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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千里江山不及你

    无虚之境。

    空气泛起些波纹,似是在时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而后,一个身穿白袍的人从中走了出来。

    “主神,007号任务员完成了第一个世界任务,现在已经进入第二个世界。”

    被称为主神的女人微睁眸子,眼底划过丝惊讶。

    他若没记错的话,自从“规则”降临后,这还是近百年来,首位踏入第二个世界的任务员。

    “只是……”那人似是有些犹豫,“我检测到世界的能量波动有些异常,是否需要上报?”

    端坐于神位的金发女人摆摆手,道:“再观察段时间。”

    好不容易出现个有意思的人,要是就这么让那些人带走了,岂不是没趣的很。

    “可……上面要是怪罪下来。”

    主神蹙眉,似是对他违抗自己的命令有些不满,声音也冷下来:“做好你分内的事,出了事我自会担着。”

    ——

    “小七子,下次能不能挑个正常点的位置。”

    女人的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天知道,她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马背上,还好手里紧抓着缰绳,否则人现在估计已经被甩出去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她从未骑过马,如今坐在马背上竟毫无陌生之感。

    系统讪讪笑了两声:“这个世界你的身份是辅国大将军,正二品的大官,感觉怎么样?”

    黎晚澄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一身银白色鱼鳞甲,胯。下的乌骓马毛发黑亮,浑身如一块黑缎子,唯有四个蹄子雪白,奔跑在黄土之上,犹如踏云而行。

    她眯眯眸子。嗯,不错,她很喜欢。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那人落后她半个身位左右,拱手行了一礼:“将军,离京城还有二十里地,可否要在此修整?”

    黎晚澄勒马,轻轻点头:“到前方的空旷地停下吧。”行军已有半日,士兵难免感到倦怠,正好她也需要些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故事背景。

    百年前各国混战,其中以南煜国实力最强,统一天下后在中原定都。

    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当今南煜国的君王——萧挽月。

    几年前,先帝与皇后前去行宫避暑,不料意外发了大水,一行数十人皆埋身废墟之中,又因先帝膝下只有一女,于是一则死讯,一道遗诏,将当时年仅十九岁的萧挽月送上皇位。

    短短几日,天地轮换。先帝意外驾崩,国家动荡不安,边疆夷族也蠢蠢欲动,那时等她接手的,便是这么一个风雨飘摇的江山。

    再说萧挽月,虽得到了万人敬仰的地位,但一夜之间至亲尽丧,遭受的打击何止是轻飘飘几句话能概括的。

    不过,因自小接受的便是王储的教育,所以在治国和军事谋略上,她并不亚于男子。

    因萧挽月采取防卫的措施及时,边疆危机得到化解,国家也在井井有条的治理下,承平日久,百姓安居乐业。

    可惜,好景不长。

    与至高权力相对应的便是无尽的危险,登基的第八年,战乱再生,宰相趁机带兵谋反,将萧挽月困于景明宫内。

    江山失守,百姓流离,她愧对先帝,也无颜再苟活于世,当即拔剑自刎。

    至此,故事落幕。

    宫中的一切,皆是由悲剧开头,以悲剧结尾。

    黎晚澄指尖旋着水囊,垂眸思索,“小七子,现在是哪一年?”

    “明承六年。”

    她微微蹙眉。

    明承六年,是萧挽月登基的第七年,也就是说,距离上一世宰相谋反仅剩一年时间。

    这一年,她不仅要获得女君的信任,还要从即将发生的谋反中救下她。

    比上个世界的任务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突然瞥到一道绿色的残影飞来,她下意识抬手接住,入手微凉,是一枚青果子。

    黎晚澄眸间微闪,看来,这具身体的反应能力倒是不错。

    方才扔给她果子的男子略一撩衣袍,坐在她身旁。

    此人名为蔡辰,是军队的副统领,年纪刚过弱冠,人机灵,武功也不错,跟着黎晚澄的时间不短,算是她的心腹之一。

    蔡辰随手搓去果子上的尘土,咬下一口,“将军此次打了胜仗,想必圣上定会赏赐不少好东西。”

    黎晚澄看向一旁坐下休息的士兵,睫羽投下一片阴影。

    此次她带了十万大军出征,鏖战三月有余,方才将那些敌军击退。这一战死的死,伤的伤,到如今返程仅剩下四万多人,折损一半还多。

    自古以来,有战争就会有伤亡,这是既定的事实。俗话讲“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实往往比诗句来得更加残忍。

    她轻叹口气,郑重拍了拍蔡辰的肩:“回去后先将抚恤金发到各户,把战死兄弟们的家人都尽量安置好。”

    那些牺牲的士兵,为国捐躯,却连尸骨都无法带回故土。

    修整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向前行进,入主道后路面平坦,速度也加快不少,不过一个时辰,京城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一阵黄土飞扬,为首的女将银铠白袍,胯。下良驹如风,她墨发高束于顶,眉间仍带着战场未褪的锐利。

    宰相亲自迎接,全城百姓皆围在城门处,见了那黑压压的的一片倾轧而来,顿时高声振呼:“恭迎将军凯旋!”

    接连三声,足见民望之高。

    没人注意到,人群之中,紫袍加身配金鱼袋的宰相,眼底悄然划过一丝阴鸷。

    黎晚澄翻身下马,朝他行了一礼:“宰相。”

    面前这位便是南煜国的宰相柳德善,两朝元老,权利仅次于君王,是当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黎晚澄轻轻勾唇。没想到,还没见到女主,倒是先让她见到了反派。

    柳德善到底是在官场浸淫几十年,眸间的情绪早已掩下,登时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恭喜将军得胜,南煜有将军此等人才,是莫大的福分啊。”

    官场上的客套话罢了。黎晚澄笑笑,她虽常年征战在外,但这些人情世故却还是懂的。

    “不敢当,宰相日夜为陛下分忧,才是南煜的福分。”

    被带了顶高帽,柳德善笑着抚了抚半白的胡须,轻笑两声:“陛下有诏,令将军入宫觐见。”

    国规有言,将领奉命出兵,得胜归朝后要先向君王复命述职,交回兵权后方能回家。

    领事公公将黎晚澄领到清銮殿前,此刻刚下早朝,众多大臣都鱼贯而出。

    她甲胄未脱,行走间铠甲摩擦碰撞的响声清脆,至阶前跪下行礼:“末将黎晚澄,叩见陛下。”

    龙椅上的萧挽月头顶冕旒,十二玉珠垂下,遮住半张面庞,却仍能看出容貌之冠绝。

    她的美是大气的,却不显得张扬。

    或许欣赏美是人的本性,黎晚澄竟一时忘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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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待与女君微冷的目光对上,才堪堪回神,慌忙垂下眼帘。

    朝堂之上,臣子未经允许直视君主,乃是大不敬。

    兴许是战事大捷,女君欣悦,倒也未与她计较。

    “爱卿请起。”

    “谢陛下。”余光瞥到龙椅上的人换了个姿势,斜斜倚在那里,颇有几分闲散。

    “此次大胜,将军想要何赏?”

    女君虽是笑着问她,黎晚澄心却是咯噔一下,朝堂不比他处,需得字字谨慎:“末将不敢居功,只愿为朝廷效力,为陛下效力。”

    这话说的圆满,滴水不漏,既显清廉,又表了忠心。

    萧挽月轻笑,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般说辞,指尖轻敲着扶手:“那孤便赏你黄金千两,另赐封地。”

    中规中矩的封赏,女将低头谢恩。

    龙椅上的人抬抬指尖,唤来一旁的领事:“传令下去,今晚设宴,庆祝边关大捷,也为将军接风洗尘。”

    出宫后,黎晚澄直接回了将军府。

    因着她官阶高,将军府的位置也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不过她平日里以简约为主,府内除了一直随侍的两个婢女,也就几个负责日常打扫的小厮。

    脑内响起熟悉的声音,系统言语间难得含了些笑意:“这次你适应身份挺快的啊。”

    黎晚澄在春桃的服饰下脱去甲胄,这才放松下来。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这是在古代,一个不小心命就丢了,她不敢出纰漏。

    春桃已泡好了碧螺春端来,她抿了口茶,想到晚上还有场宴要赴,霎时有些头疼。

    单凭刚刚短暂的相处,足以看出萧挽月的城府之深,想要获得她的信任,恐怕并非易事。

    思及,黎晚澄轻叹口气,果然还是小白兔好忽悠啊。

    ——

    申时,晚宴开场。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官妓献舞。

    王御史抿口酒,颇为遗憾的摇摇头:“哎,这些歌舞伎跳来跳去也就是那么几首曲子,实在是乏味。”

    须臾,他话间矛头一转:“听闻黎将军精通剑术,不仅擅长杀敌,舞剑的技艺也不差。”

    “不知可否请将军上前一舞,也好叫众人开开眼界?”

    宴会之上,当着君主和众多大臣的面,将黎晚澄与供人赏乐的官妓做比,刁难意味明显。

    还有几个平日里便看她不顺眼的官臣争相附和,黎晚澄眸子暗了暗,抬眼轻瞥端坐于上位的女君。

    萧挽月只神色自若的喝酒,而后,突然同她对上视线。

    她看见女君的唇角微动,似是……笑了?

    “孤也想一睹将军风姿。”她嗓音微沉,格外悦耳。

    黎晚澄唇角一凛。

    君王发话,看来这剑,她今日是非舞不可了。

    萧挽月放下酒杯,抬手唤来身边的人,“将孤的剑拿上来。”

    领事公公似是愣了下,方才低头嗻了声。不过片刻,剑便被呈了上来。

    那剑鞘是用上好的紫光檀木打造而成,辅以铜雕,鎏金龙纹栩栩如生,盘旋于剑鞘之上,剑柄底部镶嵌绿松石,烛光映照下,还能隐隐看出剑身刻的“流光”二字。

    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辨出绝非凡品。

    黎晚澄被这剑小小惊艳了一把,而后便是无奈。

    她连剑都没摸过,能舞出来个什么?

    系统在意识空间的一隅,丝毫不慌:“你尽管去做便是。”

    它既选择了给黎晚澄安排这个身份,自然会将这些准备完整。

    众目睽睽之下,黎晚澄虽心里没底,却也不得不接过公公手中的剑。谁知,掌心与剑柄接触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的浮现出无数招式,就好像瞬间植入进大脑一般。

    她握紧剑柄,随着方才浮现在脑海中的动作,一招一式,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一阵利风掠过,剑锋堪堪止于帽檐,王御史当即吓出一身冷汗,两股颤颤。

    只见面前的女将挽了个花手,轻轻松松将剑收回,片刻,朝他勾唇:“王大人,在下献丑了。”

    王御史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将……将军剑艺果然高朝,老朽叹服。”

    她唇角隐约勾起丝冷笑,转身将剑收回刀鞘,朝着女君的方向微微弓腰。

    谁知,萧挽月非但没有让人去接,反倒是拍了拍手。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好剑当配好舞。”

    “这剑,就赠与爱卿了。”

    第22章 千里江山不及你

    这下,不只是黎晚澄愣了,当场的全部大臣也都愣在原地。

    在场谁人不知,这柄剑乃是先帝在时赐于陛下的,陛下平日里宝贝的紧,生怕磕了碰了,今日,竟然就这么送了出去?

    还是看了段舞就送出去的。

    她抬眼看座上那人,萧挽月面色冷淡,可同她对上视线时,却能看到其下掩藏的微末笑意。

    为君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黎晚澄心下虽有疑虑,却也只好先接赏,她素手撩过袍子跪下。

    “臣,谢陛下赏赐。”

    南煜国等级制度森严,只有二品及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乘坐轿撵上朝。

    将军府虽在京中,离皇宫却还有段距离,除开每日的早朝,她能呆在皇宫的时间屈指可数,更遑论见到萧挽月。

    见不到女主,如何能让她信任自己?

    思绪有些混乱,黎晚澄撩开轿撵的布帘透气,刚巧瞥到街上巡逻的禁军,她眸子微转,顿时心生一计。

    第二天下了早朝,她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避开人潮跟去了女君处理政务的泰和殿。

    早朝以外的时间,臣子想面见君王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等待君王召见,二就是主动请求,需得一级一级上传。

    第二道程序繁多,黎晚澄等不了那么久。她侧过身,往领事的苏公公手里塞了些银子,“在下有要事相告,还烦请公公代为通传。”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无论放在何时都适用。

    苏公公掂了掂掌心的重量,露出个笑来,进殿去禀了。

    不过片刻,殿门重新打开,苏公公扬了扬拂尘,做出个请的姿势:“陛下在里面候着,将军请吧。”

    萧挽月此时已经脱下朝服,换了身赭黄色的圆领袍,去掉头上繁琐的冕旒,此刻的她,看起来更为明艳动人。

    女君墨发高束,带的是鎏金凤纹发簪,那凤纹雕的精细,光线之下尤为亮眼,发间另点缀着一抹翠色,斜插的翡翠步摇水润透亮,想来定是极好的料子。

    满头的珠钗若换了普通女子,定显庸俗。可她生来端的便是帝王姿态,这宝饰也就沦为陪衬,遮不住她半点风华。

    第一次与萧挽月如此近距离相处,惊叹于美貌的同时,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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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也注意到她裸露出来的肌肤,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女君未看她,素手执笔在宣纸上游走,“爱卿有何事要禀告?”

    黎晚澄跪下行了一礼,而后开口:“如今边疆稳定,战乱甚少,臣这职位以后多半也是个闲散官职。”

    萧挽月笔尖一顿,稍稍抬头看她。

    女将虽跪在低位,言语间却是不卑不亢:“所以,臣愿放弃辅国大将军一职,入金甲卫。”

    南煜国的禁军共分为两大阵营,千骑卫负责京城的安防,而金甲卫则负责宫廷的安全,换句话讲就是君王的近身侍卫,直接受命于君王。

    空气有一瞬间静默,黎晚澄低着头,看不见女君的表情。

    毛笔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有些抓耳。

    “为何?”萧挽月发问。

    甘愿放弃高职俸禄,屈身于宫中,若非有其他目的,又怎会有人选择自断大好前程。

    黎晚澄料到女君会问她缘由,早已想好说辞:“朝堂之上势力错综复杂,陛下又无后宫牵制前朝,所以臣想伴陛下左右,护佑陛下安全。”

    她这番话说的不差。

    身为女子,执掌江山本就不易,朝堂上不少大臣对萧挽月早已心有不满,只是碍于她手段凌厉,敢想而不敢言。

    女君似是在思索,偌大的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半晌,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萧挽月搁下笔,行至她面前:“想好了?”

    “当真要放弃这正二品的官不做,来宫里当这小小的禁军统领?”

    有戏,她心下一喜。

    黎晚澄抬头,目光坚定同萧挽月对视:“君子一诺,五岳为轻。”

    褪去铠甲的女将似乎减了分战场上的锐利,多了分女儿家的柔娇。

    萧挽月看着她,忽地轻笑:“允了。”

    她当即蘸了墨,写下一道手谕交给一旁侍奉的公公,似是想起什么,又吩咐道:“派人将凤华宫收拾出来,作为黎将军的寝宫。”

    凤华宫,距离女君居住的景明宫仅一墙之隔,原是留给王夫的寝宫,奈何萧挽月一直无心婚事,这宫殿便也空置了下来。

    系统被她这出自贬官职的行为整懵了,合着它费尽心思给黎晚澄安排了个大官的职位,她倒好,扭头给自己捡了个四品的官职。

    黎晚澄倒不太看重这些,比起官职,尽快取得萧挽月的信任才是当务之急。

    上一世剧情中,宰相收拢朝臣,又联合千骑军统领,与事先安插在金甲卫中的眼线里应外合,这才得以成功谋反。

    所以如今她入金甲卫,一是为了清理叛徒,二是为了能与萧挽月拉近距离。

    只是……她本以为调动官职要费番功夫,没想到事情竟办的如此顺利。

    有女君的诏令,事情办的尤其快。将军府内东西不多,黎晚澄此番只带了几件重要的物什和衣服,以及身边的两个婢女,原先府中的小厮也都尽数打发走了。

    午后,她刚走进宫门,便看见院子中央立着棵海棠树,几名小太监正围着挖土,领头的公公见了她,忙赶上前向她行礼道贺。

    如今这位黎将军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先是得了御剑,又被特许住进凤华宫,他们这些在君王眼前做事的,免不得要同这些人攀攀远近。

    黎晚澄抬头瞥了眼,那树有快两丈高,枝杈上已经结了不少花苞,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这是?”

    公公谄媚笑了笑,同她解释道:“陛下说庆祝将军乔迁之喜,特意让奴才挑了棵海棠树栽在院中,取的是个富贵吉祥之意。”

    凤华宫空置许久,院中萧条,如今这棵海棠树倒是添了抹亮色。

    没成想,萧挽月竟也是个心细的人。

    正值春季,院中新栽下的海棠树也已经绽了花苞,粉白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开的极密。

    黎晚澄用罢早膳,步出门便看到这般景色。她抬起手,指尖轻拂过淡粉色的花瓣,脑海中倏尔浮现那人的面庞。

    那时,女人坐在轮椅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延伸到天际的海岸线,恍惚间,连夕阳都美得易碎。

    想来,她若在的话……这花倒是很衬她。

    片刻,黎晚澄叹气笑了笑,似含着几分遗憾和怅然。只有离开时衣袖带起的一缕清风,让这娇嫩的花瓣颤了又颤。

    这几日,黎晚澄一直忙于军务交接,以及熟悉皇城布防。

    顺便还让系统给她找来些剑法,闲暇时便在院中练剑。古代世界不比现代,多留一条保命之道总归没有坏处。

    海棠花摇曳掉落,又随着剑风飘转纷飞,转身间,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抹明艳的黄,距离她不过咫尺。

    剑锋差点碰到萧挽月,她赶忙停住,收了剑躬身行礼。

    “陛下。”

    萧挽月视线扫过她手中的铁剑,微微蹙眉:“怎么不用我送你的剑?”

    大概是没料到女君突然来访,黎晚澄一时有些不自在:“御赐之物,怎敢乱用。”

    “剑作为器物,本身就是要用的。”萧挽月从她身边走过,掀起一阵清风,蕴着淡淡的瑞龙脑香气,沁人心脾,“将军去将流光拿出来吧,孤闲来无事,正好看看将军练剑。”

    虽不知女君此举为何,但圣意不可违抗,黎晚澄垂眸应是,转身回了屋中取剑。

    拿起剑的那刻,女将眼神霎时变得凌厉,抬肘翻腕间犹如破竹之势。

    她身段生的好,哪怕是舞剑动作也赏心悦目。

    女君眸中划过丝惊艳,唇角也缓缓勾起抹弧度。

    一套练完,黎晚澄沉气,将流光收回剑鞘。

    “爱卿觉得,此剑如何?”萧挽月背手而立,口中问的是剑,视线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刚柔并济,好剑。”

    女君唇角虽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平静,似无波的谭,叫人探不清深浅。

    片刻,她红唇微启:“好剑,也要取决于拿剑的人,会用,便能削铁如泥,不会用,便是危险无用之物。”

    黎晚澄怎会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

    萧挽月是在告诫她,如今她所得的圣眷,名也好权也罢,皆在她的一念之间。

    这柄剑,是给她尝的一个甜头,也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剧毒。

    伴君如伴虎,黎晚澄敛下眉眼,“臣明白。”

    女君收了神色,又恢复成一开始那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一阵风拂过,将海棠树的枝丫吹的乱晃,花瓣也在簌簌飘落,配上这红墙,倒是幅落英缤纷的美景。

    忽地,微凉的指尖碰到脖颈,重重擦了下,黎晚澄下意识躲开,后退半步。

    她脖子敏感,突然被触及反应自然会有些大。

    萧挽月似是被她突然退后的动作弄的微愣,指间掐着朵花瓣,笑着解释:“有片花落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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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

    “谢陛下。”黎晚澄神色不明。

    脖颈处被擦过的地方还有些燥热,她总感觉,这人刚刚是故意……

    未待她细想。

    “咳咳……”萧挽月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一旁的侍女立马递了披风上来。

    “外面天寒,陛下先进屋去吧。”

    黎晚澄跟在她身后,眸色稍暗,阳春三月的天已算不上寒冷,萧挽月却还是如此畏寒。

    进屋后,女君的脸色方才红润些许,黎晚澄招招手让下人去泡茶。

    “这里怎么随侍的人这么少?”

    方才没注意,直到进了屋她才发觉,这里伺候的人未免太少了些,算上负责洒扫的也才不过六人。

    “臣不喜热闹,这些人够用了。”黎晚澄接过茶壶,斟了杯茶推给女君。

    萧挽月抿口热茶,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时不时扫过她:“孤身边随侍的人虽多,可偌大的宫殿,偶尔还是会有寂寞之感。”

    被盯的有些发毛,黎晚澄端茶杯的手一抖,总感觉女君这话,重点恐怕还在后半段。

    果然,下一秒。

    “既同为寂寞之人,不如爱卿今晚来我宫中用膳?”

    第23章 千里江山不及你

    黎晚澄没立刻回答,可萧挽月的眸光一转不转的抓着她,宛如深邃的漩涡,一点点收割她的内心。

    曾几何时,那人也是这般望着她。她愣了一瞬,鬼使神差的应了好。

    待送走女君,黎晚澄扶了扶额。

    真是,美色误人啊。

    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探探萧挽月对宰相的态度。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苏公公前来凤华宫请人。

    到底是女君的寝宫,景明宫要奢华更多,原先还以为书中对古代帝王用膳的描写都是夸张化了,没成想……倒也不是完全夸张。

    黎晚澄盯着几乎摆满了桌面的各色菜肴,难得愣神了两秒。

    “爱卿为何还不坐下?”

    “是。”黎晚澄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太监,这才坐下。

    这吃的是饭吗?吃的是人情世故,吃的是她日后的锦绣前程!

    黎晚澄大概扫了眼,差不多共有四十道菜,而萧挽月也雨露均沾,基本每道菜都动了筷。唯有那道烧鱼,吃了三口,却也没有再过多碰。

    她夹了块鸭肉,稍稍抬眼:“陛下爱吃鱼?”

    只见萧挽月执筷子的手一滞,片刻后轻嗯了声。

    自小父皇便告诫她,君王不得有自己的喜好,对菜肴也是如此,无论喜恶,都不能流露出来。

    于是多年来,她也已经养成习惯,下意识去掩饰自己的情感。

    世间万物本就相对而生,既得到了至高的权利,便要接受失去相应的自由。

    黎晚澄搁下筷子,瞥了眼女君的神色,试探道:“臣听说,陛下将岭南军务的事托给宰相去办了?”

    “宰相心思缜密,岭南一事无比他更好的人选。”

    这些年,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多亏了柳德善帮她分担,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尚能信任之人。

    “只是……宰相势力渐大,陛下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萧挽月沉默半晌,方道:“宰相待孤如亲生,孤刚登基时,多亏了他稳住朝政。”

    黎晚澄不再言语,多年来的看法根深蒂固,很难让女君瞬间改变。

    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你不打算用‘攻心计’了?”系统见她这几天和萧挽月相处亲疏有度,方方面面都规矩的很,一时间竟还有些不大习惯。

    黎晚澄颇为无奈:“她是君,我是臣,我去勾引她,那不是等着脑袋和脖子分家吗?”

    上个世界,那是凑巧闻以歌对她动了心,她又不是金子铸的,哪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而且……上个世界的结局,哪怕现在想来,也还是会有些遗憾和痛心。

    第二日午后,苏公公又来了凤华宫,说陛下请她去景明宫商事。

    “知道了,我等下便去。”黎晚澄合上手里的书应了声。分明昨晚才一同用过膳,今日女君又召见她,是不是有些过于频繁了?

    甫一进门,便看见萧挽月正立于案前执笔作画,阳光斜斜照进窗户,洒落在她雪白的皓腕上,灿的晃眼。

    垆边人似月,皓月凝霜雪。如此美景,她不禁有些走神。

    “陛下。”

    萧挽月嗯了声,手上动作未停,她没发话,黎晚澄也不敢坐,只好站在那看着。

    近一刻钟后,女君方搁下笔,抬手唤她过去:“爱卿且说说这幅画如何。”

    那纸上画的是海棠树,大片墨色铺底,树杈之上缀着星星点点的朱红,远处又添了几笔,形成连绵重叠的山峦。

    “墨韵润而不燥,线条张弛有度,形神兼具。”夸的都是些套话,但也不至于出错。

    萧挽月盯着她缓缓扬了唇,而后将画纸随意放在一旁,轻轻启唇:“那爱卿可知,这海棠除了有富贵吉祥之意外,还有何寓意?”

    “臣愚钝。”

    瑞龙脑香的味道倏地浓了些,这人不知何时竟走到她身侧。

    离得太近了,甚至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羽,呼吸若有若无的拂过耳廓,像被蒲公英细小的绒毛轻轻挠过,微痒中还透着一丝酥麻。

    女君的嗓音低哑,却又温柔缱绻,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

    “海棠亦有相思之意,常用来对心悦之人表达思念。”

    萧挽月眸底含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指尖捉紧了衣袖,下一秒,那抹温暖突然抽离而去。

    女君又恢复平静无波的模样,背过身问她:“爱卿可擅丹青?”

    话题转的过于快,黎晚澄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倏地又被吊了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萧挽月叫她过来,总不会是想让她画画的吧?

    “臣……不擅作画。”

    空气沉寂了片刻,而后,被一声低婉的轻笑打破。

    “无妨,那今日正好来试试,还请爱卿为孤作一副画像,可好?”

    许是看出她的犹豫,萧挽月又笑着补了句,“你尽管画,孤不罚你便是。”

    说完,女君便退后两步,将案台和纸笔腾出来,而后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纵然黎晚澄心下有万般无奈,也不得不接下这差事。

    但说实话,萧挽月当真是生的好看极了。

    冰肌玉骨,面薄腰纤,一双眉目潋滟生波,连光都好似在眷顾她。

    她就那样简单的坐在那,甚至不用刻意摆出什么动作,就美的如画中谪仙一般。

    黎晚澄拿起笔,蘸了墨水,一笔一画,将女君的轮廓勾出。

    甫一下笔之时,她忽然有种莫名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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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感,隐隐还有失落的情绪腾上心头,她晃晃头,将那分奇怪的感觉驱走。

    纸上已赫然显现出女君栩栩如生的面容,寥寥几笔却已将神韵勾的出彩。

    这种时刻总是有些漫长的,却也格外的温和恬静,其间偶尔有宫女进来禀报,也都被女君以眼神制止了。

    约半个时辰后,黎晚澄搁下笔轻轻松了口气,萧挽月也走过来,拿起画细细端详。

    这画轮廓勾的精细,笔触看起来不像新手,女君稍稍抬眼:“之前学过?”

    黎晚澄看着自己的画也是一怔。怎么……她之前明明没有画过画,可下笔却丝毫不见滞涩之感。

    “未曾,是陛下生的好看,衬的臣画的好罢了。”

    萧挽月倏尔笑了:“爱卿甚会夸人。”她将那副画细细展平,收进了暗柜中。

    ——

    晚上沐浴之时,黎晚澄忽地想起下午的那幅画,心中也有些说不上来的茫然。

    为什么……她会在拿起画笔的那刻感到如此熟稔?

    就好像有一种冥冥注定的宿命感,可她分明没有任何有关画画的记忆。

    “小七子,画画这技能也是你设定好的吗?”

    系统摇摇头,这副身体,它只给黎晚澄提升了力量和反应能力,以及骑马射箭这类的技能。

    既不是被设定好的,那便是她自己的肌肉记忆吗?

    难道说,与她被抹掉的那段记忆有关?

    黎晚澄蹙眉,算了,先不想了,眼下解决叛乱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自从画画那次过后,宫中之人对她明显恭敬许多,这些人都惯会察言观色,大抵是见了女君待她尤为特殊,也跟着阿谀奉承。

    而且,萧挽月近来也不知抱的什么心思,常常召见她,几乎每天都要召她去景明宫一趟。

    倒也不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就是用膳时让她帮忙布菜,练字时让她在旁磨墨,反正是做各种的日常小事。

    所幸是两个宫殿挨得近,不然长此以往下去,黎晚澄真担心自己哪天腿跑断在路上。

    “陛下,该喝药了。”到了时辰,黎晚澄尽职尽责的提醒。

    这些天,除开君王早朝和处理金甲卫的军务,她几乎算得上是时时刻刻都跟在萧挽月身边,那些个贴身婢女都没她来的敬业。

    甚至,如今连这伺候女君喝药的活都落在她身上。

    “端过来吧。”

    先前,黎晚澄便对萧挽月在春季还要裹着厚厚的狐裘一事心有疑惑。

    直到那天,她从宫女那听了一耳,说是女君自小便身体孱弱,在先帝先皇后故去后,又深受打击大病一场,就此落下了病根,受不得寒,天稍微冷一点便止不住咳嗽。

    听到此处,她还以为只是落了病根,所以才显得虚弱。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才发现,萧挽月何止是身体不好,那根本就是个药罐子。

    女君眉头微微蹙起,这药她喝了几年,虽说已经习惯,但不免还是会觉得苦。

    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一颗梅子。萧挽月看向她,眸子中有些不解。

    “杏梅,去苦的。”她解释。

    女君倏地笑了,微微探头,直接就着她的手吃下那颗梅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舌尖轻扫过指腹。

    一阵暖热滑过,湿漉漉的。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蜷了蜷。

    好软……

    杏梅微酸,甜味适中。萧挽月将梅肉嚼烂,感受着酸甜的汁水将口中残留的药味祛除,忽然启唇问她:“你对所有人都如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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