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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睡觉
云居久理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
她看到了漂浮着的鬼脸面具。
就和“迷途之鹿Br”店里那个老板手背上的一样。
但是在梦里面的那些面具更加具象化。
它们围绕着她。
青白的颜色打底,猩红色的眼球里面只有一颗黑色米粒大小的瞳孔。
它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居久理。
围着云居久理为圆心的地方漂浮着、游动着。
桀桀桀桀……地冲着云居久理笑。
云居久理想要问它们都是谁。
但是它们除了冲着她笑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云居久理不过要去追赶它们,但是在梦境里面,它们始终和云居久理保持着一个较远的距离。
在这样的距离之中。
云居久理的身体也因为阳光照射过来的第一缕阳光,从这梦魇之中苏醒。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有点麻。
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浑身因为缩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而导致骨骼有些不太舒服。
可云居久理在坐起来之前,却发现她的手好像被另一只手拉着,有一颗脑袋枕在她的手臂上。
她躺在沙发上睡。
他就靠着沙发坐在毯子上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沙发上的人醒了。
松田阵平眯起一只眼,看了云居久理一眼。
“早上好。”
他声音有点刚刚醒过来之后带着睡意的沙哑,但也有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暖意。
云居久理眨了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颜,把手臂抽回来的时候连带着肩膀都有点酥麻。
“不好意思,昨晚看新闻看得太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松田阵平的后脑勺一空,看着她揉着手臂的样子,歪着头问。“不过你好像睡得不是很好的样子,做噩梦了吗?”
云居久理坐正的时候,抓了一把微微潮湿的额发,发现自己一晚上都在流冷汗。
要说这个梦啊……
确实不是什么有趣的梦。
“我梦到了那个鬼首面具。”云居久理低声说。
“鬼首面具?”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回头问:“你昨天说的那个在红谷升手背上看到的纹身?”
“嗯。”云居久理随便应了一声。
梦醒来之后。
云居久理已经快*要把梦里面那种不好的心情忘记了。
但是那个面具一直没有忘记。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去拿旁边自己的手机,想要看一下距离去接小坂小阳还有多久。
松田阵平也站了起来,去洗漱间里洗脸。
洗完脸出来之后,看到云居久理手里捧着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凑过去看了一眼:“咦?你在画……那个鬼首面具吗?”
云居久理点点头,笔尖很快就把红谷升手背上的那个鬼首面具描绘在纸上。
松田阵平拿起来端详片刻,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东西,而是把纸撕下来,然后对着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行吧,我回头再帮你查一查这个东西。”
云居久理点点头,眼睛一瞥的时候看到松田阵平的钱包里面好像放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伸手抓了一下:“这是什么?”
“哎?你抢什么啊……”松田阵平的速度也很快,伸手把钱包高高举起,不让云居久理拿到。“私人物品!禁止查看!律师可没有搜身的权利!”
“我刚才好像看到上次调查离婚案的时候,我们在雪地里拍的那组照片……上次栗山说要去把我们那组照片洗出来,但是一直没在律所见到过,是被你拿走了吗?”
云居久理垫脚去抢,但这个家伙仗着自己的个头高,愣是没有让她摸到钱包的边角。
刚才松田阵平拿起钱包的时候,云居久理就看到照片被放在了里面。
还是一张……云居久理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端着他的下颚二人脸颊相贴的照片。
真的是……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太丢人了。
云居久理得脸颊有点热。
这岂不是代表着,只要他每一次打开自己的钱包,就会被人看到里面的内容吗?
“不行不行!快点拿出来!”云居久理跳到沙发上去抢。
松田阵平跑开:“不。”
“未经我允许,把我的照片放在里面,你这是……”
“当时可是你自己坐上来的。”
“你别胡说了,我那明明是为了调查才会这样!”
松田阵平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云居久理抓不到钱包,就追着拿钱包的人。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互相拎着自己的公文包,朝着楼下的停车场走。
直到警视厅。
这个话题都没有结束。
松田阵平仗着到了自己工作的地盘,把钱包放在手里扔着玩然后仗着自己要工作,火速开溜。
“云居律师,这都是小坂小姐的东西啦。”佐藤美和子把拘留人的私人物品交给云居久理的时候,还把上面贴有的标签顺便也撕了下来。
“谢谢,她现在在哪里?”云居久理问。
佐藤美和子给云居久理找了一个等待的地方:“白鸟警官正在把人送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下就可以了。”
云居久理点点头。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小坂小阳的东西,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一些钱包、一包口罩、一瓶看起来有点像维生素的药盒、出行证、化妆品之类的。
她还看到了一家医院的汇款单,以及药单上面的购药记录。
医院?
小坂小阳家里有人住院吗?
云居久理把医院的位置记下来之后,就听到了走廊外面有脚步的声音。
不过把小坂小阳送过来的不是白鸟任三郎而是打着哈欠的松田阵平。
“喏,人我给你带来了。”他懒洋洋地冲着努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云居久理勾了勾。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让她过去。
云居久理先把小坂小阳的东西交给她,然后轻声安慰一句之后就朝松田阵平走了过去。
松田阵平的手指套在钥匙扣里,冲着云居久理来回摇晃说道:“事情大条咯。”
“嗯?”云居久理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要是不能和解成功的话,野口父子就打算反诉告你当事人诽谤、污蔑、毁坏他人名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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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居久理。
“这是佐藤窃取来的‘小情报’,你的那个当事人现在情况很凶险喔。”
“……”云居久理。
*
小坂小阳的情况有多凶险,云居久理当然知道。
因为在云居久理把小坂小阳被拘留之后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之后,小坂小阳的态度还是很坚决,一定要五百万和解金。
至于为什么一定五百万。
在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到达小坂小阳钱包里塞着的那张药单地址之后,就明白了。
小坂小阳的妈妈生了病。
是冠心病。
不得不说,身边跟着一个警察其实还是挺方便的。
虽然律师也有搜查权,但是有的时候想要查什么资料,警官证要比律师方便得多。
两个人挨着电脑,查看小坂小阳妈妈病历的时候,听到医生说;“心脏搭桥手术以及后续的各种治疗、再加上未来有可能产生的额外费用,至少要五百万才能够。”
二人对视一眼。
嗯,这就是小坂小阳一定要五百万的原因了。
这个病例被松田阵平带走一份当备份。
云居久理走出医院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
松田阵平抄着兜走在前面,回头看着云居久理笑:“就目前的所有情形来看,对你的当事人非常不利,你知道我们国家在去年的时候就把强行发生忄生关系的赔偿金提升至了二百五十万。虽然我们知道为什么小坂小阳要五百万和解金这件事,但就算把这件事放到法庭上来看,那些死板的法官们也只会认为你的当事人目的性明确。”
云居久理当然也知道。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小坂小阳突然同意和解了……”
刚才她把小坂小阳从警视厅里带出来的时候,云居久理见她一副什么都不想要跟自己说的样子,所以也就没有问。
现在这样的事情,不管落到谁的眼睛里都知道。
这是一场没有谈拢的“皮肉生意”。
松田阵平见她朝着地铁站的位置走,便问了一句:“你要干嘛去?”
“回律所。”
松田阵平跟了上来:“嗯?你现在就要回律所了?我还以为你会去和你当事人的母亲交流呢……”
“交流什么呢?交流一下让她说服一下自己的女儿?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让她不要和解吗?”云居久理没有回头。“说到底这不过还是委托人她自己的事情,如果她觉得拿到钱就是最好的结果,我就没有必要再去说服她做出别的什么决定。”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没有对她的这句话进行评价。
“我只需要想办法帮她拿到她想要的价格,就可以了。”云居久理止住脚步,回头看着松田阵平。“调查真相是警察的职责啊,不是吗?”
松田阵平被她这若有若无的笑意刺挠,心脏像是别羽毛撩了一样痒痒的。
他垂首:“我知道了,那我去警视厅了。回见,拜~”
云居久理点点头,在转身的时候,悄悄拿出手机给栗山绿打了一通电话,接通之后对着手机的对话口小声说。
“栗山桑,是我。我早上给你发的简讯你看到了吗?嗯?当天去练歌厅的人你都找到了?太棒了栗山,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去找你。”
云居久理放下手机,朝着松田阵平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偶尔也想要跟男朋友耍点心眼。
第42章 042:前女友
云居久理让栗山绿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
把案发当天陪同野口治和小坂小阳去练歌厅里面唱歌的那些人全部都找出来。
这件事云居久理还是不想让松田阵平也参与的。
万一那些人说了什么对小坂小阳不利的事情,她这个绝不可能作伪证的男朋友,就是她第三起案子的“绊脚石”啊!
心里想着“我是律师我又不是警察我不需要调查真相我只要赢”的律师小姐,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迎接客人。
因为云居久理是律师,所以警视厅那边并没有对云居久理进行隐瞒。
昨天晚上松田阵平去处理“迷途之鹿Br”那几个人的时候,云居久理就去找佐藤美和子要来了练歌厅的监控视频,警视厅里面对于这件事也有备案。
云居久理就直接通过警视厅的信息,找到了那几个人的身份证号码,然后调取出来了对方的基本信息和手机号。
不得不说,毕竟是跟在妃英理身边那么久的秘书。
栗山绿做事还是非常有效率的。
通过云居久理给予的手机号,栗山绿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所有人都联系好了。
但是栗山绿很好奇,在茶水间里准备茶水的时候,看着会客厅里面坐着的六七个人,小声询问:“云居桑啊,你想要询问一下案发其他人这没什么问题,为什么把他们全部都叫过来了啊?他们本身不就是野口治的朋友嘛,肯定会向着自己的朋友啊。”
云居久理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没有解释栗山绿的疑问,而是对栗山绿说:“给他们一人泡一杯茶,然后把屋内的空调调整到25度。”
栗山绿“哎”了一声,按照云居久理要求的照做。
那些人本身就因为和野口治是朋友,所以很多口供都是向着野口治的。
比如说。
——“唉呀,我们当时去的时候啊,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女人也很奇怪。野口治刚和前任分手没多久,就又谈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看起来好像还只是一个大学生。说实在的,那个时候还挺羡慕这小子的。”
——“什么什么那个女人和野口治不是情侣关系吗?真是难以置信,那个时候野口治向我们所有人介绍她是自己女朋友的时候,她也没有反驳啊。之后怎么还要告野口治强女干呢?不会是价钱没谈妥吧?”
——“别胡说了,野口不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像当时那个女人来的时候,大家不是都觉得她性格好、长相好、说话也很温柔吗?谁能知道是做那种职业的呀。你们别看野口那小子平日里面温文尔雅,实际上啊,啧啧。”
很好。
这几个互相认识的人终于说到了有歧义的地方。
栗山绿听到这里的时候,好像能明白为什么云居久理要把他们所有人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了。
她轻轻扯了扯云居久理的袖子,挪到云居久理的身后,小声说:“他们好像都开始畅所欲言了耶。”
云居久理点点头:“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我一对一地询问他们,他们会因为跟我不熟,而导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经过大脑的筛选。
人的第一意识会先保护自己,他们因为是野口治的朋友,再加上小坂小阳的职业,会下意识地先往大家公认的一种舆论去进行描述,来保障自己的语言不会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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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身边有很多认识的人,他们就能够放松心情的,进行一些朋友之间的评价。”
栗山绿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么你让我把室内的温度调到25度,又是为什么呢?”
“科学实验证明,人在合适的温度里面会更加放松。”云居久理微微弯唇,看着眼前对于这件事激情讨论的几个人,知道自己该引导一下他们的思维了。
云居久理从栗山绿的手里接过茶水,走过去笑盈盈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看样子我真是接了一个完全没有办法打赢的官司啊,早知道她是陪酒女,我就不接了呢。
可是也没有办法啊,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结束,毕竟上次我也警视厅里见到野口先生的时候,他文质彬彬、怎么看也不像是强女干犯,如果这件事情对他产生什么影响的话,我对自己的职业学会没有信心的呢。”
栗山绿在旁边看着,简直想要为云居久理的演技点赞。
这也太会说了吧。
完全把自己放置在了野口治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漂亮的外表在某种时候是可以让人放松警惕的。
野口治的朋友大部分都是男性,见到有一位长相漂亮、语气温柔又是牟護士年轻女人,也跟着都精神放松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看起来个性比较开朗,刚才就他说得最多,从云居久理手里接过茶水的时候跟着嬉笑道:“嗨呀,野口其实也不在意这个了,他们家本身就是自己开公司的。这小子又是一个富二代,别看他平时文绉绉的,其实还是挺会玩的。”
云居久理眼底微亮,但不着痕迹地装作懵懂:“哎?这是什么意思呢?虽然野口先生家里很有钱,但他不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吗?”
在场的几个人都笑了笑:“不是说没去过那种地方的男人就不会玩哦。”
云居久理更加“茫然”了:“哎?”
那几个人又笑道:“其实我们也是听说的啦,野口治和他前女友分手之后,他的前女友就经常跟我们吐槽。”
“那么……为什么呢?”云居久理问。
“无非就是说……那方面的事情啦。”那几个人点到为止,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云居久理心里清楚,说的就是忄生爱方面的事情。
野口治在忄生爱方面,好像有什么特殊癖好。
至于到底是什么特殊癖好,这几个人就没有继续说了,因为他们确实也不知道。
再准确一点来说,是野口治的前女友没有告诉他们。
不过云居久理还是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野口治在明知道小坂小阳是陪酒女的前提下,还带她去和自己的朋友见面,并声称小坂小阳是自己的女朋友。
在这一点上云居久理觉得自己没有想错。
压根儿就不尊重陪酒女的野口治,也没有打算真的把小坂小阳当成自己的女朋友。
送走了这些人之后。
云居久理就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目前已有的线索,然后列出来有用的关系网。
栗山绿回来的时候看到白板上面多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奇道:“云居桑,你把野口治的前女友也写上去了啊?”
云居久理点头:“这个很重要。”
根据刚才那几个人的话述。
野口治和自己前女友也没有分手多长时间,就和小坂小阳认识了。
所以博客上面的很多资料应该都还没有来的及删掉。
栗山绿觉得这个时候的云居久理简直就像是私家侦探一样,刚才云居久理和那几个人都互换了博客地址,然后顺着对方博客里面的留言找到了野口治的博客,又顺着野口治的阅读记录,把里面所有的女性用户全部都单列了出来。
直到最后,在那些女性用户里面找到了野口治前女友的博客。
云居久理握着鼠标,点击着上面的内容,翻阅野口治前女友的博客信息。
栗山绿在旁边心悦诚服:“这都能被你找到啊,你也太厉害了。”
“现在毕竟是信息化的时代,刚才那些人和野口治都是同一个新闻媒体专业。我记得这个专业有一个选修课是要求经营自己博客,并保持一定的浏览量的。所以我猜到他们应该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博客中心,为了保证热度和浏览量,他们一定会互相留言。”
云居久理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截图博客里面的内容。
旁边的栗山绿一直点头:“原来如此。”
野口治前女友的博客内容并不多,基本上全部都是在分享一些吃吃喝喝的内容,还有一些自己的日常出行。
之前和野口治在一起的合照基本上也被删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文字式的蛛丝马迹证明着自己之前和野口治的关系。
从时间来推算。
他们两个人交往的时间并不算太短。
云居久理给野口治前女友的私信后台留了一个言,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之后,说明自己希望能和她见面详谈。
等了一会儿,云居久理看着信息一直都是【未读】,所以也就不等着对方回复了,而是把这个账号交给了栗山绿。
“如果她回了信息,你记得告诉我。”云居久理叮嘱道。
栗山绿点头:“放心吧,不过你还要出去吗?”
“嗯,我要去一趟小坂小阳的学校。”云居久理说。
野口治这边的信息提供得太少了,具体还是要询问小坂小阳才能知道。
就算小坂小阳不打算起诉想要和解,也要拿出一点能谈判的标准来吧。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
云居久理和某位刑警先生想到一起去了。
本来云居久理还在想自己要怎么进入那所学院,结果在绘梨花音乐学院大门口见到松田阵平的时候,云居久理还挺高兴。
警官证可真是一个万能通行证。
松田阵平好像来了很久。
阳光的影子投在他的鼻骨上,将他过分笔挺的鼻梁上,让他和校园里面那些青春而又稚气的大学生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穿着墨绿色的正装制服,笔直的裤筒勾勒着他修长的双腿。
腰间别着一枚墨镜,休闲而又懒散地站在树下,瞭望远处的胶皮操场。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他在看谁。
但是眼睛里有些追忆的放空。
在几年前。
他也是这种校园里的某一位少年,身边还会跟着一个人。
学生时代的日子总是美好的。
因为所有人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同一个天空下。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哪里。
只是享受着这样无忧无虑的每一个午后晨光。
这里是音乐艺术学院,路过的很多学生形象都很不错,看起来有一种完全脱离了学生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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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松田阵平瞧着云居久理身上穿的衣服,笑道:“你这是什么啊?”
云居久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百褶裙,说道:“栗山给我准备的学生装。”
“大学生才不穿这个呢,你现在看起来……”松田阵平嘴角弯弯。“像高中生。”
他绝对没有说假话。
云居久理长相本来就比较偏稚气,乌黑的发梢垂耷在耳畔,挽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耳边轮廓。阳光照在上面渲染得略微有些绯红、乌发也呈现出少许咖啡色。
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
她捧着书、脸上戴着一枚圆形无边眼镜儿,看起来乖巧而又白幼。
抬头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
“学长~演艺社怎么走呀?”
某位路过男生被这句甜甜的“学长”叫住了脚步,脸颊绯红地挠了半天头,给云居久理指了一个地方,然后还跟着说:“我带你过去吧。”
云居久理笑着点头:“好呀,麻烦您了。”
松田阵平“切”了一声,看着云居久理跟在那位男同学的身后,把书抱在怀里笑容干净而又甜美的样子,忽然有点幻视云居久理失忆之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云居久理这样的笑容了?
虽然知道云居久理是为了把自己完美融入到这个学校里,伪装自己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来探取自己想要的情报,但是……
怎么那么不爽呢?
第43章 043:烟草
小坂小阳在演艺社练习。
她在“迷途之鹿Br”的工作只不过是休息日的时候才会去,平日里自然还是要在自己的学校里刷学分。
这一路上,那位随手被云居久理抓过来的男学生也跟他们讲了很多的事情。
其中,基本上都围绕着小坂小阳。
“啊,小坂啊,我知道她。”男生和云居久理并肩走着,说话也很随和。“虽然这么背后议论不太好,但我觉得她也挺可惜的。”
“唔?为什么这样说啊?”云居久理声音放低,她的声线本来就很细,分贝一低就有一种异常甜美的感觉。
“小坂她啊,是我们学校声乐系的系花呢。人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但可惜妈妈一直生病,本身考艺术就是一件需要很多经费支撑的事情,去做陪酒女也是意料之中吧。毕竟这可是一份很‘高薪’的职业……”
松田阵平跟在后面听着的时候,没有说话。
怎么小坂小阳去做陪酒女这件事情,被这么多人知道了?
之前小坂小阳对于自己是陪酒女,这件事情可是一直避而不谈的。
没道理会渲染告知给自己同学校的同学们吧。
云居久理也问了这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她在周末的时候去做陪酒女啊?”
“嗨~她告人忄生侵犯这件事,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男生大咧咧道。“就是三天前,那位要被她起诉的男方父母好像认识我们学校的某个领导人吧。然后这件事……大家就都知道咯,所以说啊,去找什么样的兼职不好,为什么非要……”
“……”云居久理。
什么?
难道是因为,野口父母向学校施压,才导致小坂小阳打算撤诉和解吗?
但是推算了一下时间好像也不太对。
这位男同学说,野口父母是在三天前的时候来找的学校领导。
但是前天的时候,小坂小阳还来咨询律师打算起诉啊。
莫非是学校这边又施加了什么压力吗?
云居久理默不作声,跟在男同学的后面,走到演艺社的社团楼下面的时候,她微微向男同学鞠躬。
鼻梁上的镜片闪烁着一尘不染的薄光。
在那一瞬间,松田阵平觉得她和自己的老师还真有一点相似之处。
她收起了方才甜美的笑容和细弱的声线,语气平淡:“人们不会嘲笑丢了钱的失主、也不会讥讽被车撞了的受害者,所以我们也不应该调侃被忄生侵犯的对象,你说是吧?”
男孩被她一噎,脸臊得通红:“对、对不起……”
“谢谢你的带路。”云居久理转身,朝着楼内走。
松田阵平在后面憋着笑,发出促促的笑音。
云居久理回头问他:“你笑什么?”
“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松田阵平笑出声来,“上一秒不是还学长、学长的吗?结果用完人家,就开始说教,真的是……”
“……”云居久理。
“我都要思考一下当初你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转,也甜甜地喊我前辈~前辈,是不是也想要利用我做什么事情了。”
他本来是开玩笑,云居久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点头:“说不准哦。”
“……”松田阵平。
“说不准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你,只是因为你的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才会黏着你。”云居久理认真地分析着。
“喂,不要开这种玩笑。”松田阵平收起了笑容,停在云居久理的面前。
长而宽广的楼梯上面,分布着斑驳的光影。
淡薄的阳光勾勒着他修长纤瘦的身型。
云居久理有些局促。
哎?
生气了吗?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说自己有可能利用他,所以不高兴了?
他站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立刻把没喜欢过我这句话收回去,不然我会较真很久很久。”
“……”云居久理。
在这一瞬间。
云居久理好像被他眼睛里某种实质化的物质穿透。
她第一次发现,刑警先生的眼睛那么尖锐,就像是古代神祇的长矛,可以轻而易举地揭开她的皮囊。
或许……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吧。
只是云居久理没有恢复记忆,他就一直当做这件事是一个未解之谜。
他一定想过。
之前的云居久理到底有没有喜欢过。
所以在云居久理说出这个可能的时候,会有一种被撕开了面纱的不安。
云居久理差点忘记了。
她的刑警先生可一点都不笨。
“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跟你保证什么。”云居久理看着他,隆冬的暖阳就像是冰川里的火种,围绕着他们,让四周都变得暖烘烘。“但是我能跟你说的是,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重要存在。”
这不是假话。
虽然云居久理知道自己现在从他的家里搬走也不会如何,但她已经不想离开了。
阿仁的家。
是她失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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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一个栖身之所。
云居久理歪歪头,让阳光完全落入她的笑容里。
这个笑容真诚、干净又富有生机。
松田阵平眼尾微微上扬,阳光都跌跌撞撞落入他的眼中,他朝着云居久理伸手:“这还差不多,过来。”
云居久理把手递过去,和他十指相扣。
*
小坂小阳在演艺社里排练最新的话剧。
刚才云居久理在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口张贴的宣传海报,所以才推算出来小坂小阳这个时间点应该在排练。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来的时间好像不是特别合适。
排练室里聚集着很多人。
但是那些人里面并没有小坂小阳。
反倒是旁边的教职工办公室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其中有一个声音很熟悉,是小坂小阳。
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悄悄走过去,站在没有关闭的门前,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嗯。
没错。
屋内就是小坂小阳在和另一个人对话。
从他们对话的内容可以判断出来,对方是演艺社的指导老师。
“老师,为什么把我的女一号换掉?是因为那件事吗?我们排练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以……”
“小坂,我也不想瞒着你。这是我们一致讨论的结果,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件事,而是你最近的状态。这次话剧演出,是我们那么多人努力了那么长时间的结果。现在只是暂时把你的角色改掉,没有说要把你踢出去的意思。”
“可是现在大家都……不就是要打算把我踢掉吗?”
小坂小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却还在倔强地和老师据理力争。
云居久理在外面听了一分钟,最后学生和老师的辩论,以小坂小阳哭着跑出来结束。
小坂小阳没有看到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而是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更衣室,然后在里面小声啜泣。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演艺社社员,听到更衣室里面的哭声,往走廊另一侧歪了歪,好像听到这种声音都会觉得很晦气。
“真是的,现在怎么想起来哭了啊?”
“谁知道呢,同意和解八成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吧。”
“就是就是,不然的话她和解什么呀?”……
讨论的声音渐行渐远。
但声音很清晰。
在更衣室里面哭泣的小坂小阳大概率是听到了。
她是把眼泪擦干净了之后才走出来的。
似乎是不想要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怯懦的样子,但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之后,她的眼泪又开始往外面滚落。
“对、对不起……我……”她一边说着“失礼了”一边擦拭眼泪。
云居久理给她递过去一张纸,然后看着她先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才带着她朝着外面走。
小坂小阳也没有问她是怎么进来的,但看到了旁边的警察先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找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小花坛,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明明再过一条街就是人流密集的上课之路。
好像有谁看到了这里,故意和这里的某个人拉开距离。
自从小坂小阳坦白了自己遭遇了忄生侵犯之后,她的情形就从受害者变成了这样的情况。
原本似乎还没有那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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