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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6节(第2页/共2页)

交叠,口中念诵不断,

    “暗魔之骨筑此牢,贪风痴雨蚀我魂,然灵光不灭,藏于须弥之种……今以清净舌,诵破障真言:‘耶斯达!耶斯达!’”

    自入王府以来,乌蒙不知为何突然疯了,尽管一直以来见惯了他这般模样,陈易也是利用了他认为自己是明尊的疯癫,才设局驱虎吞狼,随着乌蒙的声音不断重复,此时陈易微敛眸光,直直凝视起他。

    秦青洛意识到些许不对,紫电枪尖雷光一闪:“冥顽不灵!”她手腕一抖,一道细如发丝却凌厉无匹的枪芒激射而出。

    枪芒瞬间穿碎了乌蒙的咽喉,炸开一抹血花,他竟未死,甚至连一丝气息阻隔都无,仍旧不断诵念,

    “祈请十二重光明使,引净风,驾明船!持智慧剑,斩断暗链!开慈悲门,接引归乡!”

    “法尔扎!法尔扎!”

    交叠的姿势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嘴唇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晦涩难明的音节无声地回荡在这片空间里。

    乌蒙长老的诵念陡然拔高了一个的调子,他交叠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如同向谁祈求。

    嗡——

    以乌蒙长老为中心,他口中诵念出的那些晦涩音节,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忽见乌蒙长老不远的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赫然裂开了一道细长蜿蜒的裂隙。

    来不及二人阻止,乌蒙长老缓缓站起,双手敞开,向后倒去,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从裂缝中传来,拉扯着周围的空气,地面散落的桌椅碎片无声地被吸入裂缝,连同他在内瞬间消失在那片翻滚的混沌光影之中。

    眨眼间,裂隙瞬间阖拢,厅堂内满地狼藉,却又顷刻寂静,仿佛本来就是这般面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一切发生的突如其来,毫无融洽可言,二人不由相视一望,都从彼此的眼睛里望到了波涛汹涌。

    一时相顾无言。

    许久后,秦青洛这才缓缓开口道:“看来此地比我们想得更诡谲凶险。”

    陈易微微颔首。

    “刚刚他念的经文,祝姨曾给寡人念过,”秦青洛略作回忆,她对神教的经文不过初有涉猎,并不深入钻研,片刻后道:“那是求于明尊以脱离苦海的经咒,与佛道两家那些虚头八脑的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并无区别,理应…并无区别……”

    她稍微停顿了一刻,陈易如何不明白其中意思,“其中之理,下官也明白,只怕在这鬼地方,原来那些虚头八脑的经文,也能言出法随,而且…愈是深信不疑,便愈是能心想事成。”

    高大女子默然无言。

    陈易环顾四周,再寻不到半点值得留意的线索,道:“走吧,先往别的地方再探一探。”

    二人转身而出,踏出这栋楼阁,行走在空旷寂静的大街上,周遭景象阴沉而灰蒙,远景更像是一团泼墨了又泼墨的画卷,糊得看不清。

    连脚步声也微乎其微,离得稍远些便听不清彼此的脚步,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踩空,陷入到泥潭里。

    陈易一面四处,一面回忆起方才的所见,那时乌蒙脸上的神情专注到近乎扭曲,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他所沟通的某种存在,甚至秦青洛的一枪都取不了乌蒙的性命……

    身处此地,再高的武功都无意义,其实那时他尝试着像对付面具人那样,集中精神去认为乌蒙是幻象,但念头刚起,便觉一股无形的阻力……

    如遇铜墙铁壁。

    乌蒙俨然已完全沉浸入他的世界里,比自己更深信不疑,若以此推理来看……陈易微敛眸子,自己绝不会死在这里。

    “陈易。”

    沿着街巷行进没多久,秦青洛忽地开口,嗓音低沉。

    陈易回过眸去,那袭玄色蟒袍在凝滞的光线下显得几分沉重。

    她罕见地停顿未有下文,似乎在斟酌词句,

    “嗯?”陈易挑眉,能让这女王爷如此迟疑的,绝非小事。

    “你的话,寡人方才想了几回,”片刻后,秦青洛抬眼,几分坦然道:“事先与你说一句,这里,于寡人不利。”

    “不利?”

    陈易目露疑惑,不利?以秦青洛的境界、权势、心志,她本应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

    此地虽诡异,言出法随,但大家起点应是相同的,除非……

    “何解?”陈易沉声问道。

    “寡人…没有深信不疑的东西。”

    她的话语在死寂中散开,陈易心中愕然,飞快酝酿起应对的措辞。

    秦青洛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近乎自嘲:“帝位?权柄?力量?武道巅峰?……寡人过去曾坚信这些,更坚信自己能取之如探囊取物,从前,寡人更信手中之枪,心中武意,可这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易,敞颜而笑道:

    “早早被你破去过了。”

    陈易听罢后,酝酿好的措辞一下吐不出口。

    只因症结不在别人,而在于他。

    “在此地,无深信,便如无根浮萍,言出法随?寡人连深信为何物都需思量再三,如何言出?又如何法随?恐是…言出即错,法随即崩。”她握枪的手又紧了紧,“方才对付那人,是你信他是幻非真,所以他成了幻,寡人欲杀乌蒙,却未能一击奏效,除却他执念深重,亦是寡人……心念不够深信。”

    极少有的,她随坦荡笑着,却又掠过一丝茫然。

    陈易沉吟良久,鬼使神差地道:

    “那…王爷,要不要……信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街巷比沉默更沉默。

    秦青洛猛地抬眼,蛇瞳里的茫然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随即化为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嗤笑。

    “呵…信你?陈易?”

    那嗤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寡人最不信的,便是你陈易!”

    是了……

    陈易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怅然。

    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他初入王府前的欺骗与试探,利用祝莪对付她的种种算计,曾经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甚至过去那不当人时对她这胭脂烈马的鞭策……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他亲手在她心中种下的苦果?

    她信他能在棋盘上落子,信他剑锋所指能破敌,但绝不会信他这个人本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道:“王爷信不信下官倒不必,反正下官是信自己能誓死保卫王爷。”

    说完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略有些僵硬。

    女子王爷也点到为止,没有追根究底下去,笑道:“你且多勉力,回去后授你重赏。”

    话到这里便停了,二人到底没那么僵,还是有个风雨飘摇的小家,有一个还不知谁是真爸爸、谁是假爸爸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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