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一会儿功夫,灵棚内除了顾绥外,所有人都睡熟了。
安静寂寥的环境,苟延残喘随时都可能会熄灭的火盆,冰冷的,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寒风,无风自动的诡异白幡,这一切构成了诡异的,让人望而生畏的灵棚。
现在灵棚内,神智清醒的,就只剩下顾绥一个。
然而他只微垂着头,漆黑如墨的瞳孔只盯着林意一个人看,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林意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火盆中的火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熄灭,温度降低,挂在灵堂正中央遗照中的刘秀萍慢慢变得眼含热泪,水盈盈的眼中似乎流淌着浓重的恐惧。
不光是她,就连旁边早已死去多时的刘建国,本该僵硬的身体都在颤抖,抖得放置他尸体的瘸腿桌子都在“咯吱咯吱”响。
不知道是因为骤降的温度还是刘建国不断发出的噪音,总之林意睡得不太安稳,哼哼唧唧的,似乎要醒过来。
顾绥揉了下林意的脑袋,随即微微抬眼,冷厉的目光落在刘建国的尸体上,只一刹那,刘建国的尸体……抖得更厉害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连绵不绝,感受着肩头越发不安稳的林意,顾绥眸中的冷意更甚,就在顾绥要出手时,林意忽然迷迷糊糊从顾绥的肩头起身,怒斥道:“有完没完?吵什么吵!”
瞬间,刘建国的尸体,不吵了,无风自动的白幡消停下来,就连温度都上升了些许,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消失殆尽。
恼人的噪音消失了,林意满意地重新栽回到顾绥的肩头,“我,再睡会儿,再等我五分钟。”
那模样像极了早晨起不来床的高中生。
明明是极可爱的模样,可顾绥的表情却怎么也好看不起来。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就已经能够震慑厉鬼了吗?
这不是不说明他已经快要苏醒了?
他就快要留不住他了。
顾绥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然而他不能做太多事,他不能强行留下他。
顾绥抱了抱林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未来某一天林意离开他,他怕啊,他害怕失去林意,但是他更怕林意会恨他。
正想得出神,顾绥忽然感觉后腰一阵暖融融的,紧接着他就听到林意黏黏糊糊的声音,“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顾绥收拾好情绪,“吵醒你了?”
“没有。”林意没睁眼睛,显然还是困得厉害,“就是感觉啦,不开心要和我说啊,别一个人憋着。”
说完,林意脑袋一沉,到底是没抵抗住困意,再次睡了过去。
“你啊。”顾绥在林意的头上轻轻拍了下,那力道不知道该说是惩罚,还是爱惜,“总是这样,让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
刚刚因为林意的一声怒喝而消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重新涌了上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黑色。
顾绥低着头,视线始终落在林意的身上,“做你想做的,但是不准动他。”
似乎被顾绥的话惹怒,空气中的黑色成群结队聚集过来,渐渐在顾绥面前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顾绥依旧没抬眼,直白道:“你说这是规则?但你也知道,你所能倚仗的那个所谓的游戏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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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掌控力有多弱,你说,要是我认真的话,是我先杀了你,还是你的游戏先能把你保护起来?”
人形并不甘心,依旧在朝着顾绥靠近。
不,准确地说是在朝着林意靠近。
然而人形刚往前迈了一步,一股剧烈的灼烧感席卷了人形全身,那是一种灭顶的痛楚,甚至远远超过人形死前受到的折磨。
“这只是警告。”
后面的话顾绥没有说出口,但人形已经明白了顾绥的意思。
要是再往前一步,顾绥真的会出手杀死它,哪怕他出手时违反规则的事。
权衡再三,哪怕再不甘心,人形也只能就此作罢,恶狠狠盯着林意和顾绥看了会儿后,再度化作漫天黑色,随着在场众人的呼吸,涌进了他们的头脑中。
——
刘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甚至刘杨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睡着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座小小的坟茔前,坟包矮矮小小的,立在坟包前的墓碑也不是什么好石头,或许这个坟包唯一能称得上是不错的,也就只有墓碑上刻的字。
那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看着像是出自大家之手。
刘杨摸了摸后脖颈,有些奇怪,他刚刚不是还在为奶奶守灵?怎么一转眼葬下完了,墓碑都立好了?
看着墓碑上铁画银钩写着的“慈母刘秀萍之墓”时,刘杨隐约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他和奶奶关系最好了,没道理奶奶下葬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好像一觉醒来就这样了似的。
就在这时,拄着拐杖的刘神婆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径直走到刘秀萍的坟前,长时间看着刘秀萍的墓碑,好半晌才叹了口气,用着一种似乎是怀念,又像是埋怨的语调道:“当年就和你说过不能嫁人,你不听,现在好了吧,活该你被你儿子利用了半辈子。”
沉默了会儿,刘神婆又道:“但是你怎么能认命?路确实是你选的没有错,可他们都对不起你,不管是你那个良心狗肺的儿子,还是你那个助纣为虐的儿媳妇,还有这帮子得了你的恩惠却不对你感恩戴德的村民,他们全都对不起你,你为什么活着的时候就柔弱可欺,现在死了还是一样怂?”
刘神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刺了刺绣的小包,一边打开小包一边道:“我就最后再帮你一次,真是年轻的时候眼睛瞎了,交友不慎,搞了你这么个累赘。”
小包里装着一小撮花白干枯的头发,还有几片白色的半透明的指甲。
松开拐杖,刘神婆低声吟唱咒语,头发和指甲随着刘神婆年的咒语缓缓飘飞起来,似乎进入了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刘神婆的额角渗出冷汗来,她的眼珠渐渐带上血丝,就在某一瞬间,半空中的指甲和头发全都“嘭”得一下碎成了粉末,风一吹,那粉末就自动自觉地散了。
刘神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比之前老了十几岁,沟壑纵横的脸上明显苍老了许多,本就花白的头发,这会儿更是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弯腰费力捡起刚刚被她丢下的拐杖,刘神婆道:“去吧,把所有应该是你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刘杨看到有点点星光,萤火虫一样从坟茔中爬了出来,上下飞舞,最后消失在树丛里。
下一刻,眼前的环境发生变化,不再是安静寂寥的山上,而是回到了村子里,只是现在的村子不再是过去刘杨熟悉的那个热闹的村庄,反而弥漫着一种绝望又诡异的不祥感觉。
“许老三死了!昨天晚上,突然说自己脑子里有蛇,非要撬开脑子把蛇从里面掏出来,结果自己拿了斧头活生生把自己脑袋砍下来一半。”
村口的大爷大娘们仍在讲述着八卦,只是照比之前,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凝重了许多。
“你们没看到,那场景,血刺呼啦的,可吓人了。”
一个大爷听到这话,忽然转过头看向说话那人,猛地将双手插进自己的眼眶里,在一片尖叫的背景中,顶着满脸的血问道:“是这样吗?”
刘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还……觉得怪熟悉的,熟悉到……仿佛他就应该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中。
随时随地可能会有人发疯,随时随地都可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危险,避无可避,只能积极应战。
只是……
刘杨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再转回头看向前方,前面除了慌乱的人群,也是空荡一片。
不该是这样的。
他身后应该跟着能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他的前面应该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视若神明,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追赶,最终却依旧只能远远追随这他背影的人。
所以现在的环境是真实的吗?
他的记忆真的是他的记忆吗?
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刘杨?如果他不是刘杨,那他是谁?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刘杨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等他再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抓住。
刘杨思考着的时候,眼前的场景飞速发展,很快,村子里所有人都死光了,由于死亡时间过于集中并且太过突然,大多数人最终都被曝尸荒野,原本热闹的村子竟然最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刘神婆拄着拐杖走在村子里,目光一点点从众多尸体上扫过。
一个都没跑掉,欠了她的人,都还了债了。
真好。
第085章 第 85 章
刘杨从梦中惊醒的时候, 守灵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醒过来了。
只是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集体做了什么恐怖的噩梦。
林意也迷迷糊糊醒过来,眼睛半睁不睁地靠在顾绥的肩膀上, “嗯?天亮了吗?不是让你五分钟之后叫我吗?”
顾绥“嗯”了声,“看你睡得太香,没舍得叫你。”
林意伸了个懒腰,又拍了拍脸,总算让自己清醒了些, 待他看清灵堂中众人脸色时,整个人都惊住了,“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子啊?”
许老三眯着眼睛看向众人,他向来聪明,一看到众人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什么,“我刚刚做了个梦, 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短短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眼看着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许老三意识到自己猜对了,又继续道:“我梦到我们给秀萍婶子下了葬, 刘神婆也做了法事, 可结果却是村里还是怪事频发,最后村里人都死了,就只剩下刘神婆自己。”
这话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对对对, 我也做了这样的梦, 而且在我梦里,好像之后的怪事都是刘神婆做下的。”
“没错, 刘神婆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秀萍婶子报仇。”
“可秀萍婶子的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刘神婆做这种事好没有道理啊。”
“我记得我好像听我娘讲过,秀萍婶子年轻的时候和刘神婆是好朋友,直到后来秀萍婶子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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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慢慢和刘神婆疏远的。”
“这就说得通了。”
众人立刻将目光放在说这话的那人身上,那人顶着压力道:“就是很奇怪啊,刘神婆这个人孤僻得很,怎么这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动出山?而且每次还都是刚刚好来得及?”
“这太巧了不是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且有了先入为主的怀疑,之后刘神婆的所有举动都被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在众人的分析中,刘神婆简直是心狠手辣,罪大恶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找刘神婆算账?!”
然而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闭了嘴,一时半会儿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赞同这个观点。
最后还是许老三艰难道:“那什么,刘神婆,咱们还是被招惹她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许老三看着众人看向自己时信赖的目光,顿时心中一片激动,轻咳了声道:“既然刘神婆是在秀萍婶子下葬之后才对我们动的手,这就说明刘神婆动手的前提条件是秀萍婶子被下葬!”
“所以我们只要不将秀萍婶子下葬就好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但还是有人提出顾虑,“那要是刘神婆从村外雇人怎么办?”
“这……”许老三眼珠子转了一圈,最终下定决心,恶狠狠道:“既然是刘神婆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我们去找隔壁村的瞎子,现在也就只有瞎子能够对付刘神婆了。”
这是个好主意,众人立刻灵也不守了,不顾刘杨的阻拦,呼啦啦地冲出灵棚,要去隔壁村找瞎子去。
“你们回来啊,今天是我奶奶下葬的日子,怎么也得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
刘杨在他们身后徒劳地叫着,最后还是被许翠花拦了下来,“算了。”
“妈?”
许翠花机械地一下下往火盆里丢纸钱,“他们也是心虚,我想妈应该不会想让一群对不起她的人去给她下葬。”
“心虚?什么意思?”
林意错愕地看着事情朝着一个离谱的方向发展,“不是,这什么情况啊?刚刚不是还说要给秀萍奶奶下葬吗?怎么就这么走了?他们刚刚都梦到什么了啊?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梦到?”
林意的声音不算太小,瞬间就引起了刘杨和许翠花的注意。
刘杨蹙着眉上下打量林意,“你刚刚说什么?你没做梦?”
林意点头,被刘杨打量得有点不自在,不着痕迹地往顾绥身后躲了躲。
这样一来,刘杨又顺势打量起顾绥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顾绥看着就是一个斯斯文文,长相过于好看的普通人,可刘杨却越来越心惊,只是看着他,刘杨就觉得浑身战栗,汗毛竖起,活像是遇到了天敌。
原本想要盘问的话也一下子憋了回去,最后只能不尴不尬地问向许翠花,“妈,你为什么说他们心虚啊?”
然而这次无论刘杨怎么询问,许翠花都紧抿嘴唇,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妈!”
许翠花沉默地看了刘杨一眼,最后默不作声地拿着纸钱出了灵棚,踏出灵棚的前一刻,许翠花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执拗地想要个答案的儿子,“你们这些年不在村里,知道的事情不多,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瞎打听。”
刘杨直觉许翠花隐瞒的事会很重要,立刻起身要继续询问,谁料待他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却不见了许翠花的身影。
林意还坐在那里,摩挲着下巴道:“我怎么感觉,村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多了很多秘密。”
“而且……顾绥,我感觉,这次回来,整个村子都死气沉沉的,你说会不会和翠花婶子不肯说的事有关系?”
——
许琳琳刚走出家门,迎面就看到站在路边,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刘煜。
蹙了蹙眉,许琳琳迎上去问道:“你奶奶不是今天下葬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刘煜耸了下肩,“那边那么多人呢,有我没我一个样,更何况……我还是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我过去的记忆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刘煜勾唇,俯身靠近许琳琳的耳朵,当两人到了一个极度暧昧的距离时,刘煜才低声道:“因为我觉得,你和我是同类人。”
许琳琳微微仰着头,也靠近刘煜的耳朵,含着笑道:“你真这样觉得?”
没等刘煜点头,忽然觉得身下一痛,等他捂着□□蹲下的时候,许琳琳正好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我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就会上当的小女生。”
刘煜额角冷汗都流出来了,咬着牙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害怕,被别人听到。”
许琳琳钳制住刘煜的下巴,挑了下眉,“我知道,我也有一种可能被人监视的感觉,不过那又如何?我还是不喜欢你离我这么近。”
刘煜:……
“不过话说回来,”许琳琳松开手,慢条斯理道:“昨晚村里人应该都做了同一个梦,梦到其实是刘神婆害死了全村人。”
稍微缓过来了些的刘煜直起身子,应了声,“我也做了这样的梦,怎么?这个梦有问题?”
那可太有问题了。
“为什么会所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做这个梦?更重要的是,这个梦就是真实的吗?”
刘煜含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陷害刘神婆,所以故意弄出这个梦来?”
许琳琳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却对刘煜的说法表示肯定。
“那可还真是有趣呢,你看,有人出来了。”刘煜不阴不阳地说着,又看向灵棚方向。
此时正好是许老三等人讨论得出了结论,并且决定去隔壁村请瞎子来帮忙的时候。
就在许老三等人离开后不久,许翠花也在往外走,似乎又停下回头说了什么,但很快,许翠花就不再犹豫,打不离开灵棚范围内,只是才刚出灵棚,许翠花就忽然停下,紧接着表情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下一秒,凭空消失。
“这什么?”
许琳琳显然也看到这一幕,大变活人啊!
简直比昨天看到刘神婆用的手段还让人惊叹。
忽然,许琳琳感觉一阵颤栗,毛骨悚然的感觉如附骨之蛆一般。
猝然回头,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没有理会刘煜的询问,许琳琳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那股让人恐惧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深厚了些。
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为什么会缠上她?
终于,许琳琳在地面上看到了一点点异样,那是一块比其他地方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土地,但随着许琳琳注意力集中,那块土地渐渐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大蛇。
漆黑的鳞片,冰冷的竖瞳,令人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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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充满死寂杀戮的气息。
就是它!
一刹那,许琳琳意识到,杀死村长刘建国的,就是这条大蛇,更甚至,刘秀萍说不定也是因为它才死的。
并没有什么证据,就是许琳琳自己莫名其妙生出来的感觉。
并且奇怪的是,许琳琳十分相信自己这种感觉。
还真是奇了怪了。
大蛇冷冰冰地看着许琳琳,“嘶嘶”吐了吐蛇信子,最终缓缓消失在许琳琳面前。
在大蛇消失的一瞬间,许琳琳忽然腿软到站都站不稳,手脚提不起力气来,后背也被冷汗打湿。
这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后遗症。
“你犯病了?癫痫?”
借着刘煜的手臂站稳,许琳琳瞪了他一眼,“村子里有没有关于蛇的传说?”
“什么?”
“黑色的,很粗壮的蛇。”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刘煜转过脸思考了会儿,“啊,你要说单独和蛇有关的传说那没有,但是如果是黑蛇的话,还真有一个。”
“是什么?”
看着许琳琳这么焦急追问的模样,刘煜反而不着急了,只道:“这个传说村子里上到八十下到三岁,全都知道,可你这样子分明是不清楚,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和我,就是一类人。”
许琳琳抿唇,“你快说。”
“知道村里世代供奉的泗水娘娘吧,这黑蛇就和泗水娘娘有关系。”
第086章 第 86 章
泗水娘娘不是什么正经的有传记的神, 甚至除了上泗村外,根本就无法在其他地方找到任何关于泗水娘娘的痕迹。
上泗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供奉起泗水娘娘也是件不可考的事。
“总之呢,打小我妈就告诉我, 泗水娘娘是我们村子历代供奉的,一定要虔诚,不然泗水娘娘发怒,会派出黑蛇作为使者,带领村子走向灭亡。”
刘煜摊手, “你看,这不就和现在的情况对上了吗?”
是这样没有错。
刚刚的心慌恐惧得到缓解,许琳琳就着刘煜的手站直身子。
“泗水娘娘……”
没等许琳琳补全后半句话,刘煜就摆手拒绝,“我知道,按照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套路,这个时候你应该对泗水娘娘很感兴趣, 并且想要去探查一下泗水娘娘庙,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大概率你还会选择要晚上去,不过我奉劝你, 最好别去。”
“为什么?”
“能为什么, 危险呗。”刘煜推了推眼镜,和外表的斯文全然不相符的匪气流露出来,吊儿郎当道:“所以我说啊,你肯定和我是同类人, 不然十几年前的事你怎么会不记得了?”
十几年前?
许琳琳努力回忆, 奈何却翻找不出半点和泗水娘娘有关的记忆。
刘煜见状,双手猛地一拍, “你看,我就说了吧,我们可能都不是原来的人,你不是许琳琳,我也不是刘煜,不然我没法解释,像我这么重感情的人,竟然会对我奶奶、我爸的死,我妈的失踪一点情绪波澜都不起。”
“先不说这个。”许琳琳抿唇,“你说说看十几年前到底是什么事?”
话题被转移开,刘煜倒也是无所谓,从善如流道:“根据我的记忆,十几年前曾经有一伙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从路边随便拉了个姑娘,趁着月黑风高想做点少儿不宜的事,那姑娘抵死不从,拼命挣扎之下还真叫她跑了,她一路跑到了泗水娘娘庙前,还是被那伙人追上了,那伙人想在泗水娘娘神像前对那姑娘做一些事,结局就是……”
“那伙人死了?”
刘煜表情夸张,“岂止是死了?简直就是死状凄惨,当然,我是没亲眼看到啦,只是听大人们说,那几个年轻人下半身都烂了,手脚上都有血窟窿,像是被人活生生用钉子钉进去又拔出来,舌头都被绞了,眼珠子也被挖了出来,总之当时的场面可血腥了。”
挖眼拔舌钉钉子,这一套流程听上去,似乎还有点熟悉。
那头刘煜丝毫不被影响,继续道:“所以你想要夜闯泗水娘娘庙,我为你的勇气点赞,但我确实没那个本事和你一起。”
许琳琳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没人说要和你一起。”
说着,无意见瞥到林意竟然从灵棚中走了出来,身旁就站着他那个叫顾绥的对象,顾绥始终低着头看着他,目光珍惜极了,像极了在看珍宝。
——
“我们就这么回去好吗?”顾绥跟着林意走在回家的路上,动作慢腾腾的,和他说出的话半点不搭边。
林意叹气,“也没什么不好,就我们俩,哦,再加上一个刘杨,我们仨怎么可能帮秀萍奶奶下葬?”说着,转过身,看着顾绥,倒退着走路,“更何况,许三叔他们不是说要去隔壁村找瞎子嘛,一会儿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我想我们还是别跟着瞎掺和的好。”
“行,听你的。”
对于顾绥的知情识趣,林意十分满意,上前牵住顾绥的手,轻轻晃了晃,“我们一会儿就收拾行李离开村子,村子越来越不对劲了,总感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惹上些麻烦事。”
沿着土路往老宅走去,明明这一路都该是熟悉的,毕竟他离开村子也不过六七年,但林意却偏偏觉得陌生极了,好像该熟悉的那个人,不是他。
记忆的割裂感,又来了。
“我和你说过的吧,”林意推开斑驳破旧的门板,“我爸是入赘到我妈家的,他们俩忙于生意,成天天南海北地跑,没功夫照顾我,我从小是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的。”
林意掏出钥匙,一把一把试验着去打开堂屋的大门,“后来我考上大学之后就和爷爷搬离了村子,说起来,老宅已经很多年没人住过了,一会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绥点头,乖巧的样子看得林意心都要化了。
只是当堂屋的门被打开后,哪怕林意已经给顾绥和自己大了预防针,还是被惊得厉害。
屋里落了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结了不少的蜘蛛网,更可怕的是,屋顶破了个大洞,就连房梁都掉了下来,把摆放在堂屋正中央的桌子砸了个稀巴烂。
“我嘞个乖乖,虽然说有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种美好品质,但这已经不是贫不贫的问题,这已经是危房了吧!住在这里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林意看向不声不响,似乎正在默默重组三观的顾绥,后知后觉生出些不好意思来,“那什么,顾绥,我们还是出去住吧,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来之前你爷爷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啊?
爷爷有和他说什么吗?
随着有意识的回忆,林意确实记忆起爷爷似乎难得严肃地交代了他一些事。
“到时候如非必要,一定要在老宅里住,如果回不去老宅的话就赶紧离开,千万不能再其他地方过夜。”
小老头平时就爱开玩笑,像个老顽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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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确实很少见到他这么严肃的样子。
“顾绥,你说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林意苦恼道:“为什么其他地方不能过夜?”
顾绥揉了揉林意的脑袋,声音温和,却能带给林意力量,“或许是老人家的智慧?也或许是他知道什么秘密?”
言之有理,林意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听爷爷的回城里去,还是去借宿?”说着,林意忽然严肃道:“你可别像以前一样说都行随我的话了啊,我要是知道怎么办,那我就不问你了。”
顾绥想了想,“那我们还是听老人家的话,先离开这里吧。”
虽然是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可这一路上林意心底总是惴惴的,总感觉可能离开会没有那么顺利。事实证明,林意的感觉是没错的。
当林意和顾绥第十三次路过村口的大树时,林意终于决定放弃,“看来,是真的不想让我们离开了。”
站在村口大树下往回看,林意只觉得村子里像是染上了一层阴云,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林意的心头。
“天阴了。”林意喃喃着,“我们回去吧。”
顾绥问道:“回哪?”
林意长叹,“回去灵堂。”
不知道该不该说巧,当林意和顾绥回到灵堂的时候,正巧遇上去隔壁村找瞎子的许老三一行人,不知道路上又发生了什么,许老三一行人看上去又颓废,又气势汹汹。
矛盾极了。
人群后面跟着一个佝偻干瘪的小老头,老头头发全是白的,脸颊上长长的胡子也是白的,闭着眼睛,想来这个就是他们说的隔壁村的瞎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意看的时间太久,瞎子竟然若有所感一样转过头直直朝林意的方向“看”了过来。
瞎子虽然是瞎子,但他“看”林意的那一眼却叫林意顷刻间遍体生寒。
仿佛有什么冷冰冰的冷血动物爬到他的身上,湿滑粗砺的鳞片摩擦着他的肌肤,冰冷的信子在他耳边、脖颈游弋。
恍惚中,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只黑蛇,只是这次黑蛇闭着眼睛,像极了瞎子的化身。
瞎子只“看”了林意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个小子气运太强,虽然他馋得很,但没有把握,最好是是不能轻易出手。
至少……
瞎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阴森森的环境配上他阴森森的笑容,吓得旁边刚走过来要和他说话的许老三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感应到有人过来,瞎子立刻收起瘆人的笑意,重新装得云淡风轻起来,“怎么了?到了吗?”
毛骨悚然的感觉褪去,许老三“啊”了声,“已经到了,秀萍婶子的尸体就在里面。”
瞎子点点头,双手背后,倒是凹出了些许仙风道骨来,“那我就进去看看。”
许老三看着瞎子的背影,喃喃道:“刚刚是我看错了?嘶,可别是昨天晚上被吓到了吧?看来一会儿得去找瞎子要几张符纸压一压。”
看热闹或许已经刻进了国人的DNA里,看着这些人气势汹汹地进入灵棚,林意想看热闹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撞了撞身边的顾绥,“我们也进去凑凑热闹吧?”
顾绥自然没有反对意见,抓着林意的手轻笑了下,“走吧。”
现在灵棚中的人不比昨天林意来时的人少,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在人群中,林意还看到正热情地和他招手打招呼的许琳琳,以及站在许琳琳身边那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男人。
眼熟?
盯着刘煜看了会儿,林意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耳边也响起一阵阵嗡鸣。
嗡鸣声后,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的计划,完全没有考虑他吗?你知道你的离开,对他来说会是什么样的打击吗?”
“今天你敢跨出这个门,我就敢让神谕和同荒为敌,日后相见,定然不死不休。”
神谕?
同荒?
这都是什么?听起来好熟悉。
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至少在林意想清楚这两个明显是势力名是什么东西之前,头疼就消失了,除了时刻把眼珠子黏在林意身上的顾绥外,再没有人察觉出林意的异样。
第087章 第 87 章
“不准你们动我奶奶的尸体!”
刘杨执拗地挡在棺材前, 漂亮的眼睛中蓄满了水雾。
顾及着全村人都在这,许老三强撑着和善,苦口婆心道:“我们只是祛除刘神婆设下的陷阱, 等除完之后,还是会把秀萍婶子下葬的,你也知道,秀萍婶子平时对我们都不错,我们怎么会真的对秀萍婶子做什么?”
眼看着刘杨不说话, 许老三又加码道:“到时候,我们一定全村人都给秀萍婶子守孝,让秀萍婶子在下面也风风光光的。”
刘杨冷笑,他不是三岁孩子,怎么会被许老三这样的话骗到?
他以前听人聊天的时候说过,当年和他爸竞争村长的最有利的人选就是许老三,许老三现在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为全村人好是一点理由, 更主要的是, 立威!
他爸死了,如果这个时候许老三能立住,那他是下任村长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么好的机会, 许老三怎么会放弃?
那头许老三嘴巴都说干了, 却还是不见刘杨有反应,顿时脸色也沉了下来,叫人把刘杨拉开,一边拉还一边假惺惺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我保证, 事情结束之后,一定会安安稳稳给秀萍婶子下葬。”
刘杨终于被拉了下去, 许老三转头对着瞎子道:“接下来就麻烦大师了。”
瞎子很是仙风道骨地点了下头,像是早有准备般,从袖口中拿出一尊怪模怪样的神像,将神像放在棺材前,像模像样地念着咒语,很快,屋子内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一开始围观的众人还好奇这神像的模样,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无论他们怎么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却都没办法真正看清神像的模样,直到现在温度降下去,他们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尊神像说不准和泗水娘娘像一样,是有神灵的!
遂没人再敢抬头。
当然,林意和顾绥除外。
林意的好奇心向来是旺盛的,见到这么个新鲜玩意儿,自然是一错不错地盯着看,然而在看清那尊神像的尊容时,林意十分灵性地愣住了。
无他,神像看上去实在和之前他看到的黑蛇太像了。
“顾……”
林意正要说话,却忽然被顾绥拉着手捏了捏,恋爱谈了许多年,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意还是听话的闭了嘴。
同时,脑子里生出一个有点恐怖的猜想。
杀死刘建国的是一条黑蛇,在梦里杀死秀萍奶奶的也是一条黑蛇,现在瞎子又拿出了黑蛇的神像!
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点关联都没有啊!
瞎子那头的奇怪仪式还在继续,只见他低头念完咒语后,忽然拿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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