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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Chpter21·洪都拉斯

    Chpter21@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十分钟前。

    洛萨好意地帮卖东西的老奶奶收了会钱, 也注意到了她耳边的伤疤。

    半个耳朵已经没有了原来的轮廓,像团肉球,蜷缩着。

    洛萨停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犹豫了会,朝着老奶奶的耳朵那指了指。

    她怕自己有些冒犯,但更害怕漠视了帮老奶奶的机会。

    “您这。”洛萨比了比姿势,客气地问,“需要帮忙吗?”

    老奶奶听了好一会才明白洛萨的好意, 她依旧眉目慈爱, 笑得和煦, 声音颤巍巍地说:“好久的事情了,你想听故事吗?”

    洛萨在极短的时间里听完了老人地位卑微的一生。

    她说, 洪都拉斯是个很贫困的国家,稍微有钱的人早已移民去了美国或者其他地方。父母无法庇佑她,她年少之时就被卖给了当时的丈夫。

    女性地位低下, 婚后她没有自尊可说,丈夫酗酒,长期家暴。直到后来她的孩子长大,她才能逃离那片地方。

    如今时代改变, 有不少小情侣的思想有所变化。

    远处卖郁金香的地方前围了些男男女女,带着笑意买花。

    郁金香还沾带着雨水,粉色和黄色的花束拼在一起,娇嫩欲滴。

    而老奶奶已经长了不少的白发,她坐在那,几乎像棵干枯的树, 生气渐消。

    她陷入了一些思绪里,声音呆滞:“原来我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花。”

    话语里的落寞让洛萨心一软, 她抿抿唇突然站起身,径直往那边走了过去。

    排队等待的时候,她蹲下系鞋带,抬眼间被远处的一个景象吸引了目光——

    披萨店前有个胖男人穿着蓝色条纹短袖,靠着白色大货车,神情不耐地拽着被绳子禁锢的女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洛萨下意识皱眉,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往前走了走,看他和路过的人谈论着什么,最后又不欢而散。

    洛萨看着满脸痛苦的女人,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想过去看看那是什么。

    还没走几步,突然一股很大的力气按在了她肩膀上。

    洛萨被拉拽得猛然转身,发尾飘起又落下。

    她带着茫然地抬头,看见了带着勃然怒意的程殊正俯视着自己。

    他紧紧扣着她的肩膀,力度大得她很疼,感觉像是要被捏碎了。

    程殊没注意到自己的用力,他只是死死盯着洛萨,语气没控制住地严厉:“你跑什么?!我跟你说过不止一两遍,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视线!”

    洛萨愣住了,她被程殊的气势吓到了,半天有些磕绊地回:“抱…抱歉,塞巴斯蒂安。我不是要跑,我只是……”

    “你只是忘了答应我的话。”

    程殊刚从那人群里费劲挤过来,此刻还喘着粗气。

    嘈杂的闹市里,雨打得塑料棚子“哒哒”响。

    两人僵持着对视了好一会,直到带着湿气的热风吹过,他才突然冷静了点。

    程殊心有余悸地看瞳孔微颤的洛萨,意识到自己的姿态也许太过于吓人,手松了劲。

    洛萨感受着男人有些抑制不住的情绪,刚想再努力为自己辩解一下,肩膀上紧按着的大掌就离开了。

    她看着眼眸黑漆漆、半天没动的程殊,沮丧地低头。

    “塞巴斯蒂安,我知道我该跟你说的,抱歉让你担心了。”洛萨轻扯程殊的衣袖,小声道歉,“但是,你看到了那个奶奶耳朵上的疤痕了吗?”

    洛萨抱有希望地等了等,她不期待他能消气,但希望至少可以理理她。

    半天程殊都没开口,她失落地开口:“她的疤…”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沉郁的声音。

    程殊姿势没变,他看着自己那只被洛萨撒娇般握着的手,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语气僵硬地回了话。

    “嗯。”

    洛萨双眼一亮,顺着程殊的台阶下,有些语无伦次:“她…她的那个疤…”

    程殊其实猜得到大概,但他没有说,而是等着洛萨分享。

    “不着急,慢慢说。”他顿了秒,抬手揉了揉洛萨的肩膀,试图缓解刚刚留给她的疼痛,继续说,“我在听。”

    洛萨闻言心里的石头落下,简短地解释完。

    她看了眼程殊平淡的反应,转了话题,指着他提着的袋子问:“这是买给我的吗?”

    程殊斜睨她,似笑非笑地回:“不是,老子买给加索尔穿的。”

    洛萨被逗笑了,她摇摇头说:“不信,才不是。”

    洛萨挑起眉尾,带有暧昧意味地把程殊的手往自己的腰间一点点挪。

    紧接着假装腰累地往前靠,边靠边说:“腰也疼!”

    程殊心里几乎要被她耍小聪明的样子给气笑,可他偏偏也算吃这一套。

    他低眸看着她,喉结微动,手指竟也慢悠悠捏起来。

    洛萨的腰肉很敏感,摸起来很软,在程殊指间流动着。

    她感受着程殊越来越放肆的按摩,痒得脊椎一酥,无力地趴在他的胸前。

    借着气氛不错,洛萨侧头看着自己原来好奇的地方,声音翁翁地:“塞巴斯蒂安,看那儿。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程殊手没停,动作懒散地望去,没几秒便收回了视线。

    “卖妻。”

    洛萨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仰起头,问:“卖妻?!”

    程殊语气平淡:“洪都拉斯的陋习,丈夫可以单方面离婚,无需女方同意。不仅可以把妻子拉来集市交易,价高者得,妻子还要无条件服从新买家。”

    洛萨皱眉:“政府难道不阻止吗?”

    “出面杜绝过,没用。法律上是废除了,但根深蒂固的东西很难说改就改。现在的洪都拉斯新法规规定只能在固定的地方交易妻子,间隔时间三个月以上。”

    洛萨怔住了,她下意识问:“所以也许她们一生会被转卖上十次?难怪刚刚的老奶奶用的是卖这个字,原来也比不死鸟的姑娘好不到哪去。”

    她语气带了几分落寞,以至于让程殊不知道为什么地胸口有些沉闷。

    洛萨歪了歪脑袋,继续说:“所以你反复告诉我不要离开你的视线是因为这个?”

    过了会,程殊缓缓开口:“不止。从我们踏入圣佩德罗苏拉的地界起,我的行踪就会被魔徒和安立奎知道得一清二楚。”

    “安立奎?”

    “是,他是我来这的目的,他几乎垄断了洪都拉斯和危地马拉.中转、走.私二代毒的市场。”

    程殊停了动作,把洛萨拎直了身体,有些严肃地说:“安立奎是狠角色,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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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之徒。他只以钱为原则,毫无底线。你是我的人,有时候我能宠着你。但在这,不要找麻烦。稍有疏忽…”他滞了一瞬,语气低沉,强调:“你会死,洛萨你听清楚了吗?你会死的。”

    洛萨知道程殊这是在警告她,他并不能百分百护好自己。

    她头疼地叹了口气,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后面是看戏、时刻准备出手的卢卡斯一行人,前边站着豺狼虎豹魔徒和安立奎。

    洛萨此时此刻发现了一件很矛盾的事——

    也许一开始她还能走,但公平交易里程殊没义务放人做慈善;而从红港酒吧那夜开始,程殊就算愿意放她走也不是二人能决定的了。

    如今的她是被紧紧盯着的人。

    程殊过去的情感史几乎是空白的,他鲜少和女人勾搭在一起,所以也许她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眼里可以下手的软肋。

    洛萨敛眸,脚踹走一粒石子。

    她试图缓和气氛,开玩笑说:“这里会有人盯着我们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看向四周。

    大多数人在集市里闲情逸致地逛着,偶尔会有几道视线投来。

    那些皱着眉头看来的人们眼神好奇而谨慎,脸色寡淡,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洛萨佯装轻松地撩起嘴角,四处张望。

    她转头间,t看见了一个浓眉男人站在狭窄的楼道口抽烟。

    那男人眼神飘忽,蓦然和洛萨对上。

    洛萨没注意,等她反应过来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却已经消失了。

    徒留热闹的小摊和满地乱跑的小孩。

    她嘴角僵住,头皮发麻,低声说:“塞巴斯蒂安,刚刚那好像真有人看我们。”

    程殊并不意外,他捋过洛萨的碎发,回:“错觉而已,别怕。走吧,回旅店。”

    洛萨沉吟片刻,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还可以买束花吗?”

    程殊插着兜,他知道她想要送给那个老奶奶,半天轻笑出声:“买两束吧。”

    替他送一束-

    回去的路上因为交通拥挤不堪,程殊直接换了条路开车。

    大众从水泥路的水洼上走走停停,哑光黑的车漆上被溅上了不少泥点。

    途径一些荒凉的房子,生锈的院门上缠绕了不少植物,长出的绿叶已经足够肥大,房子像是被丢弃了很多年。

    这是幢二三层的绿房子,洛萨透过车窗,从宽大的铁门缝隙里望去,能看见遍地的垃圾废铁。

    “这房子看起来挺好的,为什么主人家不要了?”

    碰巧前路的车又堵着了,程殊手指叩了叩方向盘,他控制摇下洛萨那边的窗户。

    他下巴微扬,满足她的好奇心:“看得清吗?墙上黑色涂鸦写的东西。”

    洛萨有些费劲地半探出身,她眯着眼,艰难地辨认着:“如果你,你回来了,就杀了你。”

    她“啊”了声,猛力坐回来,说:“看起来有人威胁房主,逼他们离开?”

    程殊把她回拽了点,关上车窗,隔绝了热气:“嗯。那儿有标识,是3 bng。安立奎手下的一支帮派。”

    “所以是他们招惹到安立奎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没有交战争税。”

    洛萨蹙眉,疑惑地说:“交税不是给政府的吗?什么叫给他们交战争税?”

    程殊看了眼前面的空地,轻踩油门,他慢悠悠地解释:“战争税是帮派剥削百姓的,如果不交…”

    他话还没说完,顶前面的地方突然传来两声巨响和尖叫。

    二人都微微变了脸色,辨认出来了枪声。

    第22章 Chpter22·洪都拉斯

    Chpter22

    枪声很干脆利落, 两声之后再没余音。

    从车窗看去,灰蒙蒙的雨幕里有戴着墨镜的女人举着伞抽身离开。背影迅速果断,毫不留情。

    洛萨有些紧张, 她往后靠了靠,手指不自觉扣紧了安全带,问:“这是和加索尔一样的杀手吗?”

    程殊目光未起波澜,他看着远处,说:“是也不是。”

    “嗯?”

    “加索尔是杀手, 但只服从于我, 不干这种勾当。你看到的这个女人是组织里的杀手, 刚刚你问为什么要给这些人交税?这,”程殊下巴微昂, 示意,“就是不交税的下场。他们被迫收组织所谓的保护,如果一天之内没交税, 他们自己亦或者家人就会遭到惩罚。”

    洛萨怔住了。

    她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群人,大概只能用上“残暴”二字。

    那个车被嘴里念念有词的小弟拉走了,前头破旧的红车里探出一位黑人司机。

    他老实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然后等待女人数完了钱才被放行。

    很快轮到了程殊。

    他按下车窗, 两指夹着一些现金递了出去。

    这个女人应该是帮派里的小头头,她眼神戏谑,嘴里咀嚼着口香糖,从人中处有一条青黑色的细线纹身一直落到下巴。

    程殊动作懒倦地拆开一包新的烟,小打火机一擦,点燃了它。

    烟雾散进雨里, 有些呛到这个女人。

    她瞥了眼有些昏暗的车内,看到了有些警惕的洛萨。

    “你女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殊靠着头垫, 后视镜里,程殊懒洋洋地抬眸,两人对视。

    洛萨只能听见窗外若有若无的雨声,和男人拨弄佛珠的脆响声。

    半天,程殊徐徐吐出一句“嗯”。

    他的语气和态度并不好,那女人下意识皱眉想找麻烦。

    她弯下腰探入车窗,身上带着湿意,挑逗意味地凑近程殊。

    女人瘦得离谱,身上还有碰了禁忌之物的颓靡气息。她耷拉着眉眼,挑衅地把手指捏住了程殊的衣领。

    程殊嘴里咬着烟,目光冷冷地看向前车窗外,由着女人挑逗,没有动。

    “你长得很符合我的胃口,晚上来跟我玩玩?”

    她轻舔干燥的嘴唇,手指顺着白衬衫的往下滑,停在一颗颗价值不菲的定制衣扣上,轻车熟路地解开。

    第一颗,第二颗…

    衣服受重力影响下耷,露出程殊好看的肌肉。

    洛萨紧盯着女人的动作,她担心女人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心里逐渐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忽然,女人的手指停住了。

    她在程殊的锁骨上用指甲若即若离地画着圈,轻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酒味说:“看起来你女人似乎不是个什么正当东西。”

    洛萨闻言一颤,她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什么尊严可说。

    她见多了太多女人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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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努力地把那份工作当成谋生。

    红港酒吧里面对不怀好意的酒保她还可以回怼,而现在女人在程殊面前这番赤.裸裸的鄙视几乎要击碎她唯一的保护罩。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叼着烟随女人挑逗的程殊突然有了动作。

    几乎是话音刚落,女人立即响起来凄厉的嚎叫声。她的尖叫声打破了这片区域,周围的小弟也立马往这边赶。

    洛萨有些震惊地看着把女人手腕反向拧折的程殊,他身上散发着她从未见过的阴戾和不耐。

    嗜血气息弥漫,程殊眼里的那种狠意像是要把人拆成一块块肉喂狼,他下颌紧绷着,臂膀的肌肉将衬衫撑得很紧。

    他嘴里叼着的烟也终于落下了烟灰,直直地掉落在女人身上,烫得她一哆嗦。

    “安立奎允许你在我这放肆的,嗯?”

    一句话让女人瞬间变了脸色。

    她没想到,程殊竟然会知道这背后的小九九,这么快就拆穿了她。

    “道歉。”

    他手又用了些力气,窗外的雨飘了进来,打湿了程殊半边袖子。

    女人疼得几乎下跪,她以往都是作威作福的那个,很少有今天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恨得不行,但又没办法在发怒的程殊面前周旋。

    “对…对不起。”挣扎无用,她声音透露出浓浓的憎恨。

    程殊嗤笑出声,他看着车外拔枪而出的小弟,不紧不慢地说:“这枪口,连安立奎都未必有资格对准我。”

    女人心里一紧,忍着疼,低声朝着那些人吼:“都他妈的给老娘收起来!”

    于是外面那群人不知所以地又齐刷刷收回了枪。

    “不是对我道歉。”

    那女人脸色微僵,眼睛睁得溜圆,充斥着不可置信。

    程殊的力气极大,疼得她倒吸气。

    半天她恼怒地问:“魔徒知道你这么护一个女人吗?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特么小心栽这。”

    程殊气定神闲,反问:“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安立奎挑衅在先,还真当魔徒没脾气?”

    女人思索片刻,屈服了,朝着洛萨几乎咬碎了后牙:“对不起。”

    洛萨脊背紧贴着车壁,她今天只穿了件很薄的短袖,感受到了冷气。

    这是她第一次以客观视角看这么凶狠的程殊,但她却没有害怕,因为程殊在替她撑腰。

    洛萨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颤着,她从狭窄的窗口看去,那女人狰狞的面貌映入眼帘。

    她突然有些泄气,很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女人说的话其实并不假。

    程殊眼神冷淡,两颊凹陷吸了口烟,把点燃的长烟夹在了女人的耳边。

    女人能感受到热源,她没敢动,直到程殊慢悠悠松了手。

    他声音带了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帮我扔下烟。”

    说完这句话,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洛萨敛眸,从抽屉里扯出几张湿巾。

    程殊刚踩下油门,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手。他感受到了洛萨的意思,悄然勾起嘴角,接了过来。

    程殊耐心地擦着自己的手指,连带着每一个指缝都擦得湿漉漉的,极其细致。

    半天,他撂下湿巾,问:“可以了?”

    洛萨被问得一愣,她耳朵不自觉地变成了粉色,佯装镇定地点点头-

    两人从瓜米利托集市回到旅店的时候,已至傍晚。

    此时雨已经停了,夕阳缱绻,像是民间艺术家泼上的油彩。

    水洗过的世界多了几分纯粹,飞鸟压枝,给这个枯燥乏味的国度带来了一些细腻的情绪。

    经历过华雷斯酒店的事情后,程殊几乎是把洛萨拴在了身边。

    她和他住在了一起,间隔的距离也稍稍近了点。

    身上汗意湿气很足,洛萨双手抻住衣服脱掉,蕾丝裤也掉在t了脚踝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室内的空调正乏力地散发着冷气,偶尔传出一些声音,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罢工。

    她浑身裸露着,赤脚踩在浴室的瓷砖上,昏黄的灯光里洛萨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魅力。

    程殊目光灼灼,看着她走进了浴室。

    洛萨将自己沉浸在淋浴里,温水洒下,顺着起伏的髋骨滑下,砸在地面。

    她的手插进发缝里揉搓出细腻的泡沫,眨眼间,不可控地想起来那个女人轻蔑的话语。

    其实也是,出了那小小的天地,这份工作任谁都是难以启齿的。

    忽然,浴室的塑料门响起“咔擦”声。

    洛萨猛地睁眼,看到了也坦诚相见的程殊。水流滑过她细密的长睫,沾湿了她琥珀色的眼睛,把它变得迷蒙湿漉。

    她放下手,任由泡沫被洗去。

    程殊也赤脚踩了进来,踩出一片水声,直直地走进了淋浴下,和洛萨鼻子相碰。

    黑发经过水耷拉在他光洁的额前,水汽弥漫,遮掩了男人眼里的情绪。

    “你怎么进来了?”

    “节约用水。”

    程殊语调总是沉稳成熟的,洛萨莫名想到了她喝过的苦艾酒。

    波西米亚喝法下,浸泡了绿色酒液的方糖被搁置在小铁勺上。方糖被点燃,橙色的火焰灼灼烧起,在绿色液体表面跳跃不止。

    苦艾酒寓意着什么她已经忘了,此刻她的脑海被程殊占据着。

    他抬手握住洛萨细腻的后脖颈,一只手轻轻下滑,顺着她漂亮的肩胛骨一直到腰窝那。

    洛萨有些痒,不自禁地微抖。

    程殊透过热水看她,那样的眼神让洛萨沉醉。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就像是看到了一片沉静深海。

    洛萨只觉得,她再也不看到一个男人会有和程殊一样的眼睛。它深邃,常带着审判的权威,又有隐忍的温柔。

    洛萨很迷茫,像手足无措的女孩,声音回响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塞巴斯蒂安,我是不是很脏?”

    程殊一顿,捏住她脖子往上提,微软的触感停在了她的眉心。

    他轻笑,多了分清冽,那样直白露骨的话语落在了洛萨的耳朵里。

    “你的贞操不藏在那里。”

    “小姑娘,我知道的,你的心很干净。”

    即便是屈服于生存和他的威严,程殊也知道洛萨的心灵是纯净的。

    他从未责怪过她帮助普尔加而带来的麻烦,也默许她买束花送给老奶奶。

    她就像是很多年前的他,也曾干净纯粹。即使洛萨不曾言说,他也知道她内心里厌恶魔徒众人。

    她对自己特殊只不过是因为交易关系,亦或者是…她很机灵,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有所谅解。

    洛萨倏然红了眼睛。

    “塞巴斯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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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你看过骸骨之城吗?”

    “没有,怎么?”

    男人的声音缱绻,他侵略感弥漫,逐渐付诸于实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摇晃不停的视野里,洛萨努力稳住声线。

    “里头有首歌,很好听。”

    “我唱给你听啊…”

    程殊将洛萨的双臂压在冰冷的瓷砖上,低声搭话:“听着呢。”

    洛萨的乐感极好,程殊能在颤抖的声音里听出旋律。

    【有人来到了你的世界】

    【从此一切迎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再也没有人对我如此了解】

    【再也没有人能够如此鼓舞我】

    【令我走出一切黑暗】

    ……

    “洛萨,记住我的眼睛。”

    第23章 Chpter23·洪都拉斯

    Chpter23

    缠绵过后的二人洗过了澡, 洛萨湿漉漉地贴着程殊滚烫的胸膛,神情懒倦地侧躺在“嘎吱”响的木床上。

    圣佩德罗苏拉的夜晚不算宁静,星光下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程殊越过她的臂膀搂着, 肱二头肌和洛萨的胳膊形成对比,他下巴慵懒地贴着洛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的手。

    半天,洛萨声音低低地问:“塞巴斯蒂安,你胸膛上纹得是什么?”

    程殊阖着眼, 手指不停, 回她:“是拉丁谚语, Per sper d str。”

    他低声念着,吐字清晰, 洛萨能感受到他声带引起的胸腔的震动。过两秒,程殊又轻笑,像是哄小孩:“猜得出意思吗?”

    西语属拉丁语的派生语, 有不少联系。洛萨长长地“嗯”了声,用脑子里的各种联想,半天说:“什么逆境…之类的?我猜不到。”

    他拍了拍洛萨的手背,说:“猜得差不多, 它意思是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洛萨几下翻过身,和程殊面对面,手叠在耳下,问:“所以是…穿越逆境,抵达繁星?”

    程殊“嗯”了声, 他还是闭着眼。

    洛萨盯着他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 从他的眉心到人中,停顿下再到他的嘴唇。

    程殊睁开眼,黑眸欲色流动,半湿的发丝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比起平常看起来多了几分无辜。

    他捏住那只作怪的手指,把它往下挪了分,含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磕到了洛萨的指尖,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她一缩。

    但程殊没有多作为难,他看着扭动的洛萨,眼角带笑地把她的手指擦干,说:“睡觉吧。”

    洛萨呢喃着问:“…塞巴斯蒂安,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逆境呢?”

    这次程殊没有再责怪她,只是淡了几分笑,沉默不语。

    到底是什么样的逆境呢?

    程殊在梦里回答了洛萨。

    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梦见当年的情景,他甚至有些错愕无措,程殊一直以为是父母不愿意再来见他。

    他此刻是没有人能看见的透明人,只能呆滞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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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五岁的程殊和塞尔希奥从他面前略过,少年气质干净清冽,身上带了几分运动后的泥土味。

    塞尔希奥挑着笑着问:“Shu,妈妈今晚会做什么饭?”

    程殊嘴里嚼着糖,耸耸肩,看了眼脏兮兮的白短袖,说:“不知道,回去先洗澡吧,说好了我先。”

    结果等二人快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的街道遍地狼藉。

    地上到处都有破碎的玻璃瓶,汽油满地都是,火药味儿弥漫在空气里。

    抬头一看,远处天空升着浓浓黑烟。

    两少年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疯狂朝家里跑去。

    这样的场景刺痛了在一边观看回忆的程殊。

    他难受地皱眉,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脆弱和痛苦。

    果不其然,家里的那幢房子被烧着了,玻璃炸裂声不断。

    少年齐齐骤然变脸,眼镜映出了橙红的火。靠门的地方几乎被烧成了空架子,四处都是浓烟和焦黑的物体。

    房梁摇摇欲坠,二人捂着鼻子弯腰冲了进去。炙热的温度立马让二人皮肤灼痛无比,少年程殊急得发狂,和塞尔希奥一起冲进了最里边。

    “Mmá!!!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Ppá!!!爸!”

    一楼没有得到回应,程殊被呛得几乎下跪。

    他浑身滚烫,眼角被熏得溢出眼泪,拉着塞尔希奥就往上跑。

    而真正的程殊身体僵硬地跟随着两人往上爬楼,虚假的火伤不到他分毫,那场火只能烧疼过去的他。

    二楼,他的父亲已经倒在了地板上,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枪洞,血液流淌在地面上。母亲浑身乏力地靠着墙,腿上有伤,背上有烧伤一大块。

    一眼就能看出,她要死了。

    这样的认知让两人霍然疼得弯下了腰,高高瘦瘦的程殊像是疯子一样要从火里拉拽她,而她仅剩的认知一直在对他和塞尔希奥说:“快走…快跑。”

    “塞尔…塞尔希奥,跑啊。”

    火势蔓延得极快,她一直冲塞尔希奥挥手,面部表情极其扭曲,眼角的泪水往下流淌,洗去了两条黑灰。

    塞尔希奥愣了好一会,他突然正经了脸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理智回笼,他忍着强烈的哭意把程殊拉去了离火最远的小柜子那,那最上头有个小小的珐琅窗。

    以前的世界并没有互联网广泛运用后那样有趣,刚搬去墨西哥的程殊才八岁,结识了孤儿塞尔希奥。

    两人总是坐在饭桌边看珐琅窗外落在树枝上的鸟雀,然后被程殊父亲一人一栗子警告说:“唔好睇,快食饭!”

    从来没有人想过,这小小的一扇窗会成为逃生门。

    画面逐渐消散,一旁观看的程殊看着趴在地上极其狼狈的父母,突然开始流泪。

    他救不到她,怎么摸都碰不到她。

    程殊慢慢睁开眼,旅店的景象映入眼帘。他心砰砰跳,眨了好几下才缓过神。

    他满脸疲惫,怀里的洛萨在难受地哼唧不断,他怔了下叫醒她:“洛萨,t怎么了?”

    洛萨迷蒙着眼镜,抬眼和程殊对视,低声说:“肚子疼。”

    顿了秒,她看着程殊长睫上的水渍,手指颤抖着停在了他的眼角,小声问:“塞巴斯蒂安,你是不是哭了?”

    第24章 Chpter24·洪都拉斯

    Chpter24

    洛萨感觉指尖有些发烫。

    他隔绝世界的玻璃罩像是破碎了, 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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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嗅到缝隙里的风。

    她眼里透露出一丝迷茫,这样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吗?

    以前在“不死鸟”的时候,小时候她一摔跤受伤, 菲欧娜就会蹲下来亲她的眉心或者伤口附近。

    洛萨清醒了点,不顾疼痛地往上挪了挪,学着菲欧娜治愈她的样子,轻轻吻在了程殊的眼尾。

    猝不及防的一下,让程殊顿住了。

    两张脸靠得极近, 她睁着眼睛努力看他, 目光炯炯, 他甚至能看到她颧骨上细微的毛孔和绒毛。

    程殊感受到了她的虚弱,他敛眸, 给她擦去了额前的冷汗,抬手捏了捏她颧骨上的肉。

    他几秒翻起身,掀开被子问:“怎么肚子疼?”

    洛萨感受了两秒, 有些难堪地捂住小腹,尴尬地咬唇回:“好像来…例假了。”

    他探身打开床头柜的昏黄夜灯,掀开酒店的毯子,光线照亮了床单上染的血迹。

    程殊微微蹙眉, 他几步下床,随便拿出一件西装叠了叠,放在了洛萨的臀上。

    洛萨困难地动了动,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你怎么把你的衬衫扔了?”

    程殊动作没停,扯出冲锋衣随意地套上, 拉上拉链的时候回:“脏。”

    洛萨怔了下,想起来今天下午那个肆意妄为的坏女人, 他是嫌恶那人碰了他?

    她敛眸,莫名想笑,说:“塞巴斯蒂安,这西装很贵的,给我垫血也很脏,用我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程殊把空调温度调高,几步走过去,把毯子边边角角都掖好,说:“不脏。待在这等我,哪都不要去。”

    “你去哪呀?”

    程殊眼神落在她两腿之间,直言:“去小店。”

    酒店走廊的木地板被踩得嘎吱响,程殊把鸭舌帽压了压,从旋转楼梯跑下。

    外头漆黑一片,只有一点点灯光。这个点想不到有什么店铺还开着,他只能开车去碰运气。

    轿车隐入黑暗里,程殊把警惕心拉到了百分百。

    现在又在下雨,下得比之前要大很多。车内能听见雨刮器运作的声音,配上雨声,程殊重新点了支烟。

    密闭的空间里烟雾缭绕,洛萨不在他也随意了很多,不用再管会不会吸到二手烟。

    他踩着油门,看了眼屏幕上金毛发来的今晚帮派交易的地方,嗤笑一声方向盘一转绕开了。

    这里多是居民区,灰砖黄瓦,程殊皱着眉,终于在一个角落边看见了还亮着光的商铺。

    一停车他就抽着雨伞开了门,刚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走两步,远处陆续亮起了一些手电筒灯。隔着不结实的土墙,程殊瞥了眼,皱起了眉。

    …运气不错,这里有人要开始交易了。

    程殊身材高大,店铺口是向下的三层阶梯。他偏头走进去,带着一身热意和湿气,把伞扔在了外头。

    塑料凳子上坐着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他皮肤干枯松弛,眯着眼睛吹风扇。

    他看着程殊愣了一下,问:“年轻人,你要买什么?”

    程殊低头拍了拍水渍,面不改色:“请问,女人来例假用的东西在哪里?”

    老爷爷笑了笑,指着里头一角说:“喏,那里。”

    架子上的商品很混乱,程殊找到了好一会才从堆起来的东西里掏出来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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