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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70、最好的提款机(第1页/共2页)

    第一,水泥。宜昌周边石灰石资源丰富,但没有大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如果提前投资一条日产两千吨的旋窑生产线,等三峡上马,水泥价格至少翻两倍。——这是供需缺口,铁律。

    第二,电力。葛洲坝年发电一百五十亿度,但电价是全国统一定价,不随行就市。短期内无法从电价里赚钱,但可以用低电价吸引高耗能产业——比如电解铝、铁合金。宜昌可以成为华中地区最低成本的工业基地。——这是产业延伸,后手。

    第三,土地。葛洲坝和三......

    第三天清晨,海面浮着一层薄雾,像蒙了层半透的灰纱。赵振国没等日头升起来就醒了,翻身下床时动作极轻,生怕惊动隔壁屋里的宋婉清。他趿着拖鞋走到院中,海风裹着咸腥扑在脸上,凉得人一凛。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火柴划了两次才燃起幽蓝火苗——手有点抖。

    烟还没吸上两口,远处沙滩上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他抬眼望去,是棠棠。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赤着脚,裤腿卷到小腿肚,手里攥着个旧铁皮罐头盒,正弯腰往里捡什么。晨光斜斜切过她后颈,照见几根细软的绒毛微微发亮。

    赵振国怔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棠棠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把罐头盒朝他晃了晃:“爸,你看,我找到活的沙蟹了。”盒子里几只青褐色的小东西正横着爬,钳子咔哒轻响。

    “这么早?”他蹲下来,目光扫过她脚踝上沾的湿沙,“水凉不凉?”

    “凉,但踩下去暖和。”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您知道吗?沙蟹挖洞的角度跟潮汐线平行,它们退潮时往里钻,涨潮前就出来换气——说明它们懂潮信。”

    赵振国心头忽然一跳。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份九十年代初的沿海生态调研简报,里面提过北戴河近岸沙蟹种群在八十年代中期出现异常迁徙,原因不明,后来才查出是海底热泉活动加剧导致局部水温上升。当时那份简报附了张模糊照片,图注写着:“疑似新热泉喷口,位置距北戴河东礁约三公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边海面。

    那里雾更浓,礁石轮廓都淡了,只余一道墨色弧线浮在灰白之间。

    “棠棠,你昨天捡贝壳,往东走了多远?”

    “一直走到那块大黑石头那儿。”她伸手一指,“再往前就是深水区,婶子不让去。”

    赵振国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望向疗养院方向。那栋灰砖小楼静默矗立,窗帘严丝合缝,连只鸟都没停在屋檐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睡前翻的疗养院旧年志——1972年版,泛黄纸页上用钢笔小楷记着:“七月廿三,东礁附近海水微温,渔政站测得表层水温较常年高1.3℃,疑为地质异动,后未复现。”

    不是没复现。是后来没人再测。

    他喉结动了动,把烟摁灭在礁石缝里,烟灰簌簌落下,混进潮湿海沙。

    “爸?”棠棠仰起脸,“您怎么一直盯着海看?”

    “没事。”他摸了摸她头发,“就是想,如果真有热泉,底下会不会有硫磺矿?或者……稀有金属沉淀?”

    棠棠眨眨眼:“可课本说,热泉口只有管虫和盲虾,金属得靠火山岩浆烘烤含矿岩层才能析出来。”

    赵振国笑了:“你这记性,比《矿物学概论》还准。”

    棠棠得意地扬起下巴,却忽然顿住,侧耳听了听:“爸,您听……”

    风声、浪声、远处海鸥的鸣叫,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嗡”声,像几十只蜜蜂在礁石缝隙里振翅,又似电流穿过锈蚀铜线的杂音。断续,低频,持续了七八秒,倏然消失。

    赵振国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住棠棠手腕:“刚才那声音,你第一次听见?”

    “嗯。”她点头,“今早才有。昨儿没这声儿。”

    赵振国松开手,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这声音他听过——在前世参与过军工项目时,接触过某型低频声呐的测试录音。那种频率,专用于探测海底岩层空洞与热液通道。

    谁在测?

    他目光如刀,缓缓切过整片海滩:空荡的遮阳伞,被潮水推上岸的破木板,一只翻壳的寄居蟹……最后停在疗养院西侧那排平房顶上。

    那里本该长着几丛野蔷薇,此刻却光秃秃的,只余几截被齐根剪断的枯枝,切口新鲜,泛着浅绿汁液。

    有人清理过视野。

    赵振国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棠棠在后面喊:“爸!我的沙蟹——”

    他头也不回:“先放礁石缝里!别让水冲走!”

    回到院子,他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从随身带的旧帆布包夹层里掏出个小铁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纽扣大小的磁性收发器——黄罗拔亲手装的,表面漆成哑光黑,底部贴着双面胶。他把它按在窗框内侧隐蔽处,拨动开关。红灯无声亮起,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他留的暗哨。

    若有人在院外五十米内使用特定频段无线电,它会发热,并在内部芯片留下记录。

    做完这些,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是棠棠去年用铅笔写的“爸爸日记”,字歪歪扭扭。他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道:

    【九月四日,晨。

    声源方位:东礁以南偏东15度,距离约2.8公里。

    特征:0.8-1.2Hz低频脉冲,周期6.3秒±0.1,持续时间7.4秒±0.2。

    备注:非自然震颤。海藻孢子检测显示,东礁周边褐藻门植物提前进入孢子释放期(正常应在十月下旬)。佐证水温异常升高。

    另:西屋顶蔷薇被剪,切口新鲜。窗台贝壳排列顺序,今日较昨日少三枚——有人动过。】

    笔尖顿住。他盯着“少三枚”三个字看了三秒,突然合上本子,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

    里面没有衣服。

    只有一把老式弹簧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刃口磨得雪亮;一卷细铜线,两端焊着微型接头;还有一小瓶透明液体,标签上印着“医用酒精(95%)”,但瓶底用针尖刻着极小的“H?O?”字样。

    过氧化氢。

    他拧开瓶盖闻了闻,气味清冽。这不是消毒用的浓度。

    这是能瞬间腐蚀铜线绝缘层,暴露出金属导体的浓度。

    赵振国盯着瓶子,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下午,他借口散步,绕到疗养院后勤处。值班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正嗑瓜子,见他进来,赶紧擦手倒水:“赵主任您来啦?有啥需要?”

    “想问问,咱这儿最近修过电路没?”

    “电路?”女人愣了下,“没修啊,好好的。”

    “那东边那排平房,屋顶上的电线,最近动过没?”

    女人挠挠头:“哎哟,那房空着呢,半年没人住了,哪来的电线?”

    赵振国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们这有没有备用的……保险丝?老式的,瓷壳的那种。”

    “有有有!”女人从柜子里翻出个铁皮盒,“全是库存,八成新呢!”

    他接过盒子,指尖在一枚保险丝上轻轻一刮——瓷壳表面有极细的刮痕,新痕。他不动声色放回去:“谢谢,我回头让司机来取。”

    回到院子,他没进屋,而是蹲在院墙根下,假装系鞋带。目光顺着墙缝往里瞄:墙体内侧,靠近地面三十公分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瓷片,边缘锐利,角度倾斜,正对着院子中央。

    那是枚残片。

    不是建筑废料。是某种设备外壳爆裂后崩飞的碎片,断口呈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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