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剩下的日子能够借助阿斯法的身份和厄兰共同老去,那将是命运给予背叛者最慈悲的结局。
像他这样的流亡者还能奢望什么呢?
只有厄兰才会觉得他委屈。
事实上哈琉斯很清楚,他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徒,手上沾过无数鲜血,能有今天的结局已经是再好不过。
他缓缓伸手抱住厄兰,把脸埋在对方颈间,声音低不可闻:
“厄兰,属于第三军的过往已经全部结束了。”
“剩下的日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可厄兰不愿妥协。
他不要哈琉斯在阴影里苟活,不要哈琉斯顶着虚假的名字,更不要让他喜欢的雌虫永远生活在黑暗中。
四年前被剥夺的荣光,他会替对方一笔一笔讨回来,被践踏的尊严,也会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厄兰白皙修长的指尖缓慢摸到哈琉斯耳后,寻觅到那张仿真皮肤的边缘,然后掀起一角,轻轻撕开,伪装被一寸寸剥离的感觉就像剥开陈年的旧痂,释然中带着隐秘的痛楚。
哈琉斯闭眼,下意识皱眉偏头,却被厄兰伸手捧住,珍而重之落下一吻。
“嘘,哈琉斯。”
“我爱你最真实的样子。”
“相信我,我会让你站得比四年前还要高。”
他们互相抵着额头,呼吸交错间,记忆如潮水翻涌。
在这一刻,哈琉斯忽然想起他这四年间流亡的时候,曾经在无数尸山堆积的角落看见绝望之徒双膝跪地,祈求虫神能够赐下庇护,保佑他们一世好运。
那时的哈琉斯总是冷眼旁观,唇边带着讥讽嗤笑。
一世好运?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那些蠢货到死都不明白,所谓神明不过是个高高在上的瞎子,他们如果真的聪明,就该去求一求自己手中的枪,而不是那个死了千百万年的虫神。
可此刻,他望着眼前这只雄虫,忽然懂了那些愚昧的虔诚。
厄兰该是一世好运的。
他多希望面前这只雄虫可以一世好运。
这个念头就像星火燎原,一旦冒出就不可收拾,四年来被哈琉斯刻意遗忘的一切控制不住浮现在脑海中,原来信仰从未死去,只是蛰伏在灵魂最深处,等待着为谁重新破土而出。
哈琉斯闭目抵着厄兰的额头,仿佛要把他这四年间所抛弃的虔诚尽数拾起。
神明……
求您赦免我昨日之背叛,应允我此刻之祷言。
我的罪孽不必宽恕,但求您赐这只雄虫一世好命。
“咔嚓——”
就在他们紧紧相拥的时候,原本紧闭的病房门忽然被虫打开,重新折返回来拿外套的索亚上将看见眼前这一幕顿时得瞳孔骤缩,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震惊道:
“你……你们两个……不……你们三个……???”
作者有话说:
厄兰:
雌父,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可以同时好好对待他们两个的吧~
第234章 界面正文完结
索亚上将快碎掉了。
他的脑神经本来就因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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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遗症经常隐隐作痛,现在更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他用力闭了闭眼,心想难道是自己的病情加重了?否则怎么会看见阿斯法变成了哈琉斯?
“雌父?!”
厄兰没想到索亚上将会去而复返,惊讶从床边站起身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索亚上将抬手指着他们,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厄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厄兰尴尬一笑,不动声色把哈琉斯挡在了身后,眼神飘忽:“其实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您,阿斯法就是哈琉斯,只不过他的身份在南部行走不太方便,所以……”
他说到最后虽然没了下文,但明眼虫都能懂他的未尽之言。
“荒唐!你们两个简直荒唐!”
索亚上将也不知是不是气恼自己被两个后辈蒙在鼓里骗了那么久,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他指着厄兰似乎想做些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最后只能愤愤放下手,转身摔门离去:
“我看你怎么和你雄父交待!”
好的,看样子是回家告状了。
厄兰只希望索亚上将知道真相后不会被气死,毕竟维多总理也知道哈琉斯的身份,全家就他一只虫被蒙在鼓里。
“……怎么办?”
哈琉斯直到索亚上将走后才出声,他眉头紧皱,罕见有些心事重重,毕竟这种家庭纠纷不像上战场,打打杀杀就能解决。
“没事,交给我来处理。”
厄兰还从来没见过哈琉斯这副样子,心里觉得颇为好笑,他借着身高优势顺手在对方头顶呼噜了一把:“反正你就待在医院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用做,我保证过两个月我们就能风风光光结婚。”
厄兰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连秘金案都解决了,还怕这个吗?
雄父那边哄一哄,他再哄一哄,雌父心再硬也会软几分的。
再说了,他骗雌父勉强还能算是情有可原,毕竟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嘛,雄父可就不一样了,那个老狐狸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一个字都不告诉伴侣,罪过可比自己大多了。
与此同时,维多总理家的别墅正在爆发一场小型战争。
“这么说您也知道哈琉斯的身份?!全家就我不知道?!”
索亚上将回家原本是为了找安慰的,但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更扎心的消息,雄主维多居然也知道哈琉斯的身份,感情就瞒着他一只虫来骗啊?!
维多总理面对伴侣的后知后觉不由得长叹了口气,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无奈,他拉住索亚上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让对方和自己一样坐在沙发上,伸手扶了扶金丝眼镜才道:
“好吧,我确实想逗逗你,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件事。”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和厄兰身边所有的虫我都仔细调查过,这个阿斯法在军部蹿升的很快,实力强悍,却偏偏以前在治安署默默无闻,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不过我看他对你们暂时没什么威胁,所以就没告诉你。”
维多总理并不是那种性格冲动的虫,他更擅长蛰伏观望,如果手里握着谁的把柄或者底细也不会立刻捅穿,而是暗中观察,等到最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索亚上将却还是觉得憋屈:“但您瞒我也瞒得太久了,我都快要给阿斯法和厄兰订婚了,您都不告诉我!”
维多总理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一派温文尔雅:“索亚,其实是阿斯法也好,是哈琉斯也罢,他们都是同一只虫,而且是厄兰喜欢的雌虫,戳穿他的身份除了让你平添烦恼并没有什么用处,这也是我很少和你提及政事的原因。”
“在我最初的设想中,就让他用阿斯法的身份和厄兰结婚也不错,这样起码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且你也很喜欢他,但没想到厄兰并没有打算让哈琉斯继续隐姓埋名,还特意让我替他洗白身份。”
“索亚,你还不懂吗,厄兰是铁了心一定要娶哈琉斯。”
“不过这样也好,厄兰虽然身份高贵,我们却不可能保护他一生一世,有一个势力强悍的雌君也不错,将来在军部掌权之后也能多护着厄兰几分,你觉得呢?”
索亚上将欲言又止:“您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个结婚?可是外面一定会有流言的……”
“嘘。”
维多总理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笑意,轻轻摇头,
“索亚,流言这种东西一旦靠近名为‘权势’的太阳,立刻就会被融化,我保证,到时候南部不会有任何虫敢说三道四。”
“他们只会夸赞哈琉斯是南部的英雄,与厄兰天生一对。”
厄兰与哈琉斯的婚礼定在四月。
仿佛是为了验证维多总理说的话,自从消息传出之后,外界媒体都是铺天盖地的好评,就连前来参加婚宴的达官贵族都不敢对哈琉斯脸上那枚叛国者烙印多说什么,全都笑眯眯送上祝福。
以厄兰高调的性格,他的婚礼自然不会甘于平庸,堪称极尽奢华也不为过,一度轰动了整个南北两部。婚礼当天,北部总领事馆甚至特意派了代表亲临现场送上厚礼,这一举动也让南部官方倍感光彩。
至于那两个名叫维瑟尔和霍恩格的北部代表,相貌疑似与星际通缉榜上的两名通缉犯高度吻合,这件事就没有太多虫在意了。
——毕竟抓住一个才奖励二百五,两个都抓到也才奖励五百块,这么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谁稀罕?
按照南部的规矩,雄虫成年结婚之后都会与雌父雄父分开,搬出去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厄兰不想分得太远,就在住宅旁边又买了一套别墅当做婚房,顺带着把琉恩也接了过去,三只虫一起住倒也不算冷清。
与此同时,哈琉斯的身份对外洗白之后,也正式转入第三军官复原职,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毕竟第一军已经在索亚上将的掌控中,哈琉斯再去对他们这边的势力也是无增无补,倒不如在第三军多熬几年资历、多立一些功勋,爬到上将的位置。
到时候帝都两大中心集团军都在他们的掌控中,未来也会更稳定些,将来对厄兰在政坛发展也更有助力。
“今天是你婚后第一天入职,有什么不懂的就找雌父,我都提前和他说好了,遇上不长眼的你就往死里揍,捅出篓子我收拾。”
两只虫新婚第一天,感情自然蜜里调油,大清早就黏糊糊抱在一起,半小时了谁也没能成功走出房门一步。
哈琉斯听见厄兰的嘱咐,不免有些想笑,毕竟他又不是初入军部的菜鸟,什么都不懂,就算有不长眼的虫惹到他,他也只会阴着私下收拾,绝对不会被虫抓到把柄。
但是转念一想,厄兰的行事风格一直如此高调张扬,也就理解了。
“好,我有不懂的就去找雌父,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有了。”
厄兰捧住哈琉斯的脸,笑眯眯亲了一口,他本来就长得漂亮,刻意放缓声调就像狐狸精一样蛊惑,
“亲爱的,你一定要在军部加油升职,努力赚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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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雌父和雄父退休了之后也可以让我继续挥金如土、仗势欺虫,知道了吗?”
哈琉斯神情抽搐了一瞬:“你不是说要修改法典做到虫虫平等吗?”
厄兰总是能把歪理说得一本正经:“可我也说过,那一天的到来会非常遥远,在此之前我还是努力保住我的权势比较好,毕竟我以前得罪过的虫太多,很容易被套麻袋打死。”
哈琉斯:“……”
行吧,还挺有自知之明。
哈琉斯低笑了一声:“放心,没有虫敢那么做。”
在他活着的每一天,都会为厄兰不断扫清障碍,直到死亡来临。
他们会一起死亡……
这个念头让哈琉斯有些心潮澎湃,他目光晦暗,强压下这种可怕的念头,扣住厄兰的后脑交换了一个缓慢而又深入的吻,这是他的雄虫、他的雄主、他余生的一切。
哈琉斯在距离迟到极限卡点的时候,终于和厄兰分开,出门上班了。
而厄兰最近的主要任务是修改《帝国法典》,这种书面工作在家里就可以解决,自然也就不用早八晚五地去律法院报道。
书桌上放着一摞白纸,还有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原版《帝国法典》,厄兰拿出钢笔,却并没有急着修改律法,而是静默片刻,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段引言:
你我皆为虫神血脉。
从诞生之初,于此大地生根,
由荒芜苦寒,至繁荣昌盛,
由饮血茹毛,至衣冠文明。
万物生而不均,资源有丰瘠之异,
然公义的冠冕在上——
其下众生,皆为平等。
我们的先祖曾在无边黑夜里,
仅凭着原始的火把,丈量出最初的法度。
那不是完美的律条,
却饱含着每一个种族想要延续下去的温度。
他们盼望我们守护弱小、存续文明,而不是使后世子民陷于不公。
愿法典如星,指引而不灼伤。
愿律文如根,滋养而非束缚。
愿公正如刃,使众生心存敬畏。
愿神明长存于心,
你我皆有信仰……
笔记写到这里,不由得缓缓停下,厄兰并不信奉虫神,却又觉得心有信仰并不是坏事,它是逆境中支撑你活下去的信念,也是你跌下悬崖时那根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绳。
厄兰时常会想,假如哈琉斯的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信仰,那颠沛流离的四年,对方或许不会疯得那么歇斯底里。
哈琉斯使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虫,开始试着寻觅信仰。
厄兰使一个抛弃了信仰的虫,愿意重新抬头仰望。
窗外暖阳和煦,枝条已经抽出新芽,
仿佛旧年死去的一切,都将在这个春日开始悄然重生。
厄兰闭目倒入椅背,任由阳光洒满肩头。
他早就说过了——
南部的春天,
要比北部的寒冷好得多。
第235章 if线番外一
厄兰重生的那天,窗外阴雨缠绵。
他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外面铅灰色的天空,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被劲风吹得支离破碎,红色的天鹅绒窗帘用一根金丝绳松松系住,在阴影衬托下像凝固的血液。
可他分明记得这个窗帘是好几年前的旧物了,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司机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
“冕下,我可以进来吗?”
厄兰莫名觉得这道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闭目皱眉,用掌心抵住钝痛的额头,试图压下那种浑噩的感觉: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来者极有分寸地停在门外两步之遥的位置,因为低着头,让虫无从看清他的面容,只能瞥见那一头天然卷曲的栗色头发,柔软得有些像是绵羊的绒毛:
“冕下,军事法庭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哈琉斯少将盗窃秘金罪证据确凿,按照帝国律法,婚姻署那边会给您重新匹配一名伴侣,这是他们今天寄来的《婚约解除裁定书》。”
厄兰闻言倏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风流藏笑的眼眸此刻竟透出一丝锐利:“你说谁?!”
乔蒙似乎是被吓到了,愣了一瞬才回答道:“哈琉斯少将,您的未婚夫。”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把厄兰猛然从混沌中砸醒,他瞳孔骤缩,这才惊觉房间里的布局摆设分明是自己二十岁那年的样子,而不是他和哈琉斯的婚房。
但……这怎么可能?!
仿佛为了验证这并不是一个梦境,厄兰直接掀开被子快步走到了乔蒙面前,他抢过那份《婚约解除裁定书》,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因为力道过大,指甲险些把纸面掐破,锋利的边缘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梦。
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
厄兰望着这份熟悉的文件,无声咬紧牙关:“这份文件也寄给哈琉斯了?”
乔蒙不太确定的答道:“应该是婚姻署同一时间寄出的。”
“哗啦——!”
厄兰猛地把那份文件揉成了废纸,声音虽然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乔蒙后背打了个冷颤:
“打电话通知监狱署拦截,如果这份文件被哈琉斯签了字,就让他们全部拖家带口滚去荒星挖矿,立刻下楼备车,我要出门!”
外面天气阴沉,悬浮车在雨中疾驰而过,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乔蒙不明白厄兰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只能按要求照做把油门踩到底,一路极限飙车抵达了星际监狱门口。
监狱长得知厄兰要来,早已提前等候在大厅门口,手中紧攥着一份刚刚拦截下来的牛皮纸袋文件。他远远看见一辆黑色悬浮车朝这边驶来,赶忙撑起雨伞步下台阶上前迎接,车窗缓缓降下,立即躬身殷勤说道:
“冕下,您终于来了,这是您吩咐拦截的文件,十分钟前刚送到前台就被我们扣下了,我保证没有任何虫看过。”
监狱长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叫苦不迭。天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坐得好好的,究竟哪里得罪了厄兰这尊大佛,竟差点被发配去荒星挖矿。
厄兰并没有理会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直到乔蒙绕到车另一侧为他打开车门,并将一柄黑伞稳稳撑起,这才缓步下车,他一边朝监狱内部走去,一边淡淡开口询问道:
“听说第三军抓了不少军雌进来?”
监狱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厄兰的用意,连忙应声道:“是,都关在第七区,罪名已经全部判下来了,过几天就会陆续处置。”
厄兰继续问道:“其中是不是有一个叫哈琉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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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连连点头:“有的,他是秘金案的主谋之一。”
话音未落,厄兰倏地停住脚步,他身形修长,走在前面时突然停下,险些让紧跟其后的监狱长撞个正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顿时弥散开来。
“他是我的未婚夫。”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是未婚夫,而不是前未婚夫。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厄兰说着,回过头看向监狱长,姿态居高临下,带着天然的地位与身高优势:“你认为我厄兰.维多的未婚夫,会去私吞贪污一批臭石头吗,嗯?”
监狱长几乎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仍显得有些犹豫。
——如果只是个普通军雌,放了也就放了,但哈琉斯是秘金案的主谋之一,无缘无故释放实在太过惹眼,万一上面追究起来,他根本担待不起。
见对方不语,厄兰眉梢轻挑,屈指弹了弹监狱长制服上的肩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内政安全部还缺一个部长,那里的环境可比这臭烘烘的监狱好太多了……您认为呢?”
内政安全部?!
监狱长眼睛瞬间一亮,内心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那可是掌管巡逻部队、监狱系统、移民管理乃至星际海关的实权部门!别的不说,光是海关这一项就够他捞足油水了!
世界上没有不可动摇的规则,如果有,那一定是砝码还不够多。
重利当前,监狱长立马转变态度:“那当然不会!维多家族富可敌国,怎会去贪一批不能吃不能喝的臭石头?您的未婚夫一定是被冤枉的!请您在待客室稍坐,我这就去为他办理保释手续!”
厄兰却抬手止住他的话,偏头望向监狱深处,意思明确:“不用,我跟你一起去监牢。”
星际监狱共有三十九层,上三十层在地面,下九层在地下,专门关押一些穷凶极恶的重刑犯,哈琉斯自然属于后者。
当厄兰在监狱长的带领下穿过守卫森严的长廊,来到一处环境幽暗的牢门前时,只见一个巴掌大的气窗被向上推开,露出里面铁质的栏杆,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只能瞥见墙上冷冰冰的刑具。
监狱长对着厄兰讪笑了一声:“抱歉冕下,请您在外等候,关押重刑犯的监牢门锁只有录入过虹膜的虫才能进入,非内部虫员进去会触发警报的。”
厄兰冷冷扫了监狱长一眼:“五分钟,我要看到他活生生的出来。”
想要完好无损是不可能了,凡是关到下九层的虫就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刚才随意一瞥,厄兰就从墙上看见了好几套电击刑具,脸色阴沉似水。
“是、是,我这就去。”
监狱长不敢耽误,连忙在电子锁屏幕上进行一番操作,只见门中位置的摄像头发出一道红光,对准他的面容上下扫描一番,最后“滴”的一声打开了门。
厚重的铁门开启又关合,发出一阵沉闷刺耳的动静,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震了起来,然而牢房内部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味,安静得令虫可怕。
帝国对秘金案很是看重,所以电子镣铐的密钥卡都是由监狱长亲自保管的,只见他走到最角落的暗处,对准操控台扫描了一下,眼前的墙壁忽然一分为二,自动从中间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相比外面,这间暗室更黑、更可怕,而且没有任何电子监控,那也意味着更残忍的、超过律法界限之外的逼供手段。
只见一名银发军雌被黑色的电子镣铐吊在半空,他上半身赤裸,苍白的皮肤布满血肉外翻的鞭痕与电刑留下的焦伤,右肩处尤其严重,创口溃烂,深可见骨。
他头颅低垂,就像被折断了脖颈的困兽,所有的力量与生机都从那微弱的呼吸中泄去,可只有监狱长知道这只雌虫有多狠,明明都被限制了行动,审讯逼供的时候居然还硬生生用锁链勒死了一名狱警,剩下的另外一名狱警眼珠子都被砸出来了。
监狱长未免自己被袭击,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哈琉斯,你的未婚夫过来保释你了,我这就放你出去,你老实点。”
“哗啦——”
一阵铁链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暗中,那名雌虫缓缓抬头,一双幽紫色的、毒蛇般阴鸷狠戾的眼眸缓缓睁开,无声散发着令虫毛骨悚然的寒气,像地狱里残破的恶鬼。
他盯着监狱长,喉咙沙哑破碎,如同吞过一千根针:
“你说什么?”
监狱长被他鬼气森森的眼神摄住,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暗自后悔怎么没带两个帮手进来。他艰难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绕到另外一边解开锁链,哆哆嗦嗦解释道:
“你……你的未婚夫过来保释你了,就在外面等着呢。”
那双阴鸷的眼眸无声眯起,仿佛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未婚夫?”
监狱长自己都觉得稀奇,哈琉斯摊上这么大的案子,厄兰冕下居然没拍拍屁股解除婚约,实在不符合对方以往风流凉薄的形象啊:
“是……是啊,你的未婚夫不是厄兰冕下吗?先说好,我给你解开锁链放你出去,你可千万别攻击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厄兰在外面等得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终于再次开启。他立即快步上前,却见监狱长几乎是半拖半扶着一名遍体鳞伤的雌虫挪出来——对方一条腿骨骼扭曲,显然已被打断,根本无法行走。
厄兰目光骤然一沉,滔天的戾意席卷而来,他生平罕见冒出想把这群虫碎尸万段的冲动,声音平静中透着阴冷: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审讯的?”
“冕、冕下,这都是底下的审讯员做的,我一点都不知情,要不这样,我找两名狱警用担架抬着他送医院包扎一下?”
监狱长明显也知道审讯过头了,额头一个劲冒冷汗,谄媚的样子难掩心虚。
厄兰不再看他,而是上前一步,亲手接过了哈琉斯,他动作极小心地避开雌虫伤处,直接将对方打横抱起,同时对乔蒙沉声吩咐道:
“出去开车,打电话叫医疗队来一趟!”
第236章 if线番外二
厄兰很少去回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向来不愿承认,哪怕尊贵如他,生命中也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却说不清到底是那一纸判决、四年光阴,还是余生辗转。
直到此刻窥见哈琉斯身上那些溃烂见骨的伤口,他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对方身受的一切苦难。
厄兰静坐在卧室唯一的沙发上,注视着医生用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削去哈琉斯伤口周围溃烂的腐肉,鲜血就像窗外连绵不尽的阴雨,仿佛怎么都流不到尽头,水晶灯光璀璨旖旎,照出的却是森森白骨。
或许是因为打了麻醉剂,所以并没有听见雌虫的任何痛呼,房间一片死寂,只有金属镊具偶尔碰触托盘的轻响。
可厄兰清楚,就算没有麻醉剂,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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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绝对不会出声。
天色彻底暗下时,医生终于直起僵硬的腰,摘下口罩恭敬禀报道:“厄兰冕下,伤口处理完毕了,一切都遵照您的吩咐,用了最好的生肌恢复剂,最多三天,创口就会全部结痂。”
厄兰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床榻间的哈琉斯身上,未曾移开半分,闻言只是头也不抬地摆手,示意乔蒙将一张金卡递过去。
他出手一向阔绰大方,医生拿到了满意的报酬,连忙收拾好东西退出房间,就连乔蒙也识趣离开。
直到卧室重新归于寂静,厄兰这才动了动早已僵麻的双腿,缓缓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哈琉斯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闭目陷入了昏迷,所幸除了光鞭留下的血痕,对方的侧脸并没有前世那道刻骨铭心的叛国者烙印。
厄兰静静注视了很久,最后控制不住抬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那道伤痕,然而就在皮肤相触的瞬间,本该昏迷的雌虫却倏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阴冷病态的眼眸,因为遭受了数不清的背叛与拷问,哪怕被厄兰救下也透着神经质的警惕与防备,仿佛刚才所有的虚弱与松懈都不过是伪装,此刻正满含敌意地注视着他。
厄兰动作一顿,随即缓缓笑了起来,如同微风吹过寂静的湖面,涟漪自他眼底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层层往外荡去。他本就生得极漂亮,这一笑之下,眉眼骤然鲜活,仿佛敛尽了室内的光华,竟让虫恍惚生出一阵目眩神迷之感: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们两个虽然是未婚夫,这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从前都是隔着照片、报纸、星网节目。
哈琉斯并没有被厄兰漂亮狡黠的面容所蛊惑,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就像蛰伏在丛林深处的毒蛇,目光森寒诡谲,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给予致命一击。
“为什么救我……”
他终于缓缓开口。
嗓音嘶哑得几近无声,喉间仿佛吞咽着碎裂的刀刃,每个字都裹着血锈般的涩意。
为什么?
厄兰闻言轻轻偏头,心想这真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毕竟他确实没那么好心,而哈琉斯也没那么好骗,但如果重来一世的话……
嗯,他怎么不能是一只“好心”的虫呢?
厄兰微微倾身,眼底漾开一片缱绻的光,仿佛盛着无尽温柔。他天生一双多情的眼,三分真心也能演成十分,更何况此时的情谊本就真切,便有了十二分的效果: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不救你,谁救你?”
“哈琉斯,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就举行婚礼。”
不知是不是错觉,最后一句话竟听出了几分滚烫的真心。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大概会在南部掀起惊涛骇浪,要知道厄兰不仅是整个南部等级最高的雄虫,而且拥有着最负盛名的美貌与家世,何必娶一个早已沦为阶下囚的雌虫?
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并且看不出丝毫勉强。
哈琉斯闻言瞳孔收缩,神情显得有些惊疑不定,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控制不住死死攥紧,脸色苍白难看,试图以疼痛保持清醒。
他的理智告诉他,世界上并没有这么好的事,南部也并没有这么痴情善良的雄虫,可他又同时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厄兰算计的。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这只雄虫为什么要救他?又为什么要执意娶他?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气氛沉闷得让虫有些喘不过气来。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哈琉斯终于有些承受不住厄兰那样深情的目光,他猛地偏头避开,皱眉冷冷吐出一句话:
“没必要。”
“你救了我,只会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厄兰似乎全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由得微微一怔,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他眉头轻蹙,轻轻握住哈琉斯藏在被下的手,演戏装可怜于他而言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垂眸敛去眼中流转的暗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讨厌了吗?”
“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的。”
哈琉斯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不够好?恰恰相反,这只雄虫好得太过遥远,好得令他望而却步。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秘金案尚未发生之时,他或许还存有几分微薄的念想,但如今,那一点星火也彻底熄灭了。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虫,从今往后,命运更将天差地别。
哈琉斯缓缓睁眼,重新望向厄兰,那双眼睛分不清是死寂还是平静,只让虫觉得极黑、极暗,如同深渊中无声盘旋的漩涡,裹挟着令虫窒息的绝望:
“我已经是一名死囚了。”
“而你,还可以拥有更光鲜亮丽的一生。”
“娶了我,你就会多出一个永远无法抹掉的污点。”
“厄兰,趁我还活着……”
“解除婚约吧。”
哈琉斯说完这句话,就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清冷锋利的容貌在阴影下被分割成了两半,莫名带着一股赴死的决然。
厄兰有理由相信,哈琉斯在变得孑然一身后,绝对不会苟活,他会像一辆失控的车冲向悬崖,撞向疯癫与自毁,用残存的生命和一切替第三军复仇。
一阵冗长的静默过后,厄兰终于开口,却是吐出了一个任性的字:
“不。”
“哈琉斯,我绝不会和你解除婚约。”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举行婚礼,就这么说定了。”
他语罢仿佛是怕哈琉斯反悔,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伴随着房门被“咔嚓”一声关上的动静,屋内彻底陷入了寂静。
哈琉斯依旧闭着眼,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只有那轻微颤抖的睫毛,手背上浮起的青筋脉络,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假的。
都是假的。
哈琉斯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再相信任何虫,更不要将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于厄兰身上,对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要不了几天就会感到厌倦后悔,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沉重的累赘。
雄虫这种生物……向来如此。
之后的一段时间,厄兰每天都安排了医师过来给哈琉斯检查身体,并且注射了许多昂贵的恢复药剂,用来修补对方残破的精神力和伤口。
期间不断有各个部门的官员上门拜访,明里暗里想要打听哈琉斯的事,全都被厄兰拦了回去,实在有那种地位高且难缠的家伙,他也直接一推四五六,让他们去找维多秘书长商量。
本来嘛,他一个游手好闲的贵族公子,哪里懂什么政治纠葛,有问题直接找他家长商量多好,维多秘书长和索亚上将一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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