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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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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狭路相逢

    临市有着封师门在东南部的分会。

    分会坐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巷子里,巷口摆着几张木椅,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话家常。从外面看,谁也想不到封师门四大分会之一竟在这里。

    巷子的最深处是一家卖丧葬品的小店,外面设了法阵,普通人看去只会觉得巷子尽头是一堵石墙。左时寒同灵也走进店里,灵也报上名字,打着瞌睡的老板就从柜台里取出一只包裹递给他。

    灵也清点了一下东西,确定了东西没少后就要拉着左时寒离开。

    老板朝他笑道:“小朋友,这么小年纪就要出任务啊?”

    灵也含糊应了一声,没有久留。

    包裹里头装着一张银行卡,一些现金,一部手机和他俩的临时身份证明。

    能从封师门拿到这些东西准确说来是沾了苏月娘的光,这位判官用一个假身份混进了封师门里,地位还不低,此时倒是用那个假身份给左时寒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

    他们取完东西后时间已经不早,直奔火车站而去。下车后去售票口查了有问题的那班车,空座非常多。因为大概率要在火车上过夜,灵也买了两张硬卧的车票。

    “都准备好了。”灵也回头对左时寒道,“走吧。”

    火车站没与高铁站合并,还是上个世纪的建筑,墙面有些斑驳,整体色调看上去暗沉沉的。通过安检进了候车厅,只见候车厅里没有多少人,三三两两分散坐着。候车的人没什么交谈,大多低头看手机,也有一些拎着蛇皮袋的中年人打开袋子清点自己的行李,若是投去目光他还会警惕地侧过身挡住袋口。

    今日是大晴天,候车厅里却有些昏暗,天光好像没法从灰扑扑的窗户落入室内。窗户其实有被认真擦,只是一些陈年的污垢却是怎么都擦不掉的。

    这样一座和繁华都市显得不太匹配的火车站,在灵也眼里却已挺是不错了。他活着的时候国内已经有了火车,记忆还大多停留在那时的车站上。

    木生在左时寒怀中不着痕迹地东看西看,只是没等他看多久广播里就响起了检票的消息。

    左时寒目光一直停留在手中的车票上,听清车次的名字后便对灵也道:“检票了。”

    检票口甚至没有人排队,检票员剪下车票一小部分后就让左时寒过去。她目光在左时寒身上停留了一下,一个抱着人偶,穿着通常只在影视剧里看到的白色中单的貌美少年走到哪都有些引人注目。

    灵也也剪完票后,快步跟上左时寒。

    火车站只有一个站台,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这是起始站,绿皮火车安静地停靠在轨道上。车厢上贴有车号,左时寒抬头看着车号沿着火车走。

    因为是第一次乘坐火车的缘故,他看得很认真,免得进错了车厢。一旁灵也蹦蹦跳跳,真像个小孩子似的,反正就跟着左时寒。

    “到了……”左时寒后半截话被突然响起的喊声盖过了。

    “我我我我不去了!”身后有男人大喊,“我……我其实打小儿贫血!”

    “大呼小叫什么?”祝饶额头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掐着唐文微的后脖颈强迫他往前走,“血咒派平时绘符多用朱砂,没什么用到血的时候!”

    “诶?”唐文微愣住了,“叫这名字竟然不用血的吗?”

    一路上祝饶饱受这个咋咋呼呼的新人摧残,很想翻一个白眼。

    也不知道协会把这人带走的这几天究竟教了什么,怎么他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祝饶烦躁地移开目光,却正好看见了往这边看来的左时寒。

    两人皆是微怔。

    “啊是熟人诶……”唐文微还记得那个小孩子是条靠谱的大腿,一脸高兴地朝那边走。

    “卧槽,”灵也表情崩了,用力推左时寒上车,“快走快走快走!”

    然而列车员要看过车票和身份证后才放他们过去,难免会在车门口浪费一点时间。

    等灵也终于被查验完票,祝饶一步跨上了车。

    灵也一边把左时寒往车厢里推,一边回头用力瞪祝饶:“你来干吗?”

    祝饶亮出车票:“我也是这列车厢。”

    唐文微边爬上车边喊:“我也是,等等我!”

    灵也一脸黑线。

    等他们在某俩隔断间相遇时,灵也的神情更阴沉了,唐文微愣是没敢上前打招呼。

    左时寒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僵持的气氛,向祝饶点了点头算是问好后,就在一边下铺床上坐下。

    他的举动像是什么和缓的信号,灵也神情虽然依旧不好,但也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后爬上了中铺。

    唐文微的座位在灵也上头,而祝饶在左时寒对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左时寒身上,左时寒却看向窗外。

    唐文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气氛诡异得浑身都不舒坦,他探出头小声问下面一脸冷漠的灵也:“你们也是为鬼墟来的吗?”

    灵也哼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问:“你进封师门了?”

    “你是说封师协会吗?”唐文微神情苦恼,“算、算是进去了吧?但是我觉得有点危险可能不是很适合我……”

    祝饶头也不抬:“当时是你一听说协会就兴高采烈要加入的。”

    唐文微被噎了一下:“我就中二了那么一小会儿!”

    “你们也是协会的封师?”唐文微问灵也,又看向大半身体都被遮挡的左时寒,“他这样子不会太显眼吗……”

    这几天对鬼墟和封师的了解把唐文微的中二之心摧残了遍,只想装好一只不引鬼注目的鹌鹑,觉得左时寒的模样简直就差把我不是普通人写在脸上了。

    唐文微话刚说完,车厢又进来两个人。

    因为两人并肩而行显得有些拥挤,女孩走在前头,老人走在后头,女孩时不时扭过头和老人说话,一直走到他们这边话都没停。

    老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委屈:“怎么就不能把剑带进来呢?”

    女孩笑着说道:“阿爷你那把开了刃的剑可带不上火车。”

    唐文微看着停下脚步的两人。

    一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姑娘,一个穿着练功服的老爷子。

    唐文微:“……”

    这样的穿着原来现在已经很流行了吗?

    女孩看到这边座位快满了稍微有些惊讶,她侧了侧身让老人先爬上中铺后,才踩着梯子把行李扔到上铺。他们这六个人行李带得都是出奇的少,放床上都不怎么占地方,更别提除了一只人偶两手空空的左时寒了。

    女孩知道路途遥远,一直躺在床上不会舒服,索性一开始就没上去。睡在两边下铺的都是男人,女孩也没好意思过去蹭坐,就把窗边的椅子放下坐下了。

    女孩玩着手机的间隙,忍不住看了左时寒好几眼。

    真的好漂亮……要不要过去问问他能不能拍张照片?

    女孩还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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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的想法付诸行动,就看见坐在少年对面的高大男人起身往他走去。

    而少年上铺本来好好躺着的小孩就跟炸了毛似的,一下子坐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走过来的男人。

    “你干嘛?”灵也压低了声音吼道,“你再过来一步我……”

    左时寒轻声打断了他:“灵也。”

    灵也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往床上一躺翻过了身,留给祝饶一个倔强的后背。

    左时寒抬起头,目光温和平静地看着祝饶。

    在那样的目光下,解释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祝饶声音艰涩道:“时寒……对不起。”

    左时寒微微摇头:“没事的。”

    祝饶:“我……”

    左时寒温声道:“有别人在,现在不要说这些。”

    祝饶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不会觉得左时寒这是原谅了他,既往不咎。左时寒只是不想计较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索性割舍。

    当初,是他占了鬼仙不谙人事的便宜,获得左时寒的信任的和感情,让避世不出的鬼仙愿意踏出他的鬼墟。

    左时寒努力适应过这个阳间,可是在他心中,他只是这个生人世界里的过客,但凡这个世界的主人表现出一点不喜,他就会缩回自己的世界里。

    祝饶宁愿左时寒怨恨他,要自己怎么偿还都好。现在的左时寒如果不是在阳界还有要事,他一定会回到那个他再也找不到进不去的世界里。

    左时寒看了祝饶一会儿,叹了口气,觉得祝饶就这样干站着也不好,便拉着祝饶在他身边坐下。

    左时寒拍了拍人偶的身子安抚他。

    “不要多想。”他道,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左时寒话音刚落,车厢晃动,火车开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这节车厢也快坐满一半的人。原来安静的车厢里多了不少人声,说话声里又参杂着笑声。

    说话的声音稍低,就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祝饶低声道:“时寒……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25章 来打牌呀

    灵也面朝里侧不爽了半天,竟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半睡半醒间听见下铺传来女孩的声音……不是,左时寒床上怎么会有女孩子的声音!

    灵也猛地惊醒,跳起来的时候头顶直直往往上铺撞去!

    “嗷!”

    惊天动地一声响。

    下面五个人齐齐看向他。

    灵也捂着头顶,低头看去一下子呆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汉服姑娘挥了挥手中的扑克:“打牌啊。”

    灵也一脸蒙蔽地盘坐在床上,看着下面几个人真就你来我往地……打起了牌。

    发生了什么?他不过就睡着了一会儿,气氛怎么就这么其乐融融了?某位祝姓封师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紧紧挨着左时寒这像什么样子!

    祝饶这次还真有点冤枉。

    虽然他平时巴不得离左时寒近一点再近一点粘一起最好,但这会儿他也不敢做得过火引得左时寒厌恶。只是汉服姑娘坐在他们这床,靠得女孩子太近不好,祝饶尽量往旁边坐,就和左时寒挨一起了。

    姑娘甩出一张牌,拍手欢呼:“我又赢啦!”

    余牌最多的老爷子把手中牌掷在桌上,唉声叹气。

    姑娘拍拍桌子:“快快快,把你们的零食交出来!”

    两根棒棒糖一包豆腐干放到了姑娘面前,姑娘得意洋洋地收好后放进她身边的零食堆里。

    场下有两堆零食特别醒目,一堆在姑娘身边,一堆在左时寒怀里。

    灵也很快就找到了窗边桌上做出的木生。

    他在木生木刻的笑脸上看出了冷漠。

    唐文微一脸羡慕嫉妒恨:“怎么你俩就老是赢?”

    老爷子也一脸怀疑人生:“明明,明明我和我那些老友打牌经常赢的……”

    “哼哼,”姑娘插着腰,“这就是真正的技术!”

    唐文微洗牌的时候,祝饶侧过身,从左时寒怀里捡出一颗奶糖道:“要吃一颗吗?”

    左时寒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叫到他了,下意识点头。

    祝饶剥开那颗糖,喂到了左时寒口中。

    左时寒下意识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后看着祝饶盈着笑意的一双眼,迟疑着微微上前吃下那颗糖。指尖擦过唇瓣,左时寒移开视线。

    “噫。”汉服姑娘揶揄地看着他俩。

    灵也脑壳又开始疼。

    疑惑太多,他甚至不知道从何问起。

    “桌子哪来的?”灵也目光先是落在了桌子上。

    “我带的!”唐文微举起一只手,很骄傲,“折叠起来就比一本书大上一点呢!”

    “扑克牌……”

    唐文微指了指自己:“也是我带的。”

    “这些零食……”

    唐文微有些心痛:“大部分也是我带的。”只是现在很多都被赢走了。

    灵也不敢置信:“你是来旅游的吗?”

    汉服姑娘惊讶:“不是吗?”

    灵也:“……是。”他也不知道在他睡着的那段时间里,唐文微他们都是怎么和普通人说的。

    “再来一局?”唐文微向灵也招手,“你要不要来呀,我可以借你一点零食哦!”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慢慢输吧。”灵也神情麻木。

    简直离谱,一个鬼仙,两个封师竟就这么和普通人玩起来了,好像一点也没有厉鬼在前面等着他们的紧张。

    真就像来旅游了。

    不过……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左时寒现在挺高兴的。

    灵也趴在床边,看向正好抬头看他的左时寒。

    目光都柔和了好多啊。

    ……

    发车没多久,无聊的汉服姑娘就过来和他们聊天,更加无聊的唐文微听见声音从上铺下来,贡献出了他心爱的小零食和扑克牌。

    汉服姑娘和老爷子欣然加入牌局,祝饶本来没什么心情,但看见左时寒好奇地看着唐文微拿着的扑克牌,就出声想要教他玩。

    左时寒不喜欢玩这些,摇头拒绝了,倒是祝饶被唐文微起着哄加入进来。

    他们一局结束得很快,灵也醒的时候都已经十几局过去了。

    玩闹时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概念,等到列车员推着小推车来卖盒饭,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到中午。

    途径几个站又有不少乘客上车,车厢此时已经非常热闹。

    火车上伙食十分一般,大多乘客不约而同拿出了泡面。左时寒拒绝完祝饶又拒绝灵也,把祝饶赢来的小零食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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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小哥哥什么都不吃吗?”汉服姑娘端着泡面回来时问道。

    左时寒摇了摇头。

    汉服姑娘一路上就没听见左时寒说过几句话,知道他沉默寡言,便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着道:“要是饿了可要记得让你男朋友买啊。”

    汉服姑娘说着往走道尽头看,祝饶正端着泡面回来。

    “不是男朋友。”左时寒说。

    “诶?”汉服姑娘愣了一下。

    左时寒认真道:“是前男友。”

    祝饶:“……”

    他刚回来就听到了这段对话。

    然后对上了汉服姑娘参杂着谴责、同情、怒其不争的复杂目光。

    灵也高兴地笑出了声。

    车厢里一时间充斥着各种口味泡面的味道。

    汉服姑娘吸溜着面,说话声有些含糊:“原来你们是意外遇到的呀,我还以为你们是结伴去旅游的呢。”

    她看向灵也:“小弟弟你都不用上学的吗?”

    灵也随便编了个借口:“请假出来玩呗。”

    小学请假确实不难,汉服姑娘也没有怀疑,羡慕道:“学生有假期真好,我这次是去外地谈生意的,希望早点谈妥能在当地玩一会儿。”

    唐文微有些震惊:“谈生意?我以为你还是大学生呢。”

    “大四啦,”汉服姑娘伸出四根手指,“我现在在我姨家的店里实习,做的是汉服生意。因为是一家人专业又比较对口,我姨就让我去谈了。”

    “那挺好啊,找工作都方便了。”唐文微有些酸溜溜道。

    他毕业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工作,结果没干几天就辞职去干一个不太唯物的行当。

    虽然工资水平比原来工作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就是了。

    “我十几年前就退休了。”老爷子乐呵呵道,“这次是去找我儿子的,他老叫我去他那里玩会儿,催得我耳朵都要生茧子了,拗不过就买了去他那儿的火车票。”

    他说着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是可怜了我那被扣在火车站的太极剑。”老爷子痛心地补充。

    汉服姑娘忍不住笑:“阿爷你下回可记得别把开了刃的剑往火车里带了。”

    “我那不是刚晨练完就来赶火车嘛,也没个地方放的,第一次坐这车也不知道什么不能带……”

    啪。

    唐文微拧开了火车上买来的一大瓶肥宅快乐水,又掏出纸杯给每个人满上。

    “来,为我们火车上的友谊干杯——”

    灵也朝下伸出小手:“我也要!”

    此处的笑声,和车厢其他地方的笑声汇聚在一起。

    祝饶把一杯可乐递给左时寒的时候,看见左时寒眼中也满是温和的笑意。

    左时寒见祝饶在发愣,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有些茫然地抚上自己的眼角。

    上铺的灵也一惊一乍:“时寒,你笑啦?”

    ……笑了吗?

    好像他每次情不自禁地微笑,都是在阳界的时候。

    不。

    还有一次,是在他的鬼墟。

    ……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中午他们都休息了一会儿,汉服姑娘睡得最久,睡得捂着脑袋喊疼。

    “睡过头了……”

    汉服姑娘嘟囔着,头一阵一阵隐隐作痛。

    对面的床铺就剩左时寒还在,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床铺不在晃动,火车已经停下来了。

    汉服姑娘摁摁眉心:“又到站啦?”

    火车站的信号不太好,汉服姑娘起来了想玩会儿手机,看着加载要半天的界面又放弃了。

    左时寒和她睡着前一样抱着祝饶的手机看视频,视频是祝饶提前下好的,此时倒是不受信号的影响。

    汉服姑娘爬下床凑到左时寒身边,看着屏幕说道:“是很老的片子啊。”

    祝饶下在手机里的是上个世纪的鬼片,对左时寒来说,大概再早的片子都是新奇的。

    汉服姑娘百无聊赖地坐回了窗边的椅子上。

    “其他人都去哪了……”

    汉服姑娘话刚说出半截,就看见不见了的人大包小包走上车。

    在汉服姑娘惊讶的目光下,走在最前面的灵也把一大包吃的往桌上一放,说道:“醒了?我们在车站附近买了点吃的。”

    “怎么买了这么多啊。”姑娘惊道。

    “其他人也有买呢,我们这么多人,一晚上总吃得完的。”灵也说完,献宝似的把M记的打包袋递到左时寒面前,“哥我买吃的回来了!”

    “谢谢。”左时寒摸了摸灵也头顶,灵也猫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吃的还没彻底递出去,又一个人过来了。

    祝饶将拿打包盒装着的晚饭在左时寒身边桌上放下,说道:“我买了当地的一些小吃,趁热尝尝?”

    说着就抽出一次性的筷子掰开了,目光灼灼落在左时寒身上,一副要是左时寒愿意恨不得坐边上喂他吃的架势。

    唐文微走过来,看了眼祝饶,又看了眼灵也,迟疑着把刚买的麻糍也放在了左时寒边上。

    汉服姑娘:“……”

    这是上供呢?

    老爷子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传来:“这边餐馆的煎饺特别好吃,我多买了几份,你们也尝尝啊!”

    一盒煎饺挤开桌上其他的吃食,稳稳当当放在正中央。

    又是一盒煎饺递到了汉服姑娘面前。

    汉服姑娘抬头看着一脸灿然笑容,全然不察刚才修罗场氛围的老爷子,默默地接过。

    她知道得太多却无人分享,真的好难。

    没过多久,火车又一次启动了。

    微晃的车厢里,汉服姑娘艰难吃完了店家良心过头量给得太足的煎饺,敬佩地看着左时寒吃完和她同样分量的煎饺后,又撕开了M记的打包袋。

    灵也挑衅地朝祝饶做口型:他吃的是我买的。

    那边幼稚得汉服姑娘都要无语了。

    偏偏祝饶还真一副在意了的样子,目光暗沉下来。

    “咳,那个,”有点看不下去那边气氛的汉服姑娘举起了手,“反正现在在车上也没事情做,不如我们接着打牌吧?”

    “又打牌啊?”唐文微兴致缺缺,“都打一个上午了。”

    “这次我们换个规则怎么样?”汉服姑娘提议,“我们玩个大家都能参与的——抽鬼牌你们会玩吗?”

    有人点头,更多的人摇头。

    “规则很简单的,就是把一副牌或者两副牌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其中有一个人会多一张牌。大家排个顺序,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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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我一号,阿爷二号,然后唐小哥是最后一号。”

    汉服姑娘指了指自己:“最开始我比其他人多一张牌,回合开始时阿爷要从我这里抽走一张牌,如果有两张相同大小的牌就取出来扔掉。阿爷抽完后序号在他下一位的从他那里抽牌,一直轮下去,轮到我从唐小哥那里抽牌。”

    灵也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好像明白了……它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抽乌龟?”

    “对,就是同一个游戏。”汉服姑娘点头,“牌组里有一张鬼牌,一直抽下去,其他的牌都能组成对扔出,只有那张鬼牌不能和任何牌成对。”

    “鬼牌最后留在谁的手上,谁就输了。”

    “输了的人……”汉服姑娘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就罚他讲一个鬼故事吧!”

    第26章 水鬼

    唐文微带来了两副牌,只留下一张灰色的小丑牌又弃掉一对牌后,剩下103张,五个人分到17张牌,有一人分到18张。

    左时寒默默看着手中的鬼牌,小丑朝他呲牙大笑。

    这是不是他运气不太好的意思……

    左时寒正这么想着,那张小丑牌就被祝饶抽走了。

    祝饶显然不是有意的。

    左时寒注意到他目光微变,只是那变化实在太过细微,恐怕除了左时寒没有人发现。

    鬼牌没有再回到左时寒手上,几轮后他手上牌就空了,成为这一局游戏中最早的赢家。

    没过多久,灵也也扔掉了手里的牌。

    刚开始大家抽牌抽得都很随意,等到只剩三个人时候,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你别偷看啊!”唐文微猛地一侧身挡住牌面,警惕地看着汉服姑娘。

    汉服姑娘撇了撇嘴:“我都已经赢啦!”

    唐文微的反应是又往里坐了坐:“谁知道你的眼神会不会出卖我!”

    汉服姑娘嘁了一声。

    没多久唐文微就松懈下来,因为他的牌也扔完了。

    老爷子手上还有两张牌,祝饶手上只剩一张。

    游戏还没有结束,显而易见鬼牌正在老爷子手上。

    老爷子刚开口:“其实鬼牌在……”

    他话还没说完,祝饶就唰的抽走一张,动作快得老爷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老爷子:“……”

    “我赢了。”祝饶淡然道,把成对的牌扔在桌上。

    老爷子捏着那张小丑牌,深吸一口气:“好,阿爷我今晚就给你们讲一件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儿!”

    汉服姑娘十分捧场地鼓起了掌,唐文微往老爷子手边放了一杯热茶。

    “那是我退休没多久遇到的事情,究竟算不算鬼故事呢,我也不好说。我是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但是打电话跟儿子说了后他说我这都是错觉。”老爷子说到这里时,语气还有些不忿。

    “我是农村户口,但是工作在城里。因为工作比较忙,我爹娘又去得早,就不太回乡下老家。刚退休那会儿我觉得在城里待了这么久也有点厌了,就想回乡下散散心。说起来那时候距离我上一次回乡下,竟然已经过去有七八年了。”

    “这七八年里政府说要建设新农村,我回去后就发现村里大变样,高楼一座座竖起来,我都快认不出那是我小时候长大的村子了。我家老宅因为没人打理,所以还是保留了老样子,因为它本来就建在村子的边缘,和其他房子都隔着不短的距离,所以村里也没强迫我回去翻新。”

    “我家老宅挨着村子的后山,一条小河把它和其他人家隔开。我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家里啊到处都是灰,开门都被飘出来的灰呛得不停咳嗽。中午到的老家,去亲戚家扒几口午饭我就开始收拾,收拾了一个下午才收拾出两间能住的屋出来。”

    “本来想先休息一会儿,结果一打开衣柜,嚯,里头放着的被子全都烂了!”

    汉服姑娘笑道:“南方天气潮啊。”

    “对,可不就是潮。”老爷子说,“这没被子可不能睡诶,我就打算去亲戚家先借一床。要出门的时候路过桌边一相框,相框灰扑扑的,都已经看不清上面是什么了。”

    “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在意起来,然后就停下来定睛看那相框,然后发现这不是我家那婆娘的照片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老婆走得早,她在的时候我还常和她回乡下来,她说她觉得乡下空气比城里好。也是她走后我才不太回去了。”

    “那相框原来模糊不清的,我也没发现上面是她。看清后我忙洗了块毛巾给她擦干净了。别看相框脏,相片在框里头还保留得挺好,二十来岁的她就在相框里头对我笑。”

    “唏嘘了一会儿后我就去借被子了,相框就好好搁在桌上。”

    “我到亲戚家得过河。其实那就是一条小溪,不怎么宽,上面也没有建桥,水里安了几个石桩就算过去的路了。”

    “这条路我光小时候就走了十几年,照我说啊,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了。”

    老爷子说着一拍唐文微带来的折叠桌。

    汉服姑娘笑着道:“但是。”

    “对,但是。”老爷子点了点头,“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我脚下一滑就栽到小溪里去了!”

    “离奇的事儿就来了,那条溪其实蛮浅,但不知怎么的那天溪水像是要没过我头顶,我怎么扑腾都扑腾不上去,还呛了不少水!我那时候有点慌神,反正就是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就拼命蹬腿想要浮上来。”

    “但是我这左腿,就是怎么蹬都蹬不起来!”老爷子拍了拍自己的左大腿。

    “我脚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着,冰块儿似的,我都不敢想那是水草还是手。自己浮不起来我就想去抓什么东西,照理来说我从石桩上滑下来的石桩就在我的身边,但是怎么摸都摸不到。”

    “我一呼吸就呛水,渐渐的就没力气了,感觉自己一直往下沉。就是这时候我听见有一个年轻女人在叫我,她在喊着,你往这边摸,你往这边摸!我迷迷糊糊的哪知道她说的是哪边啊!然后我就觉得有人抓着我的手,拉着我的手放到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上,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我过河的石柱吗!”

    “我忙把另一只手也放到石柱上,把自己的身体从水里拉出来了。”

    “我吐了好几口水,等缓过来后才发现天已经很暗了,就最天边还有那么一点儿太阳光。我呆站了好就才反应过来——嗬,我怎么在水里站着呢!”

    “我往下看的时候都傻眼了,那条差点把我淹死的小溪才到我腰深呢!”

    “我又去找那个救了我的姑娘,但是周围什么人都没有。我不敢在水里呆了,攀着石桩走到对面上岸。我心里头还惦记着之前在水里是怎么回事,就在岸边往水里看,但是天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水底一团团暗沉沉的东西。”

    “我心里头毛毛的,觉得那些东西像水草也像人的头发,不敢再看赶紧跑了。我一路跑到亲戚家,亲戚看见浑身湿透的我也吓了一跳。”

    “我和我说起差点在家门口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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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里淹死这件事,亲戚他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他告诉我前几天那条溪里确实淹死了一个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那小孩和人玩闹的时候脚下一滑栽进溪里,一脑门砸在了石桩上,倒进水里就没起来。亲戚说你要是白天仔细看那石桩,还能看见一些发乌的血没被清理干净呢!”

    “我抱着被子回去的时候,都不敢过那条溪了。走的时候一路盯着脚下,战战兢兢的就怕踩空,好在顺利走到了对岸,没有出事。”

    “去铺床的时候我又路过了老婆的照片,我突然间就想起来了,就我那姑娘的声音和我老婆年轻的时候好像。”

    老爷子道:“我就在想,我那时候是不是真被溪里的水鬼缠上了,是老婆的鬼魂来救了我呢?”

    “您这还是个温情故事啊。”汉服姑娘道,“一点都不恐怖。”

    “鬼故事又不一定要恐怖。”老爷子摆了摆手,“世界上那么多好人,难道好人死掉就会变成坏鬼吗?”

    灵也闻言赞同地点头。

    他趴在左时寒耳边小声道:“说不准他老婆真有一部分残念附在相框上了。”

    残念是鬼的一部分,也是少有的在鬼转世投胎后仍会遗留在人间的东西里。

    在鬼墟里残念表现为一段记忆,而少部分停留在阳界的残念,会在特殊的时候影响阳界的人和事。

    只不过残念生效过一次后,也就消散了。

    那边汉服姑娘已经嚷嚷着再来一局。

    新的一局游戏里,左时寒的运气依旧好的出奇,第一个扔完手中的牌。祝饶这次紧随其后,倒是灵也和汉服姑娘留到了最后。

    左时寒就坐在灵也身边,他对灵也很熟悉,看灵也的神情估计那张鬼牌一直就在他手上。

    “你随便抽,”灵也特别坦然,“反正我有好多好多鬼故事。”

    他就是鬼,经历的故事全是鬼故事。

    一点儿都不怕输。

    汉服姑娘挑了下眉:“刚好我也有一个鬼故事。”

    说着从灵也手中抽走了一张牌。

    看了眼牌,汉服姑娘啧了一声:“看来还得抽一轮。”

    局势一下子转变,现在汉服姑娘手里有一张普通牌一张鬼牌,灵也手里只有一张普通牌。

    灵也跟个小老头似的摸着下巴,把汉服姑娘逗得不停笑,然后抽走了左手边的牌。

    灵也挥了挥:“我赢啦!”

    “行,那这局就我来讲故事。”汉服姑娘双手合十,将那张鬼牌夹在两手之间。

    她目光一一掠过在场的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要将的故事不是我亲身经历的,而是发生在我大姨身上的。”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大姨是做汉服生意的。她做这个纯属兴趣爱好,不为赚钱,反正我外公家和我大姨老公家都特别有钱。”

    “大姨就喜欢这些旧时候的衣服,前几年她不仅做汉服,还收别人那里的旧衣服,但是那件事情过去后,她就不再收衣服了。”

    “有一天,她从一个乡下来的女人那里收来了一件嫁衣。”

    第27章 嫁衣

    “嫁衣装在一个木箱子里,大姨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就决定要把它买下。

    “那件衣服确实是个老物件,面料看上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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