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涧磊接受了礼器受损,不过这个状态,实在让人有点担忧,“这该怎么修复?”
“此前你不是修复过?”童祖随口反问一句,“好了,没有残缺的话,温养即可。”
曲涧磊的嘴角抽动一下,“现在还能战?”...
“正是景真尊的师叔,浩然宗守藏阁副阁主——青崖真君亲传玉简。”波平真君声音沉稳,却压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玉简中只有一句话:‘牧者腹中,藏星三万,灵机未溃,可饲道碑。’”
洞府内,曲涧磊本体骤然睁眼。
不是虚影,是本体。
他闭关休整不过七日,气息尚未完全回稳,此刻却如一道撕裂虚空的电光,自眉心迸出一道清冽神识,直贯洞府穹顶——那是与景月馨早已缔结的双生印契所凝成的共鸣通路。
几乎同一瞬,景月馨的洞府也亮起一道银辉,如月华破云,两道神识在虚空中交汇、缠绕、共振,瞬间完成一次无声而精密的推演。
没有掐算,没有占卜,甚至没有调动半分灵机。
只是“感知”。
曲涧磊指尖微颤,不是因疲惫,而是因震颤——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血脉深处被唤醒的战栗。
“牧者……不是‘放牧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清晰落入每一缕神识之中,“是‘虚空牧者’,古称‘饲天之手’。”
老妪的身影蓦然浮现于众人神识交汇之处,她未化形,仅以一缕苍灰气韵悬停半空,瞳孔缩成针尖:“饲天之手?!那不是上古崩纪前,专司镇压混沌胎膜、梳理初生界域灵机走向的……‘天工’序列?”
“没错。”曲涧磊吐出一口浊气,喉结滚动,“但上古崩纪后,天工尽陨,饲天之手亦随之散佚。传言它们或化为界壁裂隙,或沉入归墟暗流,或被大能炼作镇界柱石……唯独没听说,还活着的。”
“可青崖真君不会错。”空玉真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他执掌守藏阁三千年,亲手整理过三十七卷《崩纪残谱》,其中‘饲天之手’条目,他批注过十三次,每一条都标注‘存疑,待验’。”
“待验?”七叶真君轻嗤一声,旋即又敛了笑意,“……这次是验成了。”
“不止验成。”曲涧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向远处那片幽邃无光的虚空,“是它自己……暴露了。”
话音未落,莫比乌斯环忽地轻咦一声:“小曲,你洞府边缘那道游丝状的灵痕……动了。”
众人神识齐刷刷转向——果然,在曲涧磊洞府外壁最不起眼的东南隅,一道细若发丝、淡若青烟的灵痕正缓缓蜿蜒,如活物般伸展、蜷曲,继而微微震颤,竟似在……呼吸。
那不是道碑的气息。
道碑此刻正静静悬浮于洞府中央,斧纹隐现,温润如初,毫无异动。
这灵痕,独立于道碑之外,却又与道碑同频共振,仿佛一枚蛰伏已久的信标,此刻终于被遥远之处的某种存在……轻轻叩响。
“它在呼应。”景月馨的声音自另一端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不是被吸引,是被‘认出’。”
“认出什么?”罗敷急问。
“认出……道碑的‘完整度’。”曲涧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半分犹疑,“饲天之手,本就是‘运’字碑最初的铸造辅材之一。它们残存的灵性里,刻着道碑的源代码。”
死寂。
连虚空本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九屏真君第一次失态,袖袍无风自动:“……所以青崖真君不是‘发现’,而是‘被通知’?”
“对。”曲涧磊点头,“浩然宗守藏阁深处,必有一件饲天之手遗骸,或残片,或烙印。它感应到了道碑复苏,主动向青崖真君示警——不,是示好。”
“示好?”霹雳真君倒吸一口冷气,“那玩意儿可是能徒手捏碎中等世界的活体天灾!”
“正因为是活体天灾,才懂什么叫‘同类’。”曲涧磊声音低沉下去,“它不怕道碑,它怕道碑……不够完整。”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沉。
怕不够完整?
那意味着,一旦道碑彻底复原,饲天之手或许会主动献祭自身,成为最后一块拼图;也可能……将道碑视为唯一威胁,不惜自爆,也要将其拖入永寂。
“所以,”老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这不是机缘,是赌局。赌它残存的灵性,尚未被混沌蚀尽,赌它还记得‘饲天’二字的本意,而非沦为纯粹的吞噬本能。”
“赌注呢?”人头直接问。
“我们的命。”曲涧磊答得干脆,“还有……整个挽天倾计划的存续。”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道碑损毁,玉秀界虽暂保无虞,但天倾之势只会愈发暴烈——没有道碑镇压核心灵机流向,下一次崩塌,或许就在百年之内。
而若道碑真能借饲天之手完成最终修复……那便是真正的“挽天之手”重临世间。
“去。”波平真君第一个表态,斩钉截铁,“五年寻七处,耗尽诸位真君心血。若因畏首畏尾,错过此局,我波平道心有瑕,再难寸进!”
“附议。”空玉真君抬手,指尖凝出一枚剔透玉符,“我以浩然宗客卿身份立誓:此行若遇饲天之手反噬,我当率本宗十二真君,布‘千山镇岳阵’,为其断后。”
“千山镇岳?”七叶真君笑出声,“你倒是大方,那阵法可要抽干你三百年修为!”
“值得。”空玉真君将玉符轻轻一抛,符光如星坠入曲涧磊洞府,“小曲,拿着。阵基已启,只待你一声令下。”
曲涧磊未接玉符,只伸手一引,那符光便自行融入道碑底部一道细微裂痕之中——霎时间,裂痕边缘泛起温润玉色,竟似被悄然抚平了一线。
“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断后不必。饲天之手若真失控,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
饲天之手若暴走,其威能绝非真君可挡。它撕裂的不是空间,而是因果之链——被它盯上的人,连“逃”的概念都会从时间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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