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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竟敢不带侍卫,这小娘子越发大胆了?!
他再也?不能?稳坐,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第44章 薄荷西瓜酪
纨绔们讪讪走了, 之后二人说了什么,去了哪里,沈朝盈无从得知。
总之第二天, 宋修文再来的?时候,已经是满面春风了,一下就吸引去了店里其?余年轻娘子?的?目光。
他?身边是几日不见?小崔大人。在这位宋郎风流的?衬托下,小崔大人都有那么些?憔悴的?意思了。
沈朝盈不禁腹诽, 上班, 果然会使人累丑。
当然了,这位跟“丑”还?处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憔悴的?帅哥就跟病中的?美人似的?,更容易惹人生怜。
没见?端午那日那位粉衫女子?在店里碰上了心?心?念念的?偶像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吗。
“两位郎君安好。”含羞带怯的?试探。
沈朝盈搂着菜单子?,伸出去的?左脚又悄悄挪了回来, 半尴不尬地杵在那里。
崔瑄明显不认识这人,宋修文眼熟却也没有太多印象, 笑问, “女郎就住这坊中的??”
女子?搭上话了,激动得点点头?, “崔郎不记得儿了吗,端午龙舟赛,儿在旁喝彩,崔郎还?冲儿笑了。”
宋修文含笑看?他?。
崔瑄沉吟,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还?是宋修文记性好:“端午那日, 阿珣也来了吧?”
瞧眼前人对自己毫无印象的?模样,粉衫女郎也明白了, 是自己自作多情,误会了!
她?尴尬不已, 帕子?被绞得不成样子?,揉作一团。
崔瑄毫不怜香惜玉,在友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声音清冷:“女郎请回吧。”
粉衫女郎咬了下唇,却也没觉得自己有脸面陪二位郎君同饮,只好难堪地福了福身,回到了同伴身边。
沈朝盈叹息一声,今夜又多了个心?碎人呵……也不知道昨日李二娘在这儿,会不会有话要说。
女伴们都一脸同情地看?着粉衫女郎,七嘴八舌地安慰。
崔瑄那桌,宋修文则是满脸的?不赞同,“你这样儿,迟早长安的?贵女都被你得罪个遍。”——感?情昨儿得罪人的?不是他?。
与李二娘又和好如?初了这是,又嘚瑟起?来。
沈朝盈走过去,笑问二人:“今日得了两颗西瓜,又熟又甜,给二位来一道西瓜酪?或是菜单子?上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便听小娘子?的?吧。”宋修文挑眉笑看?向崔瑄。
崔瑄对这种?“特权”没有意见?,点头?,“好。”
这时候的?西瓜却不比后世?量产,个头?也不大,所以今日这样又甜又大还?不贵的?西瓜属实难得。
被沈朝盈碰上了,两个包圆,一个下午午觉醒时就自家切开来分吃了,皮薄瓤脆。唯一不美是籽太多。
所以沈朝盈打算拿第二个来做西瓜酪。
阿福正在院子?里微躬着身子?哗哗磨刀,沈朝盈指挥他?将井里湃着的?西瓜吊起?来。
阿福没说话,但也放下刀照做了,在她?伸手去接的?时候一双长腿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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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她?,就将那大西瓜拎进?了厨房。
沈朝盈被忽略了也不生气,省得她?费力气了。
跟进?去的?时候,阿福已经取了切水果刀准备切西瓜。
沈朝盈忙到,“先切两半就好。”
“嚓”一声,西瓜应声而裂,露出里头?鲜红的?瓜瓤,过于丰沛的?汁水顺着裂缝汇流到案板上。阿福手下略一用力,西瓜就彻底破成了圆滚滚的?两半。
闷热的?厨房里一下就清爽了起?来。
《夏天》写吃西瓜,以绳络悬之井中,一刀剖下去,喀嚓有声,凉气四溢,连眼睛都是凉的?。
沈朝盈也颇有这种?感?觉。
取了勺子?,一面挖出瓜肉,听着“嚓嚓”的?声音便解了暑,一面指着另外大半西瓜,“这个留着晚上打烊了你们吃。”
这时候,要是阿翘已经高兴得冲过来拦腰抱住她?了,便是阿霁脸上也会露出雀跃欢欣,再嘴甜说一句等她?一起?吃。
然而阿福只是从鼻子?里嗯出一声,看?她?这没有要帮忙的?了,就继续转身出去磨刀。
沈朝盈没脾气地摇摇头?,还?是小姑娘贴心?嘴甜啊。
将瓜肉全都挖出来以后,再在大海碗上边垫纱布袋子?,将汁水榨出来。
榨出来的?西瓜汁鲜红纯净,瓜渣跟籽全都留在了袋子?里,直接丢掉就行。
西瓜皮别浪费,削下来洗干净,熬煮出汁,倒进?西瓜汁里。
将西瓜汁倒锅里小火慢煮,再拿去冷藏,瓜皮中熬出来的?果胶则会使其?渐渐凝固。
这时候熬糖浆,从院子?里摘些?新鲜薄荷,取一把干茉莉洗净,清水煮至香味浓郁再放糖,熬成浓稠的?糖浆即可。
糖浆浇上西瓜酪,既有薄荷的?清爽,又有水果的?清甜。
黏腻的?夏天来上一口,顿时回血,非是汗流浃背的人不懂。
沈朝盈端着西瓜酪出去,宋修文正在苦口婆心?地“规劝”好友:“我都担心日后你孩子?占我家孩子?便宜。”
“你家又是那么个情况,这娶媳妇的?事情除了伯母,你自己也要上心?啊。”
崔瑄忍耐着把人撵走的?冲动,宋修文是怎的?了一反常态,过去最多打趣一两句,今日已经唠叨了一炷香的?功夫。
沈朝盈放下杯勺,心?里八卦着,崔县令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换后世?还?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呢,婚姻大事实在不急。
放在当下,已经算是适婚晚龄了吗?
宋修文忽然停住嘴,转过头?来看?着沈朝盈笑眯眯地道:“沈小娘子?说是不是?”
啊?
宋修文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抛出的?剩男论,总结便是崔瑄这人已经冷淡到只剩一张皮相能吸引人了,若是再不趁年轻样貌好时赶紧将亲事定下来,到时候还?有哪家漂亮小姑娘愿意嫁他??
沈朝盈便配合他?“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崔瑄,才得出结论笑道:“二位可曾听说过一句古话?”
“什么话?”
宋修文倒是想听一听这市井中小娘子?有何?样的?见?解,崔瑄也放下了茶杯。
沈朝盈表情诚恳,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老实:“这古话是:男子?四十一枝花。便如?陈酿比新酿醇厚,腊肉比鲜肉香浓。何?况小崔大人如?此才貌,便是到了四十也不晚。”
宋修文哪里听过这种?怪调,乐不可支。
“四十,怕是我家长孙都出世?了,介时该如?何?论?”
崔瑄被人当面调侃成这样,虽然克制着,还?是藏不住羞意。
不好对笑吟吟的?小娘子?动怒,便冷冷朝罪魁祸首瞥去一眼,对方笑得更加猖狂,扶桌揉肚。
沈朝盈打趣过后又开始找补,“嗐,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况且婚姻大事是结两姓之好,急不得,也急不来。”
给大腿留点面子?才是,万一恼了……不过沈朝盈觉得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
宋修文还?要说:“你啊,这样也能忍得住不笑?”转头?冲沈朝盈笑道,“说他?是雪花才对!寒冬腊月的?,一碰把人冻个哆嗦。”
沈朝盈浅笑着,室内昏烛火光线映照得那张脸很有几分恬静模样,因天儿热,颊边飞霞,说不出的?柔和,堪称乖巧,仿佛方才那些?促狭论调与她?无关。
宋修文觉得奇了。
崔瑄抬手移过一盏西瓜酪,饮了一口,滑溜溜的?口感?,冰甜清爽,连饮几口,总算将热意压了下去。
荷叶盏中,果酪殷红如?酒,不如?颊边的?绯色动人。
宋修文也吃了一口,“嗯!爽快!”
——
宋修文又死皮赖脸地留在崔宅。
二人进?前院,跨门槛,早回来了的?阿青递上一封信件,笑道,“阿郎,夫人家信。”
信笺上熟悉的?簪花小楷确是母亲字迹,崔瑄接过来,沉甸甸的?手感?,捏着很厚,绝不是母亲会有的?耐心?,崔瑄想到幼弟坐在书案前一字一笔写信的?乖巧模样,眼神柔和下来。
他?也不避讳宋修文拆信,宋修文自觉在书房里随意挑了一本闲书,翻看?起?来。
看?见?母亲的?信,崔瑄才明白了宋修文今日为何?反常。原来是受长辈嘱托,来给他?催婚的?。
谢氏信里除了关切叮嘱之语,还?一笔带过了肃国公卧病之事,让他?寻个休沐日回来看?一眼,否则又要被人拿来做笺子?。
或许是谢氏实在不在意这人,提到病情只有寥寥数语,不过能让谢氏在家信中提到那个母子?二人都不愿提及的?人,恐怕这病不是普通的?风寒。
崔瑄吩咐阿青备些?药材补品,择日回国公府探望。
再接着看?下面的?信。
除了首张是谢氏亲笔以外,接下来的?五六张信纸上竟然全都是崔珣的?笔迹。
小家伙将一个月来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的?都写在了信里,最后还?问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他?这儿住。
犹记得阿珣那次被找回来,放了狠话,说再也不来找他?玩了,不过过了几日,真到了国公府的?下人来接他?时,又眼泪汪汪了。
崔瑄不禁莞尔,沈小娘子?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他?稍微缓和了一些?态度,试着做一个和善的?兄长,阿珣果然没那么怕他?了,这才过了多久,又眼巴巴地想来。
崔瑄耐心?看?完,又翻过来将母亲的?信从头?再扫了一遍,才沉吟着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他?的?回信很简短,不过也有一封单独给崔珣的?。第二天,崔珣结束来课业回到自己屋里,发现桌上竟然摆着兄长的?回信,高兴得扑了过去,这还?是第一次呢!
谢氏笑着摇头?,与仆婢们说话:“不过是几句话,瞧把他?哄得。”
婢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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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笑道:“大郎牵挂夫人与小郎君,小郎君也惦念长兄呢。”
谢氏点点头?,阿瑄在这个年纪已经很稳重了,却也是她?一大遗憾,可阿珣心?性这样单纯活泼,她?又担心?他?吃亏,为人母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近来府里气氛沉重,阿珣都被她?拘着不大自在了。
谢氏思及此,向崔珣招手,崔珣捧着信挨了过来,举给阿娘看?:“阿娘,阿兄说了,我随时都能去,不麻烦!”
谢氏扫了眼,笑道:“随便你,过几日你阿兄回来,你就跟他?去吧,住几天也好,省得烦我。”
谢氏又嘱咐:“可不能光顾着贪玩,不可耽误兄长公务,不可荒废学业,不可再到处乱跑,否则……”!!崔珣撅一下嘴:“哎呀,阿娘!”
第45章 石莲豆腐冻
肃国公的病不是什么大病, 只是来得不怎么光彩,是以府中没人敢声张。
但病因何起,瞒不过替其诊治的御医。
肃国公的底子没什么大毛病, 只是年纪上来了,还沉湎女色得厉害,又吃丹药“养生?”,导致身体越来越虚, 若平素多注意这方面也就罢了, 那几日犹不节制,多饮了些酒, 酒催药力,夜里便荒唐了些。
重重堆在一起,终于?在有日晨起上朝前晕了过去。
御医把脉时把不出什么毛病, 依旧是老生?常谈的注意修身养性?。
以往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肃国公躺在床上将养了几天, 好药好汤补着, 就又恢复了精神?,继续寻欢作乐。
如?此不遵医嘱的病人, 一旦出了问?题,神?医也难救。
御医清楚,照这样下去,肃国公的身体会?亏空得越来越厉害, 便将一切如?实禀报圣人。
圣人听了, 也是拿这个几十年的老臣没有法子,又有点儿悻悻后怕。
怪说两人能玩到一块儿去呢。
其实圣人在女色方面也不太节制, 但前有御史?盯着,后有皇后约束, 又有肃国公的例子在前,近几年委实是收敛不少。
此刻便笑着吩咐内侍:“西州进贡的那盒雪莲,给这老叟送去吧。”
肃国公府不缺珍稀药材,他本人也没病到那种程度,不过是带去圣人的关心罢了。
落在外人眼里,便是肃国公并没有受到圣人的嫌弃,恩宠依旧。
要说圣人为何这般宠幸一个没什么政治功劳的勋贵,众人也十分不解。圣人伴读并不止这一个,其他都近乎销声匿迹了,却?只待肃国公情同手足。
这个,沈朝盈觉得有句话就很能概括。
一起上过课,不如?一起逃过学。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都害怕对方把自己的那些破事给捅咕出去,关系能不紧密么?
当然,“小人”用在皇帝身上或许不那么合适,但意思大抵就是这意思。
热辣辣的阳光晒在青砖地上,地里菜苗有些蔫巴了,沈朝盈在跟阿霁学怎么捉虫浇水。
新养的小鸡被临时扣在一边的竹蔑里,咕咕抗议着。
沈朝盈不让他们靠近菜畦,她虽然不会?种,但也知?道,比起虫子还是鸡更祸害一些。
日头高悬在正中,照得人睁不开眼,这威力连阿福也遭不住,窝在屋檐底下削竹条。
阿翘蹲着偏头看他,一手挡在额前遮太阳,另一只手对着地上的竹条比比划划:“前面留一个小门吧,能拉开的那种,好进出。”
一会?儿又问?:“你不是厨子吗?怎么什么都会??连竹编也会?,那你能不能替我?编顶帽子?”
“哎,缸里那几条鱼,今天先吃乌棒行么?我?想吃乌棒卤子面。”
阿翘好似有无?穷无?尽的问?题,哪怕阿福只单纯的回一个嗯,她也能马上接下一句。
……
阿翘自诩很大气。
虽然她最开始有些看不惯阿福,觉得他太呆了,在店里一天说不过十句话。但自从阿福展现?了单手制服无?赖的技能之后,又承包了大大小小的家务,阿翘便对这人改观了。
刚刚看他一个人蹲在这里干活,怕他无?聊,阿翘便凑过来搭话。
阿福将做了一半的笼子和地上剩的竹条收拾起来。
阿翘惊讶道:“这就好了?”
阿福默默挪了个窝,去了另一处继续编。!!
阿翘一口气梗在胸口。
她怒气冲冲地跑到沈朝盈面前告状,添油加醋控诉阿福的恶劣行径。
沈朝盈正蹙眉捻住一条肥青虫,快准狠丢进碗里,准备一会?儿拿去给小鸡加餐的。
听罢笑道:“你明知?道他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还要凑过去受气。”
“我?这不是希望他与我?们亲近些嘛!”阿翘嘟着脸,一下一下拔着杂草。
沈朝盈点点头,“知?道我?们阿翘是好心。”
“好心被当驴肝肺!”阿翘郁闷。
“你想想,当初阿霁刚来,是不是也比现?在腼腆?”
“没办法,各人的性?子不一样,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成了朋友了。有人活泼开朗,就如?你一般,有人警惕心重,你贸然去打听,没准还会?觉得冒犯,只能让他自个慢慢适应环境。”
沈朝盈说的是实话.
当初阿翘来的第一天,才稍微熟悉了点儿,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许多事情都说了。对方坦荡投脾气,沈朝盈也不吝啬跟对方交心。
阿霁算是知?根知?底,而且过去都是伤心事,没什么好再提的,阿翘还算知?道轻重,好奇心再重也不会去打探。
阿福则因为他的沉默寡言而显得最为神秘,难怪阿翘会?有那么多的好奇。
不过相处时间还短,沈朝盈倾向于?等对方自己愿意说了,再去倾听。
见阿翘有些沮丧,沈朝盈教她:“你若是想和他亲近,不如?去给阿福打打下手。你看你,转头就来我这告状了。”把她当班主任了这是。
阿翘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又丢了手上把玩的杂草,风风火火撂下一句:“我去厨房看看!”
不多时,厨房传来阿翘一声欢呼:“是乌棒卤子!”
看来阿福还是面冷心热,未必真嫌阿翘烦。
沈朝盈好笑地摇摇头。
阿霁走过来,看见那丛“杂草”瞪大了眼:“怎么把好好的豆苗给拔了!”
沈朝盈:“……”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比如?编鸡笼子,比如?种地。
沈朝盈将小鸡转移到阿福做的那笼子里,丑是丑了些,不过勉强能用。
——
乌棒就是黑鱼,寻常百姓家里也常吃。
沈朝盈是做不来太复杂饭菜的,阿翘想吃乌棒卤子面,她最多烧一下鱼,清水煮熟面条,再浇上去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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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换了阿福,对方先用菌子熬汤底,熟练地将乌棒开膛破腹,眨眼间,整条骨头就被剔了下来。
光这样还不够,就连鱼肉中的小刺也处理得干干净净。
葱姜爆香,鱼骨两面煎一下捞出,倒汤底继续熬。
鱼肉另起一锅和笋炒,调料汁煨着。
趁其他都在灶上熬的功夫,又开始揉面。
这是沈记四?人的午饭,厨房里安静得很,除却?“笃笃”的切菜声、“咕咕”的沸腾声以外,便只有树上一声比一声拖得更长的蝉鸣。
阿翘盯着灶火,有些困了。
沈朝盈抱了一筐子石莲藤进来,因为逆光,阿翘眯着眼等她走进才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墙边长的野藤吗?小娘子捡这个做什么?”
沈朝盈言简意赅:“吃。”
做石莲豆腐和青草糊吃。
石莲豆腐是用石莲籽做,青草糊则用石莲藤捣出来的的汁水熬,和着米浆煮热,晾凉了就凝固了,成品一白一黑,总是不分家,是独属于?小镇的童年记忆。
新鲜乌棒肉鲜甜得很,沈朝盈没吃汤面,将面过了凉水,浇上满满一勺连带汤汁的卤子,直接拌着吃,阿翘见了,也要学,餍足得很。
睡过晌午觉起来,石莲豆腐就能吃了。
凝固之后晶莹剔透的两大盆,一盆白透如?琉璃,一盆黑亮如?曜石,完全想不出原料竟是连家禽都不吃的野藤。
在阿翘狐疑的目光里,沈朝盈问?过众人,给自己和阿霁分别打了一碗,黑的白的混起来,加薄荷蔗浆搅一搅,而后直接以唇吸溜着去喝。
石莲豆腐水灵灵的,青草糊则更劲道,很轻易就能分出二者?的口感。
又都带着一股子微苦青草气,滑进胃里,冰冰凉,丝丝甜,爽到心里。
若是加些蜜豆,则更添嚼头。
阿福也自取了一碗,他吃什么都量大,碗以缸计,瞧着就很香。大家都这么享受,总算打动了阿翘。
这一喝,就彻底倒戈了。
阿翘咂巴着嘴再去摸勺子,边道:“再也不怀疑小娘子做出来饮子了。”
这样的小食,原本沈朝盈打算偶尔做来自家吃便罢了。
谁曾想,送给几个熟客尝鲜之后,便被他们追着问?店里什么时候才会?上这草冻。
无?论做什么大家都这般捧场,沈朝盈实在无?法不自得。
但是石莲藤这样的东西,长安城里家家户户都有,一则卖不上价,一则做法简单,轻易就能模仿出来,以店里如?今的利润来说,实在没必要折腾。
沈朝盈考虑过后,做出了取舍,还是没打算上在店里。
有客人遗憾惆怅:“还以为能常伴左右,没想到只是惊鸿一瞥。”似有几分托物言志的意思。
也有专门为其而来,失望而归的:“某从未在旁的饮子店吃过这等味道,清苦中带着回甜,那天以后就念念不忘了。”
沈朝盈受宠若惊的同时,一再表示店里如?今的工作已经?饱和了,实在不够精力做。
她想了想,干脆将石莲豆腐和青草糊的方子口述给了几位实在喜欢的客人。
沈朝盈既做了决定,至于?之后客人之间如?何口口相传,在京中掀起了一阵流行风气,不少小摊贩抓住了商机,卖自家东西的同时也摆摊卖起了青草糊和石莲豆腐,又不关她的事了。
本是百姓间消暑小食,没想到,有一日还传到了微服出宫探视病中肃国公的圣人眼里。
当日圣人路过一处小摊,见黑白两色糊冻状饮子,生?意红火,一时兴起遣内侍买回来尝了尝,甚喜,赞其“清新沁脾,消暑佳品”。
长安的勋贵百姓们皆好仿宫中风尚,一时间高门大族里也开始流行起这原本廉价的小食。
早已流行过一波的百姓间,则开始编演那日圣人停车尝石莲豆腐事。
凡是天家轶闻,不和香艳扯上边好像就失了趣。
和事发地点隔了几个坊,待沈朝盈听见时已经?越传越离谱了。除了有“石莲西施卖豆腐,一朝得侍君王侧”,甚至还有编排她的什么“石莲原主已哭晕,夜夜后悔失商机”。
沈朝盈看着爬满墙的石莲藤,想起那个一时兴起的午后:……不至于?,真不至于?。
第46章 酥山冰淇淋
夜里做梦梦见上次吃荔枝, 醒来后,沈朝盈又有点儿想念这味道了,于是去市肆上买了些。
品质自然比不了之前, 聊以解馋。
剥去外壳,酸甜汁水在齿间迸开,叫她?想起后世冻荔枝滋味,啧啧, 冻过以后甜比酸味明显, 绵密口感就好似在吃水果冰淇淋。
冰淇淋——
沈朝盈悻悻放下?刚剥好的一枚荔枝,索然无味, 便宜了阿翘。
又想起,酥山,可不就是冰淇淋么?
市肆上售着的酥山大多都?是底层一堆碎冰, 上层浇酥油,最外圈还要插上红花彩树等装饰。
除了成品, 自然也有削冰工具卖。
听说沈朝盈想做酥山, 阿翘立马兴冲冲的去买了削冰工具回?来,也不顾日头?毒辣。
沈朝盈见她?刚走没多久太?阳就从厚厚层云里溜了出?来, 还担心了一会儿她?有没有带伞,虽说油伞不防晒,但好歹不是裸奔吧。
果然,阿翘回?来之后脸都?晒红了, 好在这一路走屋檐下?挡了不少?, 沈朝盈让她?去洗把脸,过了一刻钟, 总算消退了。
沈朝盈拿着工具和老冰斗智斗勇,驯服了一会儿, 总算削出?来又薄又匀的细碎雪花状冰块。
山是有了,再看另一边,卖力摇着竹筒的阿福,已经一刻钟了,速度不减。
沈朝盈佩服佩服以后,笑道:“我接着来吧?”
阿福瞥她?一眼,手下?速度更快了,“不必。”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嫌他慢……
这是抨酥法,出?酥快一些,但要照这么摇上两刻钟才会出?酥油,是个很费体力的活计。
他不用?帮忙,沈朝盈便在一旁剥剪起荔枝来。
等他摇出?酥,就可以开始组合了。
冰山堆底,然后将?清洗干净杂质的酥油加热融化,一勺勺淋上去,堆出?小山尖尖,再码上一圈荔枝果肉……
正计划着,外面有客人摇铃,沈朝盈便将?剩下?的交给阿福他们,自己出?去招呼客人。
却?是从前见过的小郎君,穿白襕衫,带个小幞头?,活脱脱小士子模样。一见到她?,眼里亮了亮光,很矜持地问好。
这才过去多久,沈记店主就已经扩张得这样阔气了么!
当然对他来说,这样两间店铺还远远担不上阔气二?字,但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有之前那一间小而逼仄的店铺在前对比,崔珣很是惊讶,眼神?含了笑意,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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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问题想问。
不过店主小娘子不是自家?阿姊,怕吓着人家?,他忍住了,他答应阿娘在外要做一位小君子。
崔珣趁机低头?打量自己装束,据阿娘说,这是照着当年阿兄被人夸赞,“有君子之风”时的穿着,一模一样呢。
怎么样,眼下?像个君子了吧?
“小郎君又来看望兄长了?”
将?过来玩说成是探望兄长,这么正经的名头?,崔珣表示很满意。
差点没绷住架势,得意点点头?。
呵,人小鬼大,沈朝盈也忍不住逗他,
“小店里今日试着做了酥山,这点心精贵,我一时拿不准,还请小郎君帮着分辨味道可正宗。”
崔珣眼睛更亮了:“好!”
虽然来之前阿娘特特叮嘱过他不可贪凉吃冰,但……但眼前小娘子求助,他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君子,自然要帮扶弱小!
崔珣很快挑了个位置,板板正正坐好了,期待地看着沈朝盈。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被一些奇巧的玩意儿给吸引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
见小郎君先?前还在同她?说话,一下?子又盯着某个地方看得出?神?,沈朝盈挑眉,顺着他看过去,了然一笑。
因为?店里平时就卖一些香饮子甜糕点,是以光顾的小童并不少?,沈记店里最不缺就是哄孩子玩意,什么拼图什么找茬画册,沈朝盈托人造了出?来,除了打发小孩精力,也有自个儿爱玩的缘故。
眼下?除了崔珣,店里也有几个丱发小童挤在一张桌子上玩拼图,时不时回?头?嘬一下?杯里的奶茶或别的饮子。
这都?是附近的住户,知根知底,家?里便是留他们在这玩一整下?午也放心得很。
有一户则更干脆,月前就将?银钱压在店里,任孩子来了可以随意吃喝,月底多退少?补,下?个月再继续。
沈朝盈也有些无奈,这是把她?们这当托儿所了。
好在这些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吵,还没那边一桌吃醉酒的客人唏哩呼噜饮沆瀣浆的声音大。
那是一幅牡丹,约莫几十块板子,全部拼起来也就半时辰。
给这些孩子们玩的一般都?不难,沈朝盈自个屋里还有一块百卉图呢,当时花了她?们三人好几日的功夫,打乱重来不计其数,更有一次离大功告成只差一步,却?被激动的阿翘大手一拍,从桌上震摔散了,又要重来!
那天阿翘被迫一个人承包了所有的家务。
“沈店主,那是何物?”
崔珣看了一会儿,眼巴巴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拼图,这些小木块拼成是一整幅画。”沈朝盈微微一笑,“别处架子上还有,我去取来给小郎君打发时间。”
“多谢。”
崔珣身高?不够,若要感谢,只能努力扬脸看着对方,看得沈朝盈可想伸手戳一戳脸颊上酒窝子了。
可惜遗憾不得。
沈朝盈端来酥山和一份拼图。
崔珣左看右看没有同伴,便拉着身边仆从坐下?陪他,刚刚看那群小童玩了很久,他已经知道基本玩法了。
这是一幅红杏出?墙,上面还有题字,因为?笔画顺序,前半幅倒是很好选,到了花瓣纷纷扬扬处,崔珣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
好难,崔珣小脸皱了皱,顺便挖一勺酥山入口,唔!好吃。
眼神?从愁苦转变成惊喜只需要一瞬间,到底是小孩,一下?便被细腻清甜的酥山给吸引了,上层乳香醇厚,底下?碎冰解腻,口感就像他偷尝过的冬日绵雪,伴着酸甜的荔枝果肉,崔珣捧着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小孩之间总是互相吸引的,别人有的自己也想要,那几个小童见崔珣吃得诱人,便指着酥山喊:“沈姊姊,我们也要吃那个!”
沈朝盈看一眼厨房还剩下?的酥油,“好好好”答应了。
不多时,店里几个小孩人手一碗酥山,因为?荔枝没那么多,有人的是蜜桃,有人是芭蕉。
怕他们贪凉,沈朝盈一碗只装了一点点,是以并没打算收他们银钱,哄孩子嘛,再则他们平日消费也不少?了。
崔珣刚刚吃完酥山,碗把碗往前一推,又开始琢磨起拼图来。
前不久已经听家?仆来禀,道五郎去了沈记,崔瑄下?了值便直接去沈记接他。
阿青在后头?跟得有些狼狈,阿郎今日走得怎么这么快?可是肚饿?
——阿青猛地顿住。
因为?前头?,阿郎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店门外。
店内传来小郎君的声音,稚嫩绷紧:“趋炎附势,不过如此。”
阿青张了张嘴,这是五郎君说出?来的话?
随后一个锦衣玉佩的小郎君哭着跑了出?来,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青嘴张得更大了:他怎么觉着,这是被他家?五郎给欺负的?
崔瑄抬脚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崔珣站在那儿,身边围了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钦佩地看着他,沈小娘子弯着眼睛。
崔瑄看了看,再重新将?目光放回?弟弟身上。
小孩的钦佩竟然不是因为?对方身份地位,而是赶跑了共同讨厌的人,这会子正围着他夸方才的威武呢。
“阿珣。”
崔珣扭头?见了崔瑄,刚刚还小英雄般凛然,一下?熄了气势,高?兴道:“阿兄!”
随后分开人群,“蹬蹬”扑了过来,全然忘了今日要扮一个稳重的君子。
他已经没那么怕长兄了,此时拼命拉着崔瑄坐下?,开始给他讲自己的“英武事迹”。
原来那小郎君是这坊里白员外家?的小儿,娇纵着长到如今岁数,在家?里就跟小霸王似的,今日出?来玩,见这里热闹,便走了进来。
原先?还好好的,见到他们在拼图眼馋,又不好意思说,崔珣还大方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拼图,邀他一块玩。
然而白小郎君的性子属实是被纵得有些不成样子,只有别人顺着他的分,没有退让过,崔珣也不是什么特别包容人的性子,当下?就不想和他玩了。
白小郎君也不屑地自己换了一桌,而后就看见那群小孩桌上的酥山,呼来沈朝盈:“他们那是什么,给我也来一碗,我要最大最好的!”
沈朝盈好声好气地解释:“酥山今日没有了,给小郎君换个别的吧,小店里奶茶也很好喝。”
白小郎君接连受挫,便生气了:“我就要那个!你去做!”
如此呼来喝去,虽说白小郎君瞧这便非富即贵,也惹得其余客人们皱眉。
小孩都?不怕他什么身份,同住这坊里,过去多少?都?认识,直接让他不要吵,否则便出?去。
“我还不稀罕在这”白小郎君又挑剔了一番店里,从环境装修到吃食,满满的看不上,还拿沈记和杨记、胡记等东西市的大铺子比,顺便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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