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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35(第2页/共2页)

p;   火鹤也不解释,说了句“等会儿见”,也飞身进入了更衣室。

    ——他的衣服呢?

    火鹤在挂他们演出服的衣架上来回翻了翻,却没找到自己的那一套。

    这次虽然青道缺席,但是上场的还有五个人,火鹤的服装颜色他自己记得很清楚,是灰、白与淡青色的搭配。

    虽然大家的服装颜色各异,风格统一,但还是很好辨别的,也确实没有自己的那一套。

    他在屋内徘徊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不得不往外走。

    结果走到门口,迎面怼上来一个摄像镜头,火鹤猝不及防后退两步,看见了一位扛着摄像机的摄像老师,身后跟着一张他今天虽然见过许多次,但选择性无视的男性的脸。

    对方拦住了他。

    火鹤碍于摄像镜头在拍摄,只好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您好,林老师。”

    “火鹤,你好,你要去哪里?”对方拦住他之后,就好像看不见火鹤步履匆忙,准备离开的姿态,兀自开始进行提问。

    ——虽然知道你的任务可能又是在演唱会的后台到处拍摄花絮和资料,给公司进行纪录片剪辑,但你挡着我了!

    火鹤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撑死了把自己的话说得委婉了一些:“林老师,我赶时间去找我的衣服,麻烦能不能让摄像老师让一下?”

    “你”

    林姓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引导性的问题抛出,却见火鹤一弯腰,仗着自己少年的清瘦体型,兀自从摄像老师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他扭过头,就看到火鹤一尾泥鳅似的,灵活地钻进了走廊的人群之中,三两步就没了人影。

    “这小孩”

    林姓工作人员本来打算搞个大一点的噱头,作为纪录片的小片段看点,却没想到每一次想要这么做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火鹤都不怎么配合,现在看他跑得这么快,表情还略显警惕,心里也清楚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

    但他也不气馁。

    今年暑假的时候七代练习生的出道战预热竞综,还有得看呢,他铆足了劲事先写好了许多剧本,打算一个一个想办法引导出来。

    至于火鹤

    这种高人气,并不服管,有自己想法的练习生,是节目里最容易剪辑制造出爆点的存在,更何况,以他粉圈现在的战斗力,一打五没什么问题,就更值得着重去打造了。

    到时候效果和话题度都出来了,火鹤说不定还要感谢自己。

    “阿嚏——”

    火鹤打了个喷嚏。

    感觉有人在惦记自己。

    他记得后台的更衣室不止一个,他觉得可能有谁在试衣服的时候拿错了,或者不小心带走了,因此打算去另外一个房间找一找。

    结果他绕过走廊,在道具间门口遇到了匆忙出来的云彩,云彩已经换上了自己的服装,看见火鹤眼睛瞬间一亮:

    “云彩哥。”火鹤打了个招呼。

    云彩拉住了他的胳膊:“找到你了!”

    火鹤:“?”

    云彩看起来也有些不加掩饰的急迫,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你来得正好。”

    服装搞错了。

    因为是古风舞台,在服装方面的设计和制作时间更长一些,导致在联排和彩排的时候,服装也没有做好,当初五个人就是穿着各自上一个舞台的衣服进行的彩排。

    火鹤原本也有点暗自犯嘀咕,觉得这样会不会在正式登场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结果他猜得没错,果然出了问题。

    他和岑佳森的衣服,弄反了——岑佳森去更衣室拿衣服换的时候,发现了明显的不合身问题,再去找服装老师询问情况,才发现这里出了个大篓子。

    《风花雪月,日月星辰》。

    这首歌原本是六人的vocl曲目,纯站桩。

    而在原本的设计里,题目与歌词中的,风、花、雪、月,以及日跟星辰,一人对应一种。

    却没想到青道临时缺席,最终原本的六人部分,临时进行修改,变成了风、花、雪、日月和星辰。

    于是一些互动的走位也取消了。

    五个人只要各自站在自己的地方,拿着道具和话筒唱歌就好,到最后的合唱部分,才需要站成简单的一排——

    五个人当初因为对应的意象,也进行了一番争执和讨论,最毋庸置疑确认下来的,是洛伦佐的“雪”和白未晞的“星辰”,云彩的“日月”决定之后,剩下的就只有风与花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少有想要代表“花”的,很多人循着所谓的刻板印象,觉得这应该是女孩子的象征。

    岑佳森其实也不太情愿。

    火鹤倒是无可无不可,就算是现在让他登台去跳一段活泼或者热辣的女团舞,如果是粉丝想看,也不是不行。

    但最后定下来的结果,火鹤是风,岑佳森是花。

    原因很简单,因为后者个头最小,还不到一米七,因此或许是某些刻板印象作祟,比较适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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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最后决定的他俩,果不其然被弄混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问题是你应该穿的‘风’的那一套服装,你可能穿不上,岑佳森的那套‘花’,对他来说也有点撑不起来。”云彩沉重地说。

    火鹤:“”

    云彩也觉得离谱,想了想才安慰火鹤:“你想啊老师以为你是代表‘花’的,应该是认可了你的长相外貌,觉得你比较符合,比较美貌咳。”

    火鹤假笑:“谢谢云彩哥夸我。”

    但我长得好看我是知道的,在这种时候只有火上浇油的功效。

    外边传来脚步声,火鹤扭头看去,看见岑佳森也匆匆进来了,身后跟着服装老师。

    火鹤虽然也刚突破一米七五大关,暂时算不上多高的个子,但岑佳森发育较晚,身形瘦弱,个头也不高,两个人站在一起,火鹤的肩膀平直,更是与岑佳森看着体型完全不同。

    贴身裁剪的古风长袍,尤其是舞台使用的款式,必须要体现少年的身形线条和气质,原本就比宽松款更要求精细的尺寸测量,以便于合身却又不影响演唱和活动。

    公司严格要求是好事,但现在反而成了弊端——火鹤匆忙地试了一下岑佳森的服装,发现自己穿不上。

    但偏偏,每个人代表的一种意象,使得他们的舞台服装和道具,以及身后的布景各不相同,并且歌词也是跟身份相对应的。

    火鹤跟岑佳森的服装弄反了,两个人当然可以穿上对方原本要穿的那一套衣服,可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歌曲prt也要对换,甚至使用的道具也需要赶紧适应。

    火鹤的目光落在道具间的桌子上。

    他原本拿的道具是流苏纸伞。

    岑佳森是绘制了花朵图案的折扇。

    “要不我们就不拿道具上台了?”云彩征求章文的意见。

    章文摇头:“道具不是主要的问题。”

    火鹤侧过头,发现门口的林姓工作人员,又带着摄像老师过来了。

    这人如影随形的,像个狗皮膏药,撕也撕不掉,让人犯恶心。

    但现在不是考虑他的时候。

    火鹤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扭头去看岑佳森:“我的唱段你会唱吗?”

    岑佳森有点慌张,但还算冷静,极力隐藏着自己的不安:“会的。”

    他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练习原本的部分比较多,会有点没把握。”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地说:“共勉。”

    谁不是呢?

    现在所有人都面色难免焦灼,这算是相当大的事故了,哪怕距离节目还有点时间,但毕竟现场的观众那么多,还是直播,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出大问题。

    他直接拍板:“那这样吧章老师,我和岑佳森直接根据服装换掉演唱的prt,从现在开始他就是‘风’,我就是‘花’。”

    他再次转向岑佳森:“你可以吗?”

    岑佳森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章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见火鹤这么说了,也知道容不得继续犹豫。

    “行,你们自己解决一下,我帮你们叫教练老师。”

    幸亏这舞台没什么大走位,只不过火鹤和岑佳森的舞台站位要进行更换了。

    火鹤有些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已经被岑佳森拿在手里的纸伞。

    这把伞真的很好看,淡青色的伞面,边缘还坠着细细的浅色流苏,转伞面的时候,流苏舞动,一整个的轻灵出尘,火鹤还特地给自己设计了好多种站在原地,也能够让纸伞呈现出惊艳效果的方式,尤其满意。

    来不及再感觉可惜,他把纸扇拿了起来。

    说实话,这折扇挺好看的,一眼就能吸引住他人的目光,和服装的搭配度,也是十成十。

    他试着开扇合扇。

    学着看的电视剧里的主角的样子,握着扇柄细致地捻开扇叶,再把它合拢,手腕抖动。

    “啪——”

    扇面再次展开。

    火鹤:哇塞。

    有点好玩。

    比撑着伞转圈,感觉更有意思,感觉很多武侠小说里的翩翩佳公子,手持的武器就是扇子,风流倜傥。

    闻讯而来的洛伦佐匆忙进门,就看见了正在开心傻笑的火鹤。

    洛伦佐:“”

    他原本担心突然换了属于自己的唱段,火鹤会因此感到不适应或者不开心,情绪低落,才赶紧过来看看情况,但现在火鹤的模样,想来是不需要太焦虑了。

    不得不说,他总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看火鹤自己玩了一小会儿扇子之后,去拿衣服准备换,赶紧退了出去,并顺势把门轻轻合上。

    站在走廊里,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流淌出几分笑意,既有对火鹤态度的释然,也有接下来舞台得到了保障的愉悦。

    这笑意在注意到往这边过来的摄像镜头时,戛然而止。

    “这个道具间里边有人在换衣服,你们先别进去。”他说。

    对公司一部分工作人员不择手段,甚至可以献祭他人隐私的取材方式,他略有耳闻,尤其是面前这一位。

    大概是他原本就是不太好亲近的性格,再加上冷着脸的表情,火鹤在室内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又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闯入骚扰——他顺畅地换上了服装。

    原本就是以他的身形进行设计的服装,自然是很合身的。

    对襟的长袍,为了要突出“花”的意境,从上到下由粉晕染和渐变至白的双色,收腰放摆的设计,袖口露出的莲青色里衬边角。

    大概是火鹤的气质使然,独属于少年的骨感被勾勒得恰到好处,挺拔的肩背线条撑起了服装,腰线细收,让他即使穿着这样刻板印象里温柔到柔弱的颜色,也尽显分寸感十足的潇洒。

    火鹤转了一圈,想象自己是个翩翩古风公子哥。

    纯白的衣服下摆层层展开,像是花瓣绽放,倒是也有点轻盈美妙的意境。

    就是脸上的妆容有点过于强烈,和现在的衣服风格不太相符。

    他拿起折扇,一边在脑内重温原本属于岑佳森的唱段,一边开门出去。

    洛伦佐还站在原地等他。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循声看了过来。

    火鹤笑嘻嘻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我要去改妆,你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我们趁机稍微合一下怎么样?”

    原本就是按照风、花、雪、日月、星辰的顺序有个人的唱段,现在火鹤成了“花”,他唱完衔接的自然是洛伦佐的部分,两个人事先抓紧时间练习也是必须的。

    洛伦佐上下打量他,目光几经徘徊,然后颔首。

    “我们的服装挺配的。”火鹤又说。

    洛伦佐:“”

    不说不知道,这么一说,的确有些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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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之处。虽然一个是花,一个是雪,但在衣服的配色上,都是渐变的风格,下摆同样是白色,上半身也不过是粉红和雪青的区别,至于细节部分,雪花与桃花,也算是相得益彰。

    火鹤没得到洛伦佐的回答,用手臂抵了抵对方:“对吧?”

    洛伦佐抿住嘴唇,沉默地点了点头。

    火鹤看他耳根有些红,觉得好玩,要不是已经到了化妆室,他还想再逗弄对方几句。

    ——然后乐极生悲,被抓过去摁住肩膀压在椅子上,重新改妆。

    幸亏他之前的妆容虽然比较浓重,但大部分是眼妆的问题,底妆相对轻薄,是少年应有的,干净细腻的肌理,再加上不怎么出油出汗,依旧哑光的妆面,显得清爽自如,也没有什么需要修饰的瑕疵。

    “你这个眼睛”对方一边打量他的脸,一边喃喃地感叹。

    “我的眼睛怎么啦?”

    “有点勾人了。”化妆师说。

    火鹤:“?”

    后边坐在沙发上的洛伦佐:“?”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歧义的化妆师连忙改口:“意思是,你的眼尾是飞上去的,本来就带了一点攻击感和锐气,得给你改得含蓄温润一点。”

    化妆老师说干就干,给他修了修眉形,使其英气十足,但又不会像之前那样略带攻击性。原本斜飞上去的猫眼眼线,也被擦掉,只细细在睫毛根部补了一层,再在下眼尾晕染了一层阴影。

    洛伦佐本来坐在沙发里,趁着化妆的空隙和火鹤合了一遍歌曲之后,打算喝口水清清嗓子。

    没想到他刚咽下一口水,打算喝第二口的时候,耳边“唰”的细微一声。

    他抬起眼,发现火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了改妆,正站在自己面前,向前欠身,一手扶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半举着扇子。

    那刚才的一声,就是火鹤在指间抖开折扇的声音,此时扇面直直地挡在两个人之间,不遮视线,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火鹤的眼睛的确是令人记忆过于深刻的轮廓,现在的妆容做了修饰,不再强调那种唱跳舞台,或者rp歌曲的强势,或者一针见血的锋利特征,但也没有刻意压制。

    有种不动声色的清朗柔雅,雾蒙蒙的。

    是江南三四月,烟雨朦胧之时途径桃花枝下的少年,随身携带了一整枝春色。

    然后这双眼倏地一弯,笑意盈满眼睫。

    “小生这厢有礼了,若是打扰了,不胜惶恐。”他文绉绉地说,但语气像个登徒子,一看就是打着坏主意过来抓紧把“调戏洛伦佐”的行动继续完成的。

    洛伦佐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耳根又红了。

    火鹤:“嘻嘻,吓到了吧?”

    虽然没被吓到,但洛伦佐配合着摁了摁胸口,然后点头:“嗯,吓到了。”

    也惊艳到了。

    但后一句话,洛伦佐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第134章

    洛伦佐不夸,有的是人夸。

    颜宇泽来了,眼睛亮晶晶地夸赞说:“你绝对是我的男团本命,唯一的。”

    凤庭梧来了,大放厥词:“全世界没有比你穿古装更好看的人了”。

    白未晞来了,白未晞脸都笑裂了,摆着手转身又走了,不留下一片云彩。

    真正的云彩来了,云彩说:“你看,你果然像我说的,很适合花。”

    钟清祀来了,钟清祀逗火鹤:“哪来的古风小生?”

    成安鲤来了,成安鲤说:“你可以无缝进组了,我看最近那个新上的古偶《窈窕君子》,你可以先演女主的弟弟,那个弟弟好像是京城第一公子诶?为什么女主的弟弟是第一公子,那男主是什么?”

    火鹤在追捧中逐渐飘飘然。

    还没登台,就逐渐觉得自己特别可以了。

    然后被赶来的岑佳森拉到角落里,两个人准备合一遍等会儿登场的段落。

    这次的舞台,开麦的情况有点复杂。

    根据老师们对于几个人的演唱水平评估,五个人,虽然都开麦,但有的垫,有的不那么垫,有的人一会儿垫一会儿不垫音。

    天花乱坠,乱七八糟。

    岑佳森是被要求开垫音的,以免他在这么大的舞台出现失误,所以虽然压力还是挺大,但至少有了一层保障。

    火鹤和他合了两遍,觉得在有提词器的情况下,除了开头第一句总是或多或少出点小问题,其余应该没什么毛病。

    “你多设计几个打伞的动作。”火鹤顺势亲切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接过岑佳森手里捏着的伞,原地旋转,手腕翻转,让伞下流苏优雅飞舞,定格后衔接轻挑流苏的动作。

    然后热情地问:“怎么样!我之前设计的这个旋转是不是挺好看的?”

    岑佳森紧张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火鹤的动作真的很漂亮,所以小心翼翼地跟着学,但是同样是旋转,火鹤做出来的感觉,好像和自己就是不太一样,连衣袍下摆翩翩飞舞的弧度,都似乎并不一致。

    “你能不能教我一次?”

    火鹤特别乐意。

    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精心的设计被荒废,一定要全都展示给大家看才好。

    两个人走廊的一隅研究了半天,火鹤终于认为岑佳森掌握了自己动作的大部分精髓,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超棒的!”

    岑佳森打量着火鹤的脸,跟着他小心地笑了笑,满怀的感激之情,不知该如何表达。

    两个人暂时分开后,火鹤往前走了两步,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了胳膊,往后扯了一把。火鹤扭头,看见了叶扶疏的脸。

    大概是要配合下一个舞台的风格,罕见的,叶扶疏的眼妆浓重,化妆师给他搞了小烟熏,在卧蚕点缀了亮晶晶的亮片。

    这风格和他以往是有些出入的,有种强行要把已经躺下摆烂的人扯起来high的违和感,搭配着他现在有点懒洋洋的表情,就是更是如此了。

    但说句实话,很特别,反而更因为反差而吸引人。

    火鹤觉得新鲜,盯着他看了又看。

    叶扶疏摸了摸鼻子,感觉不自在:“你看什么呢?”

    火鹤:“看你好看。”

    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注意到叶扶疏表情里那么一丝丝的赧然,决定先不逗他了:“你突然拉我过来干什么?”

    叶扶疏这才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我刚才看到你和岑佳森在练习等会儿上台的动作你和他交换的唱段之后,把你设计的动作教给他了?”

    火鹤点了点头。

    叶扶疏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就算做的是一个舞台,也是竞争对手,我觉得你没必要倾囊相授。”

    火鹤盯着他。

    叶扶疏移开了目光:“况且,他又不是平时和你玩的特别好,你特别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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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教给他没关系,但没必要把你认真设计的动作全都告诉他,太诚实了。”

    火鹤在练习原本的自己的部分的时候,认真设计打造的那些和纸伞互动的姿势动作,叶扶疏也旁观了大部分,还记得当初下雨的那次,火鹤在雨里拿着一把伞原地转动,让大家给他提意见,看哪个定格最好看。

    有时候还不留意就甩了大家一身水。

    ——他知道火鹤为了做出更好的效果,付出了很多心血,绝对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够一笔带过的。

    火鹤倒是不怎么在意:“那如果你身处我们的状况,你和我的唱段需要交换,你有设计好的,觉得不错的动作,你不会告诉我吗?”

    叶扶疏:“这是另外一回事。”

    火鹤做洗耳恭听状:“怎么个另外一回事?你和我详细分析一下?”

    叶扶疏:“”被他的诚恳打败了。

    火鹤语重心长地教育叶扶疏:“这个思想是很危险的啊小叶同志,我们最后的目的,不就是为粉丝呈现出最完美的舞台吗?他们开心了,我们就开心了。”

    叶扶疏木着脸:“哦。”

    好嘛,是他思想觉悟不够高。

    火鹤定定看他,从叶扶疏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么一点委屈——出于关怀和好意,以及一点点打抱不平,他过来提醒,却好像反而被教育了一通,那种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不开心昭然若揭。

    而嘴角下撇的弧度,虽然对方在极力掩饰,但还是能够勉强窥见几分。

    他笑了起来。

    “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张开手臂,“别不开心了,这又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竞演舞台,我告诉他两个动作,他就能一跃至我之上把我淘汰——过来抱一下,我们和好了。”

    叶扶疏说:“我没有不开心,也不需要和你和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眼睛和嘴巴,同步流露出一模一样的情绪来,失落满溢。

    火鹤见他不过来,就往前走了两步,环住他的肩膀,然后往他背上拍了两下。

    身后的云彩在喊他,已经快要到去候场准备的时间了。火鹤松开手,歪着脑袋又确认了一下叶扶疏的表情。

    叶扶疏的脸上有点僵,又有些难得的狼狈。

    火鹤来不及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把对方留在原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渣男。

    *

    距离七代vocl们的舞台《风花雪月,日月星辰》越来越近了。

    此时的看台席发出一阵骚动。

    舞台侧前区,靠近主舞台的一侧,有一行鸭舌帽或渔夫帽,还戴了口罩的年轻人,在演唱会安保和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依次落座。从帽檐下露出的发色,和身形气质打扮来看,这必定是一群艺人,至少也是练习生。

    这位置距离舞台很近,但毕竟不在中央视角,镜头也很难扫到,因此除了附近的部分粉丝外,注意到的人并不多。

    “今晚有这个时间多练习几次接下来要回归的舞曲都好,非让我们来看这个。”

    “你小声一点。”

    坐下后,一行人窃窃私语。

    这是和苏锐关系比较亲近的某位业内人士,与归国的韩团中国人成员合力打造的男团M-ASK。

    虽然都是国人,但是训练模式基本效仿日韩,相比于养成系,他们算是亮相时业务水平就“养好了”系,舞蹈实力普遍不错,再加上出道后粉丝追捧,有些眼高于顶的优越感。

    此时被喊来看星脉娱乐的新年音乐会,自然有些不开心,总觉得他们是被公司的负责人带来做面子工程,维持两方的商业“友谊”的。

    此时的舞台上,六代正在表演歌舞。

    大概是近期的活动太多,他们的舞蹈不算特别整齐,前排一名队员不慎跳错了一个动作,又恰好被拍了下来,放大在屏幕上,无异于公开处刑。

    几人隐约发出了一阵笑声。

    “国内的养成系我听过一些传闻,断代挺严重的,实力你懂的,实力好的都是上上代的事了,现在越来越差。”

    “据说他们卖腐卖的挺好。”

    “追他们不就是追一些cp嘛,之前老师也说他们的粉丝里cp粉比重很大。”

    “嘘——!”

    队长还算有些警惕性,在肆无忌惮的队友这样说完之后,连忙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自己的队员们不要过于口无遮拦。

    队员们安静了一小会儿,又开始纷纷低头翻阅原本放在座位上的节目单。

    “下一个节目是什么?”

    “好像是那个挺流行的古风歌曲,叫做《风花雪月,日月星辰》的,是他们七代的练习生演唱的。”

    “这首歌之前在Tiktok上很火啊,七代不是还没出道吗?六代刚才都跳错动作了,七代岂不是更完蛋?这首歌要是唱不好他们要被抖人骂咯。”

    “我之前看了挺多他们的大营销,公司花了不少钱吧。”说话的人低头,又看了看歌曲名称后的人名,视线在前两个名字上定格了一瞬,“火鹤、洛伦佐?这两个名字我好像都有点印象,是不是经常出现在热搜上的主捧对象啊?”

    在他们附近的星脉娱乐的粉丝,听不太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好好的舞台,这群人一秒都没有静心下来观看过,反而交头接耳,你来我往着不断和彼此说话,显现出十足的轻怠姿态,就逐渐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了。

    几名粉丝举起手机,远远地开始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六代的舞台已经表演完毕。

    接下来衔接的,就是七代的古风vocl舞台。

    在骤然熄灭下去的黑暗中,音乐声暂歇。

    一些粉丝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等待的间隙,提高了声音喊出了期待的名字。

    “火鹤——!”

    “洛伦佐!!”

    M-ASK男团的队员们再次发出了近乎嘲讽的笑声,其中一人甚至怪声怪气地模仿着粉丝,捏着嗓子跟着小小地喊了一声:“火鹤!”

    周围的人跟着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自己人的模仿,又好像这样嘲笑别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满足感似的。

    此时的舞台尚未亮灯。

    极轻微的风声,甚至让人一时分辨不清,是伴奏渐起的信号,还是演唱会现场的自然风萦绕。

    风声渐近,携裹鸟鸣的悦耳,分花辟水而来,穿过簌簌抖动的树叶,紧接着,是琵琶与古筝交错而起,绵延不尽。

    雨声淅沥,落在屋顶青瓦与足下青石路上,笛声悠扬初现,是月光穿透天空层云,柔且静谧。

    LED屏幕亮起,粉白花瓣悠然落下,在平静水面漾开层层绽放的水波,屏幕一闪,瞬间一片银装素裹的瑰丽景象。

    并没有鼓点,也没有电子,只有风声、雨声、日光、月影,花落水面,大雪纷飞。

    五道光柱被舞台灯光缓慢勾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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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晨光穿透重重迷雾。

    尖叫声瞬间爆发。

    光柱下静静伫立的少年们,好似五幅人物卷轴,于舞台各自定影。

    镜头切转,毫不犹豫地落在站在最前偏左的人脸上。

    似乎没料到镜头突然落在自己脸上,他明显一愣,然后一笑。

    不急不缓,不讨好,也不刻意迎合镜头,就好像风吹过枝头,桃花落在肩上,于是他抬起眼,顺势笑了笑。

    “咚——”

    恰好此时,背景乐里一声琵琶轻拨,弦音荡漾,远不如这笑容震慑人心。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霎。

    观众席的像是突然沸腾了的水面,尖叫声此起彼伏,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去,甚至带了几分无法抑制的狂热。

    “卧槽。”

    M-ASK男团前排的一名队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经典的国人语气词。

    然后被后排的队长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脑勺。

    “注意点!”

    “不是,这个是有点好看的吧?”他转过头,征求隔壁队友的意见。

    隔壁的队友正迅速低头去看手里的节目单:“这是哪个?”

    “搞不清是哪个,我对不上名字——”

    距离他们不远处,就是八代练习生们的所在之地,几个小男孩抱着彼此,发出了一叠声的尖叫声,随后蹦跶着,一大团人七手八脚直奔前排的栏杆处。

    而相比于在现场,被氛围感染的观众们,屏幕前的粉丝,立刻敏锐地发觉了一点不乐意的地方。

    “等等,这个站位?”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火鹤一个第一名,你让他站在那里?”

    “别以为第一个镜头给了火鹤我们就看不见这个位置了哈!”

    “星脉娱乐立刻归还火鹤站在C位的资格!”

    大家都清楚这是所谓的“站桩”舞台,几个人是几乎不怎么会走动的,因此站位也就变得尤其重要。

    而此时,作为“星辰”的白未晞站在居中的后排,站位更高。

    在他前方两侧,以对称构图,是岑佳森和云彩。

    最前方,偏左的位置是火鹤,他的右侧,则是代表着“雪”的意象的洛伦佐,他们也是距离观众席最近的两位。

    在一整个的镜头远景里,看起来大家距离不算太远,但实际上,几个人要走近到彼此的身边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虽然白未晞代表了时间的最远端,因此站位如此安排,但是粉丝是不会管这些的。

    弹幕里飘过的抗议,大多是火鹤和洛伦佐的粉丝发出的,维权眼看就在路上。

    开场的第一句,原本属于火鹤,但现在是岑佳森的了。

    可旋律刚刚铺开,舞台上就出了那么一点差错。

    ——明明是已经反复练习了许多遍的部分,但真正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热烈地烘烤着的时候,岑佳森作为临时替补的“风”,突然无法适应那段不同的节奏了。

    也因此,第一句来的时候,比他预期的还要快了半拍。

    虽然摄像镜头难以捕捉,但是那瞬间,他眼底的惊慌不是作伪,耳返中的音乐声步步紧逼,但是喉间的歌词却还没有完全成型。

    火鹤站在岑佳森斜前方。

    他对这首歌太过熟悉,大概是练习了千遍万遍,再加上这原本是属于他的段落,耳返中,那一开头的所谓“空气感”太强烈,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好像出了点状况。

    也或许是刚才和岑佳森在单独练习的时候,对方第一句开头总是容易出现的,那么一点不够完美作祟,使得火鹤产生了不自觉的“兜底”的想法。

    总之,那一秒的空白,没能因为岑佳森的失误而落进寂静中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耳朵代替了眼睛的判断,火鹤在自己原本已经不该出现的位置上,低声地,轻轻地垫了一句。

    他的声音起得极轻,但又极稳。

    并没有抢岑佳森在这段应该有的位置,但是那半拍的空白被轻描淡写地涂抹上,违和、突兀的安静感没有出现。

    “风吹过山林,掠起了谁的轻声低唱——”

    救场好像就发生在呼吸之间,似乎是原本就安排好的,“风花”之间的默契二重唱。

    岑佳森那个瞬间亦是如有神助,并没有让自己的“掉链子”持续太长时间,成功地在下句稳稳地接住了火鹤的声线。

    这是开场的第一秒,就悄无声息发生了差错。

    后台监控前的导演组,监听到的是无修饰的原始人声。而负责的vocl老师们,对自己手下练习生的音色与气口更是了若指掌。

    那一瞬间他们都猛然绷住了呼吸。

    随着这个失误被巧妙地弥补,大家纷纷放下不自觉耸起的肩膀,面色舒展。

    开局的气口,好歹被撑住了,粉圈喜欢吹自家的爱豆“开口定调”,足以说明这第一句有多重要。

    “我原来就是担心这个地方!”

    这首歌的第一句,开头是被单独留下来的空白,为的是能够让主唱干净地进入这个部分。

    这原本就是很多古风歌曲的处理方式,这次也不意外:原本的设计,就是一开始没有铺垫,紧接着逐渐铺垫人声与垫音,还有环境声,更好地铺开氛围感。

    岑佳森换到这个段落之后,根据两个人的声乐水平和发挥稳定性,又做了些临时的调整,但是这个部分确实没有修改,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这个地方原来应该是火鹤的,本来就应该是让他来唱这个第一段的,没想到因为衣服的缘故,不得不换,搞得差点出现舞台事故!”

    “没办法,你让火鹤第一句开场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岑佳森”

    不是每个练习生都能够撑住这样的大场面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火鹤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

    看台上——

    镜头给的是岑佳森,只是在看大屏幕的人,可能察觉不到那么一点点微妙,毕竟现场的氛围感遮掩了细节,火鹤垫音的节奏也很稳,因此大家没太注意。

    但是站姐的长枪短炮怼在眼前,本来就难以被忽略,只拍摄关注火鹤的人也不少,他们都看到了在“风”的开头部分,火鹤举起了话筒,然后动嘴了?

    “刚才?”

    “刚才是不是火鹤举起话筒了?”

    一部分粉丝们交头接耳。

    论坛上也有类似的讨论。

    【理讨|刚才那一句到底是谁的部分?】

    ————————————————————

    【主楼】细节帝就是我

    vocl们的那个舞台,谁注意看了?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段应该是岑佳森的部分吧?岑佳森开口唱,镜头也是给了他的,但是看站姐的饭拍里,为什么火鹤在开头的时候也拿起话筒了?

    《养成系有话说》 130-135(第14/17页)

    而且他嘴巴也跟着动了啊?

    【2楼】

    楼主不说的话我真的没注意唉,镜头是岑佳森的,衣服配色也比较像是“风”,原来火鹤也把话筒举起来了?

    【3楼】

    谁还记得,当初有个爆料出来的时候,说的是火鹤是“风”,岑佳森是“花”?

    当初组里还热烈讨论了一下每个人代表的意象,很多人都说从长相上来说的话火鹤是花才是最正确的,然后变成了火鹤的泥塑粉和整肃粉的大战

    【4楼】

    楼上说的我有印象

    【5楼】

    什么意思呢?3楼的意思是火鹤原本应该唱这句,结果临时换了身份之后没适应好,所以也开口唱了?

    【6楼】

    3楼发什么洗脑包呢?这就要摁头火鹤舞台失误了?

    【7楼】

    回复【6楼】:

    冤枉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和大家讨论一下

    【8楼】

    会不会原本这个第一句就是两个人的和声?

    【9楼】

    不是,哪怕火鹤真的忘记这个部分不是自己的了又怎样?没造成任何影响的情况下,就算他真的失误了一下也没关系的

    【10楼】

    这就摁头火鹤确实失误了?

    【11楼】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一开头的部分出来的只有火鹤的声音?这难道不是岑佳森失误了没唱歌,火鹤帮他救场吗?

    【12楼】

    楼上说的那火鹤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吧!

    【13楼】

    我还是重新去听几遍开头吧,等一个专业人士的分析

    网络上的议论纷纷。

    但是这并不影响舞台的顺利进行。

    岑佳森接下来的唱段,都是带有垫音的。因为垫音逐渐变大,他即使发挥得没那么优秀,只要不唱出太明显的两个音轨,就不会太影响现场倾听的质感。

    接下来,就是火鹤的唱段。

    花。

    与衣袍同色系的暖光,与略冷的辅助底光,将轮廓勾勒得纤毫毕露,是三四月春日的阳光穿过头顶树枝,若隐若现打在他的脸侧。

    背后的LED屏幕,朦胧的桃林景色,应景地跃入眼底:

    是桃花“簌簌”随风坠落,粉白花瓣如雨飘落,在那参差桃林之间,还隐藏着一条狭窄的青石小径,颇有些“曲径通幽处”的美妙意境。

    火鹤不慌不忙抬起右手,指腹轻轻一捻。

    “唰——”

    折扇展开,在胸前半遮半掩,眼神则从扇后微微看出几分,是锋芒暗藏、含而不露。

    那一瞬,就是从背后纷扬桃花雨中走出的画中人。

    ————————

    作者又生病了(为什么我要说又?)

    舞台这一章没有结束请原谅!

    第135章

    大屏下方,伴随着渐入的歌词,同时出现了这个段落演唱者的名字。

    火鹤。

    “我想起来了!”

    “当年我们在韩国的时候,负责vocl的那个老师批判了一下国内爱豆养成系统的不规范,还点评过星脉娱乐近两年的五六两代的演唱水平。”队长记性最好,突然想到了当年轶事,“但是他唯独夸过的那个练习生,是不是就叫做‘火鹤’来着?说很有天赋,是新生代里很看好的一位。”

    当初他对这个特别的名字记忆尤其深刻。

    原本想着回去搜一个这个人的舞台看两眼,后来因为训练的密集性,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原来这就是火鹤?”

    “我也说为什么那么有名呢,好早以前我们还在韩国的时候,我好像在热搜看到过他和谁见义勇为来着。”

    “和谁?”

    “记不得了,反正都是很特别的名字。”

    镜头在遇到火鹤的时候,往往总是如有神助,此时亦是如此。

    他手持一把展开的折扇,扇面淡粉偏白,其上几笔勾勒的花枝,半透着光,那扇面上的桃花就像是经由水洗,却愈发显得清透。

    从扇面的描花拉近,聚焦在不慌不忙,微微带笑的嘴角。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才有人发现,火鹤之前舞台上,发尾染色的银灰还在。

    他身穿粉白相互过渡的长袍,这样的冷色调灰色,就愈发与袍子颜色的淡雅形成反差,并没有多少人觉得这是发型师和本人的失误。

    恰巧相反的,这样属于现代的染发元素,又在原本柔和内敛的妆造之上,添加了那么几分微妙的不羁来。

    恰如少年眼底的那一抹锋芒。

    “好酷啊!”

    “这个设计我好喜欢!造型师加鸡腿!”

    “好特别啊!还有种cosply的感觉!”

    火鹤的掌心微微收紧,折扇的扇柄边角抵进皮肉,带来钝钝的压迫感,使得自己专注、专注、更专注。

    他开口。

    “花落在衣襟,唤醒了谁的目光微晃——”

    第一句完美地落在了音准上。

    他在变声期,还恰好处于少年变声期最危险、最不稳定的时期——中期,是登场的五名练习生之中,老师最放心,也最不放心的一位。

    声线早就不再是具有穿透性的清澈明亮相提并论,少年音正在逐步褪去,喉底的晦涩喑哑难免。

    童声时期一嗓子刺破内场,爽得让人天灵盖都掀翻的现场无法轻易回来,但即使如此,也并未因此失控地沉下去。

    略钝的嗓音,携裹旧胶片似的质感,从伴奏的轻盈中尽情流淌而出:

    “粉白渐晕梦,一枝无声覆上霜。”

    音色依旧清润,高音临近转折,旋律骤然抬升了一阶,并未留出多少给人缓冲的空间,是许多翻唱的歌手都需要屏息应对,避免翻车的部分。

    也因此,在原本岑佳森负责演唱时,这里计划设置较高的垫音,以免出现直播失误。

    “他眉间不语,眼底却藏锋芒一丈。”

    没有炫技的拔高,也没有勉强的顶音,火鹤就这样踏着人人自危的薄冰,优雅地走了过去。

    “只一笑,便是春色未央——”

    后台人来人往,休息区的墙面上挂着显眼的显示屏,凤庭梧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画面。

    “快该走了。”

    鹿梦刚换好衣服过来,一转眼就看到了屏幕里的火鹤。

    “之前我就听火鹤说他坚持要唱实声。”鹿梦说。

    虽然他和火鹤不在一个宿舍,但那段时间

    《养成系有话说》 130-135(第15/17页)

    青道人还在,也和他提起过火鹤的努力:

    一遍又一遍修字、推音,做音色控制,对于变声期嗓音状况并不完美的青春期男孩来说,这本就是极大的挑战,就连声乐老师对他也捏了一把汗。

    再后来

    没有垫音,没有支撑,哪怕一层薄薄的和声都无,硬生生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凤庭梧骄傲地笑了起来。

    导演组也稍稍在心里替火鹤捏了一把汗。

    可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却从始至终,稳得出乎意料。

    镜头切转,下一秒已是洛伦佐“雪”唱段。

    他缓声开口,节奏舒缓,嗓音里尤带几分沉静的韧性,满是被认真雕刻过的痕迹。

    看台上,此时M-ASK前排的队友,正一边听歌一边一心二用,在手机里搜索百度百科,目光落在点进去的相关链接里,暗自算了算火鹤的年纪

    “这个唱的也不错啊,这是谁?”

    “洛伦佐吧,我看微博说他们两个是官配?”

    “双vocl的官配吗?”

    “这个长得也挺不错的,放到韩团拿个大门面也没什么问题。”

    “卧槽,火鹤才十四岁?”

    “这还用你说?这小孩明显变声期啊——”

    虽然还是略显不太尊重人的交头接耳,但相比于之前那种略显怠慢的态度,赞许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他们之中,坐在最靠里位置,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微微往前倾斜着身子,此时跟着节奏,脚下打着拍子,更是全情投入。

    副歌第一段。

    五人合唱。

    这里的难度不低,但垫音开得够大够圆满,虽然每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唱出了声,但难免出现的瑕疵和音准偏差,也被主副音轨叠加效果掩盖,听感不错。

    第二段如期而至。

    这里的旋律和第一段大致相似,转音相对多出几分。

    但相较于第一段的略显紧绷,至少火鹤,或许是逐步适应,调整了状态,整个人的姿态肉眼可见的,比原本更放松了一些。

    “落花随影归,扇骨轻收香未尽”

    他手腕一转,将折扇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与歌词搭配得天衣无缝。

    “袖间无声,脊背却撑一身风光。”

    “他一立,便是世间无双。”

    合拢后的折扇,被火鹤再次稳稳地握在掌心。

    后台的屏幕前,凤庭梧已经离开去做舞台的准备工作,但好几名练习生,连带着五六代的几人,都站在这里围观。

    在火鹤的第二段唱段圆满完成之后,前排的六代大哥赵书远,长出一口气,喃喃感叹:

    “他顶住了。”

    他身边的沈栩然闻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顶住,是驾驭住了。”

    不仅仅是被动防守,撑住了没塌,是他掌控住了全局。

    但是谁都清楚,火鹤的看似笃定,其实需要在变声难关下,佐以千百次重复的练习,以掌握住身体的不确定性。

    也是他在用自己的天赋与判断力,精准地拿捏每一个有可能卡顿,或者不期然间滑落的音符。

    ——看似游刃有余,实际每一步都是危险边缘的千钧一发。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就是如此。

    经历过,或者正在体会变声期折磨的男孩们,对此都必定有些感悟。

    “谁还记得这两段原来不是他的部分啊”后排有人忍不住感叹。

    《风花雪月,日月星辰》这首歌,本来就是借由古风抒情,透过自然现象,勾绘少年轮廓。

    这首歌能够在Tiktok大热,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除去洗脑又朗朗上口的曲,被评价过“自然为笔、少年为心”的词也是亮点。

    虽然当初大家对于“花”的意象都避之不及,那大概也是因为,对于歌词一知半解,甚至没有好好地过脑子而已。

    而火鹤,依靠娴熟的技巧,和对整首歌曲的掌控,牢牢地把握住了“花”唱段的主旋律:

    花并非只能娇媚,也可以烂漫,更是笑间隐锋的少年,意气风发。

    看台上,原本交头接耳的M-ASK男团成员们,都早已不再说话,一个个正襟危坐。

    “这两段歌词又是谁的一辈子?”

    最小的成员忍不住喃喃感叹了一句。

    此时,五人纷纷举起话筒,最后一段的高音合唱,终于来临。

    “风起时分,归似箭。”

    “花落尘间,心已远。”

    高音部分层层递进,音高提升的同时,情感的起伏与推进,更是化作强烈的听觉冲击。

    “雪覆面庞,思难湮。”

    “月照归途,人无言。”

    在某个瞬间,火鹤的声音猛然跃起,就像是从胸腔深处霍然爆发,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垫音,携裹惊人的,不输以往的穿透力。

    而此时,导演组耳机里,还有其他练习生的嗓音尚未完全铺开,嗓音更是在货真价实的高音部分,虚得压根提不上去,对比过于明显。

    “星沉万籁,影缱绻——”

    “日照月华,光耀乾——!”

    “岁月如雨,梦成篇——!!”

    火鹤,在少年剧烈的生长的夹缝中,拼尽全力驯服了难缠的声带,随即迸发出的,令人瞬间被震慑的,真实的力量。

    在休息室里的声乐老师,端着茶杯拂动升腾热气的手狠狠一顿。

    茶水溅出在手背,滚烫,他却笑出了声。

    “可真有你的,火鹤。”

    导演组的一排人,原本盯着监视器,正心情平稳地等待着。

    垫音架在最后,接下来必定像第一段副歌那样,孩子们的声音会被副音轨牢牢包裹,观众能听得舒服。

    却没料到,在这句高音直接推上去的瞬间——

    只那么一霎。

    音响总监旋转音量旋钮,将垫音轻微压低。

    导演抬头看向主控屏幕,原本微微蹙的眉心稍稍舒展,舞台上火鹤的特写恰好被捕捉,他往前坐了坐。

    没说话,就淡淡点了个头。

    “卧槽!”

    “牛啊这个小孩!”

    “好!好!”

    “这完成度绝了!”

    M-ASK的几个成员,在火鹤的嗓音冲破垫音的瞬间,猛地从自己的椅子上蹦了起来。

    后排没站起来的队友们也在鼓掌。

    原本拿着手机的那名队员,手下一滑,手机三连跳着落在座位,然后是脚下台阶,最后顺着前排的缝隙滑落到了底层。

    “我的手机——!”他嚎叫起来。

    《养成系有话说》 130-135(第16/17页)

    幸亏此时全场都在欢呼,他的声音虽然足够响亮,却也并没有引来什么关注。

    队长则看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大主唱定位队友,无论是其他人在阴阳怪气,还是彻底被折服时,他都保持着身体倾斜的姿态,眼神聚焦,一动不动。

    “怎么样?”他知道,这是对方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后的表现。

    对方终于缓慢地回撤,微微吐出一口气。

    “天才。”他说,顿了顿又说,“努力的天才。”

    内行看门道,还没有确定过火鹤唱跳舞台的开麦实力,但是仅以这场站桩实唱的表现来看——技巧与天赋,以及努力并存,最重要的是他敢唱,哪怕合唱部分开着垫音,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在其后,只求平稳度过。

    歌声渐止,大屏幕上,再次切换到火鹤的正面镜头。

    他依旧站在那里,收了音,眼神没有飘开。

    尾音将歇,他也没笑,只是将手里的折扇贴在身后,指尖滑过扇子边缘,像是在与其做个简单的告别。

    相比于开场的第一个镜头定格,将人的眼球牢牢攥住的惊艳容貌,他用完整度最高的表现,又征服了所有人的耳朵。

    *

    火鹤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微微喘着气,心脏狂飙。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掌。

    无语。

    扇柄其实并不算多尖锐,边缘甚至为了让他们好拿,做得较为圆润。却没想到在舞台上,自己看着还算稳重沉着,实际上用扇子抵进掌心刺激自己专注的时候,用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大——

    所以手心里甚至留下了浅浅的,还没有消退的痕迹,好像是稍微出了一点点血,在表演途中默默地结痂了?

    会有那么快吗?

    他默默地思考着,然后在心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

    和凤庭梧的双人合作舞台还有一会儿,时间是充裕的,跟五六代的合作,是倒数第二个节目,更是完全不需要担心来不及。

    他左右看了看。

    剩下的四个人,退场的方向并不完全相同,岑佳森和他一边出来,接下来好像有个重要的舞台,时间紧迫,只来得及笑了笑,就扛着自己的那把纸伞,提高了不便于跑步的长袍袍边,狂奔而去。

    火鹤脱掉了自己的古风衣袍,内里有打底的衣裤。

    他去更衣室换衣服。

    凤庭梧接下来有个舞台,时间肯定比自己要紧张很多,所以反而让自己显得悠闲。

    他们的双人舞台《莫比乌斯环》,就要在万众期待之下登台了。

    火鹤今天最感到头疼的,也是这个舞台。

    或许是出于“不能输给凤庭梧太多”的自尊心,也或许是因为这个舞台不像刚才的vocl表演那样,自己可以通过调动天赋,使用技巧,勤加学习,再加上百分之百的努力获得想要的结果。

    但是很快,他就暂时没心情去管实力好坏了。

    因为这套衣服,有点难穿。

    修身的皮裤,遍布着暗纹的玫瑰花,被压于裤面。

    火鹤套上皮裤,又去管那个金属花骨样式的腰封,和与其搭配的锁链挂饰。

    绑带很难搞,尤其是那还不是一般的绑带,是要展现出所谓“荆棘缠身”的束缚感的绑带,他在造型老师的帮助下才勉强把下装搞定。

    然后穿靴子。

    高筒军靴。

    迄今为止火鹤甚至没尝试过这东西。

    说实话,看起来确实并不算是令人跳舞很舒适的靴子,而且这靴子设计的风格,同样有种花瓣层叠包裹的结构——但是穿上之后,意料之外的还算利落,只是在小腿的包裹感,让火鹤有点真正的被束缚住的感觉。

    ——更甚于荆棘。

    他转向镜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穿在身上的上装:

    外套的剪裁稍显硬挺,内搭领子包裹住大半的颈部,幸亏他头小脸小,肩膀宽,且脖颈修长,所以即使这样,也算是完美地驾驭住了风格。

    胸口有一朵银色的花的图案,但从中裂开的纹路,透出一股将花朵“割喉”的奇异美感。

    他摸了摸左肩。

    是有金属质感,有玫瑰浮雕的薄薄肩甲,并不会让人显得臃肿魁梧。右肩膀则是斜披的小披风,内里的花纹还是玫瑰。

    玫瑰、玫瑰、玫瑰。

    火鹤其实对这种花不太感兴趣,非要说的话,他更喜欢桃花一点——

    他想起了之前在第二次联排时,造型老师对他这个舞台身份的调侃:

    “你这是花之行刑者啊。”

    那时候的火鹤:“花之行刑者是什么东西?给花行刑的人吗?你看这合理吗?”

    他这么想着,默默地给自己戴上手套。

    无指的黑色手套,镶嵌着银色的花刺。

    压迫感、攻击性和美感,以及微妙的掌控力,全部都浓缩在其中了,堪称暴力美学的极致。

    只是

    火鹤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

    其实化妆老师已经极力强调了面部的骨感结构,但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违和——至于骨感结构是什么,火鹤也没那么懂,反正对方是这么说的。

    顶着还不到十五岁的稚嫩的脸,他觉得自己其实没撑住这妆造。

    也可能是错觉。

    之前那么多造型,他都没产生过这种想法,想了想,也或许是对于舞台舞蹈的不自信使然。

    没过多久,舞台上终于传来熟悉的音乐声。

    这是?

    洛伦佐与钟清祀的《Shtterproof》双人合作舞台开始了。

    在青道退出了新年音乐会的表演之后,受到影响最深的人不是火鹤,而是鹿梦——

    因为青道的缺席,他们二人的双人合作舞台直接搁浅,七代原定的三个双人舞台,是粉丝拼了命打投出来的,因此鹿梦没法一个人去表演两个人的节目。

    他自己做不到一人分饰两角,不能够和其他练习生,或者舞蹈老师合作。

    否则无论是唯粉还是cp粉,都不会满意。

    虽然官方出了通告,会尽力保障cp粉的权益,但是在青道没有确定回归之前,谁也不好说到底会有怎样的结果——火鹤这么想着,都忍不住为粉丝捏了一把心酸的眼泪。

    “Iwsbuilttostnd,Iwsmenttolst,

    ButtoomuchforcendIcrckinhlf”

    我被锻造成钢铁,本该屹立不倒,但用力过度,我却瞬间断裂。

    歌曲在继续。

    虽然看不到舞台,但是听台下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和欢呼声,搞得他心痒痒的。

    《养成系有话说》 130-135(第17/17页)

    火鹤的目光飞快地在周围逡巡一圈,没找到屏幕——他决定赶紧去有舞台播出的休息室,可以再抓紧调整一下配饰,也不耽误欣赏同伴的舞台。

    结果他刚转了个身,看到了一张或者说许多张陌生的脸。

    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他们戴着口罩、帽子,甚至眼镜,但是即使如此,他也能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些人。

    火鹤以为是谁的关系者来后台找人合照了,他不觉得他们会关注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练习生,于是拔腿就准备往后跑,结果跑了没两步,突然从那一群陌生的脸之中倏地冒出了一张存在感特别强烈的。

    直勾勾盯着火鹤,并且飞快地来到了他面前。

    火鹤:“”

    啊?

    “你好,你是火鹤对吗?我叫做涂默,是男团M-ASK的主唱。”那个年轻人走到火鹤面前,以和俊秀外表好像不太相符的语速和他做了自我介绍。

    火鹤:“哥哥前辈好?”

    他试探着这么说。

    “你好。”涂默说,完全不在乎他的称呼,表情有些殷切的期待,“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刚才看完了你的舞台之后就到后台来找你了,那首《风花雪月,日月星辰》的歌曲,你唱的真的是太好了!”

    “气息、音准、情绪,全部都很棒!完成度也很厉害!”

    火鹤:“谢谢,谢谢。”

    但是能不能让我去看一下洛伦佐他们的舞台,这对我很重要,无论是出于同伴情谊,还是对接下来双人舞台的竞争意识——

    “所以”

    火鹤等待着对方的提问。

    “所以你是什么MBTI?”

    火鹤:“”

    火鹤:“嗯?”

    韩团这几年对于MBTI的热爱空前,甚至超越了对星座和血型的迷信程度,每个团综艺物料里现场各种测试的也不在少数。

    火鹤:“我是我是什么来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出来的凤庭梧提醒:“ESFJ-A。”

    火鹤:“哦对,ESFJ。”

    对方眼睛一亮:“我是ISFP!据说我们是最好的搭配,很高兴认识你。”

    火鹤:“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在韩国训练的时间太久了,感觉也是真的被MBTI这东西腌入味儿了。

    画面一度有些尴尬,这也不让人意外,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当面说一些MBTI的话题,又不是粉丝想看的,总会有种社交场合突然提到星盘的突兀感。

    涂默看起来并不是很善于交际的类型。

    和火鹤打了招呼,表达了情绪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火鹤:“”

    涂默:“”

    火鹤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你要不要就先走了算了?

    涂默看起来完全没懂他的眼神暗示,也或许是灯光昏暗,所以对方很难捕捉。

    这个哥的同伴,好像也没有要救他的意思啊。

    火鹤想了想,决定率先打破气氛:“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涂默说。

    “你的涂默,是哪两个字?不是屠魔少年终成恶龙的那个屠魔,对吧?”

    涂默:“?”

    是在开玩笑吗?我需要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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