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记录本。

    “哈利，咱们认识好几年了，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弗雷德翻开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到目前为止，换了南华轮胎的客户，没有一个来投诉的。”

    他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有个跑出租的amigo，叫胡里奥。上个月他那辆破雪佛兰来我这儿，换了四条南华的经纬线轮胎。

    那家伙是个工作狂，天天在曼哈顿和布鲁克林之间拉客。

    前天他来换机油，我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轮胎。

    跑了快三千英里了，胎纹磨损比他之前用的凡世通还小。抓地力也完全没问题，胡里奥自己都说，下雨天刹车比以前稳当。”

    哈利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陷入了思考。

    他跑的是纽约到芝加哥的长途货运线，路况复杂，轮胎的损耗极大。

    卡车换一次轮胎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果南华轮胎真的耐磨，一条能省下四块多美元，一辆卡车十几个轮子换下来，那可是一笔巨款。

    “行。”哈利终于下了决心，指着角落里那堆包装严实的轮胎，“下次我那辆卡车换胎的时候，给我留四条南华的。跑长途的要是真耐磨，那可省老大一笔了。”

    “没问题，给你留着。”弗雷德笑着合上本子。

    哈利付了钱，开着他那辆换好固特异轮胎的福特皮卡离开了修理店。

    潘英奕收拾好地上的工具，拿着抹布去后院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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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理间里安静下来。

    哈利走后，弗雷德靠在柜台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角落里那堆南华轮胎，眉头渐渐皱紧。

    下午三点，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修理店门口。

    轮胎供应商的业务员吉姆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叠送货单。

    “弗雷德，你要的货送来了。二十条固特异，三十条南华。”吉姆把单子递过去。

    弗雷德签了字，看着吉姆和司机把轮胎一摞一摞地搬进店里。

    “吉姆，南华的货现在走得怎么样？”弗雷德递给吉姆一瓶可口可乐，随口问道。

    吉姆用起子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走得太快了。”吉姆擦了擦嘴角的汽水，“南华轮胎在东海岸的铺货速度简直吓人。不光是你们这些小店在卖，几家大的连锁汽配店也开始上架了。

    费城那边有个大代理商，上周一口气吃下了五千条南华的货。

    价格便宜，质量又硬，那些出租车公司和长途货运车队现在点名要这个牌子。”

    弗雷德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要是南华的价格长期这么低，固特异和凡世通怎么办？

    他这家店开了十五年，固特异的代理利润一直占了收入的大头。

    固特异每年年底会根据销售额给经销商返点，那是他全家去佛罗里达度假的钱。

    便宜货确实好卖，走量快，每天都能看到现金进账。

    但如果本土品牌扛不住了，市场全被南洋货占领，他这个经销商夹在中间，日子绝对不好过。

    南华现在是为了打开市场才给经销商这么高的利润空间，等他们彻底把固特异挤出去，定价权就全在南洋人手里了。

    弗雷德看着正在后院擦手的潘英奕。

    那个南洋留学生干活很勤快，脾气也好。

    但弗雷德突然觉得，那个遥远的亚洲国家，正在用一种看不见的方式，慢慢勒紧白鹰本土商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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