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莫比乌斯环的占算结果依旧,“居然也是上中凶?”
“寂静区而已,”夕雾真尊不信邪,接着抬手占算一下,直接愣了,“上上凶?”
上中凶是九死一生的话,上上凶就是十死无生。
“修为...
曲涧磊话音刚落,天倾点外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时间被冻结,而是所有真君级存在的神识,在同一刹那,不约而同地收束、内敛、屏息——连晶祖那棱角分明的意识波动都压成了极细的一线,像一滴悬在刃尖上的水银,不敢坠下,也不敢弹开。
他们不是在敬畏曲涧磊,而是在敬畏一种近乎悖论的“选择”。
以生机为薪柴,燃起一道通往死寂深处的引路火;以自身为祭坛,承纳天倾气息而不溃散;以顿悟为刻刀,在因果崩塌的边缘雕琢一线生机——这不是修行,这是把命钉在天平两端,一边是万界存续,一边是自我湮灭。
莫比乌斯环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没有符箓,没有法印,没有半点灵光浮动,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灰色纹路,自他指尖蜿蜒而出,如活物般游走,在虚空中织出一张半透明的网。网眼极密,细若游丝,每一道丝线都泛着非金非玉、非光非影的质感,那是规则尚未凝形前的“胚态”——连真尊都难以摹写的“占算之基”。
罗敷站在原地,气场未撤,却悄然收束了三分锋锐,将浩然正气压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膜,覆于莫比乌斯环周身。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银灰纹路的走向,睫毛轻颤,仿佛在数每一根丝线缠绕的节点。
“第三十七次推演,”莫比乌斯环的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你入局后,若维持‘感知态’超七十二个时辰,将触发第一重反噬:神识裂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曲涧磊,“不是溃散,是分裂。你的主意识会滞留在高维缝隙中,而肉身与低维神识,将自主演化出另一套逻辑——它会继续挽天倾,甚至更高效,更冷酷,更……不择手段。”
寒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开口。
波平真君却忍不住了:“那岂非……成了另一个你?”
“不,”莫比乌斯环摇头,“是‘你’的残响,被天倾因果喂养出的赝品。它记得你所有的记忆、功法、算计,唯独没有‘犹豫’。它不会问‘值不值得’,只会问‘如何最快达成’。若它成功,天倾或可暂缓百年,但此后万年,修界将再无曲涧磊,只有‘天倾守夜人’。”
曲涧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前辈,您说的这赝品……它会记得罗敷吗?”
所有人一怔。
罗敷眸光微闪,却未言语。
莫比乌斯环也是一顿,随即竟低低笑了一声:“它记得她是谁,记得她站在哪里,记得她每一次出手的角度与力道……但它不会再问她‘扛得住吗’。”
曲涧磊点点头,像得到了某种确认,转头看向罗敷:“那我便不问了。”
明眸少女终于抬眼,直视着他,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你问过,我就答。你不问,我也在。”
没有誓言,没有承诺,没有半分缠绵,只有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可就在她说完的刹那,莫比乌斯环掌心那张银灰之网,最中央一道丝线骤然亮起,如星火燎原,瞬息蔓延至全网——整张占算之图嗡鸣一声,纹路骤然清晰三倍,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流转的幽蓝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坍缩、重组、再坍缩,像在模拟某种不可见的坍塌轨迹。
“咦?”无尘真君失声,“这是……‘锚定反推’?”
莫比乌斯环额角渗出一滴冷汗,声音却愈发沉稳:“他刚才那一问,不是动摇,是锚定。以‘她’为坐标,将‘我’钉死在人性一侧……这一问,抵得上三百道生机。”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曲涧磊不是用生机去对抗天倾,他是用“人之所以为人”的全部重量,去压住那条即将滑向绝对理性的斜坡。
他赌的从来不是概率,而是自己还剩多少“舍不得”。
“第二重反噬,”莫比乌斯环抹去额角冷汗,语速加快,“第七日,若你仍未能定位高维生机源点,天倾气息将开始蚀刻你的本源印记。届时,你将永久失去对‘生’的定义权——你眼中的花,是腐烂前的静止;你耳中的风,是熵增时的叹息;你触到的暖,是热寂前的最后一瞬余温。你将彻底成为天倾的一部分,只是……披着人皮。”
曲涧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早已磨平的旧痕——那是罗敷初入宗门时,替他挡下一道叛徒剑气,剑气余波刮破衣袖留下的。疤痕早已愈合,痕迹却顽固如初。
他忽然问:“前辈,若我堕入那状态,罗敷能否……斩我?”
这一次,罗敷没等莫比乌斯环回答,便开口了:“能。”
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淬了万载寒冰的剑,倏然出鞘,割开了所有迟疑的雾霭。
莫比乌斯环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颔首:“她可以。浩然正气,克一切伪妄。哪怕那伪妄,曾是你。”
“那就够了。”曲涧磊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似披上了最轻的甲胄,“请前辈,为我开‘引劫门’。”
“引劫门”三字出口,围观者齐齐色变。
那不是阵法,不是禁制,更不是传送通道——那是将自身神魂主动向天倾因果敞开一道缝隙,如同在暴风雨中推开一扇窗,只为让最狂暴的雨线,精准刺入自己最脆弱的瞳孔。
波平真君脱口而出:“你疯了?!那门一开,天倾气息会顺着因果链,倒灌进整个连星域!”
“所以才要罗敷在侧。”曲涧磊已闭上双眼,声线平稳如古井,“她气场罩住我,便如隔绝天地。而我开的门,只通向高维夹层——那里没有‘连星’,只有‘规则废墟’。”
莫比乌斯环不再多言,双手结印,银灰纹路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光,汇成一道仅有三寸宽、却深不见底的幽暗竖瞳,悬浮于曲涧磊眉心前方。
竖瞳内,无光,无影,无时间流逝的痕迹,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空”。
“门开了。”莫比乌斯环声音沙哑,“进去吧。记住——你不是去寻找生机,你是去确认‘死’的边界。唯有触到边界的那一刻,生机才可能从背面浮现。”
曲涧磊点头,一步踏出。
没有光影扭曲,没有空间涟漪,他的身影只是“淡”了一下,像墨滴入清水,瞬间消融于那竖瞳之中。
下一瞬,天倾点内,异变陡生。
原本死寂如墓的黑色雾霭,骤然沸腾!
不是翻涌,不是咆哮,而是亿万缕雾气同时绷直,如无数根漆黑的针,齐刷刷指向那幽暗竖瞳——仿佛整座天倾的意志,都被那道门吸引、凝聚、锁死!
“他在被‘注视’!”问实真君失声低吼,“不是天倾本身……是更高处的东西!”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的神识,都死死锁在罗敷身上。
明眸少女立于沸腾的黑色针林中心,青色气场如琉璃罩体,纤毫毕现。她的睫毛在颤,指尖在颤,甚至脚下三尺之地的虚空,都在无声震颤——那是天倾气息透过竖瞳,隔着维度碾压而来的余波!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那幽暗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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