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本来还抱以同情的态度。
但她选择和解之后……
“……就变成了这样。”小坂小阳捂面。“我没有办法,我不想的……”
“不想什么?”云居久理坐在她旁边。
松田阵平站在一个很远的位置,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
在这个时候,刑警先生还是体现出了一点自己的高情商。
他毕竟是警察,如果自己在场的话,小坂小阳肯定不会什么都说。
小坂小阳虽然不说。
云居久理大概率也能猜到。
“你同意和解要五百万是为了给你母亲筹集药费对吗?”云居久理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肯定句。
小坂小阳垂首,默认了云居久理的猜测。
“在你来找完我之后,医院就给你打了一通电话告知你、你母亲的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金额。我可以理解你为了给你母亲筹集药费选择和解,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持刀去攻击野口治,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就算他的手里有你们发生关系的视频,这反而对我们有好处,能证明是他强迫你的……”
云居久理得语气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的同情怜悯、也没有任何责问。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管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小坂小阳说话,都没用。
小坂小阳的手抓着自己裤腿上的裙摆,把齐膝的百褶裙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她也像是被这样的力道遏制住了喉咙,连说*话都带有干涩的哑音:“他说,他要把我在‘迷途之鹿Br’的事情告诉我妈妈。他说他要把我在‘迷途之鹿Br’跳钢管舞、和客人调情的视频都发给我妈妈……我……”
云居久理:“……”
小坂小阳的爸爸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妈妈就是她最后的亲人。
在小坂小阳提到自己妈妈的时候,云居久理忽然心脏微微抽痛,有一种附之骨髓的疼痛让她的呼吸微微停滞。
那种骨骼里面好像被什么抽离的孤独感像是被唤醒了一样,让云居久理无所适从的神经微痛。
“我以为只要和解就能拿到钱……”小坂小阳捂着脸。
她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同意和解,就变相地承认自己确实是为了钱。
现在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包括曾经那些同情她的人,也都认为确实如此。
她,一个陪酒女。
巴结富二代不成,于是决定勒索起诉对方忄生侵犯。
“云居律师,你相信我吗?”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云居久理,好像把云居久理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云居久理也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老实说,云居久理也没有想过。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很重要吗?
她不想要输而已。
她也没有想过如果野口治真的被冤枉了,该怎么办。
小坂小阳长得很漂亮。
并不是浓艳型的美女,而像是一条丝绒般温柔而又细水长流的菟丝花。
她本不应该盛开在迷途绚烂的夜晚。
而应该是骄阳灿烂的日下。
但此时此刻,这团花簇已经被揉成一团。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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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块小石头落在了她们面前的河面上。
泛起点点涟漪。
云居久理顺着投掷石头的位置看过去。
他的脸被薄薄的光辉包裹,眼角眉梢微微扬起,手里把玩着一块小石头扔至水里。
“咚。”
第二颗小石头落在水面上,明镜的湖面又一次被击碎,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云居久理看着他。
松田阵平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眸在轻薄的墨镜里微微扬起,只有笔挺的鼻梁折射出棱角分明的光影。
“嘛,再大的石头砸在水里,也不会影响这潺潺流水啊,不是吗?”他说转过视线,看着小坂小阳、也在看着云居久理。
流水终究会驶向远方。
云居久理轻声问:“对了,我去接你的时候,在你的背包里看到了一瓶药盒。但是在药单里面却没有见到那瓶药的购买记录,所以应该不是你买的吧?”
小坂小阳点点头:“是我妈妈给我的,她说那是维生素,让我早晚吃一颗。”
“我能看看吗?”云居久理朝她伸手。
小坂小阳点点头,从自己包里拿出那瓶药递给了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拆开药盒倒出来一粒之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松田阵平走过来,也捏着那枚药仔细端详了片刻:“这不是维生素啊。”
小坂小阳抬起头:“不是维生素吗?”
云居久理点头:“这是解酒片。”
“……”小坂小阳。
松田阵平抿抿唇:“你每次带着一身酒气去照顾你妈妈,我想不傻的人都应该知道你去干什么了吧?”
“……”小坂小阳。
*
云居久理站在门外,看着小坂小阳和自己妈妈在说着自己要起诉的这件事。
小坂小阳把自己在周末的时候去做了什么兼职工作、遇到了什么事情,未来有什么打算全部都告诉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躺在病床上,对小坂小阳所说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一切就像云居久理猜的那样。
小坂小阳的妈妈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忄生侵犯。
因为在小坂小阳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妈妈才有了一些反应。
只是这些反应,全部都变成了安慰。
“没关系的,不要哭……”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有气无力。
坐在病床前的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没关系的,就按照你的想法,像流水那样不要畏惧顽石的阻挠,勇敢地朝着大海奔流吧。”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笑着,说道。“我们就一起,努力吧。妈妈会努力,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
小坂小阳泣不成声:“是……”
云居久理站在门外,浑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流了眼泪。
她是不爱哭的。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流眼泪。
她为什么哭,连自己都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他的手指温度掠过的时候,云居久理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一片烧红。
松田阵平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哭,而是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她。
三角领口别着的纽扣贴在她的脖颈后方,有点冰。
这应该是失忆之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眼泪吧。
就算没有了记忆、就算八岁之后她一直都生活在寺庙里。
但她应该也是有亲人的吧。
她的亲人在哪里呢?
云居久理之前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如果说她是孤儿的话,那么应该都去世了吧。
云居久理这个名字是云居莲花寺的住持给她起的,那么在八岁之前她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在摩天轮上,救了他们两个人的那把羊角弯刀上所写的英文“H”,和云居久理这个名字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那么代表的又是谁呢?
她八岁之前的记忆被清空。
唯一能够找到一点线索的云居莲花寺也在四年前被炸毁。
云居久理叹了口气,合上了病房的门。
那滴眼泪被抹掉之后她的表情又恢复如常。
他们两个人把闲聊的时间留给了这两个母女。
云居久理看了一眼这家医院的大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一点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虽然说医院的构造大致都差不多。
但是这家医院的门口院子里有一座小天使雕塑的喷泉。
那些涓涓细流在流动的时候,清脆的水流声也一并传递过来。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给她,调侃道:“来一根吗?”
云居久理摇摇头。
松田阵平的烟瘾其实也不大。
只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来一根调剂。
云居久理自从认识松田阵平开始,那盒烟到现在好像就没有抽完。
他站在抽烟区,指尖拨开烟盒,牙尖咬着烟,然后另一只手点燃。
红光燃起之后,一团薄雾从他的唇角弥漫。
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些烟鬼那样露出享受的表情,而是眉心微蹙,被烟草的苦涩浸透肺部。
云居久理笑笑:“你刚才那一套还挺像样的。”
“跟那家伙学的。”松田阵平扁扁嘴。“他平时就很喜欢用这一套来哄女生。”
他们两个人的默契现在已经到了,云居久理自动把“那家伙”和萩原研二画上等号。
云居久理适时地夸奖:“小坂小阳确实挺受用的。”
“谁哄她了,我是哄你呢。看你被她抓着问你信不信任她的时候,你那副犯难的样子……”松田阵平抿了一口烟。
云居久理心情变好,歪头问:“警视厅应该不让抽烟吧?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忘了。”松田阵平捏着烟,手臂架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让烟草在外面随风飘扬。“好像是那家伙死掉之后吧,是他先开始抽的。那个时候他跟我说,抽烟会让男人变得更mn。我觉得他在扯淡,他去世之后,有的时候特别烦我也会来一根。”
唔。
所以刚才他是看出来云居久理心情不佳,所以才问她要不要也抽一根吗?
云居久理朝他伸手:“我想试一下。”
松田阵平饶有兴致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递给她。
云居久理学着他的样子,咬住烟草的吮吸位置。
“火点燃的时候,吸一口,它就会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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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说。
云居久理“嗯”了一声,按照他说的方式抿了一口。
他的烟草是薄荷味的,含住那口烟雾的时候感觉口腔都被烧灼的薄荷叶气味填满,又凉又苦。
“咳咳咳……”她呛得喉咙发痒,摇着头,打算把烟撵掉。“太苦了,不好抽。”
松田阵平笑了:“你以为是吃糖果吗?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抽烟需要什么技术,她在找垃圾桶的时候,指尖捏着的烟被他夹走。
他咬在了云居久理刚才抿着的位置。
牙尖抵着她牙尖留下来的痕迹,俯身看着云居久理笑:“我这款,已经很甜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底薄光微动,烟雾纵横缭绕。
云居久理抿了抿唇。
齿间苦涩散去,薄荷的清凉甘甜浮现。
嗯。
确实有点甜了。
云居久理目光放空,不看旁边这位让她心跳加速的对象。
在她看向那座雕塑喷泉的时候,云居久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雕塑喷泉很眼熟。
看着看着,她忽然脑袋灵光一闪,下意识地兴奋抓住松田阵平:“我想起来了!野口治前女友的博客里,拍到过这个喷泉!”
“……”松田阵平。
她到底为什么……每次都在气氛很不错的时候聊工作啊!
第44章 044:木偶
和妈妈聊完之后的小坂小阳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无比冷静。
医院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松田阵平开车,带她们去了律所。
因为现在野口一家要反诉,这件事已经不简简单单是单方面的案件了。
小坂小阳面对这场纠纷,也有可能会以反诉被告的身份出现在法庭上。
作为要备案的警察,松田阵平坐在旁边旁听。
云居久理先给小坂小阳端了一杯水,让她详细讲述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
作为话题的引导者,云居久理先开口询问:“野口治是什么时候和你认识的?”
她没有立刻询问忄生侵犯的事情,防止当事人的情绪低落。
小坂小阳回忆了一下,说道:“11月4日。”
云居久理点头:“是在‘迷途之鹿Br’吗?”
小坂小阳点头:“那天是周末,我当班。我除了会在‘迷途之鹿Br’陪酒之外,还会兼职跳舞和唱歌,烘托场面氛围。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陪客人喝酒之后的酒水提成。所以有人叫我过去陪酒的时候,我都会以陪同喝酒为主。”
“野口治当时去的时候,身边有几个人?”
“三个人。”小坂小阳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道。“哦对了,那个时候野口治说是自己和朋友一起来玩,但是五天前的练歌厅里没有那两个人。”
云居久理垂眸,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明白了,也就是说在野口治第一天和你认识的时候携带的那两个人并没有出现在练歌厅对吗?”
小坂小阳点头:“自从上个月和野口治认识了之后,他就问我要了联系方式。那个时候我想着,他看起来出手挺阔绰的,应该挺有钱的,如果能够经常光顾我的话我也能尽快赚到钱,所以我就同意了私下联系。”
“那么在你们两个人私下联系的过程当中,他的表现如何呢?”
“说实话,挺正常的。”小坂小阳叹了口气。“他告诉我自己才刚刚硕士毕业,准备去爸爸开的公司工作。就很正常地聊一些日常琐碎,问我工作辛不辛苦之类的。”
松田阵平跟了一句:“所以他就是那个时候知道你的妈妈生病住院的吗?”
小坂小阳点头:“是的,自从上个月在‘迷途之鹿Br’认识了之后这一个月以来,我们也只是线下联系而已。直到上周他又去‘迷途之鹿Br’找了我一次,说是自己刚跟前女友分手心情不是很好,但是过两天有一个硕士同学聚会,想要让我以他女朋友的名义去给他撑点面子,事后会给我一笔感谢金,我就同意了。”
云居久理坐正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联谊会上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他女朋友,但是你没有反驳的原因吧。”
但这也很糟糕。
在练歌厅的时候,野口治故意和小坂小阳进行各种亲昵行为,小坂小阳也没有反抗。
这一点一定会被对方拿捏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野口治在要求小坂小阳伪装成自己女朋友的时候,是在线下和小坂小阳说的。
并没有什么录音和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小坂小阳低头:“对不起,我知道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但是一涉及到我的妈妈,我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那个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妈妈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被我气死,所以我就……”
“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办法再后悔。”云居久理说。“现在野口他们打算反诉,就是因为拿捏到你手里没有证据,所以打算告你诽谤和污蔑。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来面对这一场诉讼。”
之后要问的,就是最残酷的问题。
云居久理端着笔记本,一只手握着笔,笔尖停在纸上:“练歌厅的当天晚上……”
经历了12小时的被拘留。
小坂小阳表现出来的姿态要比刚来到律所的时候勇敢得多,至少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已经能够很清晰地讲述了。
“那天我们结束的时间是23点,大家唱完歌都很累了,再回去的时候野口治提出要送我,我觉得时间这么晚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太方便就同意了。再然后……”
云居久理见她眼眶微微浮现红意:“再然后?”
“再然后,我就在他的车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四周很吵、有人在拿灯照我的眼睛,还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但是我就记得有异物……在那个。”她说着,声音也变低。
“我很害怕,想要大喊却喊不出声、我想要反抗但是连眼睛都睁不开。我就记得我在不停地晃动,像一个木偶一样被摆来摆去……直到第二天醒来,我看到自己赤身裸体……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身上有很多青痕,报警的时候法医也来做过伤痕鉴定。他只是说,我们是正常发生忄生关系,让我做他的女朋友什么的……”
云居久理的笔尖停止:“在你睡着之前,他有给你喝过什么吗?”
小坂小阳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给我。我只是一坐上他的车就觉得很困,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你当时坐的位置是副驾驶座还是后车厢?”松田阵平问。
“后车厢。”小坂小阳回答。
很好。
这个回答又锁死了后车厢内可能藏人迷晕她,这个可能。
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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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坂小阳的这个说法。
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迷奸。
但如果野口治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小坂小阳自己莫名其妙睡着了的话……
“你的脸怎么了?”云居久理突然开口。
松田阵平也看向小坂小阳,发现她脸颊处有一片淡红,之前还以为是哭出来的,但现在看好像有点……
小坂小阳摸了摸自己的脸:“唔,前段时间好像有点过敏。”
云居久理走过去,松田阵平也跟了过来。
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小坂小阳的两侧,仔细观察着小坂小阳的脸颊。
小坂小阳脸有点热,不自觉地摸了摸脸:“怎么了吗?”
“别动!”云居久理仔细端详着,发现那种红肿的感觉确实像是过敏得来的皮疹。
虽然已经快好了,但是因为刚才小坂小阳情绪激动,导致还没完全好的地方又开始泛红。
松田阵平也发现了。
“过敏的位置……好像在人中、鼻头、嘴角这三处。”松田阵平说。
云居久理点头:“按理来说,如果过敏的话应该以脸颊为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脸部过敏,从鼻头开始的呢。”
小坂小阳愣了愣:“其实仔细想想,我也不知道我这个过敏到底是哪来的,我印象当中自己好像不是什么过敏体质。对了!我被忄生侵的第二天,就开始有这些皮疹了!”
云居久理又看了一会儿,大胆猜测:“你离开练歌厅的时候,是不是戴过口罩?”
小坂小阳忙不迭地点头:“是,最近流感有点严重,我会随时戴着口罩。”
“七氟醚。”松田阵平说道。“一种液体可吸入式全身麻醉药,让受害者吸入,只需要2分钟就可以让人意识消失。”
小坂小阳浑身发抖。
“你的口罩上被喷入了这样的液体,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在练歌厅你们大家都喝了一点酒,你也有一点微醺状态,所以对潮湿的口罩没有什么反应。”云居久理说着,语气颇为凝重。“你脸上的皮疹,应该就是七氟醚过敏。当然了,除了这种药物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比如说‘阿发加急流贷芬太尼’,也属于深度麻醉的药物,但这种药物一般都是注射使用,如果被注射过这种药物,也会产生选择性失忆。”
小坂小阳抖得更厉害了。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七氟醚可是管制药物。
也是常见的强女干药。
一闻即晕不是说着玩的。
这种药物也被列入了只有相关专业工作者才能获取到的药物。
野口治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药物呢?
当然。
目前这也只是猜测。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而唯一的答案还在小坂小阳的身上。
云居久理起身,对小坂小阳说:“你现在立刻去医院,做一个抗体报告。证明你对七氟醚过敏,然后把这个报告书拿过来给我,这个案子还有转机。”
“是!我、我、我现在就去……”小坂小阳强忍住愤怒和哆嗦的双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就在她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栗山绿兴奋地从另一头冲进来。
“云居桑!野口治的前女友回信息了!她同意跟你见面!就现在!”
第45章 045:模拟
在和野口治的前女友聊完之后。
云居久理对整件事情豁然开朗。
她们两个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栗山绿在外面等待的抓心挠肺。
一打眼瞧见云居久理从咖啡厅大门走出来,栗山绿也赶紧跟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云居桑?事情问清楚了吗?”
云居久理点头:“差不多了,野口治前女友的爸爸是小坂小阳妈妈所住医院的病人,大概率是野口治到自己前女友家里医院的时候,偶然间瞧见了小坂小阳。”
栗山绿点点头:“哦哦,所以说野口治才知道小坂小阳的妈妈在哪里、也知道小坂小阳缺钱吗?”
云居久理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弄明白。”
栗山绿问道:“是什么啊?”
“暂时先不告诉你,我现在要去另一个地方。”云居久理开始收拾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某个人打了一通电话。
栗山绿跟在她后面,胃口被吊了起来:“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事发的练歌厅。”云居久理说着,朝着远处疾驰而来的一辆黑色马自达招手。
栗山绿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哎?你把松田警官叫过来干嘛?”
“模拟现场。”云居久理一边说着,一边往车来的地方走。
“等、等等!模拟现场?”栗山绿抱着自己的公文包跟在身后,呆若木鸡。“不是啊,这一次的案子不是忄生侵犯吗……这个怎么模拟啊?难道你和松田警官要当场……我还是不去了。”
栗山绿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往后面走,就被云居久理伸手又给扯了回来,顺手塞进车厢里。
云居久理说:“你不能走,还得让你留下来拍照呢。”
“……”栗山绿。
“我不行!”栗山绿。
云居久理也没管她说的为什么不行,而是直接坐在了前面,把手里的地址塞给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顺口问了一句:“野口治的前女友同意出庭了吗?”
云居久理点点头:“都说好了,一审定在后天,她会如约而至。”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还原案发当天的全部过程。
云居久理递给栗山绿一个计时表、一个摄影机,然后嘱咐道:“栗山桑,一会儿的话这个摄影机要全程录像。”
栗山绿苦哈哈地接下来,说了一声“好”。
上一次按键模拟也就算了,毕竟只是坐得比较近而已。
但是现在,根据案件的性质不一样,一会儿要是有什么……特别那个啥的情况,她该怎么办啊。
车开到了练歌厅。
松田阵平又递过来一张地图,递到云居久理的手里:“我已经把路线图都画好了,但是我对这条路还不太熟悉,如果一会儿要是路过了哪个路口的话,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的。”云居久理拆开地图,看到上面已经有画好的各个路线。
松田阵平说:“红色的路线是练歌厅到酒店最远的路线;绿色的路线是最近的路线;黄色的路线基本上时长都差不多。”
云居久理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从最近的路线开始走。”
然后,她回头问了一下栗山绿:“栗山,摄影机和计时器都可以开了。”
“哦哦,好。”栗山绿立刻端着摄影机和计时器,进入工作状态,随后开口询问。“你们是想要看一下从练歌厅到案发酒店的时间大概有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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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居久理“嗯”了一声:“他们当天是在23点15分结束了聚餐,然后各自离开。调取了练歌厅的录像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案发酒店的时间里面显示,他们是在23点55分的时候才抵达,这个时间好像有点问题。”
虽然栗山绿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按照这几个路线全部都走了一遍之后,她也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三个小时之后。
栗山绿把自己录制好的所有视频全部都储存起来,然后翻看了一下录制时间之后说道:“云居桑,不对啊。最远的路线用时20分钟,最短的路线只需要15分钟,其他的路线都在17到18分钟左右。为什么练歌厅散场到他们到达酒店的时间,中间居然间隔了40分钟?”
松田阵平也调取过当时的监控录像。
因为那个时候的监控录像还没有普及,很多偏远的区域里其实是没有配备监控设备的。
只有几个人口流动比较密集的街道能够看到野口治的车辆在行驶。
云居久理点头:“不止如此,我去询问过那家酒店的大堂经理。他说野口治在头天晚上的时候,就把酒店包间给订好了,而且定了两天。这说明什么?”
栗山绿赶紧说:“说明这个家伙早就有那方面的想法了!不然他为什么要提前订酒店啊?这本来就是一场诱导小坂小阳入瓮的大阴谋!太可恶了!这个家伙!现在居然还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只不过是和小坂小阳正常发生了忄生关系,居然还要反诉小坂小阳诽谤和敲诈。真是的……”
云居久理有些犯难。
这并不能证明,小坂小阳就是非自愿的。
主要的一切都源自于他们两个人计划如何假冒情侣,是线下商定。
这也就导致了没有任何人证和物证能够证明小坂小阳和野口治不是情侣关系。
哪怕不是情侣关系。
一时心动发生了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云居久理仔细想了想。
或许所有事情的关键,就在于从练歌厅到酒店里面的那四十分钟,多余出来的时间、在小坂小阳被迷晕之后人事不省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去做了什么事情。
他们三个人去了那家酒店。
松田阵平之前就来打过招呼。
酒店的经理单独留出了一间房屋构造和案发房间差不多的空包间。
他在前面带路的时候还一直唉声叹气:“唉呀,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情侣呢。结果第二天那个女孩就哭哭啼啼地跑出来说要报警,你看这事儿闹得。”
松田阵平没跟他墨迹什么,而是问他要了一份当时的值班记录。
经理人看着这位警官先生面色凝重,站在旁边小声嘟囔:“前两天警察不是过来查过一次吗?怎么今天还来啊?”
云居久理随口问道:“案发的时候是谁当值?”
大堂经理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本来是我当值的,但是因为不太舒服,哮喘病犯去医院了。所以换酒店前台并没有人看,我是第二天白班的时候才过来的,然后就听说了这件事。这件事情跟我们酒店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这是正规的地方……”
松田阵平也没理他,问他要了套间钥匙之后就把他推了出去。
栗山绿看着这两个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询问道:“现在我们要干嘛啊?”
云居久理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警方提供的现场照片,依次摆在房间的桌子上:“小坂小阳当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没有办法太细致地提供一些细节方面的线索。”
在这种时候。
完全的复刻现场就变得异常重要。
警视厅提供的照片,身为当事人的律师也有权利调取一份。
只是没有办法进入现场,让云居久理觉得有点可惜。
一比一复刻案发现场,对于警察来说也是曾经在警校里面必不可少的一个课程。
松田阵平对着照片,摆放房间里面的各个陈列。
一抬头的时候他发现云居久理也在对着照片去进行空间模拟。
动作娴熟,极其专注。
从上次在“迷途之鹿Br”的时候他就很想说了。
云居久理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感觉,都让他觉得好像是经历过什么特别的训练,而这些训练绝对不是什么律师训练营里教的。
那天之后。
松田阵平和安室透又断了联系。
他也没去管那家伙的任务,还不知道“迷途之鹿Br”别查之后,他的事儿怎么说呢。
房间里面的陈列摆好之后。
栗山绿看着凌乱的房间,依稀之间感觉自己犹如身临其境一般进入了一场忄生侵犯的案发现场。
桌椅板凳凌乱地摆着一个奇怪的造型。
床铺上面也有很多奇怪的水渍。
枕头被摞在一起。
房间里面的花瓶、台灯也全部都堆到一起。
看起来好像很符合一个忄生侵犯的场所。
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栗山绿刚想问再然后要做什么,就看到云居久理走到松田阵平的面前,戳了戳松田阵平的背脊,小声说了句:“背我。”
“……”栗山绿。
她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不应该来这里。
松田阵平微微弯腰,双腿弯曲,让云居久理跳上自己的背。
云居久理趴在他的背后,双臂垂耷在他身前,然后回头对着屋内的栗山绿说:“栗山你跟过来。”
栗山绿“噢噢噢”了两声捧着摄影机跟在了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从楼梯间模拟着松田阵平背着“醉醺醺”的云居久理从另一头往包间内走。
从监控里面看。
当时的野口治就是这么背着小坂小阳进入了房间。
在云居久理进入房间之后,松田阵平就一路背着云居久理往床边走。
再然后,云居久理被放置在床上。
她看着松田阵平,暗示松田阵平继续往下做。
当一个男人,背着一个“人事不省”女人进入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时,想要做那种事的时候,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
栗山绿开始想要给自己捂上眼睛了。
难不成他们现在就要开始脱衣服了?
当然了。
案件模拟倒也没有必要模拟到这个程度。
他们也只是简单地伪装了一下流程而已。
但是在进行到脱鞋子的时候。
云居久理突然说了一句:“等一下。”
松田阵平蹲在床边,抬头看着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拿起旁边的一张照片,对松田阵平说:“你看,在案发的时候。小坂小阳穿来的鞋子是扔在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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