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伪,便点点头,去传膳了。
撩开珠帘的时候,顾棉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如释重负。
周卜易肯吃东西了, 而且刚刚他进来的时候, 周卜易是在喝水吧?
他明明很高兴,可为什么鼻子一直酸酸的,眼睛很涨很涩, 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一样。
顾棉忽然转身,“你……能吃面食吗?”
“今日是……寒露节”,顾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本王亲自下厨,给你做最喜欢的阳春面。”
见美人没什么反应,顾棉一顿,小声补充,“流心的……”
说完,不等周卜易答,整个人就消失了。
顾棉想, 他不是不敢听周卜易的答案,他只是觉得天色不早了,他不想再饿死这病鬼罢了。
天凉了,顾棉跟自己说,要记得多添汤,不然面会坨。
坨了的面,他那挑食的猫儿是不肯吃的。
好多好多年以前,南城王府上,周卜易抱着小手炉,就长身立于覆了早霜如雪般的草地里,一沾到点冷空气,周身都冒着白雾。
顾棉从柴房搬了个木墩子,踩在上面才勉强够着灶台。
“算了吧小殿下”,周卜易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还在一边冷嘲热讽,“臣指望您煮出来的东西能吃,还不如指望鲤鱼会在天上飞。”
顾棉抹了一把脸蛋,满头满身都是草木灰,两道泪痕挂在脸上格外明显。
“我…我可以!”
“我可以的,先生……”顾棉把手放在盆里洗了洗,又把锅铲洗了洗,举给周卜易看,“不脏,干净的……”
“是吗?”周卜易往锅里瞥了一眼,果然那水上飘了一层浮灰。
“您是什么时候得的眼疾?”
顾棉很难过,他那时候人太小,身子太矮,添完柴再爬上木墩,脸和衣服就容易在灶口蹭上灰。
因为添柴的本事不到家,灰烟弥漫得整个膳房里都是。
顾棉一边呛得咳嗽,一边抹去熏出来的眼泪,在大烟里面忙忙碌碌。
周卜易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点了南城王府来报复他。
还是个蠢到家的同归于尽打法。
因为水放太少,最后煮出来的是一碗惨不忍睹的面坨坨。
蒙了一层灰的面坨坨。
顾棉沉默着看了它很久,然后没忍住吸了下鼻子。
没事……打个鸡蛋上去,流心那种……它就变成金黄色了……
很好看的。
顾棉手忙脚乱一不小心连壳带蛋一起打进了碗里,他忙跳下来去找筷子,然后坐在门槛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挑鸡蛋壳。
南城王府的下人系着围裙,阻止也不是,帮忙也不是,只能站在一边唉声叹气。
周卜易躺在树下摇椅上,身上盖了毛毯,手炉一个塞在褥子里,一个抱在手中。
顾棉好不容易挑好了壳,可却傻了眼。
他看别人也是直接打在碗里,为什么人家的蛋一会就熟了,而他的现在还是生的
他好像又搞砸了……
顾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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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拉着脑袋,端着那碗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阳春面”,慢慢走到周卜易面前。
他低着头,咬着下唇,手臂颤抖,泫然欲泣。
“小殿下,如今是你要毒死臣,怎的臣还没哭您倒先哭上了?”
周卜易坐起来了一点,接过碗,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就连一贯能说会道的他也沉默了。
…不想打击孩子信心,但恕他真的下不去嘴……
“吃面呢,好歹给点汤吧?”周卜易把碗撂在一边,往后一仰又懒懒散散躺回去,“得,毒死臣还不够,小殿下这是打算把臣活活噎死。”
顾棉低着头,两根指头捏着周卜易一角袖子,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周卜易手背上。
“别哭了行不行?真是输给你了丫头”,周卜易十分不情愿的又坐起来,葱白修长的手指去捧顾棉脏兮兮的小脸,“抬头看着我丫头。”
“怎么了嗯?怎么就非要煮这碗面呢?”
顾棉只埋头肩膀一抽一抽,不抬头也不回答。
“再哭?”周卜易作势扬起手,“再哭臣要揍人了。”
顾棉一听,将周卜易袖子攥得更紧,然后闷闷哭。
“唉……”周卜易的手落下来,放在顾棉头顶,用力揉了揉。
“死丫头,臣上辈子一定欠了你的。”
“行了行了,臣还没死,给谁哭丧呢?”周卜易恋恋不舍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然后往膳房走,“滚过来,臣教您做行了吧,烦死了。”
给谁哭丧都不给先生哭,顾棉手里攥着周卜易袖子,心里钻着周卜易牛角尖。
先生是神人,先生不会死。
周卜易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卷好了袖管,一脸嫌弃弯腰把顾棉抱起来放到灶台上。
满屋子的烟排出去,炉子里添够柴,火苗烧旺起来。
涮锅,烧水,调味,下面,一气呵成。
盛了一大碗和一小碗,汤分均匀。
葱段撒上去,锅里水烧干,然后热油。
鸡蛋磕两个,打在热汤里,一会就烫白了蛋清。
瞧着已经很诱人了,可直到那锅热油滋滋淋上去,顾棉很没出息咽了口口水。
没办法,太香了,热油一倒,整个空气里都是熟香。
顾棉凝望着周卜易沾了凉水有些泛红的手。
他先生怎么什么都会啊?
好喜欢……先生……
周卜易把面端出去,然后用筷子粗的那头敲了敲顾棉脑门。
“学会了吧?”
顾棉点点头,周卜易便把那筷子递给他。
他张开双臂,等着周卜易给他抱下去。
周卜易轻嗤了一声,卡着他腰给他弄下来。
然后便立刻松开了他,往桌边走。
那天有些许白雾,但不大,正是文人雅士们围炉煮茶的好时候。顾棉呼噜呼噜吸着他那碗香喷喷的面,时不时偷看他先生用瓢往壶里添水。
在又一次抬头之后,他跟周卜易对视了。
周卜易放下瓢,屈指弹了一下他眉心。
“现在能说了吗?”
“今天是……九月初八”,顾棉声音很小,但能让周卜易听见,“寒露节。”
“臣怎么不记着寒露有吃阳春面的习俗?”
“母妃说,寒露是……”顾棉筷子磕了一下碗沿,他像是受了惊般一抖,“嗯……”
“嗯?”
“嗯……”
周卜易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说话啊?”
“嗯……”
周卜易叹了一口气,伸手捏顾棉下巴,“小殿下,说话。”
“臣似乎没在面里下哑药吧?”
“母妃说寒露是…是先生的诞辰……”
“这是长寿面”,顾棉脸越来越烫,“我想先生……长命百岁。”
“哦”,周卜易淡淡应了。
顾棉抬起头,有些急了,“先生不高兴吗?”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周卜易的语气实在太平淡了,就好像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生日。
顾棉眼圈一红,他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锥了一下。
“先生从来不过生日吗?”
“不是所有人的出生都被期待”,周卜易语气冷下来,“要听实话吗?”
“臣讨厌生日。”
不等周卜易说出更加冷冰冰的话语,顾棉已经扑进了周卜易怀里。
周卜易一愣,下意识伸手虚虚护住顾棉。
“我…我要是比先生大,我一定期待先生的出生”,顾棉语气有点闷,但他的话很真诚,“我会提前好多天守着,等先生来到这个世上,我…我……”
顾棉说着说着,后知后觉有些羞,然后声音也就越来越小,磕磕巴巴的,“我……我要第一个抱先生……”
“先生绝对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孩……”
周卜易放在顾棉背后的手在抖,只是顾棉看不见。
周卜易还是摆着那一张臭脸,弄得顾棉都要急出眼泪了。
顾棉一会抓周卜易袖子,一会摸周卜易脸,最后他用胳膊环住了周卜易的腰,把整个脸都闷在周卜易怀里。
“先生开心吗……”
没有回答,顾棉又问,“先生可以开心吗……”
得不到回答,顾棉的语气也越来越卑微了,“先生开心好吗……”
“求先生了……”
周卜易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周卜易在想,小孩,这个世上至少有一个人是在你出生之前就期待过你的。
在你的母妃还没怀上你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幻想过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过你的样貌,想过你的性格,想过你以后要走的路,然后他想。
他会用尽一生去守护你,把你安安稳稳送上千古一帝的位置。
那之后他会离开,就如他忽然闯进你的生活一样忽然消失。
你登基之日,就是他完成使命之时。
小孩,其实他很羡慕你,他只为了你而诞生,等到他没用了,他的族人就会将他处死。
他会死,为了日后不威胁到你和你的江山,他一定要死。
他会孤零零一个人独自踏上返程,回到他长大的小竹林,然后在族人的注视下,用那把名唤折竹的剑,抹断自己脖子。
折竹,折竹。
他就是那棵走出竹林的,注定要被折断的竹子啊。
第35章 本王今晚要上床 “本王这辈子都不会放……
顾棉很用心地看顾着锅里的水, 看着泡泡沸腾起来,他抓了适量的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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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有些深,对如今的他来说有些矮了, 他需要微微弯腰才能用小勺子舀起汤尝尝咸淡。
十多年了,十多年时间,足以让他把一碗小小的长寿面复刻成当年周卜易一模一样的滋味。
那年的话放到如今,依旧合适。
——周卜易, 本王只愿你长命百岁。
顾棉端起碗,行走间似有秋风相随。
他推开门, 美人下半身窝在被子里,懒洋洋靠着床头。
是与当年一般无二的姿态。
可冥冥之中,好多东西已经改变了。
顾棉坐上床,周卜易见状微不可查皱皱眉心, 然后笑叹, “爷还挺有孝心。”
“靠近点,奴先尝尝汤。”
顾棉心里有些复杂,一时什么情绪都涌了上来,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着挪了挪屁股,往里面坐了点。
面汤比较清淡,华云舒说周卜易胃不好, 不宜……
他看着美人低下头,抿了一小口汤液,他的目光竟似钉在了那勺沿。
他很快垂了眸子,执起筷子,没敢挑太多,就勾了几根在竹筷上,慢慢转动。
卷好了面条, 往蛋心里戳一戳,裹了层金黄,才复又送到周卜易唇边。
“你……吃两口就行。”
“是那么个意思”,顾棉担心周卜易吃出什么问题,他抬眸去看周卜易的脸色。
周卜易像是在笑,仔细看却又没有笑意。
顾棉手抖了一下,低声,“你爱吃不吃,不吃本王再也不煮了。”
——周卜易,普天之下还有谁会为了一碗面心心念念十多年之久?
你要是不识好歹,本王……
“顾小棉”,美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凝着顾棉的面颊,又移到筷子上。
——周卜易,你还有什么难听的鬼话你说啊,说了也没用反正本王只当听不见。
顾棉脊背紧绷起来,他低垂着的睫毛几乎盖住了整双眼睛。
“抬头丫头”,美人缓慢抬起胳膊,戳了下顾棉脸颊,“紧张什么,又不骂你。”
直到看见顾棉终于将头抬起,周卜易才弯了眉毛给了他一个还算认真的笑。
“不骂你,谢谢你。”
不开心不是因为你,周卜易在心里叹息,顾小棉。
是我自己的原因。
周卜易轻轻咬住筷子,将那几根晾凉的面含在口中。
傻瓜顾棉,知不知道蛋凉了就腥了。
周卜易没怎么嚼,就直接咽了。
好腥……腥死了……
“您最好是把那蛋搅一搅,搅进汤里去,要不奴实在没法下口”,周卜易似笑非笑道。
其实这不能怪顾棉,周卜易轻咳几声,如果自己能正常进食的话,这碗面会很香。
可惜了,糟蹋了好东西。
顾棉何尝不知这其中缘由,他看了周卜易一眼,轻轻吸气。
“对不起,是本王疏忽了”,顾棉一手端碗,一手搅面。
虽然不是他的错,但他先认了再说。
今天是周卜易的生辰,顾棉不想周卜易为这一身病而不开心。
“本王以后会注意。”
顾棉就这么几小根几小根喂完了一碗面。
周卜易倒也赏脸,竟是乖乖吃完了也没闹脾气。
顾棉想起刚刚买回周卜易的时候,喂他几口米汤都简直难如登天。
如今想来,竟是有些欣慰。
在好了,一切都慢慢在变好了。
顾棉这样想着,心里阴霾散去不少。
顾棉看着周卜易出神,然后他忽然回神,下床,用晚膳。
夕阳越来越红了。
顾棉坐在小桌前,垂眸看婢女收去碗筷。
“周卜易……”顾棉的整张脸都藏在影子里,看不清神色。
“顾小棉,该叫先生的”,周卜易移动眸子,笑看过去,“越大越没规矩了。”
“周卜易……”顾棉声音略沉,“本王陪你熬了几夜,很困。”
“今晚本王不打算陪你熬了”,顾棉看着周卜易的眼睛,想从那里看见哪怕那么一丁点失落或不舍的情绪。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里面只有笑意。
冰冷的,假极了的笑意。
“本王……”顾棉忽然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悲愤,“周卜易,你霸占本王的床够久了。”
“所以?”周卜易嗤了一声,“爷是怎么个打算?”
“本王要上床”,顾棉一字一句说完,“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本王今夜跟你睡一张床,你给本王当抱枕。”
周卜易没有回答。
顾棉提高了音量,“你听见了没有?”
周卜易一翻身,缩回了被子里。
“周卜易,明日清晨就要启程”,顾棉压下心底酸涩,“晚上乖一点,不准闹。”
如果今夜不能休息好,旅途劳顿,周卜易这身体怎么受得住?
顾棉没指望等周卜易答应,今晚他是铁了心的要搂着周卜易睡。
顾棉看了看天色,叫人端了水和毛巾进来。
他打算简单洗一下,至于周卜易,华云舒说伤口暂时不宜沾水。
等把自己收拾好,顾棉坐在床边,用另一条毛巾给周卜易把脸和脖子都擦了一遍。
然后他把周卜易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捉出来,给周卜易擦手指。
在此期间,周卜易一直一言不发。
顾棉直觉,周卜易在压抑什么。
是……恼了吗……
不像……
周卜易有什么可恼的……周卜易恼了就恼了……周卜易再恼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顾棉一根一根给美人把手指擦干净。
等一切都收拾好,顾棉看着外面黑下去的天色,吹灭了蜡烛,爬上床。
周卜易往里面挪了一点,一直背对着顾棉。
顾棉也跟着他往里面挪,然后他侧过身子,把一整条胳膊从美人后颈下面横过去。
周卜易枕着顾棉的胳膊,缓缓阖眸。
——冷静,你要冷静。
你必须冷静,他是你的主人,也只能是你的主人。
周卜易,别忘了你带着使命而来,别忘了你注定该有的结局。
你不能害了他。你不能害了他。
周卜易闭着眼睛,心绪不宁。
秋夜里,顾棉的呼吸很绵长,一阵一阵热浪穿过冷空气触及他皮肤。
太近了,顾棉的手就轻轻搭在他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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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近到没有办法去胡思乱想,脑子里已经被枕边人填满。
周卜易用指甲掐了掐掌心。
顾棉听着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没忍住红了鼻头。
周卜易,你当真就如此厌恶本王?
顾棉用手包住美人的手背,十指插进美人指间。
“你以为你的身体是谁的?”顾棉声音低沉,“本王许你自伤了吗?”
没有回应,顾棉自言自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早晚都是要侍寝的,本王不会放过你,本王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周卜易,是你先招惹本王的,是你……
“你听好,本王绝不放手,要不了你的心,本王只要你人也……”
“闭嘴”,美人声音无比冷冽,“聒噪死了,不睡滚出去。”
白天那一刹温柔,仿佛是错觉。
顾棉自嘲笑笑,是了,他指定是疯了,要不怎么会觉得周卜易温柔。
周卜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了。
周卜易要是温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脾气坏的人了!
顾棉慢慢把头移近周卜易颈窝。
随便你凶,再凶能怎么样。
吸气,呼出,气息交缠的时候,顾棉想,周卜易原先不是这个味道的。
不懂事的时候,他就喜欢跟个小尾巴一样黏着周卜易。
周卜易长得漂亮,身上还总是香香的。
是一种,寺庙里的乌木沉香的味道夹杂着竹子的清香。
闻着就很令人安心。
顾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安心的味道很淡很淡了。
已经全然被药的苦味掩盖。
闻着这中药的苦味,顾棉连呼吸都是苦的。
这苦渗透进了梦里,四里都是墨一般的黑色,耳边是嘈杂的呻吟。
顾棉走完梦里又黑又长的过道,那尽头有间小屋。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尊佛像。
青灯古佛伴着孤影,是什么人在那里长跪不起
“先生……”
满目都是刺眼的红,鲜血蜿蜿蜒蜒一直流淌到门外。
太可怖了!
顾棉一下子就惊醒了,他怕吵到周卜易,拼命克制着喘气声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周卜易在抖,在说着什么。
顾棉强迫自己静下心,仔细听了一阵。
周卜易好像在跟谁对话。
“我记得……”
他记得什么?
“我反省了,我没忘……”
他……这是在跟护龙一脉的人说话吗?
“你们难道就不怕我鱼死网破,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周卜易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别逼我,你们最明白我到底能有多狠。”
“唔……”
那些人好像要逼他吃什么东西,周卜易忽然挺身,还没开始挣扎就被顾棉圈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先生……”
“先生…安静……”顾棉把下巴搁在美人颈窝,轻蹭他发丝,“不准再闹了……安静,乖,安静……”
周卜易听不见他的安抚。
“华…山泉”,周卜易咬牙切齿,“你敢抗命……”
“你死了这条心!你就是灌再多的散魂汤给我,也不可能打破我的精神!
“他们疯了,你也疯了是吧!用这种手段就想控制我做梦!”
什么!周卜易的离魂症是人为的?!
那一脉就当真残忍无情至此吗,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吗?!
“华山泉……”周卜易忽然睁开眼睛,狠狠瞪着那屏风和飘荡的外衣,“你糊涂!”
第36章 先生的过往 “棋子不能有情”
顾棉抬起左手, 蓦然蒙住了美人的眼睛。
“没有华山泉,那是本王的衣裳”,顾棉挪近了一点, 让周卜易整个后背都贴在他的胸膛。
“嘘……别吵”,顾棉将手移下来,放在周卜易小腹处,略微紧了紧, “周卜易,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不准闹了, 本王抱着你睡。”
心中酸涩,连鼻腔都跟着刺痛起来。
这样,你能不能稍微安心一点呢?
你能不能不要做噩梦了呢?
周卜易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缓缓阖上眸子, 声音清冷, “手拿开,凉得跟死人一样,别往奴肚子上放。”
当然会凉, 此时的秋夜已经很冷了,他的手方才一直放在被窝外面,放在周卜易眼皮上。
“嗯……”顾棉把手收回来, 贴在他自己腿侧,“睡吧,本王就在这里。”
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更别提那被美人枕了半夜,早就麻得没了知觉的右胳膊。
顾棉僵着身子,连呼吸都非常轻,生怕胸口起伏颤动吵到周卜易。
周卜易闭着眼睛, 眼角一颗压抑至极的泪悄悄沾湿枕巾。
——你已是将死之人,怎好贪欲俗念
周卜易,你是必死之人。
周卜易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陷进一个个满是愁闷悲苦的幻境。
大约是半岁的时候吧,小手没有力气,什么都拿不稳的年纪。
他跪坐于蒲团之上,老人坐在他对面。
“你是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老人手执书卷,“可你终究还是要回到这局中。”
“想见到你母亲吗现在把阴符经背给我听。”
在别人还在母亲怀里喝奶,还尚未开始学语的年纪,周卜易不得不用全部的心思去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
所幸,他确实足够聪明,从来不负众望。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口齿不清,有一字音误,你失去了这次机会”,老者起身,“记住,你所言所行,皆不容有分毫差错。”
周卜易按着书的手指微微发白。
两岁,他端坐高位,看众人下拜。
“见过大人——”
老人立于他侧,“既为百器之君,当有锋利之用。”
“便赐你名衍。凡人被造化愚弄,而你该玩弄造化。”
“周衍,过来”,老人牵起他的手,带他走着下山的路。
老人指着竹林间的小屋,“你母亲就在那里。”
周卜易好似无悲无喜,他没有狂奔,只是不疾不徐往那边走。
身后老者点点头。
周卜易轻轻推开门,一丈白绫悬于房梁,母亲的身躯在空中飘荡。
“周衍”,老人声音狠厉起来,“告诉我,她因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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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因为我,我不该有情。”
“你想见她,现在你见到了。”老人声音冷如死物,“什么感受”
“无感”,周卜易面无表情给出那个最优答案,“把她放下来埋了,吊在这里碍事。”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以后会住在这里”,老人语气稍缓,“明日午时前上山,取书。”
“什么时候这间屋子完全被书填满,什么时候准你离开。”
那晚的夜很黑,雷声很响。
周卜易蜷缩在床角,迟迟不敢入睡。
一闭眼,便是那对在他面前荡来荡去的女人的脚。
“对不起……”他瑟瑟发抖,“是我错了……”
因为他想她了,他牵挂着她的近况。
所以他害死了她。
雷声大得仿佛是老天在发怒,要将他这个不孝子五雷轰顶。
他终于睁眼到天亮,天一亮他就逃出了小屋。
不该,不该有情。
周卜易看着不算太刺眼的晨阳,收敛了所有情绪,只换上冰霜和冷硬。
不可以被他们发现,他心底尚且留有人情。
如被发现,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它拔除。
五岁的时候,老人与他对弈,“你如胜天半子,我便许你下场。”
自诩为天吗?周卜易轻蔑一笑,落下关键一子。
狂妄。
“周家有你,大业将成”,老人铺开图纸,“你已有参与布局的资格。”
“黎阳春,你可入世,书信联系,一切皆依他行事。”
那之后,上谱之人及其家族尽数散落于天下各处,他们的背后,是周卜易的手在操控。
九岁那年,出了意外。
傅辰被带回,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老人出现在他门口,问他该如何处置时,他便明白了。
傅辰或许并无过错,这是周家给他设的局,只为了试探他是否还残存着七情六欲。
可傅辰何其无辜……
周卜易冷冷看了傅辰一眼,道,“当回炉再造。”
毁了傅辰,再换个人上谱。
行事果断,顾全大局,老人捋捋胡须,这就是护道人该有的心性。
“只是,我亦有过”,周卜易一句话便让老人变了脸色,“此事因我而起。”
“你回去”,周卜易看着傅辰的眼神依旧冰冷,“谱上排名降两位,暂停手中之事,去看二十年大门,以思已过。”
“哼”,老者拂袖而去,“你既觉有过,怎能不受罚,明日膝行上山,子时见不到你,你就去滚钉床,滚到后日天亮!”
“我自明白,无需多言”,周卜易冷淡道,“滚,不送。”
“加一项!一步一叩首!正正你的态度和本心!”
这一次上山,一直到三日后才下来。
是华山泉把他背下去的。
“大人……”华山泉那时候已经年纪大了,腿脚不是很利索,背着他走了一天两夜才到山下,“周家不准您用药,您再忍忍吧,我……想想别的办法……”
“不必了”,周卜易气息很弱,“你回去便是,云舒还小,他离不开你。”
华山泉心口一窒。
云舒还小,那您呢?
云舒可比您还要大四岁啊。
华山泉拧不过周卜易,把他放到硬板床上就回去了。
周卜易躺了两天,周家对他不管不问,连水和食物都不给。
周家主放话,要他自己上山拿,拿不到就去死。
主家都发话了,那一脉的其他异姓旁支更不敢多言。
月上枝头,周卜易在山道上爬,身后有一道与他身体同宽的血痕。
很长很长,并且还在持续变长。
他爬一点,那血色就多一点。
他神色恹恹,有点不耐烦。
他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
很不喜欢。
此后他越发拼命起来,十二岁那年,他终于将匕首插进周家家主胸膛,完成了最后一道考核。
自此,他为周家家主。
那日,老人张开双臂,坦然接受了落败的事实。
“周衍,我是你爷爷”,老者目光平静,“你父亲本是上一代护道人,却为了你母亲选择放弃谋划,私逃隐居。”
“我抓到他,亲手处死了他,我关押你那已经怀孕的母亲,直到她生下你”,老人沧桑的目光中,复杂的情绪已分辨不明,“后来我又将你母亲吊死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一定恨透了我,恨透了周家和护龙一脉。”
“你现在过来杀了我,以后都不再有考核”,老人递给他一把匕首,“杀了我,你就可以入世。”
“今日你若心慈手软,那么我会像处死你那个软弱无能的爹一样处死你。”
周卜易没有犹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结束了……吗……
还是说,才刚刚开始呢?
他成了周家的家主,成了护龙一脉的领导者。
可整个周家,整个护龙一脉,都在时刻密切监视他,从未有一丝懈怠。
奉源十八年,周家察觉到一丝端倪,欲要逼问徐川顾棉的身世。
周卜易打乱了十年布局,杀入南方诸国。
以此拖住周家和那一脉。
奉源二十年秋,黎阳春写信给他,要以顾棉性命相胁,逼他收兵立刻返回神都。
“我最多帮您拖到今年冬至,您若还不能归”,信纸上的字是那么令人烦躁,“那一脉将对您略施小惩。”
“我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而忽然发疯,我斗胆猜测与殿下有关,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您再不启程,我将会挟持殿下,以帮助您尽快返回。”
奉源二十一年春,周卜易秘密处理好了南方诸国国君,然后假装收兵。
他必须要留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势力,脱离那一脉的势力。
那年春上,他回了神都。
他跪在针板上,跪在庄严佛像前,有一人悄然出现在他背后。
“您可有悔?
“您若悔过,我们便伺机接您出去。”
“我不知自己何错之有,徐川又何错之有。”
那人便叹息,“徐川为了一己私欲忘却本心,您呢?”
“我只知道,我主顾棉。”
“您错了”,那人语气里满是遗憾,“您主乃是天意,您还记得您读的第一本书,《阴符经》吗?”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如果顾棉不是那天命所在”,那人轻叹,“您当回去,另候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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