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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60、干就完了(第1页/共2页)

    那轮廓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船体深灰蓝,桅杆矮粗,甲板上没有航行灯,没有雷达反射器,连舷灯的微光都被刻意遮盖了。

    马国栋放下望远镜,嘴角动了动:“到了。”

    那条伪装船没发任何信号。它从“鲸”号右舷外约三海里处无声驶过,航向东南,速度不紧不慢,像一条游过浅滩的鲨鱼。

    船体无旗,船舷两侧用粗糙白漆刷着两行看不清的文字,像阿拉伯语又像斯瓦希里语,涂得歪歪扭扭,故意做旧。

    君玥盯着它驶入远处黑夜,消失在望远......

    天光刺破云层的刹那,“毒蜘蛛”舰桥右舷的雷达天线轰然折断,半截铁杆带着火星坠入海中,激起一朵无声的黑浪。

    君玥一把推开驾驶舱门冲上甲板时,咸腥的风裹着硝烟扑在脸上。她左耳嗡鸣未消,右耳却已能听见远处快艇柴油机高亢的嘶吼——那不是冲锋的节奏,是收网的节拍。两艘灰色快艇一左一右,像剪刀的双刃,死死咬住“毒蜘蛛”的船艉两侧。三十毫米速射炮的弹壳叮当落地,在甲板上滚出细碎冷光,每一枚都还烫着,映着渐亮的天色泛出暗红。

    “鲸”号右舷栏杆已被割开三道豁口,缆绳断口焦黑卷曲,垂在水面晃荡。甲板上横着三具尸体,其中一人胸前插着半截断裂的拖钩铁链,血浸透了迷彩服前襟,在灰蓝色晨光里凝成暗褐的硬痂。卡里姆蹲在离君玥三步远的地方,正用匕首撬开一具尸体腰间的战术背心扣带——他动作极稳,连手指都没抖一下,只在撬开第三颗塑料扣时,才低声说了一句:“M4A1,美制原装,没改过膛线。”

    马国栋从左侧舷梯爬上来,左臂缠着一条撕开的衬衫袖子,血从布条缝隙里渗出来,在手腕处聚成一小滴,悬而未落。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甲板,最后钉在君玥脸上:“他们不是海盗。”

    君玥没答,弯腰捡起一枚滚到脚边的弹壳。黄铜外壳上还留着火药灼烧的深褐色纹路,她用拇指擦过底部压印——不是俄标,也不是也门海军惯用的旧式钢印,而是两个并排的、极小的英文字母:**USN**。

    她把弹壳翻过来,掌心朝上,递到马国栋眼前。

    他瞳孔猛地一缩,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抬手将袖口又勒紧半寸,血珠终于被逼停。

    这时,左舷外那艘快艇缓缓减速,船艏切开一道平缓水痕,稳稳靠拢。船舷探出一张脸——四十岁上下,寸头,左眉骨有道旧疤,军绿色作训服袖口磨得发白,肩章是暗金色的双锚徽记,底下缀着三颗银星。他没穿救生衣,也没带枪,只斜挎一个皮质电台包,腰间别着一把老式勃朗宁。

    “叶国荣。”君玥脱口而出,声音哑得厉害。

    那人跳上“鲸”号甲板时,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碴子,咔嚓一声轻响。他没看君玥,径直走到马国栋面前,伸手按在他受伤的胳膊上,指腹粗粝,力道沉稳:“桡动脉没破,止血带扎得太紧,松两圈。”

    马国栋没躲,任由他解开布条,重新调整位置。叶国荣的动作很熟稔,像是做过千百遍。他一边绑一边抬眼扫了扫甲板上的尸体,又望向那艘正在冒烟的“毒蜘蛛”,眼神淡得像看一块礁石:“它主炮液压系统被我们打漏了,油管喷了七米远。撑不到阿曼港,最多漂到吉布提,还得靠拖。”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君玥:“你发报时用了‘青鸾’频段,加密方式是七三年老版‘山雀’码。这密码本去年就进了销毁清单。”

    君玥迎着他视线,没闪:“但你手里还有复刻本。”

    叶国荣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不算笑,更像一次肌肉记忆的抽动:“你记得我教过你,密码员最怕的不是被破译,是被人记住你用过的习惯。”

    他转身走向舰桥,经过君玥身边时,脚步略缓:“走吧,进舱。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驾驶舱里,海图桌上的钨丝灯泡还在轻微闪烁,光晕在金属桌面上浮游。叶国荣摘下电台包,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上面盖着一枚朱砂印——一只展翅的青鸾,羽翼边缘勾着细如发丝的云纹。

    他没拆,只把它推到君玥面前。

    “你父亲临走前,托我交给你。”

    君玥指尖一顿,指甲边缘泛起青白。她没去碰那封信,目光落在蜡封上那只青鸾的右爪——那里少了一根翎羽,断口齐整,像是被利刃削去。

    和她锁骨下方那枚胎记的形状,一模一样。

    马国栋靠在舱壁上,手臂搭在伤处,忽然开口:“三年前,‘海燕号’在亚丁湾失踪,船上三十二人,包括你爸,全无生还记录。可上周,我在吉布提港口看到一张照片——一艘改装渔船靠岸卸货,船尾编号被刮掉了,但船舷内侧还留着半截油漆字迹:H-Y-……后面模糊了,可‘海燕’的船籍代号就是HY-07。”

    叶国荣没回头,声音很平:“那是艘空船。舱里运的全是水泥块,压舱用的。”

    “为什么?”马国栋盯着他后颈上一道斜长的旧疤,“为什么让一艘空船冒充‘海燕’?”

    叶国荣终于转过身。他没看马国栋,目光落在君玥脸上,停了足足五秒,才缓缓道:“因为真正的‘海燕号’,根本没出亚丁湾。”

    空气凝滞了一瞬。

    君玥听见自己肋下的旧伤在隐隐作痛,像一根埋在皮肉里的针,被这句话轻轻拨动。

    “它被拦下来了。”叶国荣的声音低下去,几乎与窗外渐强的浪声融在一起,“就在你出生那天,曼德海峡北口,离这儿不到二十海里。一艘挂着也门国旗的巡逻艇,把‘海燕号’逼停。他们没登船,只用扩音器喊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

    “‘告诉君振国,他女儿活下来了,就足够。’”

    君玥的呼吸停了一拍。

    马国栋猛地抬头:“谁?!”

    叶国荣没答,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已经磨花了,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褪色的照片——黑白,边缘卷曲,是个穿列宁装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艘白色渔船的甲板上,背景是雾蒙蒙的海港。女人眉眼清峻,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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