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之人没有任何好处,何必要多一个呢?”
街头正好走来两名嘻嘻哈哈的少年,腰间配剑像配着两枝刚摘下的花,打打闹闹着离去了;街尾则缓缓走来一家三口,丈夫肩上坐着一个扎红头绳的娃娃,妻子走在身侧,不住打量关怀,满面笑意。
更早些,还走过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或恼、或惧、或悲、或忧、或喜、或怒。
有些人同行,有些人则形单影只。
每个人的面容都如此陌生,每个人的过去未来都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千雪浪并不太明白任逸绝的意思,不过仍是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处,但要是别人来请我同行,我不会答应。”
既要不同,这应当也算是不同。
“呃呃呃,这话说得真是贴心又惊人。”任逸绝故作捧心,“玉人问话,若非任某耳清目明,少不得要被蒙混过去。”
千雪浪一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问道:“我有蒙混吗?”
“有心无心,都是蒙混。”任逸绝笑道,“我想问的不同,是与我同行,有让玉人开心吗?而不是玉人所答的不同,不过玉人既知道哄我,也算是一大进步。”
“哄你?”
“我与这些常人不同,难道还不是哄我。”大概是热酒下肚,让任逸绝起了些兴致,又也许是壮了壮他的胆气,故意问道,“玉人非要追根究底,那任某就要问了,如果现在是凤先生与我同来邀请玉人呢?”
千雪浪并无犹豫:“选你。”
这下任逸绝是真受宠若惊了:“为什么?”
千雪浪皱眉:“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理由!感情有深有厚,玉人不选路人选我,是因为我们两人更熟。”任逸绝紧紧盯着千雪浪,酒气已慢慢浮上脸颊,“可凤先生与玉人相识多年,交情自然远胜于我。”
千雪浪“哦”了一声:“那么,就是我喜欢。”
‘我若选定,便生不同。’
任逸绝看着他全无波动的双眼,想起山上千雪浪当日所言,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忍不住摇摇头。
“玉人啊玉人,你生性真是恣意放肆!的确合该修这无情道,我活到眼下这个岁数,还没见过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说人放肆,自己才是真放肆。
千雪浪淡淡道:“你酒量这么浅么?这就醉了。”
任逸绝撒开酒杯,温顺地靠在桌上,抬起眼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千雪浪:“要是任某真的醉了,那玉人要怎么做呢?”
“将你拎回去。”千雪浪道。
任逸绝埋在自己双臂之间,肩膀不住地耸动,那笑声本低,后来越发大起来,几乎要呛住自己。
“这不是醉。”任逸绝好半晌终于抬起头来,双眸柔润,颊生红晕,他晃了晃还有水声的酒瓶,面露狡黠,“这叫借酒装疯。”
不管是借酒装疯,还是真的醉了,只要不叫千雪浪麻烦,对他来讲都无关紧要。
两人在酒楼之中消磨片刻,等任逸绝饮完那壶酒,面上皎然红霞竟这样缓缓褪去,他自己挑了几样小菜吃,都不怎么合胃口,就弃了筷子作罢。
酒钱倒不用多,任逸绝去付过账,就与千雪浪一道出去了。
两人顺着大路继续走,路上的店铺虽各有不同,但都是他们俩用不上或不感兴趣的所在,换另一条路也是如此。
“玉人既没有吃喝的兴致,也没玩乐的雅趣。”任逸绝伸个懒腰,“也罢,总不能就这样走来走去锻炼腿脚,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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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浪点点头:“好。”
这对他果然没什么差别。任逸绝心中轻轻一叹。
两人路上不再多言,并入人群之中,与这万丈红尘,渺渺人间融为一体,就这样一路回到城主府。
城主府当然还是那般模样,并没有任何不同,任逸绝中途与千雪浪分别:“想起有些事要去做,就不送玉人回小楼了,玉人自己识得路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甚是柔和。
“识得。”千雪浪道,“不过,你有什么事?跟天魔有关吗?”
任逸绝“哎哟”了一声,忍俊不禁,懒洋洋道:“我是被天魔追杀,又不是跟天魔结亲,怎么除了他的事就没别的事了吗?还是玉人脑子里只能想到天魔,根本想不到任某?”
千雪浪淡淡道:“不是就不是,啰嗦什么,不要我帮忙吗?”
“只是一些传话的小事罢了。”任逸绝心中一软,“崔少城主莫名失踪,一时半会儿还好,时间一长,府里还不大乱,我自然要先知会崔城主他们。”
千雪浪疑惑:“他不是与家里人吵架么?”
任逸绝含笑:“我是去报平安,又不是去泄露崔少城主的行踪。看在人情上,想来崔城主再着急也会给我个面子。要是他真的犯浑,将任某吊在城楼上示众,那时倒是真要劳玉人来拎我下去了。”
这些许小事,任逸绝也能想这么远。
千雪浪道:“他要真这么无礼,你就将水玉摔在他脸上。”
“嗯?”任逸绝只是好玩才故意跟他贫嘴,没想到竟得此主意,甚是纳闷,“虽是解气,但这样会不会牺牲太大了些。”
“若无水玉惊动,你在城楼上晒成干肉我也不知。”
任逸绝只觉荒唐好笑,煞有其事地点头:“说的也是,还是玉人思虑周祥。”
两人沉默片刻,千雪浪声音里难得带一丝笑意:“好了,别再编排崔玄蝉了,之前不了解时倒也罢了,现在还说这些,真是无礼了。”
任逸绝一脸促狭:“哎呀,谁叫任某是山野村夫呢。”
第038章 伤心欲绝
山野村夫任逸绝自去忙了, 千雪浪在城主府里本就没事好做,既不能启程,只是无端消磨时间罢了。
对千雪浪来讲, 出门与呆着的确没有任何不同, 因此又随意在府中走动起来。
静山云居已成断壁残垣, 少不得要重建一番, 魔祸虽然才过去不过几日, 但城主府中显然已因各种事项运作起来,大批砖石木料被送入府中。
崔玄蝉对着千雪浪毫无脾气, 不代表他对整座城主府也是如此。
更何况,整个崔家所拥有的可不止一座东浔城,人一多,规矩难免就严苛繁杂起来。
既要重建静山云居,那么运输木料的车马少不得,匠人工役更要许多人, 动静不小, 来往之间要闹出好大动静, 因此他们进府的路往往另有安排,避免冲撞贵客。
寻常情况下, 千雪浪本该与这群匠人毫无接触, 可他性子乖僻, 来去随心,不巧就撞见了。
千雪浪衣着华美, 头戴帷帽, 与此地格格不入, 刚搬运完石料的工役们正在午休间吃饭喝水,见他走过, 一时间都站起身来,面面相觑,谁也不知发生什么,皆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虽不知千雪浪是什么人,但千雪浪却知他们是什么人。
这一整座东浔城,就是这些人用自己的双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地建造起来的,作为交换,崔玄蝉给予他们庇护与银钱。
繁华之处就是有这样的便利。
当日山中房屋被雪压塌后,千雪浪修补了几日不得其法,嫌其麻烦,也就作罢了。
千雪浪扫过几眼静山云居,没再多想什么,就转过弯从路口出去了,至于身后的工役们如何暗松一口气,如何好奇地交头接耳,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不辨方向,又随心所欲地走过几处园子,乱花渐迷人眼,忽听见假山石后有人说话,声音不高,还有些许距离。
换做旁人来此,最多只是模模糊糊听见一些声音,可千雪浪这般修为来讲却清晰如在耳边,他无意偷听,因此快步走过,可三人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入了耳朵。
“孟大叔孟大娘,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必,不必了,慎思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两把老骨头腿脚还有力气,用不着操烦,你忙你的去吧。”妇人抹着泪道,“还好这番少城主平安无事。”
“好了,别说了。”男人粗着嗓子道,“咱们走吧,家里还有活要忙呢。”
千雪浪若有所思,旋身而起,落在高处往下观瞧,见是崔慎思与一对面容陌生的夫妻。
那对夫妻收拾不少东西,各提着包裹,那粗嗓子的中年男子背上有一把剑,将他的脊背微微压弯了,眉心紧皱,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
那妇人怀中抱着个包裹,搂住丈夫的胳膊,含泪带笑地与崔慎思又叮嘱了些注意身体的话,才不住抹着泪跟丈夫慢慢走出去了。
这两人都没什么修为,显然只是寻常凡人,看衣着打扮也不是城主府的人。
千雪浪看那两名夫妻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过头来看着崔慎思,他今日的神色似乎格外悲伤,脚步也极为沉重。
于是千雪浪想了想,轻飘飘地落到崔慎思的面前。
崔慎思正低头走路,见着一双鞋出现在眼前,立刻停住,抬头见轻飘飘的帽纱随风摇曳,立刻收起神色行礼。
“前辈这是……”崔慎思小心翼翼地问,“又迷路了吗?”
千雪浪随意道:“算是吧。”
崔慎思苦笑了一下,脸上悲伤之色还未完全退去,已勉强撑起平日的做派来:“不知前辈这次要去何处,弟子带你前往。”
“你带我回去吧。”千雪浪无意践踏他人苦痛,就随口报了自己的住处。
之前已走过一次,千雪浪记得道路,很清楚要走多远才能回到明月烟楼,城中规矩多,崔慎思必带他走其他的路,如此一来,又要绕过几个弯。
两人静静走了一会儿,待崔慎思心情平复,千雪浪方才发问。
“刚刚那两人是谁?”
崔慎思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是孟师弟的父母,孟师弟……就是弟子那位教剑术课的同修。”
“你与他关系很好?”
“生死相托,不论事情从急从缓,皆共同面对。”崔慎思温润柔顺的外表下难得露出一点锋芒,“十五人一心,怎能不好。”
千雪浪口吻仍轻描淡写:“十五人么,那崔景纯呢?”
崔慎思沉默片刻,不知是想到什么,一时间有些不自在,过了好半晌才道:“少城主与我们自是不同的,又怎能用好字。”
听了此话,千雪浪仍不见半点反应,又问:“我还以为你们队中都是崔家弟子?为何还有姓孟的。”
“前辈想来是听了城中传闻。”撇开叫人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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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沉重话题,崔慎思轻轻舒了口气,声音也松快起来,“其实是谬传,少城主组建灵骑队时,并不拘泥出身,只考察众人的能力与品性,其中既有崔氏子弟,也有许多外姓弟子。”
“只是少城主是未来的当家人,城中百姓便以为进了灵骑队,就成了崔姓人,其实不然。”
崔玄蝉一人就足以代表整个崔氏,所谓一人得道鸡犬飞升,能在东浔城中冠上崔姓,就如一步登天般。
灵骑队守卫东浔城附近安危,又是崔景纯带领,也算是核心弟子,难怪百姓会有此猜测。
“那么……”千雪浪忽道,“是崔景纯不允,还是外姓人自己不肯呢?”
崔慎思停在原地,只觉脊背生寒,唇舌微颤:“什……什么?慎思不懂前辈的意思……”
“你听得很明白。”
千雪浪淡淡扫过他一眼。
崔慎思默然片刻,缓声道:“少城主从未提过,大家也不曾生过此心。”
这话说来有趣,听来无味,像是一口滑溜溜的锅,抛来掷去,没人真正沾到自己的手上。
千雪浪对这些规矩虽不算熟悉,但毕竟是从中长出,他生来早慧,许多事早已看清看透,不怎么在意,却非是一无所知。
“我见那夫妻二人穿着很简朴,你们灵骑队这样穷吗?”
崔慎思脸上一红,他不知千雪浪的来历,听这位前辈高人有时候问得叫人心发慌,有时候又懵懵懂懂似孩童一般,心中觉得又是害怕又是好笑,略有些不自在:“那倒不是,孟大叔性子就是如此。”
“孟师弟生性坚毅,正从孟大叔身上学来的。”崔慎思慢慢道,“他这人刻苦,平日拮据,攒下的银钱都寄回家中,孟大叔不肯花他的钱,隔日就带着钱来府里,说城里花钱多,他们在乡下自己种菜养蚕,吃穿用得着什么钱。”
原本这些话有些难以出口,可话一开口,崔慎思就越说越顺,不自觉想起当日光景,笑起来:“孟师弟就说,家中有姐姐妹妹,正要攒钱找婆家,留给她们贴用也好。孟大叔就骂他多事,说你老子还没死呢,难道养不起自家姑娘吗?当时大家都想笑,却又不敢,险些憋死了。”
他忽笑得前仰后翻,泪花不自觉溢出来。
“孟大叔倔强,孟师弟更是倔强,后来还惊动少城主出来打圆场,让孟大叔给孟师弟攒聘礼,孟大叔这才罢休,将银子存起,他说不动用,就绝不动用。”
人死,是轻飘飘的,那个孟师弟一瞬间就什么都没有了,叫殷无尘吃了。
千雪浪亲眼见着那一幕发生,那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哪怕现在听崔慎思说话,他对这孟师弟的了解也并不算多。
孟师弟长什么容貌,是坐在哪匹马上,擅长什么,千雪浪都并不清楚。
千雪浪只知道,这人有个倔强的爹,性情柔和的娘,还有要出嫁的姐妹,平日里会被娃娃们缠着跟其他弟子抱怨要想不开。
可是,他死了,就只能被换走了。孩子们会有新的老师,灵骑队也要换一名弟子,他的父母悲痛过后还是要继续生活。
原来看到一个人,竟是这样的感觉吗?
明月烟楼转瞬近在眼前,千雪浪淡淡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轻轻摘下帷帽,将崔慎思细细看了一眼,见他神色伤怀,两滴泪珠早已抹去,倒不至于不能见人,却也甚是伤怀,又问:“你要进来擦把脸吗?”
崔慎思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两人一道进入明月烟楼,千雪浪没再问什么,崔慎思自也无心谈话,就着冷水慢慢擦过手,又洗了把脸,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千雪浪正站在窗边,霜发飞舞,衬得更如天人下凡。
崔慎思犹豫了一会儿,将双手细细擦干,问道:“恕弟子冒犯,前辈是为什么想问这些?”
“你与崔景纯虽都伤心欲绝,但你的伤中只有悲,这倒也简单。”千雪浪道,“可是崔景纯却悲中有怒,悲中有苦,我实在瞧不明白为什么,因此多问两句。”
崔慎思手中冷巾掉落,砸起满盆水花,错愕道:“少城主?”
第039章 琴为心音
噗通一声, 水花四处飞溅,好在盆没掉落,可桌上已溅得到处都是水渍。
“擦干净。”千雪浪道。
崔慎思这才回过神, 将冷巾重新拧干, 慌里慌张地端起水盆放在椅子上, 开始擦拭起桌面。
冷巾本从水中来, 拧得再干也难免残留水渍, 他反复擦过几次,见始终不干, 闭上眼睛心一横,捏着袖子一角擦干了。
“你没干过活?”
崔慎思脸上一红,唯唯诺诺地束手站在一旁,羞愧难当,小声道:“这些活,确实没有干过……”
“你将水盆端起来。”千雪浪道, “看一看。”
崔慎思将盆端起, 见底下洇出一圈水痕, 羞愧难当,双手握紧水盆, 说不出什么话来, 想要着手去擦, 又怕再沾上,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放回去。”千雪浪道, “你走吧。”
崔慎思张了张嘴, 觉得千雪浪此话似乎有什么深意, 却实在想不出来,他沉默地放下水盆, 转身走到门口时,给自己鼓了鼓劲,又转头问道:“前辈是想指点弟子什么,对吗?”
“听不懂就不是指点。”千雪浪淡淡道,“出去。”
崔慎思犹豫片刻,虽想再问问有关少城主的事,但还是没有胆子问第二句,只好这样离去了。
琴在今早已被任逸绝修好,千雪浪从囊中取出这张琴放在桌上,轻轻抚过琴弦。
昨日任逸绝流出的鲜血并不止滴落红弦,还落在琴身上,染出一抹艳色,这张闲摆着的琴就此沾上血腥气。
千雪浪很少抚琴,倒不是不善此道,他于此道的天赋恐怕还要更胜和天钧一筹,只是琴为心音,他的心已很多年不曾动过。
既无动心,何来琴音。
千雪浪低眉垂脸,想起幼时师父教自己弹琴,取笑他性子高傲,只有这时候才见得到他低头。
自己是怎么回答呢?
千雪浪忽然微笑。
是了。他当时对师父说,等他长得高过师父,师父就可见他日日低头了。如今想来,年少狂傲之态实在露骨,难怪师父有意取笑。
他今日兴致颇高,甚是忘情,不知不觉抚出一曲又一曲,觉得很是畅快。
等到千雪浪停下时,天已暗去,失却琴音,不曾点灯的屋舍之中只剩下黑暗与寂静,他修为如此,夜色难成阻碍,十指抚过琴弦,淡然道:“你还要站多久?”
“这就进来。”
任逸绝笑盈盈地走进来,自如地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灯,不过片刻,七座灯柱皆燃,照得小楼明亮许多。
“你为何而来?”
“这嘛,受琴声所引,自然而然走来了。”任逸绝熄灭火折,忽道,“对了,这是玉人自己兴起,可不能算作咱们二人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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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浪轻嗤一声:“在你心中,我竟这般小气?”
“倒也没有。”任逸绝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道,“只是确实不怎么大方。”
千雪浪并不理他。
没人回应,任逸绝也不恼,甚至苦中作乐,觉得自己也许不日就能练成自说自话的神功:“玉人怎有这样好的兴致?”
“没什么。”千雪浪道,“崔景纯的谜题,我解开了。”
任逸绝叹息道:“任某该觉错愕,还是该当欢欣?不过玉人琴中欢愉,难道真是为了崔少城主不成?那任某可要吃醋了。”
“兴致是兴致。”千雪浪道,“崔景纯是崔景纯。”
任逸绝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没什么’才是答案,崔少城主是玉人另起的话题。那好吧,任某眼下无醋可吃,正是闲暇,少不得要谈一谈此事了。”
“是谈吗?”
谈,要有能够交谈的本事,只有双方都知道内情才能继续交谈下去。
要是有一方知情,另一方全然无知,便叫做诈取情报了。
任逸绝这才会过意来,心中不知是觉得荒谬还是惊喜,顿时来了兴致,玩味笑道:“不谈,我怎知道玉人是真的知道?不是诈我?”
这话说得无礼,如果是年轻十年的千雪浪在此,任逸绝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你瞧桌上那盆水。”千雪浪道,“瞧得出来,就算你赢。”
任逸绝走过去看了眼,桌上水渍已干,只留下崔慎思没擦净的痕迹,盆壁上仍滚落水珠,显然晃荡过一回。
他看着水中倒影,笑吟吟道:“不知上一个观己人是?”
“崔慎思。”
“他想必是什么都没瞧出来了。”任逸绝道,“玉人难得有心指点,却遇上慎思小友,只怕他那性子多思多错,更入歧途。”
千雪浪道:“如此便入歧途,他就是歧途中人。”
“真是严苛的玉人啊。”任逸绝轻快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取此话中之意,黎民百姓皆是盆中之水。我说得可有错?”
黎民为寻常凡人,百姓乃权贵之意。千雪浪瞥过一眼:“强调黎民与百姓皆是水,噢,无舟吗?”
“此盆之中,何曾有舟?”任逸绝轻轻拨动清水,“是崔景纯滥用权力?还是灵骑队心生不满?又或是百姓为此深感不忿?既无覆舟之险,何必谈论一艘空舟。”
千雪浪道:“崔景纯虽是水,但人人看他如舟。”
“不错,凡人看不清,玉人却看得清楚。”任逸绝忽然笑道,“盆中装水,人为水,城为盆。崔慎思看得到泼洒出来的水,却看不到被压在盆下的水。”
“看来玉人的确已经明了,正如任某一般心知肚明。”
千雪浪神色淡然:“比崔慎思要强,有什么可欢喜的。”
任逸绝一噎。
过了半晌,任逸绝才无奈道:“好吧,算任某无能,只比慎思小友稍强些许。那玉人又是如何知情的?怎么每次任某离开,玉人都有奇遇,偏生任某一次都碰不上?”
“你需要吗?”
千雪浪无意多言,他今日已足够尽情,起身道:“我无留客之意,也谈得足够多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纵然两人认识不久,可千雪浪的脾气说一不二,任逸绝纵然有千言万语要说,也只能吞下,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这个问题不解,始终萦绕在任逸绝心头,他躺在床上思索片刻,忽然一笑。
哎呀,任逸绝啊任逸绝,你真是个蠢材……玉人不是早已说出线索了吗?
看来明日少不得要找一趟慎思小友了。
第二日任逸绝起个大早,询问巡逻弟子,得知崔慎思的下落后,便找上了这倒霉多思的弟子。
崔慎思肉眼可见地比任逸绝还要心神不定,眼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眼圈,显是一夜未睡。
任逸绝不由好笑,知他定是困在千雪浪的盆水迷局之中,百思不得其解,这年轻人思深忧远,原是优点,可放在悟道这一途上,却不是什么好处了。
多思多想,有时也意味着越思越杂,世间岂有无缝天衣,万全之理,要被自己套进去,麻烦可就大了。
“慎思小友何以精神不济。”任逸绝佯作路过,有意问道。
崔慎思一夜未睡,甚是恍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原来是任前辈,弟子……弟子……”
他想到任逸绝与千雪浪同行,有心想要求助,却怎么张不开嘴,话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千前辈难得指点,要是问询他人,纵然得知答案,也非是正途。
任逸绝见他甚是犹豫,笑了笑:“有什么难处,不妨说来一听,总比堵在心中好受些。要是什么修行上的心关难渡,你我且当论道,总好过你这般思来想去。”
崔慎思赧然:“任前辈这般热心,弟子也不好拒绝。”
他便将盆水之谜说了一遍,任逸绝早已猜中,并不稀奇,便道:“奇了,任某也听得稀里糊涂,嗯……不过慎思小友又怎会去明月烟楼呢?”
崔慎思又将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番,任逸绝目光一凝,忽然出声:“嗯……慎思小友是说,玉人路上问了你几个问题?是什么,方便说来听听吗?”
“这……倒没什么不方便的。”崔慎思犹豫片刻,一五一十将内容道来。
六个问题。
只是六个问题而已,玉人便知前因后果。
任逸绝心中惊叹:“看来我对玉人的认知仍是不足。”
一问夫妻身份,证实关联;二问灵骑队同袍交情;三问崔景纯对灵骑队的意义;四问灵骑队中异姓缘故;五问根源;六问薪响。
“看来……那日在城外。”任逸绝看着一脸不解的崔慎思,莞尔一笑,“玉人的确看得很清楚。”
他这句话所指,乃是昨日二人探望崔景纯之后,千雪浪对崔景纯的评价。
崔慎思对此一无所知,当然不明其中深意,满面困惑,又想到一个可能,试探道:“什么看得清楚?任前辈此意,莫非是指千前辈指点弟子迷津,是看出弟子修行有碍?”
任逸绝朗声大笑起来:“也罢,答谢慎思小友此答,任某也赠你一言。”
崔慎思严肃起来:“前辈请说。”
“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与君何不同?”
崔慎思一怔,此意倒是能解,可是任前辈为何如此赠言?
众人心思各不相同,犹如隔千山跨万海,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又有何不同?
意思好解,领会却难。
崔慎思似懂非懂,预感今日自己恐怕又睡不着了。
第040章 蜜酒佳酿
月上中天, 任逸绝携一壶酒来到小院之中。
崔景纯正在院子里赏花,他将整座小院简单洒扫了一遍,花叶累作一处, 堆在树下, 自有暗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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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高贵, 教养极佳, 不似其祖崔玄蝉的豪迈潇洒, 也无其父崔崇庸的不苟言笑,天性之中格外生出一段心平气温, 此番纵然闹了脾气,也不愿给人多添麻烦,因此并不出门。
任逸绝正要入座,忽有花枝挂住长袖,宛如美人酥手,羞赧一握。
起初任逸绝并未注意, 走动之间听见咔嚓一声, 方才低头观瞧, 见嫩枝新花盈袖,他索性将这花枝一并握在手中, 拎酒持花, 就此入座。
任逸绝摆弄花枝, 从容道:“会饮吗?”
“会。”崔景纯略有些腼腆。
任逸绝淡淡一笑:“那好极,你去拿两个碗来, 咱们今日饮酒赏月。”
崔景纯到厨房里拿了两个碗, 又不怎么放心, 舀一瓢水又清洗一番,才端出来放在桌上。
“今日千前辈不曾来吗?”他左顾右盼一阵, 不敢落座。
任逸绝解开酒封,闻言忍不住摇头:“坐吧。要请玉人来凑这热闹,不知要费我多少口舌,他还未必答应,想来实在麻烦,也就算了。”
崔景纯这才坐下,不知心中是喜是忧,他对千雪浪敬重有余,亲近不足,听闻对方没来不禁松了口气。
两碗酒斟满,只见酒液甚清,盛在碗中,由得月光一照,似琥珀化水,如金蜜流浆,闻起来一股浓浓甜香,要是不察,还以为是碗炖梨水。
“你酒量如何?”任逸绝问。
崔景纯谦逊道:“只是一般。”
“那甚好。”任逸绝含笑,“这蜜酒入口香甜,后劲极大,你既酒量不佳,最好少饮几杯,如此一来,我就能多饮几杯。”
这自是句玩笑,任逸绝说趣话时也是一贯温文儒雅,轩然霞举,叫人见之心喜。
崔景纯看得出神,头上便不觉挨了一记,枝上花瓣柔柔颤动,便掉了一瓣在碗中。
“看我做什么?”任逸绝戏谑地看他一眼,“还不饮酒?”
崔景纯脸上一红,急忙低头,捧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哪知蜜酒入口绵软清甜,全无辛辣之味,饮后唇齿生香,他下意识一饮再饮,干脆将一整碗都喝完了。
任逸绝道:“莫喝太急。”
他自悠闲,端着酒碗凑在唇边,不紧不慢地抿上一口,看着优雅,喝入腹中的速度倒是一样快,不知不觉也一碗净空。
这次轮到崔景纯斟酒,两人又喝了一碗,崔景纯脸颊眼角皆已浮现红晕,任逸绝仍如没事人一般再喝第三碗。
崔景纯显然已有些兴起,举起碗来已不似方才拘谨,动作显出几分豪迈洒脱来,猛然一灌,空碗砸落的声音也大了些。
他眼神微茫,倒被自己闹出的动静吓了一跳。
任逸绝端碗轻放,目光一转,知火候已差不多了:“你的事,我已对你爷爷说过了。”
听到此事,崔景纯身体微颤,眼神空荡荡的似无着落,好半晌才幽魂般停在任逸绝脸上,轻轻道:“爷爷……爷爷怎样说?他是不是……”
话到嘴边,仍难以启齿,这不是崔景纯生平头一遭闹脾气,可至十五岁起,他再没闹过什么小孩脾气了。
爷爷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是不是很生气?
崔景纯这两日流了许多眼泪,此时一问,又觉酸意涌上鼻头,泪水也要盈眶,再问不下去。
“他说别把自己折腾死了就成。”任逸绝道。
崔景纯呆坐片刻,忽然“咯咯”笑了两声,醺醉酒意蒸得他头脑发昏,连平日最注重的礼节都忘却不少,他趴在桌子上,倒还像个孩子,软绵绵道:“是爷爷会说的话。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他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吸了吸鼻子。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崔景纯哽咽着问道,“恩人……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想换掉他们,他们死了,就……就一定要抹掉吗?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任逸绝为自己添了一碗酒。
“逝者已矣,生者仍然继续前进。”他口吻淡漠,与平日迥然不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崔景纯难得大叫一声:“撒谎!……撒谎……”
他的声音很快又低下去,几乎听不清楚。
“你们都在撒谎,要真是逝者已矣,为什么唯独我不能死?为什么只有我不能死?”
任逸绝端着酒碗,停了一停。
好在崔景纯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是用拳头泄恨一样砸了砸石桌,碗中残留的酒液微微震动,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们的孩子死了,是我……是我失察!是我涉险!是我鲁莽!明明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大家都说,这不是少城主的过错。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这样欣慰,都这样……都说少城主没事就好了。”
“你不喜欢这样吗?”任逸绝的目光幽亮,他瞳色本就较浅,在月色下几如一对琉璃,“不高兴人人都喜欢你吗?”
崔景纯不假思索地反驳:“是我吗!他们有看见我吗!他们看见的难道不是少城主,是崔家少主,是……是我吗?”
“他们……他们只是感激爷爷,他们只是感谢东浔城,只是因为我是爷爷的孙子而已!”
崔景纯忽然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来,他手脚绵软,虽撑起来一边身体,但另一边却又立刻垮下去,好似没有骨头一般。
他不单脸上酡红,鼻尖也红了一片,两只眼睛水润润地含着泪,踉跄了两步,几乎软倒。
任逸绝稳坐如山,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要是我死了,爷爷与爹一定很伤心,一定很难过,他们一定会要别人付出更惨烈十倍的代价。”崔景纯低低呢喃,“他们绝不会甘心的,也……也绝不准别人取代我的位置,谁也不敢跟他们说,此子已死,你换个人吧。”
任逸绝轻轻叹息了一声:“他们的父母并没有崔城主这样的本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恨他们,我不是怪他们觉得我更重要。”崔景纯猛然摇起头来,也许是过于痛苦,他紧紧抓着石桌,单手却揪住自己的胸口,身体不住打晃,“我知道……他们是好心,他们只是感激……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会迁怒任何人。”
“他们很感激爷爷,也连带着感激我……”
“可是……可是我的心好痛。”崔景纯流泪道,“没有人责怪我,没有人恨我,他们都只是说,少城主没事就好,其他的不要紧……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难过伤心,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为什么只有我必须换掉他们……”
任逸绝冷静道:“因为你是组建灵骑队的人,难道你只想要眼下这支残缺不全的灵骑队吗?然后就领着这样一支队伍继续保护东浔城吗?”
崔景纯像是忽然呆住了,他怔怔流泪,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他们是我的朋友。”崔景纯一下子安静下来,垂下头,头发散落,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月光拉长,显出格外的孤单寂寞,“可我是少城主,谁叫我是少城主,我……是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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