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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ND】(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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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余生许多年◎

    临安初雪,桥府庭院内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沙。

    天色昏暗,桥妧枝提了一盏灯向外走,正巧碰上刚刚煮粥回来的桥夫人。

    见她要出门,桥夫人不禁皱眉,劝说道:“今日天气不好,雪虽然不大,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要不还是别去了。”

    桥妧枝摇头,“家中闲来无事,凶肆离这里很近,一来一回费不了多长时间,万一有人需要买奠品,寻不到岂不是白跑一趟。”

    桥夫人拗不过她,只好为她将斗篷系好,问:“若是沈寄时在还可与你同去,说来也是,他还没有回来吗?这都已经几日了!”

    “还未回来,不过应当快了。”

    前几日,黄泉逃出一只恶鬼,他收到消息便匆匆离开,细细算来,竟已有七日了。

    桥夫人叹息:“雪天路滑,莫要着急。今日早些关门,阿娘给你炖了排骨汤,回来就喝上一碗暖身。”

    桥妧枝点头应下,提着灯,孤身一人踏出桥府。

    长街寂静,天地一片苍茫,偶有行人冒雪匆匆行过,带起一阵短促的风。

    凶肆前的石阶遍布行人踩过的泥泞,桥妧枝拾阶而上,没有撑伞,小心将被风吹落的白灯笼重新挂上,确定不会再次吹落,方才转身进了屋内。

    这是临安城新开的一家凶肆,凶肆掌柜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郎,传闻是个外乡人,来自京都长安,又传闻她身份非浅,家中长辈与长安许多达官显贵都有交情。

    总之,传闻传闻……

    桥妧枝将油灯点亮,偌大的凶肆立刻亮堂起来。她无视那些躲在凶肆内瑟瑟发抖的孤魂野鬼,从桌案前拿出宣纸写字。

    她前几日遇到一只艳鬼,听他说了许多故事,正好趁着今日清闲,将故事记下。

    天气不好,生意惨淡,小雪不停,偶有几个客人来买祭品纸扎,也是放下银钱匆匆就走。

    雪落无声,临安城出奇的宁静,月升日落间,已是临近傍晚。

    桥妧枝将凶肆上下打点好,正准备提灯归家,却迎来了今日最后一个客人。

    来人是个很年轻的郎君,锦帽貂裘,模样清秀,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白玉珠的折扇,一看便是出自富贵人家。

    桥妧枝询问:“郎君要买些什么?”

    年轻郎君面色一红,飞快看了她一眼,结结巴巴道:“桥……桥姑娘,你这里……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新的……”

    还是头一次有人来凶肆提这种奇怪的要求。

    桥妧枝眉心微蹙,想了想,将货架之上一排排纸扎小宠指给他看。

    “这些是最新的,郎君要祭奠之人可喜欢狸奴小犬亦或是鱼虫雀鸟?”

    她顿了顿,道:“又或者,若是喜欢逗蛐蛐儿,斗鸡一类的,我们这里也是有的。”

    繁多的样式直接让这年轻郎君挑花了眼,他双颊更红,紧张道:“我我那……那女郎喜欢什么?”

    这句话实在是冒犯,桥妧枝立即冷了脸。

    那郎君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不妥,连忙摆手,“不是,女郎,我不是这个意思。”

    怕她生气,年轻郎君立即拿了一堆东西抱进怀里,又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女郎不要恼,这些我都要了。”

    看了看眼前的郎君又看了看那块银子,桥妧枝没有出声,翻出荷包找出银钱递给他。

    “姑娘不必找给我。”

    桥妧枝头也不抬,伸手将银子塞进他手中。

    郎君接过,目光灼灼看着她,“女郎可是要归家,雪天路滑,我与女郎一道走吧。”

    桥妧枝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一言不发将凶肆大门锁了,自顾自提灯往回走。

    年轻郎君跟在她身后,与她只相隔一步距离,努力同她说话:“听闻女郎不是临安人?”

    “不是。”

    她神色紧绷,愈发冷淡,声音好似含了霜雪,“我本是长安人,前不久方才与夫君一同来到临安。”

    夫君二字令年轻郎君一怔,他许久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女郎已经成亲了?”

    桥妧枝轻笑,并不吝啬与他多说一些:“成亲很久了,我与夫君青梅竹马,相识已近二十年。”

    青梅竹马,相识二十年……

    那郎君心猛地一沉,想到什么,连连摇头,当即便道:“女郎如今才多大,二十年未免太夸张。而且我听街坊说,女郎并没有成亲。若是真的成亲了,为何女郎来临安这么久,众人都不曾见过你夫君?想来是女郎编来哄人的吧。”

    桥妧枝默然,深觉这位郎君应当是看多了话本子。

    他自顾自说道:“姑娘身为女子,独自一人开设一间凶肆,确实多有不便,说自己成婚也无可厚非。”

    以为自己窥得了真相,年轻郎君心下一松,正准备重整旗鼓,却突然觉得身侧一阵阴风吹过,令他后脊发凉。

    “卿卿。”

    清润低沉的嗓音在前方响起,年轻郎君眉头一皱,循声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郎君。

    他手持一柄竹伞,虽只露出半张有些苍白的脸,依旧能看出他生了一幅好样貌。

    年轻郎君还未反应过来此人是谁,身旁女子却已经提裙向他跑了过去。

    “桥姑娘——”

    声音戛然而止,年轻郎君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心不已的姑娘扑进那人怀中。

    原来……

    她竟真的已经成亲了……

    风雪漫天,沈寄时身上寒意更甚。

    桥妧枝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好似抱着一块冷玉。

    她呼出几口白气,欣喜道:“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等我许久了吗?恶鬼有没有抓到?去冥界述职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轻笑一声,他俯身凑近,“问完了吗?”

    桥妧枝看着他,下意识点点头。

    沈寄时微微眯眼,指腹蹭下她鬓边白雪,低声道:“桥脉脉,你好像有一个问题忘了问。”

    眼中闪过疑惑,她迟疑问:“什么问题?”

    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她身后,沈寄时与她鼻尖相抵,“人间黄泉有时差,我述职交差一趟,在黄泉呆了足有一月,你还未问我有没有想你。”

    呼吸交缠,少女长睫上的霜雪渐渐融化,凝结成透明的水珠,沈寄时薄唇上移,将那些水珠一点一点吻去。

    桥妧枝觉得自己思绪全部被抽空,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后知后觉想起身后还有其他人,耳尖一红,后退半步,喘息道:“等一下。”

    沈寄时听话地停下动作,低声问:“怎么了?”

    “还有人。”

    等到脸上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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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却,她才转身,却见身后空荡荡,那个郎君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应当已经离开很久了,他们身后的雪地洁白无瑕,脚印早就已经被新雪掩埋。

    沈寄时扯了扯唇角,问:“那人是谁?”

    “是一位来买奠品的郎君,与我正好顺路。”

    闻言,他收回目光,轻嗯一声,将竹伞塞进她手中,俯身道:“桥脉脉上来,我带你回家。”

    桥妧枝将他头上有些歪了的玉冠小心扶正,“今日雪疾,却并不影响走路,你背我做什么。”

    目光落在她裙边,沈寄时叹道:“道路泥泞,你的鞋袜已经湿了。”

    闻言低头,桥妧枝这才发现自己裙角不知什么时候竟沾了雪泥,鞋子都已经湿了半边。

    最终还是小心翼翼伏在他背上,桥妧枝撑伞为他们遮雪,下巴轻轻在他肩膀处蹭了蹭。

    轻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沈寄时脚步微顿,停留她腿间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气。

    桥妧枝丝毫没有察觉,又往他耳边凑近几分。

    这里距桥府不过一条小巷的距离,沈寄时却将脚步放缓,背着她如同散步一样往家走。

    “沈寄时。”

    她凑在他耳边说话,薄唇不经意间擦过他冰凉的耳尖,“你这次缉拿恶鬼一路顺利吗?”

    喉结滚动,他轻轻嗯了一声,道:“很顺利。”

    “那有没有受伤?”

    “没有。”

    桥妧枝心下一松,圈在他颈边的手腕微微收紧,整张脸埋进他后颈,轻轻蹭着。

    好闻的香火气萦绕在鼻尖,陡然间,她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只是这缕气味太过狡猾,在她想要再次探寻时,竟消失地无影无踪。

    嘴角的笑意渐渐僵住,她垂眸看向他的侧脸,低声道:“沈寄时。”

    “嗯?”他微微偏头,回应她。

    “那只恶鬼厉害吗?”

    “没我厉害。”

    她吸了吸鼻子,“没受伤。”

    “没有。”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后背,接下来的一路,再也没有说话。

    —

    不同于长安,临安的雪总是带着一股独属于江南的温柔。

    屋内四角点着暖炉,沈寄时临窗而立,透过窗缝去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小雪。

    他想到傍晚那个陌生郎君,即便他们一句话都未曾说,他依旧将那人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细细想来,无论是蜀州还是长安,亦或是临安,她总是被许多人喜欢。沈萤、冯梁,还有那个叫窈娘的女鬼,以及今日这个陌生的郎君。

    是啊,谁又不会喜欢桥脉脉呢?

    若非他早早占了先机,以他之前那样恶劣的性子,她恐怕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早就找个温润谦逊的君子成婚,过上了太平日子。

    “沈寄时。”

    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寄时转身,神色微顿。

    地上铺着薄毯,她脸上未施粉黛,长发披散在身后,仅穿一层单薄中衣,赤脚踩在毯子上,正静静看着他。

    “怎么穿这样单薄?”

    话音落下,木窗便被飞快合上,几片雪花侥幸飘进屋内,又很快无影无踪。

    沈寄时将她抱起放进床榻,正要起身,却被她抓住了手。

    “沈寄时,你有没有骗我?”

    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仿佛能将他一眼看穿。

    他面色不变,只是声音多了几分沙哑,“没有,卿卿为何会这样问?”

    寂静的屋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少女指尖抚上他侧脸,温热的吻重重落在他颈间。

    沈寄时神色一松,眉梢扬起,扣在纤腰上的手掌微微用力,将人又往自己怀中揽了几分。

    颈间传来带有酥麻的刺痛,他闷哼一声,在她鬓边落下一记轻吻,便将自己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任凭她在上面留下或轻或重的痕迹。

    桥妧枝微微眯眼,红唇没有离开他脖颈,指尖小心探进他胸前衣襟,入手却摸到了一片光滑的皮肤。

    她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失去耐心,一口咬下。

    痛感猝不及防传至全身,沈寄时猛地按住她后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不断安抚。

    少女牙齿锋利,只用了五分力气,却还是留下一道不浅的牙印。

    她用指尖在那道牙印上轻轻描摹,毫无愧疚之意。

    疼痛越来越细微,沈寄时仰躺在床榻上,哼笑:“桥脉脉,你要谋杀亲夫?”

    他道:“还好我死了,要是活着,非让你咬断喉咙。”

    桥妧枝翻身坐到他腰间,垂眸看他,语气严肃,“你骗我。”

    沈寄时墨发散乱,眉宇间带了几分肆意,“何时骗你了?”

    “还不承认!”

    她将他胸前衣襟扒开,看到曾经被万箭穿心的地方一片光滑,抿唇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血腥气,你一定受伤了。”

    她语气笃定,就那么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道暗影。

    沈寄时看了她好一会儿,败下阵来,“一开始确实受了些小伤,只是你问起时,伤已全然好了,那便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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