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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纤尘不染
魂颠梦倒之时, 崔景纯隐隐约约觉得身体都轻了。
也许是坠入天河之中了,崔景纯迷迷糊糊地想,那样亮的月光, 与水波又有什么区别呢?
几朵轻飘飘的云似水藻一般柔软地浮动着, 仿佛要来触碰他的脸, 崔景纯从未叫任何人这样亲近过, 即便是云也不成。
他想退, 却觉得手脚发软,难以掌控, 一时间跌跌撞撞,似乎撞到什么。
崔景纯抬起头来,望见任逸绝的脸。
这月色已是极美,崔景纯想,心被佳酿一蒸,几如火烧, 这世外的仙君沐浴着月光, 神色温柔而冷峻, 似隔着万重蓬山,却更胜天上冷月。
对不住。
崔景纯结结巴巴着想要道歉, 又觉得对方不会责怪自己, 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没由来的底气, 他索性不说话,想要先站起身来。
“你醉了。”
任逸绝的声音从蓬山那一头传来, 朦朦胧胧的, 隔着云山雾影, 听不怎么清晰。
一股力量推着崔景纯轻轻站起来,他的手搭在一片丝滑的绸缎上, 在月夜下发着再柔和不过的亮光,仿佛正莹莹地融化成水,贴在燥热的掌心里,真凉快。
崔景纯“唔”了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大概是天河有尽头,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沉底了,背脊贴着青石板,窜过一丝寒颤。
那流水带过,崔景纯伸手去抓,像抓紧自己的一丝绮梦。
隐约间,他听见有人在笑,那水流自五指流去,手空荡荡地垂落,只余丝缕凉意。
崔景纯的大脑已钝,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松快地入梦了。
掩上房门后,任逸绝重新回到院子之中。
一枝花,一壶酒,仍静静地摆放在庭院的桌子上,任逸绝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这甜如蜜的甘泉不能令他心中生出豪气,只有无限缠绵。
他撑着脸,睇向那枝娇柔的花,忽用手指拨了拨。
水玉的灵气蔓上花枝,花忽地绽放,远比先前更娇艳地盛开,花苞一层层展开,串如累珠,纤尘不染地落入任逸绝的掌心之中。
“你这煞星啊。”任逸绝不知想到谁,轻叹一声,“我何必讨好你。”
他叩着桌子,似笑非笑,似醉非醉。
第二日的清晨,任逸绝前往明月烟楼,天已大亮,日光于树影之中晃悠,碎金般落在臂中挽着的花枝上,照出一点暖香。
花仍怒放着,靡丽而秾艳。
明月烟楼鲜少关门,无人敢入内的居所,开启与关闭似乎并没有任何差异,任逸绝脚步轻盈地入内,并不在乎主人是否欢迎自己。
登上楼梯时,任逸绝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赧然,他放缓脚步,在门外停了片刻。
小楼里回荡着淡淡的香气,是之前的熏香,已几日未焚,残留的气味仍然眷恋不去,任逸绝冷静片刻,才问道:“玉人起了吗?”
“你有事?”千雪浪在房内问。
任逸绝微微一笑:“大事没有,小事不少。”
“哼。”千雪浪淡淡道,“进来吧。”
任逸绝欣然应邀入内,脸色却忽然一僵。
千雪浪才刚睡醒,神色懒倦,抬起一只手正挽住纱帘一角,探身出来,霜白的长发从他身后倾泻,如新雪般铺落。
“去打盆水来。”千雪浪随口吩咐,“冷水即可。”
“哎呀。”任逸绝这才回神,他将花枝放在镜台上,端起脸盆,慢悠悠道,“难道任某天生是来伺候玉人的吗?”
千雪浪看了他一眼:“你若不来,就无此事了。”
这冷心雪性的隐客不紧不慢地说话,不像交代一样任务,倒似给予任逸绝一桩恩赐,他下了床榻,走到屏风后穿衣。
床边有一座山式屏风,屏风上绘着几株白艳艳的牡丹,细叶绿云,丹青墨浓,描出这一屏的绮罗娇春,瑰丽绝色。
素色的衣裳落在屏上,如突来的一阵云雾。
任逸绝慌不择路地去打水了。
等水端回来时,千雪浪正坐在镜桌前赏花,他将花枝横端,这支花在指间失了妖艳,显出几分端庄秀美来。
千雪浪低垂眼睫,嗅到昨日犹存的芬芳,终于疑惑。
“我未曾瞧出这花有什么奇诡之处。”
任逸绝搁下水盆,不免觉出几分好笑:“这花奇就奇在赖上了任某,牵着袖子不肯放,倒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千雪浪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一枝稀松平常的花,没有什么难题可解。他于是起身洗漱,不去理会任逸绝突起的兴致,长发垂落,像悬挂一树雪色牡丹。
任逸绝生根般站在原地,忽然询问:“玉人昨日这般操劳吗?既有要事,怎么……怎么没来找我?”
“我哪也没去。”千雪浪擦净脸,淡淡道,“只是不想打坐。”
任逸绝闻言,声比蜜更甜:“哦?愿意放下苦修,玉人心境果又开阔了。”
千雪浪回头看他一眼,似是无奈:“你在挖苦我吗?”
“怎会呢?”任逸绝懒洋洋地回答,“修行自当勤勉,可到了玉人这般境界,苦修并无益处,玉人而今放松下来,自是心境开阔了,怎会是挖苦呢。”
千雪浪重新坐回到镜桌之前,不再絮叨,缓缓道:“既然此花没有什么问题,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只是觉得……”
任逸绝站在后方,望见镜中照出二人面容,千雪浪神色从容,他却似流露些许惶恐。
“玉人缺一根簪子。”
这次轮到千雪浪重复他的话语:“缺一根簪子?”
“是啊。”话一出口,任逸绝的心也轻快起来,他撑过身体来,掌心压着桌子,指尖点了点花瓣,缓缓道,“一根木簪。”
千雪浪沉默半晌:“所以,这是礼物?”
“玉人要是接受,自是一份礼物。”
千雪浪实在是不能明白,不能明白这样一枝花,怎值得任逸绝这样一大早送过来,神情中还带有少见的殷勤与期盼,仿佛生出什么不同。
绿茎峭立,花枝柔曼,千雪浪瞧了片刻,掠过似锦花朵,捏住坚韧枝条,将头发一挽,斜斜簪入:“纵有水玉,它也活不了多久。”
簪花在装扮之中虽已不再盛行,但谈不上是什么奇诡之事,最盛行时还曾有花冠替了帽子,那才是真招摇。
一枝花簪,不过是小添时节风情。
千雪浪十年一入人间,见过不少奇特流行,倒也不甚在意。
“这有什么。”任逸绝漫不经心道,显出别样的残酷,“待它凋谢,我为玉人再带新簪。”
任逸绝收着双手,仔细端详,许是花过于仓促地绽放,瓣还未被春意染透,只有尖端染着胭脂色,消消点点,半遮半掩于霜雪之中。
“哎……”任逸绝忽道,“这簪子歪了,我来为玉人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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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在发后,千雪浪难以看见,只好允了任逸绝动作,其实簪子哪有什么歪斜,任逸绝只是想碰一碰。
千雪浪问道:“这是什么花?”
一缕雪丝绕着指尖,任逸绝心底那点多情缠绵终于落定,轻轻道:“花间露照欲休春,染透胭脂未画成。骨清神秀,花堆锦绣,自然是花中神仙梦中人。”
“噢,海棠。”千雪浪道,“原来春期快过了。”
任逸绝哑然失笑:“是啊,春期是快过了,说不准……呵,玉人所期待的夏蝉将鸣了。”
他声音之中,自有无限揶揄。
“敢在东浔城里如此调侃崔玄蝉。”千雪浪望着镜子里的任逸绝,“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任逸绝笑吟吟地取过梳子,干脆帮千雪浪顺理起头发来:“任某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分明是玉人意有所指,怎好来栽赃陷害我。”
“你要是说话总这般不知分寸。迟早是要出事的。”千雪浪冷哼一声。
打出生到现在,还从没有人说过任逸绝说话不知分寸,他不禁觉得好笑,心道:“你这天人,不落凡俗,难道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也不明白吗?你何曾见我在别人面前这般说话。”
然而对千雪浪而言,这实在是一句了不得的关怀,任逸绝倒也要求不高,他欣然收下这份好意,又忍不住玩笑。
任逸绝微微俯身,搭在千雪浪的肩膀上,看着镜子之中的两人:“玉人不是愿意与任某同死吗?难道我出事,玉人会袖手旁观?”
千雪浪拂去他的手,站起身来:“你我总有分别之期。”
那枝海棠在雪发间飘荡,花苞盈盈欲坠,可千雪浪神色淡淡,并无任何反应。
任逸绝望着他,心底陡然生出一丝莫名恨意,脸上却只越笑越欢畅。
“这倒不错。”任逸绝道,“咱们总有分别之时,要是玉人离去了,任某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的确无人庇佑了。”
这话生出怨气,难免夹枪带棒。
千雪浪淡淡道:“你又不高兴什么?”
“原来玉人听得出来。”
任逸绝简直要大笑三声来表现自己的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忽感觉一阵无力。
“这下可糟了,我喜欢玉人,要多过玉人喜欢我了。”
他哀哀切切的,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千雪浪心想:你确实是个好人,可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转念之间,他忽然明白。
任逸绝原本是不喜欢他的,现在却有一些些喜欢他了。
只是一些些而已,这也要争么?任逸绝真是个贪心的人。
第042章 随缘之人
任逸绝并没有生气很久。
难道他不是在来之前就明白自己会得到什么结果吗?难道他心中不清楚这人本就是个煞星吗?
难道说, 他是第一天才知道这玉人这般扫兴吗?
早在小院之中,任逸绝本有许多办法说服自己,可他偏偏就是要做, 就是想让千雪浪瞧一瞧这枝海棠。
他自己心中不是早就有数的吗?
海棠易谢与终需分别, 又有什么不同呢?不都是一样的煞风景, 何必为后者如此介怀, 玉人所说的本也就是世间常理。
花有谢, 人有别,不过长短。
想要结交这样一位无情的朋友, 自要做好被无情所伤的准备,不过即便想得如此清楚明白,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任逸绝仍不再前往明月烟楼。
崔景纯倒是第二天就回到城主府中,他这一番来去匆忙,没闹出什么了不得的动静, 也不知道城主府中有几人觉察出连日来的异常。
任逸绝当然也没有去见他。
不论是施恩, 还是点拨, 他对这年轻人所做的都已足够,倘若再过度接近下去, 难免有些不合适了。
如此又过去几日, 崔玄蝉终于忙完, 请千雪浪与任逸绝到厅中会面。
能进东浔城城主府大厅的人并不少,可是能让崔玄蝉作陪的却不多, 厅堂里并没有别的人伺候, 香茗糕点早已备下, 只等客来。
崔玄蝉正在厅中等候,正捧着茶吹去热气, 见任逸绝入内,不禁探着脖子往后观瞧,忽然一乐:“嗯?不见小玉人跟你一起来,怎么,你们俩闹脾气了?”
“这是说哪里话。”任逸绝轻飘飘,冷淡淡地把话拨开了,“玉人与任某也并不是总要待在一起的。”
正逢千雪浪走进来,神色自若,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又听去多少。
在这张沉静冷漠的面孔上,任是谁也休想探查出半分虚实来。
原本崔玄蝉只是玩笑,见他们二人如此模样,虽不知道千雪浪那边如何,但任逸绝想来是真闹了别扭,不由得大感幸灾乐祸。
崔玄蝉正要开口打趣,千雪浪忽然看向他:“你留我们至今,到底有什么事?”
哎呀呀,这话要是回得不好,进来时不痛快的只有任逸绝一个人,出去时只怕还要捎上他崔玄蝉了。
崔玄蝉喝了一口热茶,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装模作样地抚了抚长须:“本来我与任逸绝这小子待在一起还能说点乱七八糟的闲话,磨炼磨炼我多年不用的嘴皮子。不过料想这些官腔打不了几句,小玉人肯定就要起身走人,到时再请你回来就要费劲了,索性省却这些功夫了。”
千雪浪神色仍是冷淡。
任逸绝在旁险些笑出声来,心道:崔玄蝉这脾气真是有趣,明明就知道玉人不耐烦这些,还偏要逗他。要真打起官腔,说起场面话来,只怕他跑得比玉人还要快。
崔玄蝉见千雪浪不动声色,甚是失望,可再说下去,不耐烦的就成他自己了,干脆道:“打六十年前的除魔大战结束后,当年我亲眼看见和仙君与他同归于尽,我们便当天魔已死,魔祸已除。可如今想来,他既能重生一次,为何不能重生第二次。”
“咱们这次的麻烦更大了。”崔玄蝉苦笑道,“眼下杀了天魔还不够,还要查出如何才能真正杀死他的办法,否则要是每六十年都卷土重来一次,不知还要牺牲多少人。”
千雪浪沉吟片刻,问道:“你有办法?”
崔玄蝉果断摇头:“我很想告诉你有,可实际上就是没有。他这番卷土重来,先选东浔城下手,派魔奴来惹是生非,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他是有意报复当初除魔大战之中参与的正道中人。”
其实殷无尘与凌百曜是为任逸绝而来,可天魔到底要任逸绝做什么,又有没有交代殷无尘与凌百曜趁机给崔玄蝉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事了。
原本还能拷问一番殷无尘,可如今殷无尘已死得不能再死,说也无用。
“当初活下来的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则如我一般,继承偌大家业,发扬光大,还有些归隐山林,好比大铸师那般。”崔玄蝉思索一番,“眼下能说得上话的大门大派,我都发了信去,与我有旧的定然会信,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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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交情的,爱信不信,我人情做到就足够了。”
千雪浪在旁听着,始终未发一言。
倒是任逸绝目光一转,微微笑道:“看来崔城主有意留我们,就是为了归隐山林的这几位同袍了。”
“不错,你小子脑子转得快。”崔玄蝉赞许道,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能找到的,我自然会派弟子,真正麻烦的是有几人连我都不知道其行踪,也不知天魔能不能找上门去,可总不能不管他们。”
已过去六十年了,竟还这样牵肠挂肚吗?
任逸绝忍不住看了一眼千雪浪,千雪浪正垂着头,不知思索什么,发间一朵海棠微垂,春色染透,已成粉白二色。
他心中忽然一动。
“当初我们分别,互相赠了信物,差点没把我身上的东西掏光。”崔玄蝉道,“不过说到头来,其实也没剩几个人了。既然小玉人认得大铸师,我也就不拿什么信物证明了,剩下要你们去找的也不过两人。”
任逸绝便问:“不知是哪两位前辈?”
崔玄蝉从袖中一摸,掏出条鲛绡,光动波转,似手中捧着一截水,盈盈欲流:“第一位就是这条鲛绡的主人,说起来她与你小子还是本家,你们二人都姓任。”
任逸绝奇道:“噢?”
“哎……不知她现在如何……”崔玄蝉未尽之语中,不知多少感慨,多少追忆,他轻轻抚摸着鲛绡,“其实我倒不怎么担心她,她于当世乃是剑道第一人,本事只稍逊和仙君一筹,你们找得到她自然好,找不到也不必强求。”
千雪浪问道:“何人?”
“剑尊任苍冥。”
任逸绝的手一僵。
千雪浪道:“原来是她,五十年前,我在碧水潭与她有过照面,她之剑意的确惊人。”
“没想到你们两人还有如此缘分,可惜四十六年前剑尊在云外天失踪后,就不曾再有她的下落了。”崔玄蝉轻轻一叹,“依她的本事,许是有什么奇遇,或是突然领悟什么剑法,闭关去了,也不足为奇。”
“不过,我这儿还有一条线索,云外天之后半载,有人说曾于半缘居见过她的剑光,欲去求见,却见半缘居中遍地死尸,剑尊不知道去向,此事不知真假,所知者也极少。”
任逸绝的茶杯忽然一抖,发出磕碰之声,两人齐齐看向任逸绝,却见他很快放下茶杯,皱眉道:“抱歉,茶太烫了。”
这显然不是真正的答案,不过已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敷衍。
任逸绝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我对云外天略有耳闻,却不知半缘居是什么所在?”
“难怪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半缘居是寄云君游萍生的住处,他与剑尊曾一同求学于不通先生。”
不通先生倒是人尽皆知的一位奇修,他不爱动武,不爱论道,只爱画符看相,炼丹占卜,杂学方面研究颇深,因此众人才称他不通先生。
通,亦不通,无事不通,事事不通,乃为不通先生。
任逸绝道:“如此说来,二人有同门之谊。”
“算是吧,剑尊的事并没多少人知道,而寄云君更甚。他生性恬淡,所谓鸿鹄高飞,一举千里,无所困厄,嘿,寄云二字就从此中而生,意思也就是……找不见这个人。”崔玄蝉想了想,“别说找不见了,只怕见过他的人都不多。”
千雪浪将鲛绡接过:“剑尊若真出现在半缘居过,说明她当时定与寄云君待在一起,两人既师出同门,想来本事纵有差异,也不会太大。你说下一个人吧。”
“第二位则是这块血云母的主人。”崔玄蝉动了动唇,神色略有些复杂,“他是大妖,这颗血云母就是由他的血化成的,找他倒是简单容易,什么时候云母动了,他就在附近。他这妖吧,记性不太好,常更换身份名字,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你们也随缘吧。”
三个人,未闻锋不提,剑尊任苍冥与这位不知名的大妖竟然都是随缘。
崔玄蝉自己说到这儿,也不禁有些尴尬,索性将血云母塞进千雪浪手中。
“要是运气好,我们几个老人家还能把这事儿处理了,用不着你们小辈接手。可要是运气不好,这事儿只怕就要托付在你们身上了。”
千雪浪点了点头:“我会先寻未闻锋。”
“也好。要是能请大铸师出山,胜算又添许多。”
两人性子都颇为利落,说话爽快,如此一来二去,就敲定了行程,再没什么问题了。
千雪浪正要起身,忽想到任逸绝不知有什么安排,又问道:“还是你有什么打算?”
“嗯?”任逸绝这才回过神,他摇头微微一笑,“没有,玉人安排得很好,咱们就先去寻未前辈吧。”
就在这时,两人忽感一阵毛骨悚然,转头看去,只见崔玄蝉笑不露齿,活像一只上了年纪的狡猾大猫,满眼都是不怀好意。
在他说出什么话之前,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告别了。
第043章 天伦亲情
两人来也潇洒, 去也潇洒,得了两样新信物,就这样离开了城主府。
千雪浪与略有些心不在焉的任逸绝同行, 忽道:“你听见任苍冥的反应不对, 她与你有关系, 是吗?”
任逸绝看他许久, 忽然一笑:“玉人还记得我曾说过一个无缘认识的亲密之人吗?”
千雪浪道:“是任苍冥?”
“不错, 她是我的母亲。”
任逸绝不愿意对旁人开口,却不意味着不愿意对千雪浪开口,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仍肉眼可见地心烦意乱起来。
“自我出生起,母亲就被魔气所侵扰,陷入长眠之中,无法醒来。待我能照顾自己后,师父一年总有数月在外为母亲寻药, 我正是为此事才前往流烟渚, 流烟渚是魔气聚集之地, 我想也许能找到什么克制魔气的宝物,要是能找出重伤母亲的仇人就更好了。”
“呵, 我说为何这么多年全无线索, 原来是天魔……原来是天魔。”
他不住冷笑。
千雪浪认同任逸绝的猜测:任苍冥既是为魔气所侵蚀, 令她重伤者必是魔族。以她的修为来看,除天魔外不做他想, 寻常半魔纵有机会, 也绝无这般本事。
“如此说来, 你师父就是游萍生。”千雪浪道,“他难道未曾告知过你这件旧事的来龙去脉吗?”
任逸绝摇摇头, 眉头紧蹙:“此事令师父很是不快,我每次问起,他都拂袖而去,我不愿惹他不高兴,就没再多问了。”
千雪浪沉吟片刻:“那你父亲呢?”
“从我记事起,就是师父独自照顾我。”任逸绝轻轻一叹,“我依稀还有些年幼时的记忆,那时师父常抱着我坐在母亲身边垂泪。他从未提起过我父亲的只言片语,我六岁时曾问过他是不是我的父亲,他只说不是,我再问下去,他便不答了。”
这样看来,任苍冥曾出现于半缘居应是事实。
“要是崔城主所言不差,母亲很可能是身怀六甲时在云外天遇袭,无奈避入师父的半缘居后,仍被天魔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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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迫不得已在快要临盆时迎敌,因此受到重创。”
任逸绝的脸上已覆上一层寒霜。
“师父不愿意告诉我,也许是不希望我为此自责,又或是……其中还有内情。”
任逸绝虽说得含糊,但千雪浪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件事里,任逸绝缺席的父亲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显然成为一大关键。
游萍生不愿意多谈任逸绝的父亲,也不愿意多谈任苍冥的意外,很可能是因为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件事。
又或者连游萍生本人也未必清楚其中端倪。
至于任逸绝为何不在崔玄蝉面前说出此事,想来也有这一层顾忌,他对于素未谋面的父亲也许没有多少感情,可绝不愿意母亲成为被人猜测非议的对象。
千雪浪边走边想,不住思索:“你认为,会是天魔的报复吗?”
“玉人是指我娘,还是我?”任逸绝淡淡一笑。
“都有。”
“不过十五年光阴,天魔当年遭和仙君重创,即便能再复生,想来也需要时间恢复力量,岂是一朝一夕之事。”任逸绝缓缓道,“我虽不了解母亲当年旧事,但崔城主既称她为剑尊,玉人也曾见过母亲一面,知她剑意,想来她的本事绝不差了。”
千雪浪道:“不差说得太轻了,她剑意浩瀚,是我平生见过之最。”
“是吗?”任逸绝怅然若失,望向天边,苦笑道,“连玉人这般隐士都有此缘分,我是她的亲子,却比任何人距离她更遥远。”
他的声音之中半含嘲弄,半带悲哀。
世间万般情意之中,唯有天伦亲情是人自出生起就倾慕渴求的。
上天正爱这样捉弄人,千雪浪想起自己自幼得父母宠爱,却视若无睹,甚至当做囚笼意欲脱困,再思及任逸绝自幼失去双亲,数十年来不曾与母亲相处哪怕片刻,不由得心中一怜。
“也罢,不谈此事。”任逸绝很快回过神来,颔首以示歉意,“我一时忘情,叫玉人见笑了。”
千雪浪道:“没什么。”
两人又走了几步,快出城时,任逸绝才再度开口。
“母亲如此实力,纵使是要报复,也不当是在第一位。天魔再蠢,总不至于拖着伤躯寻她拼命,那与寻死无异。”任逸绝道,“按我猜想,恐怕是母亲察觉不对找上天魔的可能性更大。不过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能等母亲醒来才能知道了。”
反过来吗?倒也不无可能。
千雪浪皱眉道:“眼下线索太少,一时无法断言,红鹭是战后沐魔血而铸,也许未闻锋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等先见过他再说吧。”
任逸绝这时才稍稍提起一点兴致:“我虽耳闻过大铸师的风采,但还不曾亲眼见过,这次倒是托玉人之福了。”
千雪浪见他总算打起些精神,也不去计较他的话,只道:“走吧。”
出了东浔城的地界,两人便径直赶路,任逸绝身上还有伤,平常无碍,却不能耗费灵力久行,需时不时停下来休息。
好在两人都是修士,并不介意宿在荒郊野外,也省去许多麻烦。
就在二人快赶到未闻锋所归隐之地时,任逸绝无端旧疾突发,迫不得已,二人只暂且滞留在附近的一处小镇之中。
千雪浪依稀记得,上次来此时,小镇还算繁华,不过眨眼过去几年时光,竟已变得格外荒凉。
而且现在才将近黄昏,家家户户竟然都已紧闭房门,路上连半个人影也不见。
任逸绝倚靠千雪浪怀中,单手捂住胸膛,脸色苍白道:“玉人小心些,这镇子有古怪。”
他身上伤重未愈,旧疾又复发得突然,一时间唇上血色尽失,脸色更不必多提,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路上还吐过几次血,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任逸绝仍不愿千雪浪为自己疗伤,只说寻个僻静所在休息一会儿就不妨碍了。
“确实古怪。”
千雪浪倒不是说镇子的气氛古怪,他是奇怪镇民何不向未闻锋求助。
未闻锋本不住在此处,自和天钧死后,他就归隐山中,对外封炉,可仍在铸造兵器。有日不知铸造了什么异兵,引动天火雷霆,硬生生被劈去半个山头,就无可奈何地搬了家。
未闻锋因铸造的缘故,向来住得偏僻,附近唯一有人烟的所在就是这座小镇。
有一次千雪浪来找他,未闻锋便是在此镇上接待。
难道是未闻锋这几日没有下山?
千雪浪带着任逸绝来到这镇上唯一的饭铺中,这饭铺还充作客栈,勉强能在小镇里有个休息落脚的地方。
他没住过,可见人住过。
饭铺当然也关着门,千雪浪敲了敲房门,听见屋内有响动,几人开始说话,竟隐带哭腔,念念叨叨的却是什么“今天怎么这么早?”“什么时候也开始会敲门了”之类不知所云的话。
千雪浪冷冷道:“店家既在,为什么不开门做生意?”
若非任逸绝实在提不起气力,简直要笑倒在千雪浪怀中,哪有人来住宿吃饭说得好似强买强卖似得。
店内又窃窃私语起来。
“好像是人,你去看看。”
“不,你去。”
“我不敢去,时辰快到了。”
“那你去。”
……
千雪浪略感不耐,正要推门而入时,却被任逸绝止住,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碰了碰,虚弱道:“掌柜的,我二人路过贵宝地,只想吃口热饭,有个休息所在,你若做这生意,那我手中两锭银子都归你了。”
他将银子投入纸糊的窗中,只听得银子咕噜噜滚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过一阵,饭铺门开了一个小缝,将他们俩迎了进去。
掌柜迎入他们之后,脸上谄媚笑容立刻变化,对着伙计挥手道:“快快!把窗户糊上。”
一个年轻伙计顿时拿上纸张米浆,赶紧将破洞之处厚厚糊了一层。
两人入内,发现这饭铺之中只有三人,除去掌柜伙计之外,还有一人看打扮应是店中大厨,不知怎么也到柜台处来了。
将两人迎入店中后,掌柜又再度藏到柜台之后,只指挥大厨与伙计招呼他们二人。
“店里现在不便动灶火,只有几个馒头,二位相公先垫垫肚子。”
大厨从后厨端了一大盘冷馒头上来,伙计则提了一大壶茶水放在桌上,接口道:“水来了,这馒头吃不吃还不要紧,两位记得多喝水,要不然明早轻则难受,重则丧命。”
任逸绝脸色严肃:“当真有人丧命?死了多少人?”
“那……那倒还没有。”伙计被他吓住,讪讪一笑,“不过那滋味也差不多,嘿嘿。”
“怎么回事?”任逸绝哭笑不得,知是这伙计嘴巴没把门,这才放下心来,疲惫道,“我二人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不知贵宝地怎是这副模样?”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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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死人,死了多少人,代表的灾厄程度截然不同。
既还没有出人命,想来此地的麻烦无非是什么鬼魅精怪的骚扰,不值一提。
“本来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伙计招呼客人习惯了,躲回柜台边掩着嘴对他们说话,“我们这镇子最近这几天,每到入夜时分,就闹鬼!”
任逸绝微微一笑:“闹鬼?”
“是咧!还闹的是个丧气鬼!”伙计啧啧有声,“算起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也没看到影,就是到了时辰,人心里啊就突然难受起来,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一下子出来了,只想哭。”
掌柜纠正道:“哪来的一个月,是十八天前,我亏了十八天的钱了。”
看掌柜拉着脸的肉疼模样,大概丧气鬼还没来,他已想哭了。
“除了想哭,还有什么吗?”任逸绝又问。
伙计想了想,直摇头:“那倒没了,不过那股难受劲一起来啊,不管你在干什么,都一下子心死了,那叫个……哎呀,反正就是心死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哭晕过去的——”
大厨忽然伸出手来一拍他的背,打断伙计的声音,隐约已带哭腔:“快快,喝水。”
只见掌柜、伙计、大厨三人各端起一碗水,猛地喝下去,紧接着三人忽然跟讲好了似得,放声大哭起来。
同一时间,任逸绝心头一震,只觉得万般伤痛悲苦涌上心头,几乎难以自己。
不对!这绝不是寻常精怪!
千雪浪淡淡道:“凝神。”
任逸绝素来多情,受影响更甚,不禁抓紧千雪浪的胳膊,靠在他怀中忍耐道:“玉人……”
千雪浪眉头微蹙,见他实在痛苦难当,长袖一挥,只见光华转动,形成一片小小的结界,顿时阻断这莫名悲意。
第044章 半身菩萨
掌柜三人正放声大哭, 情绪忽失,顿成干嚎。
“嗷嗷”叫了两声,三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 又听外头悲声此起彼伏, 不由惊诧万分。
掌柜拍了下伙计的脑袋, 叫道:“奇了, 没事了?”
“哇!”伙计惨叫一声,哭丧脸道, “掌柜的,是没鬼的事了,但我人要有事了。”
任逸绝心绪舒缓,顿时好受许多,改抓为握,仍借着千雪浪支撑自己, 脸上流露迷茫之色:“玉人, 多谢你帮忙了, 不过……这是什么回事?”
掌柜三人本在互相惊奇,听闻任逸绝此言, 才知是千雪浪所为, 更是讶异。
“您……您会道术?”掌柜推搡一把伙计, 搓着手走上前来,一脸讨好。
伙计倒是眼睛明亮, 他仔细看千雪浪半日, 忽道:“哎!我说怎么面熟呢!这位仙家不是那位……那位跟山上的仙家来过一次的那一位吗?”
大厨正拿围兜抹眼泪, 闷闷道:“是吗?你可别看错了。”
“长成这样的人物,我能看错?”伙计反驳道, “你在后头被油熏花了眼睛,我这对招子可是亮闪闪的,要不是刚刚情况急,我早认出来了!”
掌柜的眯眼一瞧,惊道:“哎呀,还真是!亏你小子记得住,这位仙家大概得有十年没来了,你那会儿也才十岁啊!”
千雪浪不理他们耍宝,只是站起身来,问道:“未闻锋没下山过吗?”
“没有。”这般口吻,更坐实千雪浪的身份,掌柜听他问询,连忙摇头,“未仙家已经有三个多月没下来过了,要是他出来,我们怎么着也不能坐以待毙,肯定凑些银两请他老人家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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