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你们进入郢都城后,能遵守承诺,无犯百姓。”
专胥和白虞互看一眼,愣了一下,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玩笑话一般大笑起来。
随即,专胥压根无视薳东杨的请求,对全军下令道:“吴军听令,杀向郢都,各取所需,你们要的珍宝女人,都在前面,要多少有多少,这便是你们此战的赏赐!”
吴国全军顿时亢奋起来,嗷嗷吼着,两万人的吼声铺天盖地,宛如黄泉野鬼游行世间,前方正有一顿饕餮盛宴等着他们。
薳东杨再也阻拦不住,在真正发疯的三军面前,任凭他吼破了喉咙也抵抗不住一兵一卒,白虞看着崩溃无力的他,凉凉一笑。
“当年我白氏逃离楚国时,那郢都城里的百姓可都是探子,连我白氏几个月大的稚子也没放过,薳大夫,你可知我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个机会……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悔恨,哪怕你不来借兵,吴国见楚国乱了,也定会出兵来瓜分这块肥肉,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国君就连做梦都是攻占郢都,啃咬这块肥膏,都说楚人是蛮夷,但跟吴国相比,我们楚人都算温顺有礼的小羊羔了。”
白虞撇下薳东杨,挥鞭驱马,薳东杨被一个人丢在原地,他望着吴军的背影,陷入了此生最大的绝望。
*
子玉和巴国军队正在汉水两岸与王军厮杀,战况十分惨烈,两军士兵的鲜血都将汉水染成了红色。
楚国王军常年四处作战,极其勇猛,且战术完备,司马蔿谷坐镇中军,指挥调度,攻防兼备,巴国一度陷入被动。
关键时候还是莫垣率领莫氏全族赶来,支援子玉,战场局势才得以反转。
莫氏每个人都受过高强度战斗训练,战斗力几乎是碾压性的强悍,可惜莫氏全族加起来也只有几千人,但光是这几千人,便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莫氏和巴国军队在子玉的带领下,逐渐逼向汉水下游,两边正在一片平原酣战时,便听见楚国王军中传来激烈的击鼓声,击鼓声急促强烈,是退兵之声,王军听见鼓声,快速撤退,很快便消失在平原之上。
子玉和莫垣,还有巴国将军萧鼎围在一起等着探子消息,其余人马皆原地休整。
不一会儿,探子快马赶来,跪在三人面前道:“禀将军,是楚国西面的丰林城破了,秦军已杀向郢都。”
“丰林城,怎么会?”子玉和莫垣俱是一惊。
虽然他们几天前便知道公子玦向秦伯借兵回楚,已攻到了丰林城下,但二人都知道丰林城极难攻克,甚至是三路当中最难攻克的,因此并没有把希望放在秦军那里。
但没想到最先被攻下的,居然就是丰林城。
莫垣和萧鼎都看向子玉,等着他下令,子玉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下令到:“即刻攻入郢都,助秦军擒获熊渊和景云。”
*
我随着秦军杀进了郢都城,郢都城可比丰林城好打的多,再加上有天降神兵“连弩”相助,只打了一个时辰,郢都城的大门便被秦军撞开了。
秦伯下令,全军直入楚王宫,不得侵扰百姓,否则军令处置。
秦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所有秦军都目标统一,快速赶往楚王宫。
我勒住缰绳,看着公子玦和秦伯前行的背影,挥鞭赶向另一处。
熊玦有秦军护着,我并不担心,巴国那边虽然情况不明,但子音是巴国夫人,想必问题不大。
我唯一担心的,是吴国。
不知怎得,我从进入郢都城起,心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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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起一阵阵恶寒,仿佛回到了我刚穿过来还没适应这具身体的时候。
心慌,莫名的心慌~
借兵吴国是我出的主意,当时我并不知道巴国会出兵,在所有国家当中,与楚相邻且有可能会出兵的,我只能想到吴国。
但如今细细考虑起来,这个主意真的好吗?
吴国没有熊玦,也没有子音,出兵楚国只为利益,丝毫没有掣肘,倘若吴国将领要用烧杀抢掠做为三军战利品,又当如何?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浑身寒毛炸起,身体又冷又热,竟然感觉有些脱力。
□□的马可丝毫没有我这种脱力感,它这段日子已经调节成了战斗模式,老子一挥鞭,它便不要命地跑,很快便跑到了郢都之东。
随着我越来越靠近郢都城东,一股奇怪的味道便随风灌入口鼻,我细细闻了闻,很快便反应过来,是木头烧焦的味道。
我一挥马鞭,快速飞驰,越来越浓的焦味和烟味弥散在空气中,混在这些焦味之中的,还有血腥味。
我看见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放声狂笑,他的戈矛之尖,还挑了一个小小的东西,背后士兵皆是大笑,待他们走的近了,我才看清,那戈矛之尖的,竟然是个小小的婴孩。
婴孩被戈矛贯穿了肚子,七窍流血,浑身瘫软,那几人看见我,都停下马,冲我问道:“你是何人,楚人?秦人?还是巴人?”
我一脸震愕盯着那个婴孩,为首那人把目光转向婴孩,又看着我道:“这女婴的母亲咬了哥几个好几口,我兄弟大腿上的肉都被她咬下来了,我们杀她的孩子不算过分吧,你看什么看,要不要爷几个人也和你玩玩?”
我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烫红的钢块,痛的难以开口,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谁,下的,令?”
“什么?”为首那人笑着问,“谁下的令?自然是我们的大将军和白大夫,白大夫说了,凡是楚人,皆可当作飞禽走兽,或杀或烧,或玩或食,尽可随意。”
其余几人看见我的脸色,都有些收敛,不再像方才那般放肆。
“我们快走吧。”其中一人说道。
为首那人看看他,把戈矛一抖,婴孩滚到地上,他驱马便走,后面人赶紧跟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拿出昭翎给我的弓弩,对准他们的后背心窝处。
一、二、三、四、五。
五人惨叫着滚下马背,挣扎片刻当场丧命,我抱起那个婴孩,将她的衣裳重新敛好,又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将她背在背上。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什么情绪,我就像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云朵上,脑海里全是茫然,我骑马一路往前,终于进入了城东大居落,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我放走了马,捡起一把遗落的剑,走到最近的一个屋子。
屋子里一个男子双手被捆绑着,吊在梁上,他整个脸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却还有一息尚存,正绝望地看着对面柴火处,哑然哭着。
而对面的柴火堆之后,几个吴兵正排着队侵犯一女子,女子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个碎成渣的破陶罐,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我身上的恶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之势迅速扩张,从心脏到四肢,冰寒之意浸入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冰人,眼里只剩血红。
“你是……”
那人话音未落,就被我一剑砍下了头颅,其余几人看见我,露出惊恐,想要跑出去,我一脚蹬向边上长凳,长凳砸向房门,挡住了几人的退路,我没等他们有举剑机会,便一一砍倒在地。
我看了那女子一眼,将她被扔在角落的衣裳拾起,盖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上,又砍下那男子手上的绳索,便走了出去。
四周全是凄厉的哭喊声,我已经不知道该去何处,只是茫然的片刻之间,便看见对面的巷子里滚出一个圆形物体,物体已被烧焦,上面还残留着从从火星,一群吴兵踢着那物体,好像在踢球。
我走了过去,吴兵看见我,停下了脚步,那圆形物体刚好滚在我的脚下。
那是一个头颅,早已分不出男女,但看其大小,好像是一个不大的孩童头颅。
我抬起头,静静看着那群吴兵,心里白茫茫一片。
正在此时,另一边的大道上,又跑出来两个坐着马车的吴兵,两人后面都跟着一队人马,像是两个百夫长,他们马车后面各自拖着一串人头,一边走,还有士兵一边互相数着对方的人头数,互报数字。
他们数着数着都看见了我,驾着马车飞驰而来。
我茫然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疑惑的脸,看着他们看见我身后屋子后勃然变色的脸,又看着他们纷纷将剑尖对准我后严阵以待的脸。
好多人,好多张脸,好多晃眼的剑光。
可是我还是感觉自己是个冰冷的躯体,不受控制地踩到一片血红的云上,一切皆是茫然。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又如何能回答他们的问话。
他们一起朝我攻来,我便举剑刺杀,一圈又一圈人在我面前倒下,又一圈又一圈人围了上来,我像是不知道痛,不知道累,不知道恐惧一般,满脑子只知道一件事。
杀!
我要杀了所有人!
是所有人!
我一步步往前走,那不知围了几圈的人一步步往后退,一片又一片尸体倒在我身旁,好像为我铺出了一条尸山血海路,我身上中了不少剑,但我已经失去了痛感,只感觉这具身体像被冰封于极北之地,早已化作了冰雕,失去了所有五感。
我不知道我究竟杀了多少人,直到我的剑都砍缺了,对面的弓箭手终于支援了过来。
他们围住了我,喝令我不要往前再行一步,我虽听清了那些话,但脑子好像理解不了。
我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杀!
杀了所有人!
我依旧往前走,对方为首之人射了一箭,我砍开那支箭,对方怒了,下令全员放箭,我知道我快死了,但无论身体和脑子都没有半分恐惧。
死就死吧。
我想死。
让我死。
快!
可惜对方的箭没射出来,一支更锋利更巨大的箭射到了我后面不远处的高台上,高台应声而倒,顷刻间便坍塌成一片废墟,那支箭好像一个威胁震慑了所有人,所有吴兵都不敢动了。
吴兵没有见过这支箭,我却见过,是攻城的连弩。
远远望去,一队人马正飞驰而来,为首那人好像是我朝思暮想之人,他顷身往下,斜跨马背,祭出长剑,剑刃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他的马闯破人群,最后停在我身边,厉声嘶鸣。
他在马背上看看我,又看看我背上的婴孩,目光微闪,最后朝我伸过来一只手。
“楚天和,我们走。”
我伸出冰凉的手,被他一拉,便跳上了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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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木然地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是死死握着那把砍缺的剑。
“慢着,他杀了我们这么多兵,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子玉扯住缰绳,扭转马头,看着为首那人冷声道:“我乃楚国若敖氏族长,莫汐,让你们的专胥将军来管我要人,我会在楚王宫中恭候大驾,他若不来,我便去你们吴军军营,亲自拜访!”
第95章 第 95 章 我们的事,只有我说可以……
子玉说完这话, 对面的表情瞬间僵凝,为首那人挥挥手,围着我们的吴兵当即散开一个缺口, 子玉一扬马鞭, 带着我冲去人群, 往秦王宫方向飞驰而去。
跟着他来的那些人也掉转马头,紧跟在我们身后,我恍惚中看见了孟阳和昭翎, 其余人皆不认识, 看上去年纪都较小,还是少年模样。
我们一路驰骋,直到来到楚王宫前的一个街市, 街市早已化作断壁残垣,街道上横陈着楚兵、秦兵和巴兵的尸首,看得出来这里刚经历了一番恶战。
子玉眺望楚王宫方向, 随即偏头对我低声道:“你还能撑住吗?”
我听见他的声音,才从朦朦胧胧的迷惘之境清醒了几分, 随即便感到周身的剧痛轰然来袭,我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残剑脱手, 掉落地上。
“子玉,放我下来, 我不想去王宫。”
子玉没说话,只是眉头紧拧,我也没想过要征求他的同意,便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木然地往回走。
“公子!”孟阳看着我大声道。
“屈云笙, 你去哪儿?”昭翎也担忧地问道。
我很想回答他们,但我说不出任何话,我从喉咙到心脏,都在被一种滞后的痛感烧灼,此时此刻,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我只想回到郢都城东——杀人,或者被杀。
我走了十来步,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拽住,我回头看见子玉,他脸上出现了我此前从没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不宣之于口的心疼,他似乎和我一样疼。
“你一个人,敌不过千军万马,现在最重要的是擒拿熊渊和景云,秦国和巴国不会帮我们驱赶吴兵,我们手上没有更多的兵马,只能先做最重要的事。”
他说的这些话,我何尝不知道,但我……
我转过头,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子玉直接攥起我的手腕,挡在我身前,对我道:“你信我,过段时间,我一定会把那些畜生从楚国土地上赶走。”
我怔怔看着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此刻已经处于快到崩溃的边缘。
“子玉,你不明白,提议向吴国借兵的人,是我。”
我艰难说出这句话,子玉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也只是一瞬而逝。
“当时情况不明,你这个决定并没有错,我相信薳东杨一定和吴国协议过无伤百姓,是吴国失信,错不在你。”
我冷笑一下,甩开他的手,岌岌可危的眼眶终于支撑不住,眼泪顷然落下,在我脸上流下两道凉凉的痕迹。
“错不在我?子玉,我第一次发现,我真的过于天真了,原来真正的战争,是这样的。”
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我都是最初掀起波浪的那支桨,在这场浩劫里,我是最大的罪人。
我要赎罪,用这条命来赎罪。
我绕过他想走,没想到子玉却突然抱住了我,他紧紧搂着我的腰,用自己的身子拦住我的去路。
“不行,你不能走。”
“你……别拦我,你有更重要的事,我们原就不是一路人,现在各行其路,也算了断了。”
子玉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锐利,里面好像含了许多心疼,又夹杂着更大的怒气。
“我说过要了断吗,我们的事,只有我说可以了断才能了断。”
我盯着子玉,沉默无声。
孟阳这才走了过来,对我道:“公子,子玉大哥真的很担心你。他原本率领巴国军队攻入郢都西门,而你命我在西门守着昭翎女公子修补弓弩,子玉大哥看见我,便打听你的安危,一听探子说你一个人去了郢都城东,他便不顾巴国将军的劝阻,带着莫氏的人来找你,幸亏我们来得及时,不然公子就……”
我看着眼前的子玉,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仿佛有一个极软的东西在原本冰寒的原野上生出,心里猝不及防就软了一下。
“你信我。”他又一次说道,言语急切,“倘若你现在就死了,那你前段时间对我说的那些话无疑就是往我心上插刀,我会一生一世都活着悔恨中,楚……屈云笙,你就当是为我,信我这一次。”
我浑身的冰寒在顷刻间雪崩瓦解,我红着眼眶看他,伸出手紧紧贴着他的脸,子玉的眼眶也出现了一抹潮湿,他拉起我的手,往马的那边走去,我们刚跳上马,昭翎突然驱马来到我身边。
“屈公子,把你背上的婴孩交给我,我不会武功,去王宫只会添乱,我帮你把这个婴孩送到大巫的祭殿,他可以引渡这个婴孩的魂魄。”
我沉默片刻,便将身前打的结扯开,将那婴孩的尸首交给昭翎,又看了那婴孩最后一眼。
“昭翎,我欠你的。”
昭翎将女婴绑在身上,扯转马头,对我道:“屈云笙,你我之间,不说谢字和欠字。”
她拍马走了,子玉也带着剩下的人闯入王宫,我们进入王宫后便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但厮杀声已经消止了。
等我赶到大殿时,秦兵和巴兵已经围满了大殿,大殿之外,楚兵陈尸各处,满目望去,皆是尸山血海。
浓郁的血腥味让很多人频频作呕,我和子玉往大殿里面走,围着的士兵看见我们,让开了一条路,却不准其他人进去。
我和子玉进去后,便看见被众人围着立于中央的景云,还有跪在地上抱着他娘瑟瑟发抖的熊渊。
屈云天被两个士兵按压着,跪在一旁,而薳期思,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屈云天看见我,面色晦暗,目眦欲裂,仿佛我才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大的仇人,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恨我,我根本没做什么。
景云看见我和子玉进来,自嘲似地笑了笑,随后大声道:“两位大功臣终于到了,薳东杨呢,他怎么还没到,他不到,我可不想坦白任何事。”
话音毕,门外便传来薳东杨涩然的声音:“我早就到了。”
他看上去很颓唐,腿上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目光森严地看着景云:“我不想太早面对你,所以一直在门外等着,如今你要见的人都到齐了,你可以交代自己如何设计毒杀先王,陷害公子玦了吧。”
景云笑了,笑得坦然,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说又何难?”
熊渊的母妃一下喝住他:“不能说,只要我们不认,他们死无对证,熊玦就还是杀父弑君的罪人,我们就还有机会。”
景云轻笑一声:“夫人,成王败寇,你以为秦国和巴国是真的想要讨一个真相?他们从选择站在熊玦那一边开始,就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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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这个真相了。”
熊渊和他母妃的表情渐渐黯然了,两人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景云环视四周,最后对着熊玦行了一个君臣礼:“你赢了,公子玦,你如今是真正的楚国之王,楚国的王位向来是靠杀戮夺取的,一向如此,果然如此……哈哈哈,不愧是蛮夷之邦。”
看着他发疯似的狂笑不止,薳东杨冷声道:“不然呢,要靠什么,你所信奉的周礼?”
景云听了这话,笑声顿止,目光灼灼看着薳东杨:“靠周礼不好吗,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有自己该遵守的道,倘若人人都谨守周礼,你的父亲薳期思就不会朝三暮四,冷落你的母亲,将你看作累赘,你就会成为薳氏名正言顺的继任者,你们薳氏的乱,不就是因为身为一家之主的薳期思肆意妄为,不遵守一家之主该有的礼仪吗?啊!”
薳东杨沉默无声,只是深深看着景云,他面对景云的这番话,好像真的无力辩驳,景云直接往他的七寸插了一把刀。
巧舌如簧的薳东杨,也有说不出话的一天。
景云又看着我,目光幽冷:“屈云笙,你助公子玦夺得王位,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对的事,你这个人,彻头彻尾都流着楚国的血,你和那位傲慢无礼的先王一样,都把征战和扩张,看作是引以为傲的荣光,你们于楚国,是冬日之阳,光芒万丈,于别国,却是夏日之阳,毒辣可怖。”
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眉毛一挑,锋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我的心:“是你撺掇薳东杨向吴国借兵的吧,薳东杨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若没有他完全信任的人站在身后,他宁可自暴自弃也不会反抗薳氏,你为了胜利,为了熊玦的王位,向吴国借兵,你有没有想过这会是什么后果……不对,你知道,但你不在意,你在意的只有你自认为对的事,楚国的王位,楚国的荣光,就像你小时候说的,讲礼讲不来天下大和,能做到的,唯有手里的剑。”
我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不让双手颤抖得太厉害,子玉朝我走近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景云冷笑一声,丢掉拐杖,展开两只手,对众人道:“先王是我设计谋害的,可我杀的唯有他一人,不对,还得算上那个疱师,一共两人,而你们呢,口口声声打着正义之师的名号借兵攻楚,丝毫不顾郢都万民的生死,你们为了自己的野心,杀了何止十万人,我试问一句,到底谁才是正义之师?”
“如果不是你辅助熊渊,谋害楚王……”巴国将军萧鼎喝道。
“熊渊本就是世子,我辅助世子有何不对!先王在位二十余年,杀伐无数,吞并周边大大小小近百个部落小国,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景云行的是天下之礼,不是楚国之礼,我请问阁下一句,我有何错!”
“你!”萧鼎被说得有口难言,吞吐再三只得作罢。
景云冷冷环视四周,仿佛他才是这场战争的胜者,疏狂之气弥散全身,在场诸人竟无一人可反驳。
“咳咳……所以……咳咳咳……你认为你做的都对吗?”
众人听见声音,吃了一惊,门外士兵让出一条路,形销骨立的令尹子湘在族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满脸灰败,却尚有一股精气强撑着。
景云看见他,顿时愣住。
子玉也怔怔看着子湘大夫,子湘看了他一眼,疲惫地点点头,示意子玉安心。
子湘走到景云面前,对他蔼声道:“景云,你曾是我和大王,最欣赏的氏族子弟,想不到短短几年,你竟然,从头到尾,完全换了个人,我知道,你怨恨我和大王,选了你做外间,间接害死你父亲,但除了你,我们确实别无人选,你是我们心中最完美的,楚国子弟,再没人,能比得上。”
景云听了这话,霎那间眼眶发红,他指着子湘大声道:“你错了,我完全不恨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就不会去中原游历,也不会认识夫子,也不会知道周礼,我到了齐国才知道,这天下间真正的大和之道,唯有制定礼仪,约束心中欲望,克制杀戮和征战才能实现,我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当年的怨恨,只为我心中的大愿。”
景云面对子湘,不像面对我们,他面对我们就像在睥睨一群未开化的蝼蚁,而面对子湘,却像一个小辈想对他崇拜的长辈倾述内心,渴望得到长辈的认可。
子湘咳了好几声,喘着粗气,艰难说道:“你的那位夫子有没有告诉你,讲礼之前要先讲道。”
景云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
子湘缓缓道:“我年轻时,也曾前往中原学礼,你方才说的,我都懂,且我完全认同。”
景云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子湘又缓道:“但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倘若人人都讲礼,特别是良善之人更易讲礼,一旦人群中出现一个嗜杀之徒,那这些讲礼之人,将毫无还击之力,这世间更会成为一片血腥炼狱……你所向往的,人人讲礼,懂礼,守礼的世道,从根本上,天生万物时,便违背了天道。”
子湘深深吸了口气,又艰难说道:“景云,你认为熊渊无才无能,容易控制,想利用他,在楚国推行周礼,我且问你,倘若楚国真的,成了你所向往的礼仪之邦,当敌国来袭时,你要如何退敌,和对方讲周礼吗?”
景云正欲开口,子湘又道:“我知道,你们信奉周礼的人,早已分散各国,试图影响所有诸侯国,但这个世界,不仅有诸侯国,还有北狄,西戎,南蛮,东倭,你们一旦成功,诸侯国的人可能,就会渐渐收起作战的刀,届时,若刀锈了,要如何抵御这些,四面八方,觊觎诸侯国土的外夷?”
要说服一个人,一个国改变思想,是几十上百年的事,而举起屠刀相互厮杀,却在眨眼之间。
就连英语成为国际通行语的今天,各国都还在联合国互扔脏鞋,更何况言语不通的古代。
“要守礼,得先举剑,只要在刀剑的威胁下,才能讲礼。”
子湘说完这句话,跌坐在地,不停咳嗽,一大口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熊玦立马奔向他,满眼是泪。
子湘看着熊玦,拍拍他的脸:“公子,我教了你这么久,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你都听明白了吗?”
熊玦边哭边点头:“我听懂了。”
我这下终于明白了,原来一直站在熊玦身后的人,是令尹子湘。
他又看向子玉,子玉蹲在他身旁,眉头紧锁,很是难受。
子湘摸了摸他的脸,挤出一点笑:“子玉,他们都说,我是老怪物,我很庆幸,在我有生之年,教出了你这个小怪物,若敖氏就,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制约氏族,为楚国尽忠。”
子玉“嗯”了一声,声音嗡嗡的,我隔了这么多步,也能感受到他心里巨大的悲意。
子湘最后透过子玉,看向我,目光却陡然凌厉起来:“屈云笙,我能看清所有人,却唯独,看不清你,不过事到如今,看得清看不清,也无所谓了,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我问道。
“不要祸乱楚国。”
只这一句,我便彻底没了声音,径直僵在了原地。
第96章 第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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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章 现在我想说了,你敢听吗……
子湘说完这话, 已是气若游丝,没撑过多久,便彻底没了气息, 熊玦哭得泣不成声, 子玉眼眶红了一圈, 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不过比起他们,更崩溃的人是景云。
他又是哭, 又是笑, 又是喃喃自语,又是放声大叫,口中的话我能听清的只有四个字——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
我很难说景云是错的, 子湘是对的,只能说在当下的这个环境里,子湘的思维是顺势而为, 更符合实际现状。
诸侯国尚未统一,现在要讲礼, 未免太早了。
但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我在这些人当中, 是局外人, 却也是带来最大罪孽的人。
“不要祸乱楚国。”
子湘对我的这个寄语,当真宛如一把刀插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在这些人当中扮演任何角色,哪怕这个壳子现在还是屈云笙的。
但我连屈云笙也不想演了。
我转身想离开,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发狂的景云大声喝道:“屈云笙,你不能走!”
我转过身去, 就看见景云朝我扑了过来。
“都是因为你……”他掐住了我的脖颈,“是你撺掇薳东杨向吴国借兵,是你支持公子玦走到现在,祸乱楚国,是你害死屈子言,也是你抢了屈云天本该有的位置,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会赢,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你怎么不和屈子言一块死。”
这个时候,他是礼也不讲了,德也不讲了,一派君子之风碎的稀烂。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屈云天一样,到头来最恨的人竟然是我。
可我不想反抗,我和他一样,都是生不如死的状态,我理解他,既然他这么恨我,就索性让他掐死我吧,死了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云笙!”熊玦站起来,抬起手臂,手上的弓弩现出了箭尖。
“景云!”屈云天大喊一声,使劲挣脱开按住他的士兵,扑到了景云身后,因为太过用力肩膀脱臼,直接耷拉在两侧。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将屈云天射了个对穿。
他嘴里的血大口大口往外冒,倒在了景云身上,景云满脸愕然和心痛,扶着屈云天坐在地上,抱着他大哭起来。
屈云天抬头看我,惨笑一声,艰难喘着气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天底下的好处都让你给占了,明明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他根本不需要我回答什么话,说完后,便对景云温柔笑道:“景云,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下雪天,屈云笙过一岁生辰,整个屈府都在给他庆生,我独自一人走到郢都北门,遇见你和其他氏族子弟喝酒。”
景云哽咽着说:“记得,我见你一个人,请你喝酒,你却不理我。”
屈云天又笑了笑,鲜血从嘴里汩汩下流:“不是我不想理你,而是你身边的那些氏族子弟都瞧不起我,他们说我这个人做什么都不出色,还孤僻阴郁,一点也不像个大氏族的公子。”
景云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温声道:“他们背后说你这些话,你都听到了?”
屈云天点点头:“那天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偏偏你很烦人的追上我,拉我到北门那个小酒馆里喝北方烈酒,我被呛的一塌糊涂。”
景云笑道:“那时我不知道你不擅饮酒,还强迫你品尝了好几种烈酒,你不会记恨到现在吧。”
屈云天听了,露出很温暖的笑意:“没有,我其实很开心,因为那天并不仅仅是屈云笙的生辰,也是我的生辰,只是屈府上下没人记得那天也是我的生辰,你是唯一陪我过生辰的人……景云,我真的很开心,有你在这个冰冷的郢都城里陪我。”
他吐出一大口血,呼吸更加急促,喉咙已经发出了荷荷声。
“景云,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说,现在我想说了,你敢听吗?”
景云默默无声看着他,痛苦的点点头:“其实我知道……”
“不,你知道是你的事,但我还是想说,我……我们屈氏可能有诅咒,不仅屈云笙这样,我也这样,我其实对你……渴慕已久,但我不敢对你说,你那么耀眼夺目,而我,却像个阴暗角落的杂草。”
屈云天看着景云,露出释然轻松的笑意,他用带血的手摸了摸景云的脸,用额头抵住他,笑道:“景云,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会,早点说。”
说完这句话,屈云天整个人都泄了力,瘫软的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景云仰头大哭,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无声大哭,片刻之后,他拔出了屈云天背后的箭,对他道:“等我。”
一箭没入颈部,鲜血狂喷,景云死得干脆利落,不给自己半点活路。
我再也忍受不住,转头跑去了大殿,到台阶处扶着柱子,抵在石柱上放声痛哭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一直到我哭不动了,远处太阳西沉时,我转过头,才发现有个身影站在我后面。
子玉走到我边上坐下,和我一起看着远处的落日,他什么也没说,没有安慰,没有劝导,没有询问,只是和我一起静静看着远处落日,直到落日完全没入地平线,消失在天的另一侧,繁星初上,华月当空时,他也没说过一句话。
王宫的夜灯被点燃了,余下的士兵还在忙碌着搬运尸体,就连秋荑也带着宗庙祭殿的孩子们赶来了。
秋荑一来,熊玦便召集我们所有人秉烛议事。
秦伯要搬兵回国了,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国不可一日无君,且秦国常年与西戎交战,如今天已大寒,又到了西戎抢掠的旺季,他得赶紧回去布防秦国。
熊玦对他感谢再三,并承诺定会立嬴琅为王后,嬴琅之子为世子,此后和秦国守望相助,结为兄弟之邦。
秦伯十分满意,当夜便整军回国。
巴国向熊玦讨要三座城,那三座城原本属于巴国,但后来被楚国夺走了,子玉借兵时以若敖氏族长的名义承诺归还。
熊玦当即表示,从今天起,那三座城全归巴国。
巴国将军很是满意,决定休整一番明早回国。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驱赶吴军,吴军是楚国自己请来的,也当自己请走,但大战过后,楚军损失惨重,余下的兵不足五分之一,还大多伤残。
况且比起驱赶吴军,还有更重要的事。
“请大王速速派兵将尸首搬运至郢都城外的郊野处,集中焚烧,否则一旦尸体腐烂,形成疫情,对郢都的百姓将会是灭顶之灾。”秋荑再三恳求道。
于是熊玦和他商议好焚毁之处,让剩下的还能动弹的兵全力处理尸体。
我默默听完这些话,一言不发,等所有事商议定了,我和子玉想要离开时,熊玦却突然叫住了我。
“云笙,你留下,我有件事要和你单独商议。”
我只得依令留下。
熊玦等所有人都走了,郑重其事地对我道:“如今令尹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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