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曲涧磊并没有生出类似的感觉。
可是在融合过多个世界之后,现在又听小姐姐这么一提,他多少有点同感了。
当你有了一定认知的时候,可以向下兼容,但绝对不会是研究重点!
要不大君的...
四屏真君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节泛白,青筋如虬龙盘踞,可终究没再落下。
不是不敢——是不能。
那胖子虽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浑不吝的笑,眼神里既无惧意,也无悔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他知道有人会拦,也知道拦得住。
果然,一道清越女声如冰泉击玉,在空间褶皱尚未平复的余波里悄然响起:“他若再打一下,我便拆了你三座道场。”
话音未落,一柄青锋自虚空中缓缓凝出,剑尖微颤,寒芒吞吐间,竟有七色光晕流转不息——那是以太初剑气为引,融炼七行本源所成的“归墟青冥剑”,非八阶巅峰不可御,非真君心境不可持。而此刻,它正静静浮于大胖子身侧三寸,剑锋所向,正是四屏真君左肩命窍。
四屏瞳孔骤缩。
他认得此剑。
更认得持剑之人——罗敷。
不是那个曾在百友盟旧事中一剑斩断九条因果锁链、令三十七位真尊当场道心崩裂的罗敷;而是此刻站在此地、眉目沉静、衣袖垂落如云、左手还挽着寒黎手腕的罗敷。
她没出手,只亮剑。
可这一剑之威,已胜过方才所有轰鸣。
“罗敷真尊……”四屏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当真要为这小辈,与太元海撕破脸?”
“撕破?”罗敷轻笑一声,指尖拂过剑脊,七色流光微微一黯,“你错了。我们从未‘有脸’可撕。”
寒黎闻言,侧首看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转开,目光却如霜刃,直刺四屏:“你倒还记得百友盟。”
四屏真君身形微晃,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胸口。
百友盟——那场由愚机大君暗中推波助澜、借“清剿邪修”之名行灭门夺宝之实的浩劫。七十二支中小宗门被屠戮殆尽,血染黛珠东域三百年不散;而当时坐镇盟主之位的,正是他四屏真君亲信的师弟,那位后来“意外陨落”的坎水大君。
真相早已被压入海底,可此刻寒黎只提三字,便如掀开棺盖,腐气扑面。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这群人敢闯黛珠板块如入无人之境,为何连祈思真尊都只敢遁逃不敢反扑,为何蜘蛛小君宁肯啃拇指也不愿与之为敌。
他们不是来讨说法的。
他们是来收账的。
账本上写着:愚机秘藏、百友盟血案、悟生真尊被胁迫隐忍十年、佳尧真君临阵倒戈、紫净真尊重伤濒死、曲涧磊神识受创三十七处、筱游青莲本源折损两成、宋玥儿脱力昏迷至今未醒……
还有——大胖子那一句“四屏哥哥,我伤了你”。
不是挑衅。
是控诉。
是把刀子,插进他最不愿示人的软肋。
四屏真君缓缓收回手,掌心渗出血丝,是他自己掐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诸位……要什么?”
没人答话。
六名真尊齐齐沉默,目光却如六根钢钉,钉在他脸上。
唯有曲涧磊缓步上前,眉心造化罗盘倏然加速旋转,泛起一层温润金辉。他并未看四屏,而是望向远处虚空某点——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正悄然弥散,似有窥视者仓皇退去。
“大君不必急着问价。”曲涧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先接一道因果。”
话音落,他右手并指如剑,朝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线自他指尖迸射,细若游丝,却穿透万重界壁,直贯黛珠板块核心地脉。刹那间,整片天地为之静默,连风都停驻。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有远古巨兽在苏醒,又似万载玄铁在熔炉中淬炼。
那是——太元海独有的“契印·承渊”。
以自身神识为引,以地脉龙气为墨,以一方世界为纸,强行缔结临时契约。此契不问对错,不判是非,只求“应承”二字落地生根。一旦签下,纵使大君亦不可违逆,否则道基自溃,寿数立削。
四屏真君脸色终于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更知道签下之后,意味着什么——从此刻起,他将不再是黛珠板块至高无上的主宰,而成了这份因果的“共担者”。无论对方索要何物,他都必须亲手奉上,且不得设限、不得反悔、不得转嫁。
这是比“道歉”更狠的羞辱。
可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金线即将没入地脉的刹那,他识海深处,一道尘封千年的印记猛然灼烧起来——那是当年悟生真尊为避祸,悄悄种在他魂魄中的“照见残印”。此刻,它正疯狂震颤,映出一行血字:
【愚机未死,藏于归墟海眼第七层。】
四屏真君浑身剧震。
原来……悟生早就在等这一天。
原来……他不是在替大胖子出气。
是在替整个黛珠板块,清理门户。
“签。”曲涧磊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可怕,“或者,我们去归墟。”
四屏真君闭上了眼。
良久,他睁开,眸中血丝密布,却再无怒火,只剩一种近乎悲凉的疲惫:“签。”
金线没入地脉。
整片黛珠板块微微一震,仿佛有无形枷锁加身。远处山峦无声崩塌,又瞬间重组,色泽略黯一分——那是世界本源被抽走一丝的征兆。
契约,成了。
曲涧磊收回手,眉心罗盘缓缓停转:“第一件事:请大君即刻遣返悟生真尊,并赐其‘代执掌’印信,全权处置愚机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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