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过一桩妖鬼闹事的怪谈。
除了香火少,此地无妖无鬼,风平浪静, 仿佛是片世外乐土。
白日里,逢雪与叶蓬舟留在古碑村附近, 追杀从云螭逃窜而出的妖魔,时不时在路上遇见饿殍,水边望见浮尸。
入夜到这边当值,好似转眼从地府到了桃源。
她也乐得清闲,坐在庙里,慢慢温酒,入庙中后,信徒的声音慢慢在耳畔响起。
她的信徒不多,只有十来个人。
“城隍老爷,我家也有耗子作祟,能派狸儿神今夜去我家吗?”
“城隍爷,请保佑我家能过这个冬天,家里的牛棚不会被雪压垮,不会再闹耗灾……”
“城隍爷,我家小子被大师看上,去寺里修行学法了,您能保佑他吗?”
许愿之人的面容在眼前浮现,他们的籍贯生平,也如书页般一张张呈现,齐齐塞入逢雪的脑海。
她坐在干草织成的蒲团上,把冷山芋烤得热烘烘,外面酥脆一层蜜一样的壳,里面是金黄软糯的流心。
“这儿说是城隍庙,不如叫狸儿庙。”逢雪笑着摇头,“我们两个无所事事,忙坏了小猫。”
每天收到的愿望,都是求狸儿神帮忙捕耗子,唯一一桩不相干的,是让她保佑一个和尚。
他们儿子去剃度出家,不该求庙里的金佛保佑吗?她也不能冲到人家庙里抢香火。
“为何不能?”
逢雪抬头看去。
火光灼灼,青年黑眸亮得出奇,弯了弯眼,“正巧雪夜无聊,不如到庙里逛一逛,抢几个什么虔诚的居士过来?”
逢雪眼睛一亮,饮尽杯中酒,正要按剑而起。
肩膀却被人给按住。
“城隍大人,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
逢雪:“如何使不得?”
“寺里高僧佛法精通,护卫僧人能降妖伏魔,很是厉害。况且这么多年,平阳县深沐佛法,多亏有法寺庇佑,才免了妖鬼作祟之苦。大人何苦同法寺做对?”
逢雪抿了抿唇,甩手把剑掷出,半晌,扶危如电飞回,剑身串着数条从冰河里捞出的肥鱼。
“算了,给小猫烤鱼吃。”
————
鱼被剥去内脏,烤得外皮金黄,内里雪白嫩香,小猫却还没回来。
逢雪和叶蓬舟把自己那份吃了,坐在庙门前,夜深风雪重,不见狸儿归。
“土地婆婆,”叶蓬舟左右坐不住,“你说之前城隍爷旁边的无常判官塑像都被随意丢了,丢到了哪儿?这样的雪夜,给他们送些酒和烤鱼去。”
“禀相公,塑像都被废弃在一个山洞中,我去过几次,它们神性俱散,变成堆黄泥,只怕不能尽城隍饮酒观雪之兴。”
叶蓬舟笑道:“人死化鬼,小仙姑,神死作什么?”
逢雪想了想,“神不会死,只会消散为天地清气。”
“总归是在这天地之间,怎么就不能饮酒作乐了?”
土地婆婆说不过他,只好看向逢雪,城隍大人性情稳重,想必……
逢雪点头,认真说:“来这有些时日了,应该去拜访昔日同僚。婆婆,烦请带路。”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魔尊你就这点出息?》 180-190(第6/17页)
土地婆婆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雪片飘飞,弦月如钩。
废置的神像不能随意搁置,一则对神不敬,二则丧失神蕴香火的土偶,很容易被孤魂野鬼占据,惊吓祸害到行人。
因此,昔日陪在城隍身侧的几尊木偶泥像,被人丢在了凄冷黑暗的山洞里。
山洞前杂草齐膝,冷风如泣。
洞不深,七八个泥胎木偶被随意丢在地上,挤在一起,逢雪矮身一进洞里,就对上它们模糊的脸。
山洞潮湿,塑像面容上的彩绘早就斑驳,泥上褪了层皮,从肉里扎出丛丛稻草。
判官、无常、枷锁将军、日夜游神……
风吹雨打,神像面孔斑驳,但从他们的褪色衣袍,还能辨明身份。
逢雪一一扫过,没在其上感觉到半分灵性。果如土地婆婆所言,神像灵性消退,已与泥胎无异,至于过去的无常判官,也都随着香火断绝,消散天地之间。
叶蓬舟把酒往地上一洒,酒香在洞穴飘散。
“诸位共饮。”
逢雪抬起酒杯,饮尽杯中酒,俯身去扶起地上的神像。到第四尊神像时,她轻咦了一声。
这尊无常像倒地,脸正对着漆黑岩石,雪水从石缝往下滴,滴答滴答,从伞面弹开,落在旁边草根上。
也因有把伞挡着,无常脸上颜料并未褪色太多,能看出坚毅轮廓,浓眉虎眼。
看见油纸伞,土地婆婆会心一笑,“这是小花伞撑的。”
“小花伞?”
这是城里一位制伞人。她生得俏,做得伞好,人们便笑喊她为小花伞。
“以前小花伞可是城隍庙里的虔诚居士。”土地婆婆摇了摇头,“她也很久没来过城隍庙了。”
至于伞为何会出现在无常头顶。
想来是花伞姑娘进洞避雨时,看见满洞弃神,随手把伞一放,让无常免于冷水侵蚀罢了。
逢雪把伞放在原处,扶正其他神像,忽听洞外传来脚步声。
她拉着叶蓬舟的手,站到神像旁,与这满洞的无常判官融为一体。
“窸窸窣窣。”
洞前杂草荆棘被柴刀劈倒,一个满头白发的汉子矮身钻进来,看见洞里废神,他拱手拜三拜,“无常老爷,有怪莫怪。”
回头朝着洞外喊:“小心别被棘条刮到衣裳。洞里有几个泥像,不要怕,是以前城隍庙里的无常老爷判官老爷,你小时候我们还带你去过咧。”
又过片刻,妇人撑着伞,牵一位光头的小少年走了进来。
妇人用手帕裹着头,满头灰白银丝,牵着的少年十一二岁,头没剔干净,短短的发岔从青头皮上冒出。
看见他们的一瞬间,逢雪耳畔响起城隍庙里的许愿声。
她微微一笑,是昨日来庙里上过香的人。
汉子把洞里干草拢在一起,让妇人与少年坐下,擦了擦头上的雪,“等雪小一些,我们再走,等赶到寺里,正好天明,若是寺门没开,你就在外边等着,不要敲门,免得扰了大师们清静,万一他们不开心,日后暗暗欺负你。”
“呸。”妇人啐一口,“大师是出家人,怎么会欺负人?福生,”她从竹篮里拿出个烤鸡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到了寺里,你就要跟着法师们吃素了。”
“娘,你吃吧。”福生咧嘴一笑,“我听说寺里的大师吃得可好啦,说不定有好多鸡蛋吃,不差你这一两个。”
“胡说八道。这话不能在外面说,”妇人把蛋磕在地上,用掌心搓了搓,把外壳整齐剥下来,圆溜溜的白水蛋塞到少年的手里。
福生扭过脸,打量着洞里的泥偶。
“当年城隍老爷旁边的神像都被丢到这儿来,里头稻草都扎出来了。我说周老爷他们做得太绝了,好歹给判官无常他们一个容身的房子,万一城隍老爷显灵,发现破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动了怒怎么办?”
“庙里的大师不是说过吗,城隍不会再显灵啦,他丢下我们平阳了。庙里的侍神都没了神性,变成普通泥偶,和泥巴捏得偶人没什么区别。”
妇人却笑了笑,道:“城隍不会显灵?也未必,前两天我们家不是闹鼠患嘛,张家妇人同我说,城隍庙许愿除鼠,城隍老爷就会派只狸儿神来咬死耗子。”
“狸儿神?”男人咧嘴乐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城隍的座下还有个狸儿神?是哪儿来的狸猫吧。”
“张家门口的耗子,有小孩手臂长,寻常狸奴哪斗得过这些恶鼠?何况那狸儿神来去无影,也不知它是怎么同恶鼠相斗,只听一声耗子吱呀惨叫,再看时,大耗子喉咙被咬断,狸儿神却不见踪影,到处都寻不见。不是狸儿神是什么?”
妇人在认真为狸儿神争辩。
逢雪却听耳畔响起声低笑,叶蓬舟凑到她耳边,笑着说:“只怕是小猫太黑了,在那一蹲,谁也瞧不见。”
逢雪不禁莞尔。
汉子依旧不信:“我看,说不定是只有了灵性的狸奴,窝在城隍庙里,偷吃香火修炼咧。你们别乱拜,万一拜的是一只猫妖怎么办?”
“既然受了香火,就不算猫妖了吧。”福生捧着圆溜溜的鸡蛋,仰头看着神像斑驳面孔,“若是善的,就是神,若为恶,就是妖。法师们说善恶一念,我想妖神也在一念之间。”
汉子怔了片刻,哈哈大笑,一手拍在少年青头上,用力搓了搓,“我儿果然聪慧,有悟性,难怪被大师们看上。”
妇人侧过身,悄悄抹了把眼睛,“聪慧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去念经吃斋当和尚。先生说福生聪明,说不定日后能考上状元,何苦去庙里苦修?”
“还不是为了几吊功德钱。去岁街上死了三个人,法师们做法事的钱匀下来,每户头上要交四吊钱,家里东西都抵押出去了,哪儿凑得出来这些钱,孔公又催得急,”汉子长叹一声,揉揉儿子的头,“世道如此,福生去庙里,至少不用怕恶鬼回魂。”
“我说死在臭水沟里的那人,就是外边鸡鸣村的老乞丐。他们看人快死了,不想出这钱,把人丢到到我们这边来,哄骗他喝点酒,一脚踏错,溺死在沟渠里。不然,只有膝盖深的水,怎么会溺死人?”
“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谁叫他就死在沟里,变成恶鬼作祟,也只会闹附近的人。”男人望着洞外飞雪,神情木然,喃喃自语:“今年冬天,怎么这么长啊。”
妇人低下头,眼角红肿。
每每死人,都需要举办法事超度。若不超度,恶鬼返魂,祸害乡邻。因此那些无亲无故的人死后,只能由乡邻来筹办法事。
可这笔法事钱,匀在各家各户头上,是笔不轻的负担。
这几年光景不好,他们家从寺里的长生库里贷了不少钱,钱滚钱息生息,家中早掀不开锅。只好把孩子送去庙里,减轻家中负担,也免去长生府库的贷息。
两个大人一坐一立,齐齐看着洞外。
福生却静不下来,扭头数着神像,“无常、判官、咦,这个将军模样的是谁?”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魔尊你就这点出息?》 180-190(第7/17页)
“是枷锁将军。”
“奥,枷锁将军。”福生忽然愣住,浑身冒冷汗,侧头看着声音传来之处。
那儿漆黑一片,黑雾底下露出双布鞋。
“一、二……七、八……九……”福生扭头数过去,洞里泥像数来数去,多了两个。多出的两个身影隐在昏暗中,只看出模糊轮廓。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靠近。
“嘿。”又响起声低笑,一个清朗男声道:“小秃瓢,你吓傻啦?”
福生问:“你们是谁?”
女声回:“我们是城隍。”
“城隍?”福生怔怔重复,“城隍不是早就走了吗?”
“我是新上任的。”
黑暗中的城隍复问:“福生,你想出家吗?”
“我……”
“不必怕什么厉鬼回魂,筹不齐功德钱,我会出手。”
福生想了想,点头道:“我想去学点大师的本领,而且,听说庙里的伙食很好。”
“哈哈。”黑暗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把小少年的光头,“是颗机灵的小光头。”
城隍说:“那你拿着这个,带在身上。”
她递来一块石头。
石头粗糙黑皮下红色血丝交错,入手温暖,顿时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福生捧着暖石,问:“这是什么?”
“护身符。”
“谢谢城隍老爷!”福生又觉不对,改口道:“谢谢城隍姥姥!”
“姥姥?”叶蓬舟低笑:“这便宜可被你占大了。”
坐在地上的妇人站起来,喊:“福生,雪停了,走了。”
福生应了声,怀里抱着护身符,跟着父母走了几步,快出山洞时,他悄悄回头,拱起手,朝黑暗里的城隍拜了三拜。
逢雪也同他拱手行礼回拜。
土地婆婆不解道:“城隍拜他作什么?”
逢雪道:“我的香火是他们给的。”
土地婆婆神色奇怪,嘟囔:“从来只见过人拜神,没瞧见神拜人。”
“现在你瞧见了。”逢雪摸向腰边长剑,按住剑柄,“婆婆,哪儿在办法事,带我去看一看。”
第185章 第 185 章
一口薄棺停在灵堂中。
灵堂白灯笼风中晃动, 一盆炭火前,两个和尚坐在火盆前,炭火照亮他们锃光瓦亮的脑门。
大和尚叫广信, 是寺里的武僧。小和尚法号悟弘,刚进门两年, 扫了两年的地。
悟弘拨弄火盆, 从炭火堆里翻出个山芋, “师兄,烤焦啦。”
广信拿起旁边火钳夹住烤黑的山芋, 往悟弘身上一丢,悟弘急忙用手接, 被烫得哎哟一声, 快跑到院里拿起捧雪, 使劲搓着掌心。
大和尚戏弄了人,不禁哈哈大笑。
小和尚似鹌鹑般瑟缩一下,跑回火盆前,乖乖剥好山芋, 递给广信, 讨好地说:“师兄,你吃。”
广信啃着山芋, 在棺材前转了圈。棺前供品稀少, 十几粒皱巴巴干瘪的枣可怜兮兮挤在瓷碗里, 旁边是碗白饭,饭上插着一双竖直的筷子。
他拿了粒枣丢嘴里,骂道:“这些人也不知礼, 摆的供品这么寒碜,鬼见了都愁。”
悟弘嘟囔:“这白事办得不情不愿的……”
薄棺里躺着的是前两日溺死在水渠的老乞丐。乞丐无儿无女, 无人操办后事,照例由旁边两条街的人家筹齐法事钱,勉强办了法事。
出钱如割肉,人家出钱指不定心里怎么骂呢,能凑几碟供品,已算不易。
“师兄,我们要不要念几句经文?”悟弘第一次来办法事,对一切颇为好奇。
一粒干瘪的枣砸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
“哎哟!”
“蠢货,先头不是唱过了嘛,又无人在旁边,你念什么念?”
悟弘摸摸脑袋,看着棺材发呆,“不念的话,能把施主超度到乐土吗?”
“才几个铜板,就想着去西天?”广信朝着薄棺啐一口,“活着的时候当乞丐,死了还想当皇帝。呸。”
桌上两截素烛微微一晃。
悟弘搓着手,冷风直往衣领里灌,问:“那死后这些人会去哪儿?”
“管他去哪,不变成鬼回来祸害人就行。”
“师兄,你吃了供品,明日不会被发现吗?”
广信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明日咱们借口闹鬼,从这些人身上榨点油水出来。”他打好算盘,几口吃完山芋,坐回火盆前,脑门忽然一痛,一粒干枣从他脑袋弹开,骨碌碌在地上滚几了几圈,“你好大的胆子,敢拿枣砸我!”
“师兄,不是我砸的啊。”悟弘惊恐地望向棺材,“师兄!真闹鬼了啊!”
干枣噼里啪啦砸似雨点兜头兜脑砸向大和尚。最后连装贡品的瓷碗,凭空飞起,撞在和尚的脑门。
“啪——”
瓷碗四分五裂。
和尚头破血流。
素烛幽幽化作惨绿,纸钱飘飞,两个纸人咧嘴咯咯大笑。棺材砰砰作响,薄木板猛然掀开,里头直直立起一道人影。
“鬼、鬼啊——”
悟弘双腿颤颤,□□一暖,裤·裆洇开湿痕。大和尚满头是血,抄起旁边的木棍,怒目圆睁,大吼:“小鬼大胆!”
广信口念经文,木棍劈空,砸向棺材。
还没碰到棺材,禅棍断成两截。
寺里的武僧学过拳脚,每日诵念经文,自有佛光护体,禅棍也受过开光加持,一棍下去,打散寻常魂魄不成问题。
广信因此见灵堂闹鬼,并不害怕,本能抄棍便打。但如今,能让禅棍瞬间断成两截,是何等凶煞厉鬼?
“师、师兄……”小和尚抖若筛糠,“这鬼好凶,该怎么办啊?”
他回头一看,师兄早就跑得没影啦。
————
两个和尚屁滚尿流跑远。
幽绿鬼火变成暖黄烛光,棺材微晃,灵堂响起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逢雪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叶蓬舟靠着棺材,捂住嘴巴,却仍笑得双肩发颤,眉眼弯弯。
逢雪轻哼:“都怨你……”
方才叶蓬舟手贱,非要用枣砸大和尚的脑袋,她只好配合 ,把棺材板掀开,上演这出闹鬼戏码。
吓跑两个和尚她倒不在乎,可这出举动好似有些出格,把土地婆婆也吓个不轻。
土地婆婆:“城隍,你、你们……”她连声叹气,不停摇头,“这可使不得啊。”
逢雪抿了下嘴角,冷着脸看叶蓬舟,装模作样凶神恶煞地说:“下次再这样轻率,我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魔尊你就这点出息?》 180-190(第8/17页)
就罚你去陪小猫抓耗子。”
叶蓬舟笑着拱手,“是,小的遵命。”
逢雪便对土地婆婆说:“你瞧,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狠狠教训?”土地婆婆苦笑,“城隍大人,这下可得罪明月寺了。”
逢雪满不在乎:“得罪就得罪了呗。”
叶蓬舟笑道:“婆婆啊,可别说使不得了,这下使不得也只能使得了。”他晃晃赶尸铃,把尸首驱使回棺里躺下,“我瞧这些光头也没什么本事嘛。”
土地婆婆摇头,“明月寺里的大和尚个个都了不得,庙里方丈更是一位远近闻名、德高望重的高僧。我只怕……”她轻轻摇头,“寺里的师傅找上门来。”
叶蓬舟:“真找上门又怎么?”
他弯了弯眉眼,盘腿坐在棺材上,“还怕他们不来呢。”
“城隍。”土地婆婆只好望向逢雪。
逢雪点头,正色道:“我觉得他说得对。”
“唉——”土地婆婆却是神色担忧,望着沉沉夜色。
等了又等。
逢雪仰头望着蒙蒙灰的天色,轻咦一声,“怎么还没人来捉鬼?”
明月寺距平阳县三十里开外。两个僧人被吓破了胆,星夜赶路,疾跑回寺里,来城里用了两个时辰,回去一个时辰便跑到了。
赶到寺里时,正是子夜时分。
一勾寒月悬于天际,乌云涌动,明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砰砰砰——”
庙门拍得砰砰作响,打破寒夜静谧。
“快开门!有鬼,闹鬼了!”小和尚悟弘边哭边喊,敲得手又紫又肿。
但广信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好歹是个武僧,半夜被鬼吓得如此狼狈,说出去恐惹人耻笑。
何况这并非什么凶狠妖怪,只是个回魂的老乞丐。
师傅刚夸过他有胆量,好武功,话中有提携之意,若是此次半夜敲响庙门,闹个满寺皆知,当众出丑,说不定会从武僧降至扫地僧、火头僧,一辈子干些烧火扫地的活。
广信想到此处,连拉住悟弘的手腕。
“师兄?”
广信压低声音,“别敲了,你不怕人笑话?”
小和尚一把鼻涕一把泪,“师兄,我更怕鬼。”
广信眼珠子一转,“莫急,有个地方鬼决计不敢去。”
明月寺往西,有片茂森竹林,竹林幽幽,其中藏着一间偏僻的小禅院。
院子原供一位老法师清修,参悟禅法,后来法师圆寂,禅院便荒废下来。
广信和悟弘静悄悄走入院中。
院里一颗老长春树,树冠如云如伞,底下放着一口大缸。距当年封缸已过千日,缸上落层厚厚的椿叶。
“师兄,这儿怎么有口大缸?”悟弘好奇走近,“腌咸菜用的吗?”
他靠近大缸,拨开上面的叶子,鼻翼翕动,“怎么里面有股臭味?咸菜坏了……啊!”
小和尚厉声惨叫。
广信喝道:“你叫什么?”
悟弘指着大缸,“师兄,叶子底下有双眼睛,缸里有人在看我。”
“胡说八道,你再瞧瞧。”
悟弘定睛一看,缸上覆满落叶,叶下另有一层陶盖,盖得严丝合缝。
“师兄,这缸里究竟是什么?”
“没见识过吧,缸里是当年住在院里的明念法师。”
悟弘瞪大眼睛,“明念法师不是圆寂了吗?”他恍然大悟,“是肉身佛!”
肉身佛是万法寺闻名天下的原因之一。
高僧圆寂之后,肉身封入缸中,三年后开启缸,若颜面如生,肉身不腐,就是修炼成了肉身佛。他们会被镀上金身,送至万法寺的金身崖上,让香客瞻仰供奉。
明月寺作为万法寺的分支,自然也有高僧坐化修成肉身佛的神通。
悟弘连忙朝缸一拜,口念佛号,看向大缸的眼神尊敬又好奇。难怪师兄带他来此处了,若是明念法师修成肉身佛,此地就是禅门圣地,还怕一只鬼不成?
然而……
小和尚心中忧虑,“师兄,明念法师修成肉身佛了吗?我怎么闻见了一股臭味?”
……
竹林里响起脚步声。
两个心虚的和尚连忙藏进柴房里,推开条小缝,往外看去。
一队僧人执火把鱼贯进入禅院,来的都是寺里高级武僧,监事。
悟弘呼吸一滞——竟连主持也来了。
两个武僧径直走到缸前,打开沉重的陶盖,倏尔之间,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充斥满整间禅院。
那味道如有实质,化作刀兵剑戟,迎面杀来,刺得人眼冒金星,喉冒酸水。
僧人神色难看极了,一个个都捂住鼻子,后退几步。
缸中哪有什么宝相端庄的肉身佛,只有一池腐水,水里泡着截惨白的骨头。
“肉身佛没成?”
“明念师叔佛法精湛,竟没成佛?”
“盛会不日便要开始了,听说其他几座寺里都有人成佛,若独独我们寺不成,岂不是让人笑话?”
众僧交头接耳,神色难看,望向主持。
主持走至缸前,双手伸入其中,从腐水里捞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森冷月光照在惨白的脸上。
悟弘惊骇低叫一声,马上被广信捂住嘴巴。
那是一个老僧的头颅。比起满缸腐臭的尸水,头颅并未腐烂多少,依稀能瞧见稀疏灰白的长须,松动的牙齿。
主持低叹一声,“昔年四处起灾荒,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一小庙收养附近孤儿,想要普度众生,可要养活的人越来越多,吃饭的嘴也愈多,而香火愈少。小庙的老方丈不吃不喝,绝食七日,肉身成佛,由是小庙才名声大作,引来无数香火,养活庙里的孤儿与僧众,还能救济附近百姓,福泽一方。”
“这位老僧,是我们的祖师,照松。小庙也从千年的破庙,变成如今信徒万千,香火鼎盛的万法寺。肉身成佛,从此成为我寺传统。只是……”他捧起明念的脑袋,仰头问:“为何如今却无人可成佛了呢?”
“明念啊明念,你怎地没有成佛呢?”
老僧双目低垂,长须晃动,神情悲悯。
“主持,”监事上前一步,“现在如何是好,”他压低声音,“是不是用那个老办法?我们再去找人……”
“何必找人?”主持转身,望向漆黑的柴门,“机缘已到,恰在此时。”
……
柴门被轰开,广信与悟弘被武僧拖了出来。
悟弘面如土色,汗流如浆,广信跪到在地,砰砰磕头,不停求饶。
素日慈眉善目的主持,只是手捧老僧头颅,站在尸水前,望着他,问:“你可愿成佛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魔尊你就这点出息?》 180-190(第9/17页)
?”
“弟子不愿成佛!”
武僧们搬出个莲花宝座,宝座上却有一根半人高的铁钎,钉尖闪烁寒芒。
主持又问:“你可愿成佛?”
广信磕得头破血流,大喊:“弟子不愿成佛!”
“你可愿成佛?”
“我不愿成佛……啊!”
广信满脸是血,神色惊恐,被武僧们搬上莲台。长钉从他的谷道插入,直没头顶,他坐在莲花座上,七窍流血,莲花座上亦是血迹斑斑。
趁着尸身尚软,武僧们让他盘起双腿,双手拢起,放在膝上。
一手捏花,一手搭膝。
宛若捏花微笑的佛陀。
只是莲花座上血迹涔涔,只是宝座上的“佛”眼睛瞪出,表情扭曲凄惨。
僧人们围着莲花座,诵念经文,主持走上前,摘下广信的脑袋,红的血白的脑浆,流泻一地。
他将老僧的头颅插在铁钎上,与底下身体严丝合缝接在一起,又提起老僧僵硬的嘴角。
至此,捏花微笑、慈悲为怀的肉身佛终于制成。
主持转身,垂眸望着吓得几近晕厥的小僧,问:“你可愿成佛?”
在他身后,新成的肉身佛双目微垂,一行血泪从眼角悄然滑过。
第186章 第 186 章
“我不愿成佛!”
一声尖叫从逢雪耳畔炸开。
她猛然坐起, 环顾四周,晨光从头顶破瓦洒入,淡金的光柱落在脚边。
梦醒, 魂魄已经从平阳飘到了玉带河边。
她坐在小庙里,想起听见的惨叫, 不由出神——这声音, 听上去几分耳熟。
砭骨寒风呼呼刮过, 叶蓬舟挪开木板做的“门”,一手拢着, 看见她,双眼弯起, “睡醒啦, 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逢雪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淡金朝阳裁出青年挺拔身影, 他快步而入,挡去外面的寒风薄雪,半跪在逢雪面前,打开怀里的包裹布。
一只圆头圆脑的橘纹小虎紧张地瞪圆眼睛, 嗷嗷叫唤。
逢雪忍俊不禁, 翘起嘴角,伸手摸摸小虎的脑袋。
小虎在她抚摸下, 逐渐平静, 奶声奶气地叫几声, 忽地张开嘴巴,咬住逢雪的手指。
叶蓬舟急忙掰它的嘴,“小心!”
山君虽年幼, 一口尖牙却已长成,咬下去少不得要见红。
他焦急拎起小虎的后颈, 把不满叫唤的小山君丢到地上,垂眸看逢雪的手指。剑客的手洁白如玉,指腹有薄薄剑茧,有新掉痂的粉痕。
手指蒙上层晶莹的口水,没有破皮见血的地方。
逢雪道:“它只是拿我手指吸奶,你……”
叶蓬舟忽然拿起她的手,低头轻轻含住她的指头,舌尖轻卷,一点点舔舐掉小虎留下的痕迹。
逢雪瞪大眼睛,手指麻麻痒痒,热意从指尖席卷全身,她别过脸,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叶蓬舟闭上眼,羽睫微颤,认命地说:“我又孟浪了,你罚我吧。”
逢雪冷哼,“认错倒是快。”
叶蓬舟勾起嘴角,快声道:“天上仙子近在眼前,这哪忍得住,何况……”话未说完,唇角忽而覆上柔软,而后又是一痛,痛得他轻呼一声。
少女声音霎时紧张,“我没有咬很重。”
叶蓬舟睁开双目,桃花眼盈满笑意,“哎哟,好疼啊,该不会是被咬破皮了吧。”
逢雪这才明白自己又被骗了,气得一推,转头抱起地上嗷嗷叫唤的小虎。
叶蓬舟后背触地时,脸色一白,呼吸微紧,这下是真有些疼了。他马上弯起桃花眼,凑到逢雪身畔,不怕死地继续调`笑:“小仙姑,你的牙怎么比山君还要利呀。”
门外忽而响起声雄厚的虎啸。
兽王之音贯彻山岭,树上白雪簌簌落下,几只鸟雀惊飞,从灌木飞起。
“仙师!”苦闷的人声传来,“快把崽子还给我,我夫人要发怒了。”
逢雪往门外一看。
一头橘纹大虫趴在雪岭里,厚厚鬃毛上堆了层薄薄新雪。
叶蓬舟笑着说:“不就借你崽子玩一会嘛,班头,莫要这样吝啬。”
大虎甩了甩大圆脑袋,碎雪飘飞,碎雪粒让它打了个喷嚏,可怜兮兮地说:“再过一会,我夫人就要把我给揍得鼻青脸肿啦。”
逢雪快步走过去,把小虎递给它,“班头,别理他,日后他再这样,你咬他!”
“小仙姑,怎么这般无情?”叶蓬舟倚门笑问。
大虎直立而起,双掌拢于胸前,做出拱手之态,朝逢雪一拜,它粉红的鼻头耸动,嗅嗅空气中的滋味,“仙师身上香火气更浓了,如山神降临,我看见了仙师,只忍不住趴在地上拜咧。”
它又道:“崽子在仙师身边沐浴香火,是它的福分,旁的妖想求也求不来。只是这头今日还没吃过奶,腹中饥饿,仙师若喜欢虎子,待会我再将它送来。”
逢雪摇头,“不必,云螭逃窜的吃人妖怪都被清得差不多了,若还有作怪的妖物,要劳烦山君清理了。”
虎头重重点下:“这是自然。说来奇怪,”大虎喘出口热气,口中气息再无常年饮血食肉的腥臭,反添上几分清新,“分明云螭是场幻境,回到山上后,我偶尔开始做梦了。有时梦见自己还在城里,被人唤作虎班头,恍惚间不知是猛虎梦见了班头,还是班头梦见了猛虎。是耶非耶,孰真孰幻,有时倒分不清了。”
逢雪:“坚定本心,莫陷入迷惘之中。”
“敢问仙师,该如何分辨?”
逢雪抿唇,微蹙起眉,叶蓬舟走过来,撑起油纸伞,盖在她的头顶。
片片白雪翩跹飞旋,柔软地落在伞面上。
叶蓬舟笑道:“这有何难?夫人的巴掌是真,怀里的崽子是真,想那么多干嘛?”
巨虎沉吟片刻,如梦初醒,俯身低头,脑袋埋入松软雪地,高兴道:“多谢仙师解惑。”它叼起地上崽子的后颈,纵身一跃,跳上山石,艳丽橘纹没入雪岭中,铁杆似的尾巴一晃,只在地上留下行爪印。
叶蓬舟托着下巴,“这头虎子悟性惊人,再过些年岁,说不定能像黑老爷一样,当个山神,酿几瓮月露酒。”
“说来说去,你还是惦记着酒。”逢雪没好气道,“他真修成山神,你我都是头发白花花的老头老婆婆了。一把年纪,为老不尊,还想着和妖怪厮混,偏人家的酒喝。”
叶蓬舟嘴角翘起,很欢喜地说:“若活到头发苍苍,旁边有小仙姑,还有美酒作伴,就是神仙我也不换啦。”
“什么小仙姑?”逢雪反驳:“哪有喊老太婆叫小仙姑的?”
叶蓬舟歪头看着她,笑吟吟地说:“小仙姑是仙子,自然不会老的嘛。”
“油嘴滑舌!”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