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垂首静立,没有说话。
老头的目光重新落在电文上:
“文渊在电报里说,那个盒子从外观上看,紫檀木胎,螺钿牡丹,花蕊中心有梅花暗记。”
他顿了顿。
“但这些,都是他‘看’到的。”
秘书抬起头。
老头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回电问他:盒子确认是真的吗?里面的东西确认还在吗?”
秘书的笔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告诉他,”老头继续说,“让他想办法,确认盒子的真伪和里面的东西。只有确认了这两点,我们才能做决定。......
李萍是国航驻成田机场的常驻地勤,三十出头,短发齐耳,眉眼利落,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国航徽章,袖口处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圆珠笔油渍——那是她刚帮一位迷路的老太太查完航班时刻表留下的。她抬眼打量眼前两人:一个面色泛白、眼下青灰,像是连日奔波熬坏了身子;另一个虽年轻些,但眼神沉得过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指节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枪或持刀才磨出来的老茧。他们没戴领带,没提公文包,衣着朴素得近乎寒酸,可掏出美元时那副理所当然的笃定,又不像寻常因私出境者。
她没立刻接钱,反而微微侧身,用余光扫了眼身后不远处正对着国际中转区入口方向的玻璃幕墙——那里倒映着三个人影:两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免税店出口外,目光频频扫向CAAC柜台;第三个人则倚在自动售货机旁,假装看杂志,手里却捏着一部老式摩托罗拉手提电话,天线微翘,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萍心底一沉。
她忽然伸手,将柜台上的美元轻轻推回半寸,指尖在纸币边缘压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淡的指印。“两位先生稍等。”她声音不高,语速却快而清晰,“护照给我看看,我先录入系统。”
赵振国递上护照,小吴紧随其后。李萍接过,翻开第一页时,指尖在“出生地”栏上方极轻地顿了一秒——那里印着“京城西城区”,而她自己,正是西城区胡同里长大的姑娘。她不动声色翻到签证页,目光掠过签发机关盖章的位置,又迅速合上。
“证件没问题。”她点头,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登机牌打印纸,却没立刻打印,而是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只蓝布面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期所有经停成田、由国航执飞的龙国航班信息,包括机组人员、乘务长姓名、甚至某位空姐前日因孩子发烧临时调班的备注。她在CA926航班名下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个极小的“甲”字。
“CA926今天由‘银燕一号’执飞,机长姓陈,是咱们航校七零届的,我大学同学。”她一边说,一边将笔记本推到柜台边缘,刚好让赵振国瞥见那个“甲”字,又顺手把两本护照翻开放在笔记本上,“您二位坐经济舱,位置靠后,靠近服务间。起飞前十五分钟,会有一位穿深蓝色制服、左胸别着银杏叶胸针的女乘务员过来核对旅客信息——她叫林敏,是我师妹。”
小吴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女人话太多,可赵振国瞳孔骤然一缩——“银杏叶胸针”,是龙国对外联络处三级暗语体系中“确认身份”的代号;而“甲”字,在七十年代北郊情报站内部密训手册里,代表“接应点已激活,备用通道开启”。
原来她不是普通地勤。
李萍见赵振国眼神变了,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半分,随即低头开始敲击键盘,动作利落。打印机嗡嗡作响,两张登机牌吐出来。她撕下票根,将主票递给赵振国,又从柜台下拿出两张薄薄的硬卡纸——不是登机牌,是两张印着国航LOGO的贵宾休息室入场券。
“头等舱客人临时改签多,休息室人少。您二位先去歇会儿,离登机还有四十二分钟。”她把卡递过去,指尖在卡片背面轻轻一划,留下一道细微刮痕,“进门右转第三张沙发,垫子底下压着东西。”
赵振国接过卡,指腹擦过那道刮痕,触感微糙——是用指甲盖刻出的一个极小的“十”字,横平竖直,棱角锐利。七零年冬,北山靶场新兵考核,教官在每人领到的第一支五六式步枪枪托内侧,就刻过同样的十字标记,意思是“认准方位,死不松手”。
他喉结微动,没说话,只将两张入场券叠好,塞进衬衣内袋,动作自然得像整理袖口。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李萍颔首,目光扫过小吴仍有些发懵的脸,忽而一笑:“这位同志,您袖口纽扣掉了,我这儿有针线包。”她从抽屉里取出个米色小布包,打开,里面躺着几枚同色备用纽扣和一根穿好线的绣花针,“来,我帮您钉上。”
小吴下意识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浅褐色旧疤——是去年在滇南边境执行伪装侦察时,被藤蔓割开的。李萍捏着针,俯身凑近,针尖在离皮肤半寸处悬停一瞬,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拂过那道疤:“这伤……愈合得挺好。”
小吴浑身一僵。
那不是一句寻常夸赞。滇南边境,七九年战后清剿残余武装,只有龙国军事情报局外勤组与总参某部联合行动队的骨干,才被允许携带非制式装备深入雨林腹地。而能一眼认出那道疤的形状、走向与愈合程度对应的时间节点的人,绝非普通民航职员。
李萍已将针尖扎进布料,动作细密精准,三针便将纽扣牢牢固定。她剪断线头,把布包塞进小吴手里:“拿着,路上用得着。”布包里,除针线外,还多了两枚滚烫的铜质小圆片——摸上去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边缘锋利,内侧刻着微雕的经纬度坐标,正是成田机场地下三层货运通道B7出口的定位码。
小吴攥紧布包,掌心被烫得生疼,却觉得那点热意顺着血脉直冲头顶。
两人转身离开柜台,身后传来李萍清亮的声音:“祝您旅途顺利,欢迎常来!”
他们没去休息室,而是径直穿过中转区玻璃门,踏上通往地下层的电动扶梯。扶梯下行时,赵振国侧过脸,低声道:“她不是国航的人。”
小吴点头:“是总局‘青桐计划’的暗桩。七三年从哈军工毕业,档案里写着分配至民航总局技工学校任教,实际三年轮训,专攻跨国交通节点渗透识别与紧急中转响应。”
“你怎么知道?”赵振国问。
“她给我钉纽扣时,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内侧,蹭到了我胳膊——那里有块胎记,只有当年在秦岭训练基地同批受训的十三个人见过。”小吴嗓音发紧,“她没认我,但碰了胎记,就是认了。”
扶梯到底,地下层灯光冷白,空气里浮动着柴油与水泥的微腥气。指示牌指向“Cargo Handling Area(货运处理区)”,箭头旁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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