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陈叙浮家里的阿姨,他们互相认识,直接摁下按钮让他们进去。
冯铠东立刻问:“阿姨,陈叙浮今天有在家吗?”
“没有,他不是在学校吗。”阿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陈叙浮的妈妈听见声音,从室内推门过来,让他们先到大厅休息,又让阿姨准备点吃喝的东西过来。
冯铠东再问了一次:“您知道陈叙浮去了哪里吗?”
“小浮这两天有点事情出去了,明后天应该会回来,你们不用担心。”范莺的眉眼泛着淡淡的疲惫,最近应该也没休息好,尽管如此,她还是微微笑着,以平和的语气与这几个小孩说话。
“很严重的事情吗?”孙测追问。
“不严重,只是去看望长辈。”
可是这根本说不通,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逃课去看望?
冯铠东欲言又止,换了个话题:“阿姨,我们感觉陈叙浮最近不是很开心。”
“是吗?”范莺顿了顿,“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他的打算?”
“出国学习那件事吗?他提起过,好像是您更希望他出国。”
“当然。”
范莺知道陈叙浮在国内有一群关系很好的朋友,此前在陈知希那边听说过时予沐的名字,也在回国的第一日见过她。当下她也在这里,与好几个人关心着陈叙浮的动态,身为父母,她没必要对几个孩子抱有那么强的防备心。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她也希望能深入了解现在的小孩的想法,便直说实情。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一直将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上,他自己还没有想好,我们也不好做打算,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你们有机会也帮忙劝一劝。”
冯铠东看了看孟绾,好多话藏在心里,犹豫过后才出声:“可是他在国内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要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应该很难那么快适应过来并投入学习当中吧。”
“时间一长总能习惯的,我们的想法是先转到国际学校,利用这段时间准备考试,到时候申请国外的学校方便些。”范莺说,这些问题他们当然有所考虑,也都准备好了。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也还可以啊。”孙测气性很急,拿捏不好与长辈说话的语气,尽显少年的冲动。
范莺温柔地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他之前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会为之努力。但自从他放弃了体育之后,奋斗的精神也被放弃了。他成绩又不好,守着这么四五百分的结果可能是什么都做不成,在国外我们才能够督促他,未来的可能性更大。”
这几日来,他们因为这件事同陈叙浮交流了很多次。
范莺很想站在陈叙浮的角度理解他,所以问过他,如果留在国内,他想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他全都避而不谈。
“那你继续学体育吧,就算打不了职业,将来开个训练营也行。”她替他出谋划策。
结果他连想都没想:“我不要。”
“那就学商,帮忙处理家里的事业。”
“没兴趣。”他又说。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天到此为止。
看吧,他就这种态度,连他自己都不想为自己负责了,那他们不得不开始担心,也有必要对他采取强制的行动。
但这事也赖他们,从他出生开始他们就忙于事业,之前有窦秋琴夫妇照顾他,所以他们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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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缺席了他的童年。后面他只剩下自己,而他们对他的期待还停留在那些年自律又积极进取的他。
窦秋琴夫妇意外去世后,他们想将陈叙浮带回国外,但那时急着出国,又在陈叙浮守孝期间,他更想留下陪着他们。这么一待就到了现在,他也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现在想想,或许就是他们去世的消息对他打击太大,让他慢慢地开始自我颓废。所以这次的决定也想尽力弥补这些年缺少的关心,让他找回自我。
但站在时予沐的角度,她只觉得陈叙浮的爸妈一直在逼他。
说什么因为他没有未来的规划,所以应该由他们决定。
可是,他们才17岁诶,对未来迷茫无所知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但即使迷茫,也不代表会自我放弃吧?他们年纪还小,总会在将来的某天明确自己的方向。
“他没有放弃过。”
时予沐实在忍不住插嘴。
范莺的话留在喉咙,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只是轻叹一口气。
“即使他不再学体育,但他在打球的时候依然尽了全力;他成绩是不好,但是他在其他方面做得很好啊,他可以在我们都在玩的时候潜下心练字,也可以在我们都放弃了的时候坚持不懈,成绩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是啊阿姨,他在我们当中特别可靠。”冯铠东跟着说。
范莺已经觉得自己阻止不了这群孩子们了。
时予沐憋屈得很,也顾不上什么长辈晚辈,一股脑地将话全倒出来:
“可能他确实不明确自己的规划,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您觉得最好的路不是他主动的选择,那他肯定不会开心的,这样下去他肯定更迷茫。”
陈叙浮曾经同她说过。
一枚硬币有两面,投起,落下,心里就会有答案。如果硬币的那一面是想要的答案,就是天助,如果不是,就逆天改命。
自己的第一选择远比外界的声音更准确,所以不要因为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第54章 “需要有人在你身边。”
时予沐很少能像现在这样勇敢表达自己的看法。
在长辈面前, 她扮演的永远是顺从听话的乖乖女角色,以至于她始终以为自己没有自己的思想。但她才发现,不是的, 她的逻辑原来可以很成熟, 她也能够站在长辈看不到的角度,与长辈交流。
范莺没再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 自己对陈叙浮的了解甚至不如他的几个朋友。
她相信他们,也相信他,最后只说:“那这件事我们让他自己做决定,不会再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但时予沐还是没那么开心。
她忽然在想, 那个总将一切事情视为无所谓,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最成熟内核稳定的人,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心理折磨才能这么平稳。他的压力肯定是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不顾一切逃课去发泄吧。
晚上躺在自己家床上,她时不时点开与陈叙浮的对话框。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却不知道具体想表达什么, 胡乱打了一句又一句,最后还是全部删除,改为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陈叙浮没回复,他已经两天没有任何消息了。
时予沐翻着聊天记录,忽然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 陈叙浮消失了好几天。
是清明节,看望故人的日子。
他应该很想他们吧。
眼眶在不知不觉中红了些许,不知道为什么, 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默默流泪了好久。
她现在才能明白, 为什么朋友们在见到她的爸妈的时候总会流露出羡慕的情绪。
原来,她认为最普通也最平常的生活,在那么多人的眼里是再无法触摸的团圆。
……
第二天中午,时予沐收到手机新消息提示,迅速打开查看。
是陈叙浮的消息,他告诉她说已经回家了。
很平常的语气,根本无法从他的文字里读出他的情绪。
时予沐立刻爬起来,边找衣服边回复:【我去找你。】
陈叙浮过了片刻后告诉她:【下周吧,等下我准备出门。】
时予沐:【我已经出发了。】
时予沐不顾陈叙浮说什么,下楼,找到最熟悉的共享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蹬。
最近都在下雨,但是还好,每次前往陈叙浮家的路上都恰好晴天。
陈叙浮出现在小区门口,他的面前停了辆车,但他站在车外,与朝他飞奔而来的时予沐撞了个满怀。
时予沐远远看见他,单手着急朝他挥了挥,差点没控制住自行车,又踉跄着跳下来,将车锁在停车桩上。
同时说:“你要出去了吗?怎么站在这里?”
“你不是说你要过来?”他总不能让她白跑一趟。
时予沐急匆匆跑到陈叙浮面前,喘着气:“你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这两天下雨,干什么都很不方便吧。”
“担心我?”陈叙浮一笑,没个正形,“听我妈说,你们来找过我?”
“嗯,你昨天一声不响逃课,我们就跑来找你了。时予沐说,他注意到旁边的车内放了个装着衣服以及零食的袋子,是陈叙浮的,他好像打算去哪里过夜。
“别担心,只是我手机没信号,收不到消息。”陈叙浮说。
手臂落了几滴水,头顶上一大片乌云环绕,这雨又开始下。
陈叙浮看向时予沐来时的路,单手拉开车门,告诉她:“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别啊。”时予沐固执地站在车外,手把着门,“你要去哪啊?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就不怕被我卖了?”他说。
“那你就卖吧,我倒是想知道我能值多少钱。”时予沐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死缠烂打的本事越来越优秀。
陈叙浮抿唇未语,兴许在想该不该答应,又或者在想如何拒绝。
直到前排司机做主:“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
司机是一直在陈叙浮家工作的人,平时也会跟着照顾他的生活,待他如亲儿子那般。他打心里心疼这个孩子,如果能让他敞开心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予沐感激地看了看司机,怕陈叙浮反对,赶紧上车:“谢谢叔叔!”
陈叙浮紧随其后,故意吓她似的,同司机说:“去屠宰场吧。”
时予沐先是一愣,而后带着怨气强调:“你才是猪!”
陈叙浮很轻地笑了声,头靠着后座,既保持松弛,也藏着疲惫。
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好像突然变得无话可说,拘谨、不自在。
片刻后,他才说:“觉得我有危险还非要跟过来,心真大。”
“只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会觉得危险。”时予沐说。
“这两者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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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时予沐捏着手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但我感觉,需要有人在你身边。”
……
轿车从热闹的市区一路驶向偏僻的区域,环着山行驶,进入几乎没有人经过的丛林里。
周围树丛茂盛,枝叶随着风沙沙作响,在这种阴天下尽显诡异。
时予沐看着手机,右上角的标志从‘4G’切换为‘无信号’,联系不到外界,又身不由己,还真有几分被卖了的既视感。
而另一个人仍旧闭目养神,偶尔抬起一只眼,懒洋洋说:“现在知道怕了?”
“一点都没有。”她强调。
但在下车的那一刻还是有点虚,脚下不停有树叶刮蹭她的腿,周遭一个路人都没有,通往的地方阴森黑暗。
不自觉拉着陈叙浮的袖子,一步步往里,如同探险那般。
往深些的地方有扇门,伴随“咯吱”的声音,推开后是很大的一个平台,有好几栋废弃的屋子。
像是进入另一个神秘的空间,四周都有护栏围住,仅有那么一扇门进出,尽管这里没有其他人,但依旧能看得出曾经的这里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门口还有块积了灰的牌子,上面的字是手写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非常模糊,隐约能拼凑出是几个字:实验重地,非请勿入。
时予沐一直跟着陈叙浮走,绕过那几栋破旧房子,后面还有另一个小房间,只有一层楼,与其他年久失修的环境不同,这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旁边土块上还冒出了新芽。
里面还亮着灯,一阵风吹来,又将里面的香火味道带到她身边。
她停在门口,看着陈叙浮踏入里头。
里面摆放了几块牌位,上面刻着名字以及密密麻麻的成就及贡献,旁边被鲜花包围,几炷香还在燃着,灰烬在阴暗的空间里划出一道白色的线。
踏入这种地方总会有浓浓的压力堵在心头,胸腔里泛着酸,时予沐往里迈进一步,掐着自己的手,轻轻鞠躬。
陈叙浮没说话,将每一块牌位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点上蜡烛,在面前站了很长时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时间里他在想什么,只是他很冷静,除了眼睑微微泛红外看不出其他情绪。
时予沐先去外面等他,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氛围。
每次谈到生死,都是沉重的话题。
很快陈叙浮也走了出来,他将敞开着的门微微合上,只是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他也舍不得让它们熄灭。
往旁边走了几步,那里有块很大的石头,他手一撑,踩着旁边沙子跨越到最顶上坐下,抽了几张纸巾铺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才伸手拉着时予沐上来。
石块上很脏,他的黑衣服上沾了不少灰,但时予沐坐在有纸巾隔着的位置,身上依旧干干净净的。
旁边传来纸袋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叙浮从里面掏出一包零食,是方才的祭品,撕开,将饼干递给时予沐。
时予沐摇摇头,他便将手缩回去,送入自己口中。
才出声打破寂静:“不敢吃?”
“不是。”时予沐回答,“只是觉得不太好,这应该是他们吃的。”
“这是被祝福过的东西,他们会保佑我们平安健康。”陈叙浮咬着饼干,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
时予沐将手伸过去,默默将最后一块饼干带走,小口咬着。
听见耳侧传来的笑声。
她也随着他看向天空,忽而说:“好像每年的清明都会下雨,是不是上天也在为我们难过。”
“或许是喜极而泣,天上的人看见我们过得很好,也看见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他们,会开心的。”陈叙浮又将下一包饼干拆开,放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也是,离开了的人总是希望在意的人能够越来越好。”
现在的雨已经停了,偶有几滴水从树上落下,扩散在皮肤上。山间温度低,带着阴湿,呆久了又些许冷意。
时予沐只是吸了下鼻子,又听塑料袋摩擦,陈叙浮将他带过来的外套递给她:“套上吧,小心着凉。”
她伸手裹紧,双腿在半空晃了晃。
沉默片刻,才轻声问:“这里,曾经是个实验基地吗?”
“嗯,这里存在了几十年,我的……父母,另一对父母,他们之前在这里进行实验。”陈叙浮说。
顺着他们的视线过去,恰好能看到废弃的屋子里二楼的部分景象,窗台上爬满蜘蛛网,室内都是空桌子空柜子,上面堆满各种瓶子,有些里面似乎还装了各种颜色的试剂。
再往下看,一楼更加破乱,有一处的墙壁甚至被毁坏。
像是……爆炸过的痕迹。
时予沐不想勾起他的那些不好的回忆,慢慢地问:“你这两天都待在这里?”
“对。”
“很冷吧。”
“还好,昨天他们的学生组队过来看望,今天才比较安静。”陈叙浮抬手,所及方向是那一团黑漆漆的房间,“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那边,很安心。”
第55章 “拉了钩,要把我的好运传给你。”
这几年来染上的坏毛病, 遇到难题只想用逃避解决。
陈叙浮被漫天袭来的关于转校、出国、未来等等言论折磨得受不了,便逃离了那些地方,自己安静待了两天。
很小的时候, 他也经常坐在这块石头上等待做实验的父母, 这是实验重地,也只有在他们没有大型实验需要完成的情况下他才能过来,这时他们总会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他永远抱着期待。
他们从那个实验室出来,他便立刻从石头上跳下去,奔入他们的怀里。
“男孩子还能这么黏父母,羞不羞?”窦秋琴揉着他的脑袋, 温和地说。
“男孩子不能被摸头,会长不高的。”他拉着他们的手,同实验室的其他人告别,回家路上永远欢声笑语。
这里的每个位置都有与他们在一起的回忆。二楼的那个小台子是他独立完成第一个实验的地方,父母会用生动的实验勾起他的兴趣, 他尝试动手, 他们又会引入到其他知识点上,教他化学知识、教他做人。
楼下那块草地是他学习篮球的开始,他们在里头做实验,他一个人抱着篮球玩,被同组的研究员发现天分, 便开始报班学习。
以及在那个门口,他站在那里,看着被抬出来的人, 周围浓烟滚滚,他们却一动不动。
记忆也定格在这一刻。
他的父母是那么热爱化工事业, 因为长期与重金属等化学物质打交道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他们无法有自己的小孩,但他们没有埋怨过,将所有的爱倾注到陈叙浮身上,让他拥有一个几乎无法再完美了的童年。
从三岁开始,陈叙浮就接触过很多项技能的学习,八岁时,启蒙老师想将他送往更系统的篮球训练体系,他们担心不敢拿他的未来打赌,便亲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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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为关注各种信息,那时培养一名运动员需要花费无尽的精力与钱财,分身乏术,却还是选择压缩休息时间为了他付出。
意外发生的时候,正是因为长时间累积的试验任务让他们不得不加班。或许只是因为某次失神,就在一念之间,反应釜爆炸并引发火灾。
他们的故事到这也就结束了。
陈叙浮至今没办法释怀,他时常在想,如果他不进入青训营中、如果他能让父母省心点,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多日的操劳导致这个结局。
一味的自责没有任何意义,他知道。
但他与父母之间的联系也只剩下自责了。
时予沐真希望现在孙测他们能在身边,她嘴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一个人,如果他们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氛围这么低沉。
如果是他们的话——
她努力回忆着孙测的一举一动,他多半会歪头看着陈叙浮,然后欠欠地说:“你哭啦?第一次看你这副模样,真稀奇。”
但她肯定没办法这么做,只会岔开话题。
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石缝间一株坚强的小草上。
“这里竟然能长草诶。”
“旁边还有蚂蚁。”
“它们会不会是在搬家呀。”
“……”
太过生硬,抬头只对上少年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株草肯定历经千辛万苦才能长出来,但只要我手一拔,它就凋谢了,生命还是很神奇的,是不是。”时予沐说。
“你可以试试。”陈叙浮往后看。
“那不行,我想保护好这里的每件东西。”
他也不忍心,父母跟他说过的,万物皆有灵,可能他们正透过这株小草关注他。
但听着她傻乎乎的话,竟然让他也跟着关注那群蚂蚁的动态。
“我爸妈昨天跟你说了什么?”他的手往后撑,专门避开小草的生长区域,慢慢问道。
“他们想让我们劝你出国,认为你没有目标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但我们都觉得他们是在逼你。”时予沐坦白。
“也不全是。我确实不知道我该干什么。”陈叙浮说。
时予沐一听,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如果没有目标等于十恶不赦的话,那我们的脑袋早就掉了几百回了。”
在这种事情上她最有发言权。她从小就是个没有梦想的人,爸妈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但其实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学习上也是,他们说要考个高分,这样能得到他们的夸奖,但后面她发现得不到夸奖也没什么,于是就不爱学习了。
要不是陈叙浮让她发现原来她也可以成功完成一件事,兴许她现在还是一条颓废的咸鱼。
“昨天我们也讨论过各自的目标,孙测说他想要有打不完的游戏,冯铠东说他希望永远没有作业,就连孟绾也没明确,她只要每次考试不退步。”
“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有梦想和清晰的规划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比别人差。书还是会读,三观还是会慢慢建立。”
“也是。”陈叙浮忽然释怀地笑。
“但如果有机会,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勇敢地做你喜欢做的事。”她继续说。
“嗯哼?”
“比如打球啊,你其实也挺怀念参加训练的那段时间吧。”时予沐慢慢晃着腿,满脑子都是陈叙浮在打球时那意气风发的一幕。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退出青训营?”陈叙浮忽然说。
“没有,你说。”
他坦诚地说:“因为我在逃避。”
“啊?”
“很失望吧。”陈叙浮笑。
进入青训营后,实力从拔尖到末尾的落差是第一层打击;韧带撕裂、伤病的袭来是第二层打击;心理情绪的不稳定是第三层打击;至于第四层,是至亲的死亡。
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个抗压能力特别强的人,在训练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反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体育。
答案模棱两可,在那看不见希望的日子里尚能吊着一口气坚持,直到击溃心理防线的消息传来,好像突然让他找到了放弃的理由。
他没办法在葬礼结束后迅速投入到训练中,后来很多次拿起篮球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个声音,告诉他。
看吧,失去的滋味那么痛苦,如果再失去了这么多年坚持夺下的上场资格,那这份痛苦是不是会重现一次?
所以只要先切断自己的上场机会,便再也不用被动地接受。
“没有失望,逃避很正常。”时予沐说,她逃避的事情比陈叙浮多了去了,依然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你只是选择了当下最正确的路。”
“是么?”陈叙浮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更好。
“是啊。”时予沐坚定地点头,“你的每个决定肯定是基于当下的状态做出的,那就不会有错。你当时肯定累到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所以决定放弃,但是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又能够坚持了呢。”
“但事实是,结束训练的那么长时间,我的体能已经赶不上进度。”陈叙浮说,体育训练最重要的是长期的坚持,一刻都不能停。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就算你当时没有退出训练,你也有可能因为身体素质、心理压力、或者其他原因被迫离队,现在的你可能还是现在的你,这谁说得准。”
“听起来不太美好。”
“所以你要庆幸现在的你还是美好的。”时予沐说。
她安慰起人来还是一套接一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终于陈叙浮也成了被治愈的那一方。
“好,听你的。”他抬头闭着眼,在这爽朗的四月,深吸一口气。
他在想,是时候告别过去,重新审视自己了。
在那块石头上,在树影摇晃间,两个身影坚毅地与肆虐的风对抗。
只有沙沙声的树林间,忽而有一声突兀的笑。
陈叙浮偏头,看向那个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笑什么?”
“我只是突然在想,未来的你会是什么样的。”时予沐说,“可能会成为职业的篮球运动员,或者在国外成为叱诧风云的企业家,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会很优秀。”
确实是值得笑的事情。
陈叙浮弯唇,随之问:“那你呢?”
“我还没想好。”她说,“但我会想好的。”
……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几个度,小屋子里的蜡烛燃尽了好几根,环境萧瑟,却不孤独。
陈叙浮跳下石块,踉跄了几步,时予沐伸手扶住他。反过来少年的手伸到她面前,搀扶着她回到地面。
时予沐踮着脚尖将那包零食抱下来,陈叙浮单手抽走所有垃圾,最后再踏入那间屋子里,熄灭所有蜡烛,关闭电源。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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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我也要买束花送给他们。”时予沐轻声说。
“好。”陈叙浮低头,看着两个人落在地上的长长的影子。
时予沐踩了两步,又转身,看见陈叙浮过来,小跑靠近他。
问道:“如果你还准备在国内读书的话,要不要一起定个小小的目标?”
“嗯?”陈叙浮伸手接走她抱着的东西。
“你不是说过希望我们还能上同个大学吗,我成绩那么差,总得好好学习才能赶上你们。”时予沐说,“你定个方向,我们一起努力。”
“你还记得?”
“当然,不止我,冯铠东他们也记得,而且那个时候说的很多事我们都做到了,就差你说的这一件。”时予沐跨过那个小门,回头朝里头挥了挥,继续说,“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是,总要努力去做。”
“好。”陈叙浮拉着门,留下一条缝,方便其他人过来看望他们。
其实有点不舍,但他想,他应该有很长时间不会因为想逃避外界而过来了。
继续往前走,方说:“既然都没有想考的学校,那短期的目标就是提分,我们互相制定计划。”
“好!”
时予沐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盯着陈叙浮。
伸手,比划了个‘6’的手势。
她说:“那我们拉钩。”
“嗯?”陈叙浮不解,但还是伸手,小拇指勾住她的手。
“你知道的,‘6’是我的幸运数字,拉了钩,我就把我的好运传给你了。不管我们将来会在哪里,都要一起努力,成为更好的人。”
时予沐朝陈叙浮眨了眨眼:“相信我,我的运气很好的。”
大拇指相碰,形成好运传递的闭环,某些心绪在此刻悄悄发生改变。
时予沐忽而又说:“你说,我们这个约定会不会也成为你的动力?”
“会。”陈叙浮没有犹豫。
“那会成为你留在国内的一个考量吗?”
“当然。”
“但你别因为我们所以委屈自己哦,我们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间,乌云被甩至之后,前方有阳光穿过云层。
两人回到市区,最先经过的位置是陈叙浮家。
本该有的路线是穿过这条道路,先送时予沐回家,但行驶至半道,车停,对面一群人朝他们跑过来。
“吓死我了,你们终于回来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孙测的声音,他快步冲过来,本想顺手抱住时予沐,发现不对劲,又反手捞着陈叙浮。
“……咳,喘不过气来了,松手。”陈叙浮强硬将锁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掰开。
“前两天找不到陈叙浮,今天连你也没了消息,还以为你也人间蒸发了。”冯铠东与时予沐说,“你俩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干什么去了?”
“没有,就是出去走了一圈,散散心。”时予沐心虚得别开视线。
“出去就出去呗,连消息也没回,你们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冯铠东也揽着陈叙浮的脖子,眼睛将他从上至下扫了一圈。
“没看到嘛,这不怪我们。”时予沐说。
她悄悄看向陈叙浮,少年浓颜的面容上终于有了笑容,或许他的心情比去时稍稍好了一点。
他不会孤独的,他们会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第56章 “别打扰我学习。”
这个晚上, 时予沐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觉。
梦里他们五个人还在一起,从高考考场中出来,身披五彩霞衣, 头戴桂冠, 迎来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醒来盯着天花板,仍有些惝恍。
伸手摸了摸,枕头边湿湿的, 狼狈地拿起纸巾擦了擦,看了眼时间。
竟然睡到了十一点,果然美梦让人沉醉。
下午,她准备了很多零食放在书桌旁, 坐下刚准备学习,脑子里装的全是陈叙浮的事,又给他发了消息。
时予沐:【你要是决定出国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们,好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陈叙浮这次回复速度快得让人不适应:【好,不出。】
时予沐失落得回了个:【好。】手机放下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答应了不出国?!
赶忙重新打开, 确认:【真的不出?你要上国内的大学?】
陈叙浮:【嗯。】
时予沐:【啊啊开心!】
很快陈叙浮又发了几张图片, 是他的房间书桌上,乱糟糟地摆放几本练习册。
以及一句话:【在学习了,你呢?】
什么意思?刚决定留在国内就开始卷了是吧?
时予沐不甘示弱:【我也开始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为了能延续下去,接下来就是努力。
下定决心的第一天, 先简单列了个学习计划表,今天做作业,明天背单词。
边聊天边学习, 虽然进度缓慢,但可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早晨九点自然醒, 伸了个懒腰,很快起床洗漱。
“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孔秋娴在厨房吃早餐,看见她时一脸意外。
时予沐说:“我要学习。”
“那我给你煎两颗鸡蛋,补补。”孔秋娴笑着说。
在等待早餐的过程,她拿着单词本坐在阳台,边听着外面雨声边背单词。很快孔秋娴喊她过去吃饭,她单手喝粥,眼神还落在单词本上。
回到房间,给陈叙浮发了条信息:【我已经背了好多单词了,你呢。】
陈叙浮发了张照片过来,他正整理错题集,房间那张书桌上终于不再是整整齐齐的模样。
他回应:【在备战竞赛。】
时予沐:【不错嘛,希望我们都不是三分钟热度。】
陈叙浮:【放心,中午十二点再见。】
于是调了个倒计时,抬头便能看见时间在流逝,学习似乎变得更有干劲。
她没什么技巧,主要任务就是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这次她稍微改变了方法,绝对不在超过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题目上消耗太多精力,会的题先做,不会的题往后稍稍。
不得不说这样有效增加了她的学习积极性,每次攻克一道题都很有成就感,也有了信心继续学习。
闹钟在十二点敲响,她掐断铃声,竟然还能接着往下写,连时邵阳喊她过去吃饭她还无动于衷。
大概在十五分时收到陈叙浮的消息:【时间到,休息。】
时予沐片刻后回应:【我感觉这个早上过得无比充实。】
陈叙浮:【下午继续。】
时予沐:【好!】
五人的群聊里时不时有消息弹出,时予沐没注意看,与她一样,陈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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