查汪妍的人际关系,看有无第二种可能,第三,便是确定后两位面容已毁的死者是否还?有误判。”
汪乾忍不住道:“我妹妹平日里就是家里?铺子两处来回,她认识的人我都认得,她与冯家定亲之后,除了在铺子里?与外男打过照面,根本没有新认识的男子,我实在想不到何人会为了她杀人,只为做局让她假死。”
裴晏若有所?思,当着汪乾的面却并未多言,众人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礼部?司郎中郑旭与夫人梁氏带着个嬷嬷赶了过来,没一会儿,康隆和康景明也先后到了义庄,二人只带了随身小厮并无侍婢,家属们此前打过照面,今日又被聚集在此,皆面色惶惶。
裴晏开门见山道:“此前诸位已认领了遗体?,但我们如?今发现此前认领遗体?的章程过于简单,今日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再回忆回忆,除了年?岁身量之外郑冉和康韵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特征,例如?受过伤、有何在身上留下痕迹的习惯,越详细越好。”
康隆和康景明早上才去过大理寺,不想下午又被叫来义庄,一听?此言,康景明表情迷惑,康隆也道:“大人这?是何意?此前不都确认过了吗?”
裴晏严声道:“答问便可。”
康隆不敢多问,立刻回忆,“韵儿有何习惯留下痕迹,还?真说不上来,受伤也是没有的,她的遗体?我们都看过,那模样,也辨不出什么浅表痕迹了吧,她制香,少不了手上偶有伤痕,别的真想不起来了……”
他看向?康景明,康景明道:“姐姐没得过重病,也没有受过重伤,平日里?醉心于制香研香,除了铺子便是在府中待着,我也想不出有什么痕迹。”
姜离这?时道:“她的侍婢呢?”
裴晏道:“康韵出事前七日,其侍婢翠竹因偷盗财务被赶出了府,后来离开长?安回老家密州去了,我们去查过,她的确去典当过康韵的首饰。”
裴晏又看向?郑旭夫妻,梁氏道:“冉儿也没受过伤患过病,唯一便是她有少年?白,这?在月前也辨认过的,苏妈妈——”
跟来的老妈妈道:“不错,奴婢给小姐梳头的,总要帮她想法子把白发藏起来,因此记得清楚,当时也来辨认过的。”
裴晏这?时也问:“她那两个侍婢呢?”
梁氏眼神簇闪一下,“冉儿出事,乃是那二人护主不力,后来我看见她们便要想起冉儿遭的难,便将她们发卖了。”
裴晏皱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鹤唳长安》 15-20(第5/14页)
皱眉,这?时康景明道:“此前我说过,我姐姐出事前两月一直研究香膏用色,她的指甲被染了朱红颜色,又因常常与蜜蜡油脂打交道,令那颜色极其难褪。”
康隆在一旁点头,裴晏自也记得此事,这?时姜离不懈地?问:“两位姑娘幼年?至今没受过任何骨伤?”
裴晏径直道:“倘若要损伤两位姑娘遗体?验尸,你们——”
康家还?未说话,梁氏先断然?道:“不可,大人,冉儿已够受罪了,怎还?能损伤?这?案子耽误日久,若非看在大人面上,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的遗体?接回去的,她也没有受过什么骨伤,衙门不必再去验什么。”
康景明也在旁道:“我姐姐自小也未受过何伤,姐姐的遗体?已经那般模样了,还?请大人体?恤我们不忍之心。”
如?此便算表明了态度,当今世道死者为大,官府勘验也许征得家属同意,既然?两家都不愿意,裴晏自也不会强迫,便道:“如?今也暂无线索,你们放心,义庄如?今增派了守卫,会好好照看几位姑娘的遗体?。”
如?此,郑家与康家先行离去,唯独汪乾的心备受煎熬,“裴大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我妹妹下落,便是真被谋害,我也要看到她的遗体?才可瞑目。”
裴晏颔首,“你放心,大理寺自会查的。”
得了保证汪乾才悲切离去,他一走,裴晏神色更冷沉几分,此案查了半年?,他接手也有两月,却直到今日才知第一位死者根本不是汪妍,这?是何等的荒唐!
他吩咐道:“去京畿衙门一趟,让齐大人再排查一遍报失之人,除了长?安城内的,长?安城外两县也一并核查,尤其是待嫁的新娘。”
十安应声而去,姜离走入停尸间,目光仍落在几人残缺可怖的遗体?上,“若是待嫁的新娘子失踪,家里?人不可能不着急,除非此人在长?安并无家人,但没有家人又是如?何定亲的?凶手选择的是即将成婚之人,她自家无人报官,那夫家也无人管吗?”
裴晏也百思不得其解,“凶手分明是为寻待嫁新嫁娘掏心,如?今又来一出掩饰身份之行,让世人以为死的是汪妍能如?何?”
这?案子重重转折,亦越来越复杂,见裴晏目泽深寒,姜离便知他也颇为焦灼,然?而如?今忽然?多出一具无名女尸,实在叫人难寻头绪……
“再仔仔细细验一遍第一具尸体?,不惧损伤。”
姜离正要开口,裴晏所?言却与她不谋而合,宋亦安倒是更为冷静,“不等京畿衙门的消息吗?若这?是有主的人家……”
裴晏道:“案发已经五月,再拖延下去,凶手又可行凶了。”
宋亦安重重点头,“是,在下这?就化冻,幸好汪家和康家愿意花钱,夏天就送了不少冰来,不然?如?今真是只剩下一副骸骨了。”
宋亦安忙碌起来,姜离亦仔细回忆起公?文?所?写?,生怕还?有何遗漏,此时时辰已经不早,裴晏看了一眼外头天色,再想到宋亦安一时半会儿难验完,便道:“此处寒冻,姑娘不若回府等消息,晚些时候我让九思将验状送与你。”
冬日天黑的早,眼看着夜幕将至,姜离便道:“也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裴晏转身相送,一路出义庄看着她上了马车,待马车走动起来,他面上温润褪去,转身入了停尸之地?,九思跟着道:“幸好薛姑娘去锦云绸缎庄做衣裳,否则咱们不知要蒙在鼓里?多久,薛姑娘真是明察秋毫,胆子也大。”
裴晏视线落在宋亦安手上,并未接话,九思眨了眨眼道:“老夫人近日病情反复,依小人看,没有比薛姑娘更好的女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