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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44、挖好坑等人跳(第2页/共2页)

,一人架住沈俊生左臂,另一人伸手探向他棉袄内袋——目标明确,就是那张照片。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纸角的刹那,沈俊生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往前一倾,整张脸埋进自己袖口,同时右膝狠狠顶向对方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本能弯腰。

    沈俊生借势转身,左肘猛砸向另一人太阳穴!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但林振声早有防备。

    他没拦,只是侧身让开半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人,而是直接扣住沈俊生右腕内侧三寸——那里是手少阴心经的神门穴。

    沈俊生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指尖一松,照片飘落。

    林振声左手抄起照片,看也不看,抬脚踩住一角。

    “沈副处长,”他声音冷得像铁,“您这手,当年在西山,可没这么快。”

    沈俊生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却忽然咧嘴一笑:“林主任,您忘了——我在西山,只待了三个月。可您,教了我整整两年格斗课。”

    林振声瞳孔一缩。

    沈俊生趁他分神,左膝猛然上提,膝盖骨狠狠撞向林振声胯骨——这一下若是撞实,足以让人跪地失禁。

    林振声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膝盖撞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他腰间别着的战术手电被撞断了卡扣,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手电滚到墙根,光柱斜斜照向地面。

    光里,浮尘翻飞。

    而就在那光柱边缘,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烟气,正从沈俊生刚才站立的位置缓缓升起——那是他袖口滑落的一小撮磷粉,在接触空气后,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燃烧。

    林振声的目光追着那缕烟,猛地抬头。

    沈俊生已退到窗边,一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摸出了半截火柴。

    “林主任,”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您猜,当年北疆废料池里,到底封着什么?”

    “不是铀,不是钚。”他拇指蹭过火柴头,发出细微的“沙”声,“是‘萤火’。一种见光即燃、遇水即爆的合成物。配方就写在那本密码本第一页——您那位方博士,昨儿晚上,已经把它抄在实验记录本上了。”

    林振声脸色骤变。

    “他抄完,顺手把本子锁进了保险柜。”沈俊生火柴一划,幽蓝火苗“噗”地窜起,“可您知道保险柜密码吗?”

    他把燃烧的火柴,轻轻按在窗台缝隙里——那里,早被他用蜡油封住,藏着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

    火苗舔舐蜡油,嗤嗤作响。

    “滴——”

    一声极轻的蜂鸣,从对面方博士家阳台传来。

    紧接着,二楼、三楼、四楼……整栋楼的暖气管道里,同时响起一阵密集的、类似雨滴敲打铁皮的“嗒嗒”声。

    林振声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远处,津城气象局的雷达塔顶端,原本旋转的红色警示灯,突然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塔身底部一圈幽幽亮起的蓝光——像一串被唤醒的萤火虫,沿着钢铁支架,缓缓向上爬升。

    沈俊生靠在窗边,火柴烧到指尖,他也没松手。

    “林主任,”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您带人来抓我,可您想过没有——如果今天这楼里,真有一百公斤‘萤火’,正在升温呢?”

    林振声盯着他,喉结上下滑动。

    他信。

    因为北疆废料池的绝密档案,他看过。而“萤火”的物理特性,与眼前这蓝光、这蜂鸣、这暖气管道里的异响,完全吻合。

    更要命的是,这栋楼底下,是津城最大的地下管网交汇点——三条主干暖气管、两条高压电缆、一条废弃的战备输油管,全在这里穿行。

    一旦引爆……

    整片家属院,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座沸腾的钢铁坟墓。

    “您在赌。”林振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赌我不敢下令强攻。”

    “不。”沈俊生摇摇头,火柴燃尽,他随手一弹,火星坠入楼外雪地,瞬间熄灭,“我在赌,您比我更怕——怕‘萤火’流出去,怕当年的事重见天日,怕您办公室抽屉里,那张和我的合影,被人翻出来。”

    林振声沉默。

    楼道里,所有便衣都停住了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盖住了楼前车辙,也盖住了窗台上那一小片未干的磷粉痕迹。

    沈俊生忽然抬手,解开了棉袄最上面一颗扣子。

    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旧疤——横贯喉结,呈紫红色,像一条僵死的蚯蚓。

    “林主任,”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倦意,“您还记得,八年前,西山靶场那场演习吗?”

    林振声瞳孔骤然收缩。

    八年前,西山靶场,一场代号“守灯”的绝密演习。内容是模拟敌特渗透,要求所有参演人员携带真实弹药,在无通讯、无补给的情况下,于72小时内完成定位、识别、清除三项任务。

    演习第三天凌晨,一支由七人组成的“敌特小队”,在靶场东区悬崖边被发现。

    带队的,正是时任保卫处副处长的沈俊生。

    而“清除”命令,是林振声亲口下达的。

    七具尸体被拖回营地时,林振声站在火堆旁,看着验尸报告上“全部死于近距离爆头”的结论,第一次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下手比自己狠。

    可没人知道,那七具尸体里,有六个,是西山训练营的教官——包括林振声的授业恩师。

    而第七个……是当时刚调来实习的,林振声的亲弟弟。

    沈俊生一直没说。

    直到今天。

    “您弟弟临死前,”沈俊生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攥着我衣角,问我——‘哥,灯……还亮着吗?’”

    林振声浑身一震,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

    “我骗了他。”沈俊生扯了扯嘴角,“我说,亮着。可我知道,那天晚上,西山所有探照灯,都被人剪了电线。”

    雪,越下越大。

    楼道里,一个年轻便衣悄悄摸向腰间手枪。

    林振声抬手,制止。

    他深深看了沈俊生一眼,忽然抬脚,踩碎地上那张照片。

    “沈副处长,”他声音低沉,“您赢了第一局。”

    他转身,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撤。”

    脚步声迅速远去。

    沈俊生站在窗边,听着皮鞋声消失在楼道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慢慢系上棉袄扣子,伸手从窗台缝隙里,抠出那枚已被烧毁的信号发射器残骸。

    没有蓝光,没有蜂鸣,没有暖气管道的异响。

    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磷粉是催泪剂混合染料,蓝光是方博士实验室报废的LED灯带,蜂鸣是改装过的电子闹钟,而气象局雷达塔……他早上路过时,顺手拧松了主控箱的保险丝。

    他赌的,从来不是“萤火”。

    他赌的,是林振声心底那盏灯——还没彻底熄。

    沈俊生走到床边,掀开褥子,从床垫夹层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三个烫金的罗马数字:Ⅶ。

    七。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字迹却异常清晰: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十七日。陈启航携印信与密码本,赴三岔河口。事败。印信沉河,密码本失踪。疑为方某所得。】

    【同日,林振声率队入驻家属院。其目的,非为寻印,而在寻人。】

    【——寻我。】

    沈俊生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笔迹到这里,忽然变了。

    不再是工整的钢笔字,而是一行凌厉的、带着血丝的墨迹,像是被人用刀尖蘸着朱砂,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你找的人,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我。】

    【而我,正站在你身后。】

    沈俊生脊背一僵。

    他没回头。

    只是慢慢合上笔记本,把它塞回床垫底下。

    然后,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朝空荡荡的楼道,轻轻说了一句:

    “陈启航,你妈坟头的柏树,今年长得挺好。”

    门外,风雪呼啸。

    无人应答。

    但三秒钟后,对面方博士家的门,极其轻微地“咔哒”一声,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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