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P> 那他现在大概也会跟几个工人一样,拍着桌子嬉笑怒骂一番,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做生意。</P> 不用提心吊胆地想今天说的话会不会被录音,不用半夜惊醒担心额头被枪口指着,不用在凌晨三点对着电报机发那些真假掺半的破玩意儿。</P> 陈海把汽水瓶放回桌上,玻璃瓶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P> “可惜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P>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钟,就被另一个东西冲散了。</P> 股市。</P> 星洲交易所。</P> 白鹰国务卿要来仰光的消息,在南洋民间早就传开了。</P> 还有风声说白鹰准备对南洋削减进口关税。</P>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那些以出口为主的企业会涨成什么样?</P> 他想到上次楚门搞关税草案时星洲交易所那场惨烈的暴跌,心里猛地一紧,又猛地一松。</P> 紧的是上次的恐惧,松的是,这次他已经提前抄了底。</P> 陈海结了账。</P>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给肥姐,找了五毛。</P> 出了福满楼的门,路上阳光刺眼。</P> 奋进路就在最繁华的建国路隔壁,两旁的骑楼下全是铺面,卖布的、卖电器的……,招牌一个挨一个。</P> 路上行人不断,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偶尔有车辆从街中间轰隆隆开过去,卷起一阵灰。</P> 陈海沿着骑楼走了两百米,拐了个弯,来到了建国路。</P> 然后一路来到了建国路十八号,仰光证券委托交易中心门前,</P> 推开玻璃门,人声鼎沸。</P> 喊话的、骂娘的、拍大腿的、打电话的,全部搅在一起。</P> 陈海习惯性找了个大厅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盯着黑板上的数字。</P> 两个月前,楚门政府放出风声要搞关税制裁草案,对南洋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P> 消息传到星洲交易所的当天,开盘十分钟就熔断,南洋出口股全线崩盘。</P> 南华橡胶从七块二跌到四块八,两天蒸发三分之一市值。</P> 金狮电器从十一块砸到七块五。</P> 兰姿纺织、南星化工、椰风日用品、南洋锡业、海峡航运、凤鸣电子、婆罗洲木材、星岛制糖……清一色断崖式下跌。</P> 更惨的是白鹰那边。</P> 张弛直接放出风去,南洋政府可能技术性违约,并强行没收外资在南洋的企业作为应对措施。</P> 华尔街那边连锁反应,股市也跟着集体跳水。</P> 经典的双杀。</P> 南洋跌完白鹰跌,白鹰跌完南洋再跌。</P> 那几天仰光交易大厅里跟殡仪馆差不多。有人当场哭出来,有人把委托单撕了扔一地。</P> 陈海的操作是什么?</P> 他在南华橡胶跌到五块的时候,把手里最后一点钱全砸了进去。</P> 不是他胆子大,是他已经无所谓了。</P> 破罐子破摔。</P> 赚了就还高利贷,亏了就亏了,他亏的越多,南洋中情司的人对他越放心。</P> 结果张弛在华尔街用舆论倒逼楚门的操作成功了,关税草案流产,跟着星洲交易所开始反弹。</P> 陈海在五块抄的底,两周后南华橡胶回到了六块五。</P> 他没卖。</P> 他赌的是随着大夏彻底翻红,白党完蛋,白鹰迟早还得回头求南洋。</P> 而一旦白鹰回头求南洋,以大统领张弛的手腕,那白鹰要吐出来的东西就多了。</P>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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