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整个林区的通讯系统老化严重,即使修好了这几个,也难保其他地方不出问题
“老爷子,能不能再催催孙德茂?通讯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振国坐在王老爷子家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我总觉得不踏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像踩在棉花上。”
王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种老兵特有的锐利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赵振国稳住了,没有躲闪。
当天晚上,赵振国就把设备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犹豫很久的王老爷......
那晚的雪,下得又急又密。
陈启航骑着自行车穿过津城老城区的窄巷时,风卷着雪片往他脖子里钻,棉袄领口早被冻得硬邦邦,像一块铁皮。他没戴手套,手指冻得发木,可握把的手却稳得惊人——七年冰面巡逻、三年夜间潜伏、四年密码破译训练,让他的身体早已学会在失控边缘自动校准节奏。
他没回住处,而是拐进了一家彻夜营业的国营粮店。柜台后头的老会计正戴着老花镜算账,见他进来,只抬眼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拨弄算盘珠子,“买啥?”
“半斤挂面,两包盐。”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老会计抬头多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转身从货架上取货。陈启航掏钱时,指尖无意蹭过柜台边沿——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划痕,是去年冬天他亲手用指甲掐出来的。当时他刚干完一单“清理”,胃里翻江倒海,蹲在粮店后巷吐了半宿,回来就在这儿划了一道,当是给自己的记号:你还活着,还没疯。
他拎着布袋走出门时,雪更大了。
整条街静得诡异。连狗都不叫。连平日里总在电线杆上打架的野猫都缩进了屋檐下。他忽然停住脚步,仰起脸,任雪片砸在眼皮上,凉得刺痛。
他知道,沈俊生一定会来。
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三只手的传承不是仪式,是刑场。上任若不死,继任者便永无出头之日。沈俊生已六十三岁,高血压、心律不齐、左手小指常年发麻——这些病历,是陈启航亲手从军区医院档案室偷出来的。他知道沈俊生怕死,怕得比谁都狠。所以他才笃定,那一晚,沈俊生不会带人,不会录音,不会留证,只会一个人,带着印信和密码本,踩着冰,来接一个“终于想通了”的徒弟。
而陈启航也赌对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金钢桥南侧第三根路灯柱下,出现了一个穿藏青呢子大衣的男人。步子很慢,但很稳。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拎着一只黑皮公文包。包角磨损严重,边线已经泛白,正是陈启航去年送他的生日礼——那时他还以为自己能拖过去,还特意挑了最贵的款式,想讨个吉利。
陈启航躲在桥洞阴影里,看着那人一步步走向河心。
他没有动。只是把右手缓缓插进棉袄内袋,摸到了一把弹簧刀——刀刃只有四厘米长,开合无声,专为贴身割喉设计。这是他备的最后一手。如果炸药失效,如果沈俊生没走那条弧线,如果他察觉异常转身就走……他就冲上去,用这把刀,亲手把那枚印章从他胸口剜出来。
可沈俊生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看脚下。
他低头看着公文包的搭扣,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咔。
一声脆响。
不是冰裂,是鞋底踩碎浮雪的声音。
陈启航屏住呼吸。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沈俊生走得不快,却精准得可怕。他避开了左侧那片明显凹陷的旧冰窟窿,绕过了右侧两处霜花堆积较厚的区域,径直朝Y字中心那片泛着青灰光泽的冰面走去——正是陈启航布下炸药的地方。
陈启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步。六步。七步。
就在他第七步落下的瞬间——
脚下一空。
不是塌陷,是“弹”。
那层薄冰没直接碎开,而是像一张绷紧的鼓面,被体重压到极限后猛然回弹!沈俊生整个人被向上掀了半尺,双臂本能张开,公文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黑弧。
就是现在!
陈启航从桥洞冲出,像一道影子掠过雪地。他没去追包,而是扑向沈俊生下沉的位置——那里冰层已呈蛛网状龟裂,黑水正从缝隙中汩汩渗出,冒着白气。
沈俊生还在挣扎。他一手扒着尚未断裂的冰沿,另一只手徒劳地拍打水面,嘴里呛出几口血沫:“启航……你……!”
陈启航蹲在冰裂边缘,垂眸望着他。
风声骤紧。
雪片打在他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他颧骨滑下。
“您教我的第一课,”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是‘沉得住气’。”
沈俊生瞳孔骤缩。
“您说,真正的三只手,连心跳都要算准节拍。”陈启航慢慢摘下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可您今晚,多走了半步。”
沈俊生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手指抠进冰缝,指甲翻裂,血混着雪水滴落。
“您不该绕开那两个旧窟窿。”陈启航说,“您该直接走中间。那样,冰会裂得更快,您沉得更干脆。”
沈俊生突然暴起,左手猛地挥出——掌心里赫然攥着一枚黄铜哨子!
陈启航早有预料。他侧身一闪,哨子擦着他耳际飞过,“当啷”一声撞在桥墩上。与此同时,他右膝重重压上沈俊生扒着冰沿的左手手背!
“咔嚓”。
腕骨断了。
沈俊生闷哼一声,整条左臂软软垂下。
陈启航没再给他机会。他俯身,右手闪电般探入沈俊生大衣内袋,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正是密码本。封皮右下角用暗红印泥盖着一枚朱砂章,图案正是那只三足蟾蜍。
他翻了一页。
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墨迹略淡,是近期频繁翻阅的痕迹。
陈启航合上本子,塞进自己怀里。
这时,沈俊生的右腿突然猛地蹬向冰面,整个人借力向上一挺!他竟用尚完好的右手,死死攥住了陈启航的棉袄前襟!
“你……”他满嘴是血,眼神却亮得骇人,“你以为毁了印信……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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