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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46、换个奖励(第2页/共2页)

泥浆的雨衣,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钱给了!谢尔盖数都没数,直接扔进保险柜——但我看见他左手小指一直抠着裤缝,没碰表!”

    马国栋立刻抓起望远镜冲向窗边。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锚地方向,那条巨船静卧如山。可就在君玥眼皮底下,船尾左侧水线下,缓缓浮起一串细密气泡——不是柴油机排气,是高压空气泵在泄压。

    “他们在放沉箱!”马国栋低吼,“船底下绑了十二个混凝土沉箱,每只三吨重,充气后能托起整条船,放气就沉!谢尔盖根本没打算真拖走它——他在演戏!演给莫斯科看,演给所有盯着锚地的人看!”

    君玥一把抄起对讲机,按下加密频道:“所有人员注意,B方案启动。重复,B方案启动。‘海鸥号’立即转向,目标锚地东北角防波堤缺口,释放烟幕弹。马工,带人上船,拆掉左舷三号缆桩上的应答器,换成咱们的——要快!”

    楼下汽艇引擎轰鸣。

    十分钟后,君玥站在汽艇甲板上,亲眼看着马国栋带着六个船员攀上巨船侧舷。他们动作快得像壁虎,三分钟内卸下原厂应答器,换上一只外壳印着苏联船级社标志的仿品——那是周振邦昨夜空运来的,内部芯片却连着实时卫星定位,坐标每秒刷新,上传至赵振国设在日内瓦的中继站。

    而此时,谢尔盖办公室里,那枚黄铜纽扣正无声震颤。

    录音里,谢尔盖的声音清晰传来:“……卢处长放心,船还在锚地,拖轮也撤了。我让人拍了三十张照片,连船尾锈迹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们以为钱能买时间,其实时间早被我们买断了。”

    “那南洋四艘拖轮呢?”另一个男声问。

    “编队演练?呵。”谢尔盖冷笑,“他们连锚地都进不来。我已经让敖德萨港务局发了禁航令——黑海春季涌浪预警,所有大型船舶暂停进出。四条船,全堵在敖德萨外海等风平浪静,最快还得等七十二小时。”

    君玥听着耳机里传出的每一句,手指掐进掌心。

    七十二小时?不。

    她举起望远镜。

    远处,海平线上,一艘灰蓝色货轮正劈开薄雾,舰桥顶上,一面小小的红旗在晨风里猎猎招展。船名“东风号”,注册港——中国天津。

    赵振国没派拖轮,他派来了真正的杀招。

    “东风号”的吃水线比普通货轮深三米,甲板上没有集装箱,只有一排排银灰色的圆柱形舱盖。那是改装过的海上补给母船,自带两台三千马力侧推器、六根高强度复合缆绳,以及——一套能模拟任何拖轮动力曲线的智能控制系统。

    更绝的是,它压根不需要进港。

    上午九点整,“东风号”在距锚地十二海里处抛锚。甲板上,十二名穿着橙色工装的船员迅速展开作业。他们放下四艘无人遥控艇,艇身漆着乌克兰海军涂装,艇首挂着“敖德萨港务局巡查”字样。

    这些“巡查艇”径直驶向锚地,在距离巨船五百米处突然加速,艇底喷出大股白色水雾——那是高压蒸汽发生器在工作。水雾迅速弥漫,三分钟内,整个锚地被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墙笼罩。

    雾中,无人艇吊起四根直径二十厘米的合成纤维缆绳,悄无声息地搭上巨船左舷。缆绳另一端,连着“东风号”甲板上早已预置好的液压绞盘。

    马国栋蹲在船尾,用测力计挨个校准缆绳张力。

    “一号缆,拉力28.3吨。”

    “二号缆,27.9吨。”

    “三号缆,28.1吨。”

    “四号缆,28.0吨。”

    数据与原拖带方案分毫不差。

    君玥站在汽艇上,看那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巨船,船体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船首一点点指向南方——就像被四条看不见的巨手温柔托起,稳稳地、不可阻挡地,朝着黑海深处滑去。

    雾墙之外,谢尔盖的望远镜镜头里,锚地只剩一片混沌。他焦躁地踱步,不断抬手看表。

    八点五十分,他接到了敖德萨港务局的电话:“谢尔盖同志,您申请的禁航令……刚才被撤销了。莫斯科来电,要求立即放行所有拖轮。”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雾,还没散。

    可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办公桌抽屉发出一声轻响——那枚黄铜纽扣,正将他保险柜密码盘转动的咔哒声,实时传进君玥耳中的耳机。

    她按下对讲机:“周叔,密码已获。请通知日内瓦,切断谢尔盖所有海外账户。”

    “收到。”周振邦的声音带着笑意,“顺便告诉你,他老婆昨天下午,买了张飞罗马的机票。”

    君玥终于笑了。

    她仰起脸,任海风把额前碎发吹向耳后。

    雾墙正在消散。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那条缓缓移动的巨船上。

    船体吃水线处,一道新鲜的、尚未氧化的焊缝正泛着冷冽的银光——那是马国栋今早亲手补焊的导缆孔。

    而船尾,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在光下反光,上面刻着模糊却清晰的中文字:

    “东方红号”。

    这不是拖带,是归航。

    君玥抬手抹掉眼角被风吹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每个人的耳朵:

    “告诉赵振国——船,回家了。”

    汽艇引擎再次轰鸣,载着她朝雾散后的海平线驶去。

    身后,那条沉默了三年的巨兽,正驮着六万七千吨钢铁与希望,劈开黑海春日的微澜,向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方向,稳稳前行。

    风很大。

    浪很小。

    船,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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