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海面上，第三道橘红色光没有亮起。

    但君玥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另一幕，一个灰色船影正从东南方向缓缓逼近“瓦拉纳西”号，没开灯，没发信号，船速极慢，像条在暗流中潜行的鱼。

    她认出了轮廓：干舷低矮、甲板宽阔、船艉盖着防水帆布的伪装船。

    那艘船在“瓦拉纳西”号右舷外约五十米处停下。

    船艏甲板有人影晃动，但没有跳板放下来，也没有铁钩抛过去。

    那些人只是列队站着，沉默地看着三百米外那条被打瘫的散货船。

    几分钟后......

    辅拖轮像一头被激怒的灰鲸，船艏劈开墨色海水，以近乎自杀的角度斜插向“毒蜘蛛”左后舷。引擎嘶吼着压到临界点，螺旋桨搅起大片白浪，船体在高速转向中剧烈倾斜，右舷几乎离水——那不是航行姿态，那是搏命的姿态。

    君玥死死攥住驾驶舱窗框，指甲边缘泛出青白。她看见辅拖轮船艏撞角上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炸成一片碎银，看见“毒蜘蛛”舰桥上有人猛然挥手、有人扑向甲板侧舷，还看见卡里姆站在辅拖轮驾驶台上，左手搭在舵轮上，右手高高扬起，掌心朝外，朝“鲸”号方向狠狠一劈——那是信号，也是战书。

    “砰！”

    两船并未真正相撞，但距离已缩至不足二十米。辅拖轮船艏擦过“毒蜘蛛”左舷尾部，船壳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火花沿着船舷一路迸溅，像一条烧红的蛇蜿蜒而上。那一瞬，“毒蜘蛛”的横移被迫中断，船身猛地一震，舰艏歪斜，横切之势戛然而止。

    “毒蜘蛛”舰桥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急促的阿拉伯语喊叫，紧接着是两声短促枪响，子弹打在辅拖轮驾驶台钢化玻璃上，留下蛛网状裂痕。

    马国栋反手抄起AK，抬臂便射，枪口焰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灼目的橙红弧线，打在对方舰桥下方的雷达基座上，崩飞一片漆皮。

    “别打人！”君玥厉声喝止，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打设备！打天线！打通讯桅杆！”

    她话音未落，卡里姆已调转辅拖轮航向，船艉螺旋桨全速反转，激起一股浑浊巨浪，整艘船如被猛推一把，船艏迅速甩开，重新拉出安全距离——可就在它掉头瞬间，“毒蜘蛛”右舷一扇舱门轰然弹开，三枚肩扛式导弹发射器同时探出，红外导引头在月光下幽幽反光，锁定辅拖轮船舯位置。

    “蹲下！”君玥扑向马国栋，将他拽倒在地。

    轰！轰！轰！

    三枚导弹几乎同时腾空，尾焰撕裂空气，拖着浓白烟迹扑向辅拖轮。第一枚擦着船艉上方掠过，在三十米外炸开一团火球；第二枚击中辅拖轮右舷水线以上三米处，爆炸掀翻了整段栏杆，钢板扭曲卷曲，火焰瞬间舔舐上甲板；第三枚则被辅拖轮紧急抛出的干扰箔条诱偏，在半空中凌空炸开，碎片如暴雨倾泻而下。

    辅拖轮船身剧烈摇晃，主桅杆顶部的信号灯应声熄灭，船尾黑烟滚滚升起。

    “卡里姆！”君玥抓起话筒，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引擎保不住就弃船！跳海！我们接应你！”

    话音刚落，辅拖轮驾驶台窗口突然炸开一团烈焰——一枚小口径舰炮炮弹击穿了玻璃与钢板，从驾驶台正中贯穿而出，炸飞半个操作台。火光映亮了卡里姆半边染血的脸，他竟没倒，反而踉跄着扑向舷窗，朝“鲸”号方向嘶吼了一句什么，随即被浓烟吞没。

    马国栋一脚踹开驾驶舱侧门，冲进电台室，扯下备用电池组往肩上一扛：“我去接应！”

    “不许去！”君玥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现在跳下去，就是给对方送靶子！他们等着你露头！”

    她转身抄起对讲机，频道切到卡里姆残存的副手：“听我指令——关闭所有非必要电源，熄灭甲板灯，只留船艏应急灯一盏，闪三次，停两秒，再闪三次。重复，三次，停，三次。”

    对讲机里传来剧烈咳嗽和金属敲击声，几秒后，辅拖轮船艏果然亮起一点微弱黄光，规律闪烁。

    君玥立刻抓起望远镜，死死盯住“毒蜘蛛”舰桥——果然，对方雷达屏幕在辅拖轮断电后明显出现短暂迟滞，两名操作员低头查看仪表，舰桥灯光也暗了一瞬。

    “他们靠电子扫描定位。”她声音极低，却字字砸在马国栋耳膜上，“辅拖轮断电后，‘毒蜘蛛’的火控系统要重新锁定目标……这三秒钟，是唯一窗口。”

    她一把夺过马国栋肩上的电池组，反手塞进自己怀里，转身冲向船艉。“跟我来！”

    马国栋没问，只跟在她身后狂奔。两人冲上船艉甲板时，风里已裹挟着焦糊味和硝烟味。君玥径直扑向船艉起重机控制台，一脚踹开锈蚀的铁皮盖板，露出底下密布油污的电缆束。她抽出随身匕首，刀尖精准刺入其中一根粗如拇指的红色电缆，用力一挑——

    滋啦！

    整条电缆爆出一串蓝白色电火花，起重机控制系统瞬间瘫痪，但与此同时，船艉右舷一排原本熄灭的维修照明灯“啪”地全部亮起，强光刺破夜色，直直打向“毒蜘蛛”左舷——那正是刚才辅拖轮撞击的位置，也是其船体最薄弱的焊接缝所在。

    “打那里！”君玥指着那片被强光照亮的船壳，声音冷得像冰棱，“用消防炮！最大压力！对准焊缝下方十公分！”

    马国栋一个箭步跃进消防炮操作位，双手猛推操纵杆。主拖轮“鲸”号船艉消防炮塔缓缓转动，粗壮炮管在液压系统驱动下抬起，炮口稳稳锁定了目标区域。

    “开火！”

    高压水柱轰然喷出，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毒蜘蛛”左舷船壳上。那不是普通水流——这是主拖轮为应对远洋突发火灾而配置的特种消防系统，水压高达每平方厘米三百公斤，水流中还掺入了阻燃剂与腐蚀性助剂。第一股水柱撞上船壳，焊缝处顿时泛起细密白沫；第二股水柱再压上去，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三股水柱落下时，“毒蜘蛛”左舷靠近水线处赫然绽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海水疯狂倒灌！

    舰桥上警报声骤然凄厉响起，红光疯狂旋转。

    “撤！”君玥拽着马国栋转身就跑，“回驾驶舱！他们撑不了三分钟！”

    两人刚冲回驾驶舱，主拖轮引擎便发出一声低沉咆哮，船体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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