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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28、热心群众(第1页/共2页)

    第二天傍晚,沈俊生提着帆布包来了。

    灰色的天,铅色的冰,三岔河口的风像刀子从河面刮过来。

    远处狮子林桥的灯还没亮,金钢桥的铁骨架黑沉沉地横在头顶。

    两个人站在Y字正中央,像两粒棋子落在棋盘上。

    “东西都在里面。”沈俊生把包踢过来。

    陈启航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那枚青田石印章和牛皮纸密码本,然后合上包,站起来,转身往子牙河方向那片冰面走,就是昨晚炸过的地方。

    “去哪?”沈俊生在身后问。

    “换个地方说话。这儿太......

    赵振国把传真纸翻过来,又翻回去,指腹在“三只手”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像在辨认某种早已失传的暗语。

    三只手。

    这词他听过——不是从安德森嘴里,也不是黄罗拔信里,而是三年前,在西山军区档案室那本泛黄的《八十年代境外情报渗透案例汇编》手抄本附录里。编号073-β,仅存两页残卷,用铅笔小字标注:“疑似国际金融黑网‘三只手’早期分支,活动区域横跨港、新、马、泰,专事政商要员资产清洗、身份置换及定向信息勒索。成员无固定编制,以‘手’为代号,左、右、中三者互不统属,却共享同一套密钥体系与资金池。1985年后踪迹全无,疑已转型或遭剿灭。”

    他当时扫了一眼便搁下了。那时他刚重生不久,满脑子都是如何搞枪、打猎、囤粮、护住宋婉清母女,哪有心思琢磨一个连名字都像江湖切口的幽灵组织?可此刻,“三只手”三个字被那个神秘人亲口否定,还冠以“敌人”之名,就像有人突然掀开你家地窖盖板,指着底下锈迹斑斑的老式保险柜说:“这锁,是我十年前亲手焊死的。”

    赵振国起身走到窗边。三月的北京风还硬,刮得楼下的梧桐枝条噼啪作响。他没拉窗帘,任冷光泼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歪斜的影子。影子里,那封传真静静躺着,纸角微微翘起,像一只不肯合上的嘴。

    他回到桌前,抽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第一行字:“安德森,问他:你们交手多久了?”

    笔尖顿住。不对。太直白,也太轻。

    他撕掉那张纸,重来。

    第二张纸上,他写了四行:

    “请转告那位先生——

    若他真是‘三只手’之敌,当知此组织最后公开露面,是在1986年新加坡金管局清算案中。涉案三名华裔操盘手离奇坠楼,尸检报告称‘高空失足’,但其中一人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残留半粒未消化的薄荷糖碎屑。而当天监控显示,此人登楼前,并未在任何商铺购买过薄荷糖。

    另,据我所知,‘三只手’从未真正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副皮囊活着。

    烦请他告诉我:他剥下的,是哪一层皮?”

    写完,他盯着“薄荷糖碎屑”五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这不是档案里的内容。这是他亲自查到的——去年深秋,他托周振邦那位宝安公安局的老战友,悄悄调阅了当年新加坡警方移交的原始物证照片副本。那张放大十倍的指甲特写,他用放大镜盯了整整一夜。糖屑边缘锐利,绝非自然脱落;糖纸纤维纹理特殊,后来他让黄罗拔在港岛地下药房辗转比对,确认是七十年代末停产的一款德国产“冰川薄荷”,六十年代曾作为东德克格勃驻东南亚联络站特供补给品流通。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他把这张纸折好,塞进特制铜管,旋紧盖子,再用蜡封死。凌晨三点,他骑车去东郊邮局——那里有一台老式气动管道邮筒,直通中央情报协调处下属的加密中转站。他把铜管投入,听见一声闷响,仿佛把一颗石子掷入深井。

    回来路上,他绕道去了趟菜市场。天还没亮透,冻得人鼻子发红。他买了两斤韭菜、一斤五花肉、一把小葱,还特意挑了三颗最圆润的鸡蛋。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裹着褪色蓝布头巾,一边给他装袋一边念叨:“赵师傅又来啦?您家那闺女前两天还在我这儿买糖呢,自己掏的零花钱,可懂事儿了。”

    赵振国笑着点头,付钱时多塞了两毛。“孩子嘴馋,您别嫌她小气。”

    “哎哟,哪儿的话!”女人麻利地找零,“棠棠多乖啊,见人就喊阿姨,还帮我把掉地上的蒜瓣儿一颗颗捡起来……”

    他拎着菜往回走,寒风灌进领口,却莫名觉得胸口松了一块。

    可刚推开家门,宋婉清就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振国,刚才居委会王主任来过了。”

    赵振国脚步一顿:“怎么了?”

    “她说……有人反映咱家最近进出的人太多,晚上还总有人敲门,动静大,影响邻居休息。”宋婉清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还问你是不是在搞什么……投机倒把?”

    赵振国没接话,径直走进厨房,把菜放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他盯着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忽然想起昨夜传真里那句“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可如果敌人本身,就是一面镜子呢?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王主任还说什么了?”

    “就说……让咱注意点影响。”宋婉清顿了顿,“我还听见她跟隔壁李婶在院门口说话,说什么‘听说前阵子协和医院那事,好像跟赵家有点牵连’……”

    赵振国转身,声音很平:“婉清,你信吗?”

    宋婉清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没有一丝犹疑:“我不信。我知道你是谁。”

    赵振国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混着一点肥皂味,是他昨天新买的桂花牌香皂。他把脸埋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等过完这个春天,我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揪着他后背的毛衣,“不用等春天。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就什么时候听。”

    那天晚饭,赵振国破天荒地炒了韭菜鸡蛋。火候太猛,蛋有些焦边,韭菜也略老,可棠棠夹了一筷子就嚷嚷:“爸爸做的最好吃!”安安在高脚椅上拍着小手,康康则皱着眉,伸出小手精准地扒拉开碗里所有绿色的韭菜,只留下金灿灿的蛋块,然后仰起脸,冲赵振国咧嘴一笑,牙龈上还沾着一点蛋渣。

    赵振国心头一热,差点没忍住把康康抱起来转圈。

    夜里,等孩子们都睡沉了,他独自坐在书房,没开灯,只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把那份新加坡物证照片副本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指甲、糖屑、纤维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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