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松田阵平不以为然:“可能是因为这个房子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吧,还有很多都遗留着我太爷爷在世时的建筑风格。”
“你的太爷爷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武士吗?我在你们家的后院角落里还看到一把武士刀呢。”云居久理戳了戳院子的角落。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哦,好像是吧。”
他们两个人为了装饰院子,身上也堆积着厚厚的雪层。准备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云居久理一拉开门,有点傻眼。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着。
雪花顺着西风全部都飘了进来。
浸湿了客房的床褥和她支在墙角的衣架。
她从东京带过来的衣服也全都湿透了。
“……”云居久理。
有点糟糕。
现在外面大雪纷飞。
想要把衣服和床褥全部烘干,至少要等到雪停或者是送到干洗店烘干。
但是现在因为快要过年了,很多店面都已经歇业。
松田阵平看着她几乎快被雪花湮没的房屋,哭笑不得:“既然这样的话,只能给你另找一个睡觉的地方了。”
“……”云居久理。
“客厅沙发和我的卧室,你挑一个。”松田阵平斜靠在门后,闲散道。
“……”云居久理。
他的目光比他的声音还要让人脸热。
这种音调就像是在轻柔地抚摸着她某一块儿最敏。感的软肉。
让云居久理下意识地说:“客房沙发。”
而他拒绝得也很干脆:“驳回,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客厅沙发呢?我的卧室位置够大,就这么定了。”
“……”云居久理。
那你还让我挑个屁呀。
云居久理气哼哼地抱着浴巾准备去泡个热水澡。
热气腾腾的水流浸泡在她的身体上。
淋浴间内拉着帷幕,整个室内雾气弥漫。
门口有敲门的声音。
云居久理问了一声:“是谁?”
松田阵平的声音传来:“是我。”
“进来吧。”云居久理说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帷幕后面的门拉开,有一个人影倒映在帘子上。她赶紧又说了句。“不要过来,我没穿衣服。”
“……”帘子后面的人被噎了一句,“切”了一声。“我又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偷看你洗澡?我只是来给你送衣服而已,你的衣服都湿了,我让钟点工拿去烘干。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我只能把我妈妈以前的衣服找出来给你放在这里了。”
“啊?”云居久理一怔。“阿姨的衣服吗?我穿的话……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觉得你来到神奈川之后就很拘谨呢?不要这么约束自己啊,我还是更习惯你在东京对我吆五喝六的那个姿态。赶紧变回到东京的云居久理吧——阿门。”
“……”云居久理。
他故作虔诚地念了几句基督教的祝福语,然后推开门又出去了。
云居久理把身体放低,让热水完全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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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住自己,水面蔓延至她鼻尖上。
她故意呼出一点气流,化成点点气泡上涌。
气泡浮至水面,然后像一颗颗圆珠炸开。
来到神奈川之后,见到了松田阵平的家人。
感觉好像跟自己刚来的时候有些不同。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问候、普通的见面,但是如果要是让这层关系更进一步的话,好像就有些质的变化了。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不用栗山绿说,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松田阵平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她从水里面站起来。
淅淅沥沥的水沿着她的肌肤下落,没入水中。
热气散去的时候,那种微微清凉的感觉让她伸手抓了一把湿发,用干燥的毛巾包起来拿鲨鱼夹别在脑后。
她拉开帘子,看到惟帘外面摆着叠好的剑道裙袴。
是棉麻质的手感,略湿的手指抹在上面的时候,水珠很快就会沁进去然后留下一点颜色微微潮的质感。
红色上衣、白色长袴裙,中间还有一截白底金丝线纹的腰带。
很好看呐。
云居久理看一眼就很喜欢。
这是一种……来自武道的女式浪漫?
但……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
松田阵平在门外等了半天,听到了水流声的停止之后以为她在穿衣服,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开门,就走过去敲了敲。
“怎么了?”他问。
不会是低血压,泡了澡在里面不适了吧。
云居久理的声音在里面非常卑微:“我、我不会穿这个……”
“你在穿那个红色的外套的时候把左右的衣袖拉开,先用左边裹住右边,系最后一颗扣子。再穿白色袴裙,用腰带别住腰部,从前往后缠绕再从后向前绕着腰部,把多出来的带子用夹子固定住就可以了……你,弄好了吗?”
松田阵平非常详细地跟云居久理进行了隔门讲解,然后得到了云居久理的一句:“没有。”
“……”松田阵平。
他手握在门把上,说了一句:“那我进去……帮你?”
云居久理的声音细弱蚊鸣:“嗯。”
她只是简单地把上衣披在身上,然后里面穿了一件非常单薄的衬衣,因为遮挡不够导致她骨骼位置在浸泡热水之后的微微绯红都看得一清看得一清二楚。
云居久理紧紧拉着领口,让随时大敞的胸口不至于走光。
松田阵平进来的时候,她脸更红了。
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身上,发丝沾着水有几缕黏在她的脸侧,还有水滴顺着她的下颚沿着脖颈没入肩膀。
她的身上有一股非常淡雅的沐浴露茉莉竹香,脸颊处的绯红衬得她氤氲雾气的双眸有一种水光波动。
松田阵平的声音干在喉咙处,愣了半晌只说了句:“转过去。”
云居久理脸烫如火,背对着他,整个脊背僵硬的发麻。
她低头的时候,看到男人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腰部,然后捏着衣角向外一拉。
她的胸口袒露,凉意袭来催化着她心脏像是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作响。
如果此时此刻,松田阵平正对着她,一定什么都看到了。
但现在松田阵平站在她的身后,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云居久理看着他的手在一点点整理着她穿错的地方,然后告诉云居久理:“攥着这里。”
他的声音滚烫,拂过云居久理的耳朵。
云居久理听话地摁住衣角,然后看着他伸手抽走她捆在腰间的腰带,他的身体微微贴靠在她的背后,拉近了一种暧昧过渡的浓重氛围。
他把腰带绕在她的腰间,确定袴裙不会掉落后把多出来的带子穿在身后的布包小孔,这个时候他才绕到云居久理的面前。
云居久理看到了。
他也脸红了。
云居久理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也不是那么快了,反而觉得第一次见到松田阵平耳廓发红的垂首样子十分有趣。
他的手臂有一种温热的温度,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好像让室内的温度也跟着上升。
云居久理忽然有了玩心。
她踮了踮脚,好像非要拉近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看清楚他脸红是什么样子、像一只湿潾潾的小狐狸乖巧探头。
“阿仁,你很热吗?”
他没有抬头,避开云居久理的视线,声音沙哑:“这里不透气。”
“所以你的脸也这么红?”云居久理抬手捧着她的脸,在他面前展露笑容。然后用之前他每次调侃自己的语气,反问道。
这个笑容有些调皮。
好像要恶作剧一样,看到他的窘相才够。
他的瞳孔微微扩张,看着云居久理微微眯起,眼角弯起来的时候染上一层殷红浅意。
某种脱离理智的情感在他的瞳孔里停留几十秒,然后,他的脑袋低了几分。
“因为刚才我特别想要从后抱着你,但我忍住了。”
很好。
现在换她脸红了。
第55章 055:晚安
松田阵平都快忘记自己妈妈穿剑道袴是什么样子了。
在记忆当中,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放弃了自己是职业剑道选手的工作,然后在家里照顾自己和操持各种家务。
这些衣服也只在照片上、以及偶尔妈妈整理衣物的时候拿出来晒过。
云居久理穿着很好看。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穿衬裙的样子。
平日里见多了简约干练的职业装,这种赋有英气的袴裙能够激发女性的某种飒爽气质。
她素白的双脚套着二趾袜,踩在木屐鞋上走在外面的走廊。
云居久理用两只手捧着毛巾的一端,包裹着自己的湿发擦拭着,然后用鲨鱼夹挽起耳鬓两侧的头发别在脑后。
灯笼红的上衣衬得她肌肤如雪。
发梢一缕缕散乱着,弥漫着淡雅的温香。
第一次穿到这样的衣服,云居久理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很喜欢。
这种棉麻的布料要比市面上的很多材质都舒服的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种衣服能够极大的给予四肢活动的空间,让人在行走的时候不受到衣物的限制。
被松田阵平这样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这件衣服真好看,但我穿着会不会……有点奇怪。”云居久理问。
松田阵平摇头:“不,很好看。”
他这说得很真说得很真诚。
“……”云居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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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但是这句话云居久理没有问出口。
想起刚才在洗漱间里,他说的那句话,云居久理脸颊微热。
他很想和她拥抱吗?
云居久理抿抿唇,低着头没敢接这个话茬。
木屐鞋行走的时候发出嘀嗒嘀嗒的木头撞地声。
云居久理从楼梯间走下去,刚好看到门口院子里摆着一把割竹刀,好奇地走过去停住了脚步。
松田阵平走过去,捡起那把刀对云居久理说:“你要试一下吗?”
云居久理点点头。
他走到院子里,把割竹刀扔给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拿起刀在手里垫了两下。
这把刀握着手感很舒服。
她在空中转了几下,听着空气被竹刀切割开的声音,感觉自己对这个东西似乎很熟悉。
这种声音很容易让人血脉扩张。
松田阵平不知道从哪儿又拿出来一把竹刀,在院子正中央用脚在雪地里画出一条中线。然后站在院子的另一角,双手握住剑柄大声说:“我可是七段,小心点,别被我打哭了。”
云居久理握住刀柄迎战。
刀柄虽然是竹子做的,但是握在手里还是很有质感,沉甸甸的感觉真的像是握着一把太刀。
他们以院子内中线为界,试探为博弈,剑尖互碰的时候,脚尖的挪动谁慢了一点就是假动作的试探。
云居久理眼角微眯,瞳孔一凌。
看到破绽了!
她撩剑直攻对方面部,速度很快!
松田阵平竖剑挡住,用力道弹开云居久理的攻击,笑道:“哎?被骗了。”
随后,他下扫想要攻击云居久理露出来的左腰漏洞。
云居久理速度也很快,后撤一步躲开他的攻击。
二人持刀抵住,呈一个十字。
哒。
两把竹刀相撞。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有拦住的竹刀必然会落在人的身上,造成痛击。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我的脸。”他立剑埋怨。
“你还不是想要打我的腹部。”云居久理回怼。
他嬉皮笑脸:“认真的态度是对每一位对手的尊重。”
云居久理笑道:“呵呵,那你等死吧。”
十字拉开,继续僵持。
云居久理决定占据主导先机,眼睛虽然在看着他的手部但实际上眼角的微光在看着他的脚尖。
脚尖的位置才是真正的代表着是要进攻还是防守。
云居久理握住割竹刀的那一瞬间,热血沸腾,好像把对面的那个人打趴下。
四周的积雪好像也被这种声音震慑,扑扑散落。
二楼的窗边站着松田家的两位长辈。
他们被院子里的声音吸引过来,依靠在二楼向下低头看着院子里握刀对峙得两个人。
然后,松田丈太郎挥臂兴奋:“小丫头!打他的头!打他的手臂!打他的肚子!”
“……”云居久理。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被松田阵平钻了空子。
他没有虚晃一招,假装要攻击云居久理的肩膀但实际上是想要挑开云居久理手里握着的竹刀。
云居久理上前一步,侧开攻击横扫打算朝松田阵平的膝盖攻击。
但彼此都没有落得好,割竹刀都落空了。
松田丈太郎更兴奋了:“打!打他的头!臭小子受死吧!”
这种割竹刀握得时间久了,真的会让手臂和肩膀发酸。
云居久理越打越兴奋,刀子落空的时候扫到旁边的积雪。
院子里的积雪扬起。
溅在云居久理的木屐和裙摆上,踩雪的声音和竹刀碰撞的声音,还有呼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放开心绪,在松田丈太郎和松田爷爷的吆喝声中,放声大笑。
*
云居久理玩得很开心。
接过松田丈太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然后微微鞠躬说了声“谢谢”。
松田阵平肩膀扛着竹刀,气喘吁吁地拨开门进来之后就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啊~活动一下真舒服。”
云居久理擦了擦汗水,感受着浑身上下的腰酸背痛,也觉得很畅快。
“很厉害嘛。”松田丈太郎的酒气好像散掉了不少,看着云居久理乐。“师承哪里?”
云居久理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松田丈太郎的这个问题。
松田阵平坐正,盘腿靠着沙发:“老头子,你是年纪大了吗?都跟你说了她之前得了完全性失忆症,可能是以前参与过什么社团或者活动课吧。”
松田丈太郎嚷了回来:“当初老子也是认真地教过你,你看你刚才那个反应那个状态,被自己女朋友打得嗷嗷叫,不觉得害臊吗?就这,还调到搜查一课呢,不会被犯人满大街的溜吧?”
“我什么时候嗷嗷叫了?你喝多了吧你?”
“那再来一场,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来啊!”松田阵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其实松田丈太郎绝对是夸张了,说这些可能就是单纯故意想要呲一下自己儿子。
云居久理绝对没有把松田阵平打得什么嗷嗷叫,反而是她因为体力不支提前结束了这场比赛。
她能感觉到松田阵平对她留了一点手力,好像觉得云居久理很喜欢剑道,所以陪她“玩”了一会儿。
因为情侣赛结束后的父子赛,明显要比云居久理刚才的那一场剑拔弩张。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这父子两人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连竹刀碰撞的声音,也比刚才响个两三倍,明显是认真且一定要把对方打趴下绝不罢休的意思。
院子里的积雪全部都布满脚印。
甚至有一些都开始融化了,这场父子赛才在第二场雪飘落的时候结束。
松田阵平揉着酸痛的小腹,回头看着满脑袋青肿的爸爸,看着云居久理洋洋自得:“看到没有,我还是很行的。”
“……”云居久理。
就还挺……父慈子孝。
*
第二场雪飘落的时候。
云居久理站在窗边的时候看着远处怒放的银白,
外面的灯火通明映衬着素雪寒霜,让视觉上的冰意稍稍褪去。
松田阵平洗完澡进来的时候,开始在床边铺地铺。
他卧室的空间不小,但很多地方都被各种家具堆满导致了地板面积不够,所以晚上睡得地方只有很小的一块地。
云居久理躺在床边,看着他一米八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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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头缩在角落,轻声笑道:“怪可怜的。”
松田阵平本来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听到声音之后挪过视线看着云居久理:“怎么了?觉得我睡在这里很可怜吧?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施舍给我一点床上的位置?”
云居久理把脸往被褥里藏了藏,开玩笑道:“可以啊。”
松田阵平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云居久理一眼“切”道:“得了吧,想给我设什么陷阱吗?我才不上当呢。”
云居久理笑声更响,然后拉着被褥侧过身去:“那晚安吧。”
松田阵平也不说话了。
他睡得很快,但云居久理睡不着。
那种心潮澎湃的愉悦感经久不散,让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回想着那种握住割竹刀,踩在雪地上的感觉。
很有趣。
而最有趣的,不是对战时的愉悦,而是那种身前身后都是家人的温馨感。
她,好像被某种爱意包围。
*
在午夜的时候,松田阵平起夜出去了一趟,大概率是去上卫生间。
云居久理睡得很浅,听到声音就醒了过来,然后看到外面有灯光的亮度。
在门外的脚步靠近的时候,云居久理借着光看到松田阵平抓着头发朝着床走。
然后往床边一坐,床侧一沉。
他非常顺势且熟练地躺在了上面。
“……”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
这、这是……
他倒是没有反应旁边有个人,而是非常熟稔地撩起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再然后,就呼吸声变重,进入梦乡。
“……”云居久理。
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把床让给了她?
云居久理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在枕头上微散的卷发,散发着薄荷味的清香以及须后水的味道。
云居久理沉默了。
在把他踹开和任由他睡在床上之间,选择了后者。
然后,她微微朝他的位置挪了挪,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手,伸手握住。
星河坠入了美梦中。
而她钻进了松田阵平的怀里。
聆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是最美妙的乐章。
第56章 056:草绳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
是大晦日。
一年的最后一天。
12月31日。
天还蒙蒙亮,外面就有一些大人穿着和服带着自己的孩子准备去囤一些过节用的年货。
床上另一个人醒过来的时候,云居久理也自然而然地跟着醒。
但她还是装着没醒,想要等待他的反应。
刑警先生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即使发现自己昨夜好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但是也“临危不惧”的沉默了片刻。
云居久理等的都快要装不下去了,很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松田阵平羞愤难当的样子,但她感觉到松田阵平开始微微摇摆自己的身体,朝着床的另一边挪动。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边坐起来,自以为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从床上挪开,顺便还把床褥往上扯了扯遮住她的肩膀位置。
然后云居久理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穿好之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动作又轻又慢,好像还时不时观察一下云居久理的表情,生怕自己把她“惊醒”的小心翼翼。
云居久理实在没忍住。
在他出去之后,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声音,在里面“噗哧”笑出来。
他一定吓坏了。
他的味道像是晒过的烟丝,有一种沉木烧灼之后的微微清苦感,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离开之后,床上还残留着这股味道。
云居久理在床上坐起来,揉了一把惺忪的双眼,等了没几分钟松田阵平就咬着牙刷推门进来。
看到云居久理醒了,他还愣了一下,脸颊的绯红还没褪去看起来像是用热水泡澡之后的红晕:“你、你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
云居久理假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刚醒,你呢?”
“我、我也刚醒。”松田阵平咬着牙刷,指着门。“你要去洗漱吗?”
“嗯,我这就去。”云居久理挪到床边,故作诧异地拿起床头的手机,“哎?这是你的手机吧?怎么放在床头啊?”
“……”松田阵平手速加快,牙刷和牙齿发出摩擦的声音。“可能是昨晚随手放的吧。”
“唔。”云居久理在床边找到了自己的鞋子,然后又故作不小心地踩在地铺上,并表达自己的疑惑。“床铺这么凉,好像很久没有人躺过了,你不是刚醒吗?”
“……”松田阵平。
“记不清了,可能半……小时之前吧。”松田阵平。
很好。
倔强着转移话题的刑警先生也很可爱呢。
终于让她抓住话柄了,她倒要看看松田阵平能憋到什么时候。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云居久理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疯狂暗示、想要询问昨天晚上他到底睡在哪里。
“阿仁,地铺那么硬,你睡一晚上还好吗?”
“……”松田阵平。
“阿仁,你的床看起来很大但昨天晚上睡得时候,莫名觉得也有点拥挤呢。”
“……”松田阵平。
“阿仁,你不觉得地铺很挤吗?”
“……”松田阵平。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早餐结束。
他坐在餐桌上一边吃意面,一边露出某种招架不住的表情来应付着云居久理的各种逼问。
云居久理觉得更有趣了。
看着他在回答的时候有一种控制不住的目光躲闪,然后还故作镇定地想要把话题转移到今天的日程安排,就让云居久理觉得这个“问答游戏”一定要进行下去。
这种场面可不常见。
刑警先生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感觉还挺能坚持的呢。
早餐很丰盛。
因为是大晦日,所以有砂糖芋艿。
在简单的新年问候里。
云居久理坐在松田家三个男人面前,开开心心的对碰了一杯屠苏酒。
“阿仁的酒量应该挺不错的吧?不知道酒品如何?”云居久理眯了眯眼。“不会喝多了之后,做一些有损警察形象的行为吧?”
松田阵平眼睛微瞪,语气焦急,像是在虔诚表态一样急忙道:“我可什么都没干!”
“嗯?”云居久理眼睛微睁,认真求证。“你说的什么啊?什么——什么都没干?”
“我……你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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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居久理忍了忍笑意:“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有点急。”
“我没有。”
“明明就有。”
“……”
在这个问题的争论没过多久,他败下阵来:“我们下午去清雅神社吧?”
松田阵平坐在餐桌上好声好气地询问,颇有一副“求求你了,别再问我昨天晚上睡哪里”的意思。
云居久理抿了一口清酒,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可怜,决定暂时先放他一马地反问道:“去那里干嘛?”
“参拜和祈福。”松田阵平说。“位置不远,那边距离和风街也很近。我们下午还可以去和风街逛中华街,听说那边有游街庙会。”
云居久理点头:“可以啊。”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好像很开心终于云居久理愿意放过他,然后迫不及待地及待地准备换衣服。
昨天云居久理的衣服已经送干洗店拿了回来基本上都已经烘干了,她挑了一件鹅绒小袄,披在身上站在院子里等松田阵平。
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了。
他们要去买一些“御节料理”的材料以及荞麦做荞麦面。
云居久理坐在副驾驶座上,非常认真地对松田阵平说:“荞麦面我还是会做的,在我来的时候栗山有认真地教过我。”
松田阵平笑道:“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照耀在这座城市的冰雪之上。
街边的人流并不是很密集,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干净整洁的新意,看起来喜气洋洋。
阳光是金色的。
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朝阳花。
这种像金色银河一样跳动的光点,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清雅神社到了。
漆红的大门里面有同样色调的神社,从三色大路的南侧进入到神社门口的小町街,云居久理看到了很漂亮的彩色旗幡飘扬,有一种仙韵袅袅的感觉。
两边也有一些餐饮店和售卖祈福香包的专卖店。
云居久理踩着台阶走上来的时候,感觉那个颜色在视觉里面逐渐扩大。
除了那个红色之外,她的眼睛里面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别的颜色。
她好像……去过类似的地方。
松田阵平走在前面,云居久理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这每一寸寸台阶、空气中飘扬的类似于焚香的味道,都让她倍感熟悉。
这种悠悠复古的历史氤氲,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她的视野在清晰和虚无之间来回斑驳,每每走在一个台阶上,都有一种漂浮在空中的感觉。
云居久理仰头能够看到正厅里面摆放着的某个不认识的神像,看起来有点像是印度那边的佛像。
有虔诚祭拜的人前呼后拥走过来。
云居久理跟在松田阵平的身后,站在神像前跟着一起叩首。
旁边有一个抽签的圆筒,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黑色羽织与袢缠的老和尚。
云居久理本来是打算领着一只平安牌就直接离开的,但是松田阵平却指了指旁边那个签筒,对云居久理说:“要不要去试一下?”
云居久理点点头,然后和松田阵平走过去,在老和尚简单的介绍之后在签筒里面各抽了一张。
签是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的内容都是雕刻出来的纹路。
正面有一个图案、反面是一首和歌。
云居久理的图案是一艘小船,松田阵平的图案是一只风筝。
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位老和尚面色慈悲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小情侣:“船和风筝,都是注定要飘向远方的。”
飘向……远方?
云居久理眨了眨眼。
“但是它们都依靠着风前行,风向都朝着一个位置,它们都有风相伴。”老和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编的草绳,递给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用这根绳子,捆在你们的手腕上,让你们乘风飞向一个地方。”
松田阵平接下来,朝着老和尚微微颔首:“谢谢。”
云居久理刚才在进来的时候,就总是觉得这家神社好像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云居莲花寺有点像,于是开口询问:“那个,请问一下,您知道云居莲花寺吗?我感觉好像有很多建造,都和那个寺庙有相似的地方。”
“云居莲花寺吗?”老和尚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些神社和寺庙的构造其实都差不多的,所以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熟悉吧。”
云居久理有些失望,致谢离开。
走出来之后,云居久理拿着祈福的平安牌准备去下一个地点,松田阵平把这根草绳拿出来。
云居久理发现他已经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还握住了她的右手,要往上面套。
“干嘛?”云居久理把手缩回来,又被他拽过去。
“你没听到吗?刚才那位师傅说了,要系在手腕上。”
“不要,这个好扎人啊,不舒服。”
云居久理的拒绝并没有什么用,松田阵平一只手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捏着草绳绕在云居久理的手腕上。
他的态度有些强硬:“必须戴。”
云居久理拒绝失败,只能看着那根草绳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
草绳有一点绒毛,但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扎手。
云居久理开玩笑道:“那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戴着这个吗?那你躺在地铺上,我睡在床上,这个位置可能不太够哦。”
松田阵平*微微一怔,好像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躺着的地方。突然语结,然后还逞能地说道:“那也要戴。”
云居久理意味索然地笑了一声,笑得他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连带着云居久理的右手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
“走了。”他带着云居久理,朝和风街的位置走。
绕过一汪结冰的泉池,踩在鹅卵石路上,旁边有清理掉的金黄色银杏叶,连空中都有一股很清淡的植物味道。
这根草绳很细。
但很结实。
云居久理看着被他握住的手,那根细绒的草绳好像是宿命里的某种羁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他们两个人紧紧拴住。
第57章 057:游街
不疾不徐的清风卷着冰雪的温度,掠过肌肤上的时候,让人哈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散落在地面上的银杏花被风吹扬,沾上了雪绒的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旁边有一家卖关东煮的商店,聚集着很多人,看起来很好吃。
松田阵平捧着两个纸杯,在里面放满了蒟蒻、鱼丸、竹轮和海带。
浓汤淋在上面的时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个时候云居久理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他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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