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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061:胜率渺茫

    云居久理毕竟是一个比较斯文的人,并没有真的和松田阵平动手,而是选择用语言来进行“协商”。

    松田阵平在云居久理半发火、半恐吓得刺激下,乖乖交出车钥匙打开后车厢。

    云居久理也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而是随意挑选了几本能用得到的书,打算啃一啃渡过接下来的一周。

    妃英理放了她两周的假。

    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

    可是突然发现。

    手里没有书很不舒服。

    偶尔闲下来就很想翻一翻。

    松田阵平靠在车边抽烟,好像也在思考事情。

    但想着想着,他一回头看到云居久理抬头看过来的视线。松田阵平脸侧微微烧红,却还故作镇定:“怎么了?”

    云居久理想起昨天晚上见到中条青方的时候,中条青方说的那个名字。

    “你知道梅泽一见这个人吗?”她问。

    在抽烟的刑警先生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昨天晚上……我碰见中条青方了。”云居久理说。“他说,那个在地下拳击赛场把人打死的拳击手叫这个名字。”

    松田阵平微怔:“那家伙还说了什么吗?”

    “他说如果我跟你提起这个名字的话,让我问问你觉得这个人的名字耳不耳熟。”

    松田阵平蹙眉,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地“哼”了一声:“没想到他们居然搅和到一起去了。”

    “哎?”云居久理抱着书,一开始没听明白,但是仔细想了想之后才知道他说的是中条青方。“难道这个梅泽一见也和Poker组以及那个叫红谷升的牛郎是一伙儿的吗?”

    松田阵平点头:“嗯,他的名字叫‘梅花’。”

    一个奇怪的黑社会组织。

    浮现出了三个成员都以“四花色”命名。

    其中一个是Poker组的老大、一个是歌舞伎町知名牛郎、一个是神奈川地下拳场的拳王。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交集,但是都在各个领域里面成为这个领域里的掌舵手。

    他们想要干什么?

    警察们一概不知。

    “伊达班长在神奈川四年,对和风街的这个地下拳场也做过一番调查,只不过这里面的水很深,所以梅泽一见这个人……”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扬首冲着云居久理笑。“事关警方机密,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

    “……”云居久理。

    不说拉倒。

    云居久理也懒得管。

    但是她觉得中条青方能找过来,应该也是做了准备的。

    其中最重要的是,云居久理对红谷升手背上那个纹身很在意。

    八岁之前。

    她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会觉得那个鬼首图案很眼熟,把她丢下地被她称之为“爸爸”的人现在在哪里?

    那些记忆出现好像很有用,但是又没有什么用的样子,让她更苦恼。

    松田阵平跟在云居久理身后,伸手帮她抱了几本书:“他找你,不会是想要让你给梅泽一见辩护吧?”

    “当然,不然还能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松田阵平看了一眼云居久理手里的书,眉心蹙起。“你想要接这个案子吗?”

    云居久理饶有兴致:“如果我要替你和你的那位班长抓获的罪犯辩护,你会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到时候我会在法庭上说,我的委托人是无罪的,让你们认为的罪犯逃脱。这不是很糟糕吗?我上次还听栗山说我们业内有一个黑心律师,专门替一些坏人辩护然后钻法律的漏洞,来让罪犯得到减刑逃脱法律的制裁呢。”

    他无所谓的耸肩:“你又不是黑心律师。”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拒绝吗?”云居久理给他抛出了一个不亚于“女性面对家庭和事业应该选择哪一个”的当下男友送命问题。

    如果他回答“应该拒绝”,那就是不尊重女友律师的收案认真对待的专业性。

    如果他回答“不用拒绝”,那就是同意让云居久理给罪犯辩护、帮助罪犯逃脱刑法。

    栗山绿之前经常说,女孩子总喜欢问男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确定自己在对方心里是否重要。哪怕知道对方有可能会欺骗自己说一些“我一辈子只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但能够得到那一瞬间的快乐就够了。

    可云居久理还是想要知道。

    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他垂首思考的时候眼睛会下意识的看着地面,眼眸也跟着微微闭起,眼尾看起来就像是半眯着一样微微上挑。

    在有了思绪之后,才会抬起眼帘。

    最好看的就是他的眼型撑开那一瞬间,看起来像是有某种黑色曜石被擦拭之后泛着浅碎柔光。

    “嘛,我可不会轻易的让律师把我认证的犯人推翻,我赞同你的专业性但我也不赖。即使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也不会客气的,我会拿出我所有的认真态度来面对这种局面,到时候说不定能拿下你败诉的‘第一次’。”他抄着口袋,英气俊挺、言辞凿凿。

    “……”云居久理把袖子抡起来准备和他打一架。

    他急忙做了一个暂停手势:“等等,所以你觉得要接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单纯的给你抛个问题而已。”云居久理把书放在客厅旁边的一张四方桌上。

    这张桌子上面之前摆放着一些刀架,但是那些刀架现在都被挪出去了。

    所以云居久理就暂时用这张桌子当自己的书桌。

    松田阵平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好像在沉思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他撑着脸坐在云居久理对面。

    云居久理低头翻书的时候也没有看他。

    只是知道他时不时会用手指敲一敲桌面。

    然后,她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松田阵平微微低着头,浅碎的光芒涌进来的时候,称着他眼窝轻深。

    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让云居久理心跳漏一拍。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昨天晚上——”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然后看着云居久理笑。“亲我了。”

    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所以呢?”

    “不打算再进一步吗?”

    本来是打算的,但刚才这家伙太欠揍了,云居久理冷漠的笑:“我亲妃老师养的那只猫也是这样,我也要和猫更进一步吗?”

    “……”松田阵平站了起来,朝着云居久理的位置走过来,准备坐到她的旁边。

    云居久理伸脚把凳子勾住,挪开他能碰触到的距离,他就跟过来一步、云居久理两只脚夹住把凳子夹起来躲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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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

    两个人进行了一分钟“抢凳子”的游戏后,

    他摁住凳子,认真道:“别闹了,我跟你说真的,昨天晚上的那个案子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云居久理反问。

    “杀人案是要整理线索交给检察厅的,这种公诉案子……”

    松田阵平没说完,云居久理就缓慢开口:“你是怕我给杀人犯辩护吗?”

    众所周知。

    一般出现了这种刑事案件,第一负责人就是该县区的刑警,要进行各方面的排查。

    想必昨天晚上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就已经进入现场调查了。

    在调查之后锁定了罪犯,才会由检察厅提起诉讼。

    一般这种情况下,对罪犯的锁定应该是确定无疑的。

    如果律师为罪犯辩护,那么就要和警方以及检察厅调查结果产生对峙阶段。

    其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云居久理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我的老师虽然号称零败绩,但她就辩护过三起公诉案件。公诉案件只要起诉了,基本都会被判刑。这可能也源自于检察厅那些大人物们某种‘绝对不允许警察厅的威信受到损害’的尊严吧。

    根据数据调查,在警察厅成立以来所经手的一亿多公诉案件里,律师帮助被起诉嫌疑人辩护成功证明其无辜、当庭释放的案件只有500起、帮助减刑的只有4500起,这个数据和一亿多被起诉的公诉案件相比,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没觉得我有那么幸运,能够成为5000起和检察厅对峙获胜的律师。”

    松田阵平嗟默。

    他知道云居久理能够清晰地说出公诉案件微乎其微的胜率可能,就考虑过这件事。

    是这样的。

    检察厅嘛。

    毕竟是打一个喷嚏就能让监狱抖三抖的地方。

    云居久理声音温吞,像是潺潺流水:“检察官,能够使无罪之人变得有罪的检察官。”

    从千田三郎十年前的伤人案就能看得出来。

    明明一审的时候千田三郎宁死不认罪的强硬态度,在二审开庭前就莫名其妙决定放弃上诉。

    云居久理想,当时负责的检察官肯定出了很多“力”吧。

    他们两个人彼此沉默了片刻。

    松田阵平声音轻轻:“你看过公诉的案子吗?”

    “嗯。”她之前在律所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去搜一些被po在网上的直播录像。

    老实说。

    有些接公诉的律师八成也在摆烂吧。

    明知道案子赢不了,就是单纯走个过场而已。

    当然,也有在认真帮无罪之人辩护的律师,只是可能在和检察官对峙的时候,从一开始掌握的信息来看就处于下风。

    松田阵平目光放空,看向了窗外。

    “我的爸爸,就是3000起公诉胜诉的案件之一。”

    云居久理知道,他之前说过了。

    “那位帮我父亲辩护的律师告诉我,让我未来成为一名警察。在冤案萌芽迸发的前期,就遏制在搜证环节。”他微微靠后,倚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的天空。

    另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一只白色羽毛的鸟类。

    但是这个季节不应该是有鸟的。

    可能是心里那只向往和平的白鸽,掠窗而过。

    他说:“但是有的家伙好像完全不把警察搜证出来的结果当一回事,肆意地把法律变成手里玩弄权柄的利刃。这可不是我当初成为警察的目标。”

    云居久理笑道:“是啊,你的目标是把警视总监打一顿。”

    “切。”松田阵平知道她在跟自己开玩笑,目光回收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了些许认真。“你知道梅泽一见在当拳击手之前,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吗?”

    “嗯?”云居久理抬起了头。“你不是说这是警方机密不告诉我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告诉我了?出尔反尔可不是好警察的标准哦。”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表情凝重:“他之前,也是搜查一课的刑警。”

    “……”云居久理手指微顿,翻书的动作停滞。

    她抬头,确定一遍:“也是……刑警?”

    松田阵平点头:“嗯,应该说是我和伊达班长得老前辈了。不过我没见过他,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行为而已。”

    “他很有名吗?”

    “他的暴脾气很有名。”

    “……”云居久理。

    “听说他在抓犯人的时候,很少会估计犯人的感受,被投诉过很多次暴力执法。就连审问的时候,也会用很强势的态度来逼嫌疑人就范。虽然没有真的出过什么伤害犯人的行为。”

    云居久理不懂:“有的时候警察为了破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唱黑脸的那个,要对罪犯凶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松田阵平点头:“你刚才说我当警察的目标是想要把警视总监打一顿,梅泽这位前辈虽然没有我的‘梦想’那么宏大,但也绝对不逊色。”

    云居久理好奇了:“嗯?”

    “他直接跑到国议会上,把当时检察厅一位次长在众长官面前告了。告的事情呢,无非也是一些高官们经常犯的错,比如贪污、以权谋私、洗黑钱陷害无辜之人等事情。”

    “……”云居久理问道。“然后呢?告成功了吗?”

    松田阵平摊手:“如果告成功了的话,他能被搜查一课革职,然后沦落到神奈川某地下拳场打黑拳。导致在打黑拳的过程当中,失手打死他人,即将被检察厅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吗?”

    “……”云居久理。

    第62章 062:检察厅

    对于警视厅里的一些隐藏的“规则”,云居久理其实也能够理解。

    毕竟嘛,警察也是公职人员,只要是有*官场的存在就避免不了这样事情的发生。

    但是云居久理在看到松田阵平在说起这件事时,犹如沉到深海里般沉寂的语气,云居久理就知道他肯定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这一次出事儿的对象,又那么刚好是松田阵平爸爸之前从事的拳击手职业。

    很多事情产生了联想之后,就会让人想起一些以前发生的事情。

    “你之前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时候,你的爸爸如果真的被检察厅定罪了该怎么办?”云居久理问。

    松田阵平当然没有想过。

    那个时候他的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被检察厅起诉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妈妈经常哭。

    明明还没有真正的判刑。

    但是身边很多人,包括一些认识的邻居和亲戚都把他的爸爸当成了杀人犯。哪怕是松田阵平幼稚园里的那些孩子们,也会和大人一样躲着他,然后搞一些讨人厌的恶作剧。

    松田阵平撑着脸,看着云居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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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然后我就把那些家伙们打了一顿。”

    云居久理笑笑。

    嗯,是他的风格没错了。

    不过小孩子们之间,动手肯定不能解决问题的。

    人啊,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很难再从那种状态里面走出来了。

    即使爸爸被那位律师辩护成功,当庭宣布无罪释放。

    可是在那很久之后,还是会有一些流言蜚语找上门来。

    松田阵平冷哼:“这可都是那群检察官们的功劳。”

    说到这里,云居久理还是很想问一下有关于梅泽一见的事情:“你们能确定是他杀了人吗?”

    松田阵平表情微微收了收怒气,眼睑往下看。

    云居久理见他沉默,就知道自己可能问到了什么警方不能说的事情,便主动说道:“没关系,要是机密性事件你不说也没事,反正我也没有打算接这个案子,只是对检察厅的一些事情比较好奇而已。毕竟之后我要是从事律师这方面的工作,肯定也要和检察官打交道,到时候多了解一点……”

    确实是有一些不能说的事情。

    不过也不是那么机密。

    松田阵平挑选能说的事情告诉她;“我先跟你科普一下拳击手的比赛规则吧,正规的拳击比赛里对拳击手比赛过程把控还是非常严格的,比如说人倒地之后便不可以再攻击、禁止击打后脑勺、下。体等重要部位。

    但如果是业余拳击或者地下拳场就没有那么多的规则了,尤其是梅泽一见所参与的那种黑拳比赛,更是脱离常规拳赛的规则。在他们业内有一句话是——没有规矩,就是他们的规矩。”

    云居久理微微怔住:“那岂不就是说,黑拳赛场里出现一些突发性人身伤害再正常不过了吗?”

    “是的,不然那些人去看黑拳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赌拳吗?不是的,他们想要看到真正的流血、真正的黑色拳击。只有更多的血液,才能让他们兴奋。

    而且我们国家是明令禁止黑拳赛场的。在梅泽一见进入赛场的第一时间,他其实就已经触犯法律了。”松田阵平补充道。“另外,对于黑拳擂台来说,只要对方没有投降。哪怕是流血、骨折、倒下,都可以肆意攻击。”

    从这几句简单的描述里。

    云居久理仿佛能够看到那混乱的现场。

    红蓝角的擂台上站着两个人在挥拳攻击着,拳头在落在脸上、腹部的时候发出某种骨骼震颤的嗡鸣。

    而外面的人,则会因为这个声音更加亢奋。

    那是什么样的景象呢——人间炼狱。

    松田阵平举起他的手掌,竖起一根大拇指,其他的手指握起来对云居久理说:“伸大拇指,就是黑拳擂台上‘投降’的意思。昨天晚上在事发的时候,那个受害者竖起三次大拇指,但是梅泽一见都没有理会。”

    所以,受害者倒地休克之后,在前往就医的路上死亡。

    梅泽一见才会以故意杀人罪,被起诉。

    这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理由了。

    在场围观的几十位观众全部都看到了,且还有录像视频可以证明,人证物证皆在。

    而且最重要的是。

    昨天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在赶往医院的时候,在医院见到了几位检察官。

    还是——从东京来的检察官。

    “那些检察官把伊达班长的调查记录带走之后,就要把这件事全权接手。伊达班长昨天晚上一直在做这件事,去和检察官们交涉,但是你也知道的,检察官啊都比较盛气凌人,他们才不管案件有没有在我们这里备书。”

    云居久理蹙眉。

    虽然检察厅也有调查权利,但都是在刑警们勘查完现场、把案件整理完毕确定凶手呈交给检察厅之后,检察厅再进行案件审理对有疑点的地方进行复查,双重鉴定之后再确定要不要对罪犯提起诉讼。

    可是神奈川县警都还没有确定是不是梅泽一见……

    虽然大概率也跑不掉了,但检察厅的人就要介入其中,会不会有点……

    太刻意了?

    “都时隔那么长时间,不至于到了现在还要打击报复吧?”云居久理小声嘟囔。

    松田阵平“切”了一声:“那可不好说,那些老头子们可是很小心眼的。而且……当年梅泽一见冲进国议会的时候,手里可是握着一些很有力度的东西的。虽然事后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说,大概率是被销毁掉了,但他们肯定还会担心梅泽一见的手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中条青方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找一个律师,给梅泽一见辩护吗?

    云居久理沉默了。

    松田阵平昨天晚上也在处理这件事。

    这个案子发生在大晦日当晚,一月份之后,伊达航就要从神奈川县区调到东京搜查一课了。

    这也是他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

    本来打算处理完之后就可以清清爽爽地离开神奈川,结果没想到还没刚经手就被检察厅的人截胡。

    松田阵平听说过梅泽一见的事情。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中条青方会让云居久理给自己转达这个人。

    云居久理一安静下来,松田阵平也不说话了。

    她知道松田阵平对这个黑社会的事情很好奇,还在东京的时候,就调查过他们的一些活动迹象。

    之前日本的黑社会横行,随意砍杀事件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因为后续的一些管束条令,那些家伙们也收敛了很多。

    现在的这些黑社会是时代的产物。

    经过各种分化,才沿生成了现在各种小帮派。

    虽然现在有了一定的约束,可是还是会有很多警察们管不到的地方。上次在“迷途之鹿Br”见到了安室透,松田阵平就觉得这个黑社会团伙不一般,现在到了神奈川居然还能看到其中的成员,松田阵平就更确定了这个看法。

    安室透又“消失”了。

    那些被藏匿在“迷途之鹿Br”的走私枪械还不知道被挪到了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他在神奈川县警区这里调查了一下最近的各个线路的安检,并没有发现中条青方和这里的人有什么联系,那堆东西到底有多少、用途是什么,都很重要。

    他虽然这几天一直呆在神奈川。

    但是也在思考着这些事。

    只是松田阵平没有想到的是,安室透的电话居然来得那么快。

    来电显示是电话亭打来的,从区号来判断,大概率是在京都。

    松田阵平从家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抽烟:“你这家伙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知道安室透现在身份特殊,来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能被别人知道自己和这家伙联系。

    安室透的语速很快,听起来好像很赶时间:“你在神奈川和班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听我说,这件事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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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问题。”

    “知道,没有问题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松田阵平抿着烟。“说吧,要我协助什么?那些老头子们在东京呆得好好的,突然大老远地来这里‘出差’目的肯定不单纯吧?”

    “我收到警备局的信息知道检察厅最近要有动静,说是要对所有的公诉事件都经手调查和过问,也就是说你们搜查一课可能要被迫‘歇业’几天。”

    松田阵平声音冷下来:“呵呵,我就知道。突然这么辛勤工作,难道是因为‘木盒’里有人年纪到了,需要有人替补上去?”

    木盒,是对日本内阁的戏称。

    松田阵平对那些大官们从来都不屑一顾,这种较为嘲讽的词汇说出来安室透也没有任何意外:“还不清楚,不过很有可能。东京这边的律师们听到风声,都借着过年为由头,开始回自己本地拒绝参与任何公诉案件了。”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嘛,听起来那些‘冰块人’好像确实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呢。怎么突然开始发疯?吃错药了吗他们?”

    “据说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个十年前的伤人案被翻案后、检察厅赔付了上亿赔偿金的事情,导致设检事总长在国议会上被批评得很惨,据说是内阁官方亲自训话。所以为了维护‘检察厅恪守严明、毫无纰漏’的威严和国民的信任,所有人都紧急待命。听说翻案的那个律师还不是主打刑事,检察厅就更丢人了……”

    松田阵平嘴角弯弯:“喔,你说千田三郎的那个案子啊,是我女朋友翻的。”

    “?”安室透。

    第63章 063:当年

    松田阵平本来只是随意调侃了一句,结果安室透半晌没有说话。

    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松田阵平收了收笑意:“那群老头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打算私下报复不成?”

    安室透的理解是。

    私下报复律师肯定不会那么明显,倒也不至于直接就跟一个小律师过不去,只是……

    “我听我这边的公安们说,现在很多主打公诉案子的律所和检察厅都有私下联系。具体是什么联系我想我不用明说,你也能猜得到。无非就是一些互通消息,保证检察厅的高胜率以及让那些律所可以在检察厅‘允许’的条件下,给被告一些减刑或者缓刑的可能。”安室透一点一点地跟他分析着。“这是他们之间彼此保持了很长时间的一个‘默契’。”

    松田阵平来火了:“所以你们公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检察厅在眼皮子底下,进行这种把法律当成售卖的工具吗?”

    “我去京都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十年前有一个主打公诉案件的老律师因为遭受各方势力报复而导致车祸时失去一只眼睛,他手里应该还有很多当年的卷宗,我打算去找一找。对了,那个律师好像还参与过你爸爸当年的诉讼呢……”

    “……”松田阵平。

    *

    在松田阵平出去的那一会儿,云居久理也收到了一通电话,是快递公司的,说是从东京寄过来的包裹。

    云居久理在东京除了栗山绿和妃英理之外,就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人了。

    哪怕是之前几个打了官司的当事人,只是知道云居久理来神奈川度假,不知道云居久理在神奈川的什么地方。

    会是谁给她寄来的东西呢?

    云居久理签收完毕后,发现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而寄过来的地址也是在搬到松田阵平家之前的出租屋。

    云居久理一边拿着木盒,一边给之前的房东打电话。

    房东说,是云居久理搬走之后进来了一家新租户,对方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东西,应该是云居久理之前忘记带走的。

    房东给云居久理发信息的时候是松田阵平接的,把神奈川的地址给了房东。

    云居久理很奇怪。

    她记得自己搬家时检查都很仔细,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房东说:“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挺陈旧的东西,大概率是个什么徽章吧,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过什么暴力压迫导致那个东西扭曲得很严重。但是我看到你用一个很精美的盒子装着,我想应该还是一个挺重要的东西吧,所以就给你寄过去了。”

    “这样啊,谢谢你了,一会儿我会把费用打到你的账户上。”云居久理一边道谢一边挂断电话,然后把木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云居久理把快递拿进来的时候,松田阵平刚好也和安室透通完了电话。

    “这是什么?”松田阵平问。

    “说是我之前遗留在出租屋里的东西。”

    云居久理好像有点印象,自己确实没有在出租屋里看到过这个盒子,不知道是遗漏在了什么地方。

    盒子看起来像是特别买的,还带着一把看起来很精致的小锁。

    云居久理没有钥匙。

    这可怎么打开啊?

    难道要暴力拆线吗?

    云居久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如果要是什么易碎物品在暴力拆卸的时候,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损坏了的话就不好了。

    松田阵平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一把一字口的小螺丝刀、还有一柄尖嘴剪刀,然后让云居久理扶着锁,把锁眼对准自己。

    “这可是警校的必修课,我每次都是A+。”他说。

    “警校还教溜门撬锁啊?”云居久理调侃道。

    “有的时候为了不惊动房间里的罪犯,警察是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溜进犯罪地点的。”他说。

    说两句话的功夫。

    云居久理就听到“嘎达”一声。

    锁开了。

    他抬头半眯左眼看着云居久理,云居久理心领神会的夸奖:“好厉害。”

    “这不算什么。嗯?这是……”

    盒子里面装着一张纸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纽扣,在纽扣的后面有一根别针,大概率也是什么勋章之类的。

    很多護士行业都会有这样的徽章,以彰显其身份。

    只是因为这个徽章被损害得太过厉害,正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标识,只知道被碾压的痕迹很重。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而云居久理捏着那枚徽章左右端详的时候,在徽章的背面看到了一串番号。

    “6399……”云居久理轻声念道这个数字,越念越觉得熟悉。

    这是她的东西。

    是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云居久理把自己的天平葵花章找出来,和这枚徽章进行了对比后发现,番号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她的徽章是金色,而这枚是银色。

    天平葵花章一共就只有这两个颜色,大部分的人都会选金色,但也有人喜欢银色。这个凭靠律师个人的喜好,只是从番号的后面数字来判断,使用这枚徽章的人应该从来没有丢掉过自己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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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丢了的话,会在数字后面随着丢失的数量而跟上一些标注。

    “这是……”云居久理端详着这枚已经被损坏的,完全看不出原貌的天平葵花章。“谁的呢?”

    “查一查这个番号就知道了。”松田阵平伸手拿电话,给伊达航打了一通。

    云居久理对他这样麻烦老班长的举止表达认可,合理利用一切身边的老同学资源。

    警察那边的资料很齐全,伊达航的速度也很快。

    不仅速度快,而且还是上门递交了查到的资料。

    伊达航坐在客厅里,吨吨吨喝了一口松田阵平递过来的茶,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云居久理:“喏,就是这个。这位律师老前辈之前在东京还挺有名的呢,听说胜利很高,帮了不少被告脱罪。

    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

    很多人都说他是悬在检察官们头上的一把镜子,能够照到那些阴暗角落里的错误。也有人说他只不过是钻了法律漏洞的老鼠,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而给一群魔鬼辩护。”

    毕竟是主打公诉案件。

    可能也是因为检察厅给予国民的刻画形象太过“公正、公平、认真、负责”,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被检察厅起诉,就意味着对方一定有什么过错。

    而充当着为这种被起诉人员辩护的律师。

    也自然而然被当成了钻法律漏洞来为罪犯辩护的黑心律师。

    在这一点上。

    松田阵平深有体会。

    云居久理在拆开那包资料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那个人。

    是一张刻画死板的照片。

    只是那个名字。

    仿佛自带电流冲击,从云居久理的心脏位置炸开,连带着大脑也开始嗡嗡作响。

    ——【背奈云墟(kyo)】

    云居(kyo)不是姓氏。

    而是名字。

    松田阵平看着上面的照片,瞠目结舌:“是、是他啊……”

    是那个,帮爸爸辩护的律师。

    成为警察后他还想过要找这位先生,但因为时间过得太过久远,他已经找不到当初那位律师所在的律所了。

    而且听说那位律师在给爸爸辩护完之后就遭遇了一场车祸。

    很多人都说他死了。

    松田阵平也一直以为他死了。

    记忆中,那个男人好像要比照片上要清瘦一点,鼻梁上还会戴着一只镜片略微发黄的仿散光镜片,看起来也没有照片上那么精神。

    而且在辩论的时候,所有人只会称呼姓氏,松田阵平也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松田阵平错愕的同时,另一个人的反应更大。

    他看到云居久理的肩膀微微颤抖,两只手抓着资料边角,仿佛要把这张纸揉碎了似的用力。

    松田阵平的声音,她已经听不到了。

    好像有一层雾气笼罩在视网膜上,导致她看什么东西都变得异常模糊。

    她的身体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那样的高度。

    不管看什么人都要用仰视的角度。

    而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上戴着一个眼罩,遮住了他左边那只因为碰撞挤压而导致整个儿坏死的眼球。

    他拉着她的手。

    带着她往一个地方走。

    两侧全部都是竹林。

    走在里面的时候能够听到竹子之间的碰撞声,叮咚悦耳。

    她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声音,带有一种愤世嫉俗之后看破一切的云淡风轻。

    模糊之中,他好像也在朝着她笑。

    ——“有一些人说我,做事太不懂得给别人留后路。还说很多时候,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们就让我的这只眼睛永远都闭上了。”

    ——“很奇怪吧?我赢了那么多次,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好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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