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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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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茕茕

    茕茕

    “……”

    阴雨未散, 檐上隐约传来雨水落下的沙沙声,相拥的身影牵缠于无人知晓的角落,凝定的气息与交融的倒影隐藏在了昏蒙不明的细雨中。

    秦知白微扬起首, 隐忍地拥过了眼前人身躯,锐利的齿尖厮磨着咬过皓白肌肤, 于颈脉处反复舔舐, 微带痒意的痛感便交织着性命受胁迫的不适,仿佛下一刻便将有血色涌现于此。

    楚流景低垂着头, 银白的发散落于她怀中,殷红的瞳眸映着隐约暗光, 恍若流动的鲜血, 眼底戾气于此刻显露无疑, 俨然濒临失控的边缘。

    她不断收紧手,压抑的喘息声愈渐明晰,禁锢于眼前的身影毫无抵抗地任她妄为,犹如最温顺的猎物,潜藏的欲望便被不断放大, 几乎将所有理智抹灭殆尽。

    心口的躁动将欲喷薄之际,一只手环过了她脖颈, 收拢的动作将她轻轻往颈间贴近,呼吸落下,清缓而平静的话语声便于耳旁轻声响起。

    “咬下去,阿锦。”

    思绪于瞬间分崩离析, 抵于肌肤间的唇齿错开颈脉狠狠咬入了贪求已久的躯体。

    鲜红的血色顷刻漫过肩侧, 染湿衣襟, 秦知白一动未动,只微垂了睫, 阖眸将身前人全然揽入怀中。

    渐渐泛白的面容令染红的唇齿衬得愈发妖异,血气弥漫之下,疼痛忽而抽离,束缚于身后的双手将她打横抱起,眼前光线微暗,她便被转身拥入了房内。

    “哗啦”

    放于桌上的杂物被尽数扫落于地,抱起的身躯抵上桌案,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秦知白轻蹙了眉,身子被紧缚着朝后微微仰起,覆来的身影再度咬上颈骨,留下一处又一处印记,丝丝缕缕蔓延的痛意便叫她无意识地勾过了手,眼尾落了些许羸弱的绯色。

    “阿锦,阿锦……”

    楚流景眉目冰冷,单手扣在了身下人腰后,感受到指间传来细微的颤抖,她含咬过秦知白耳边,一字一句落下的话音透了几分狠戾。

    “不要命了吗?方才那般情况竟也敢让我咬下去?”

    殷红的双瞳消退些许,险些失控的狂乱只剩下犹如寒冰一般的怒意。

    秦知白唇线紧抿,双睫已然沾了些许不堪刺激的潮润,低首于身前人肩侧咬了下去,听得耳旁溢出的轻哼,方冷声道:“不叫你咬下去,难不成要看着你在我眼前走火入魔丧失神志?”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以自己的血作药引,为的便是在眼前人将欲失控时能够以血换得她片刻清明。

    那些无意间透露的话语,步步试探的亲近,都让她清楚知晓心上人如今记忆俨然残缺未全。

    因而她亦回归过往,扮演着她记忆里那个疏离冷淡的枕边人,然而爱意却未曾与记忆一同缺失,总是判断缜密的思绪便也与现实生了差池,直至落于纸上的字句铺陈于眼前,她才知晓一切总比她想的还要痛楚几分。

    “宁愿将自己藏起来,独自熬过命蛊发作也要演一出戏瞒着我。无论痛成何等模样,即便目不能视也不愿直接与我说……这世上莫非只有你一人会担心心爱之人?”

    落下的话语声透着冰冷,叫后怕愠恼的人一时陷入沉默。

    秦知白微抬了眸,眼尾仍残余着些许淡粉,染着微润潮意的双眸看向眼前人,话音如许平静。

    “让你咬下去,是为了叫你知晓,倘若我们迟迟寻不到青阳秘宝,还有我可以做你的药。”

    她便是她如今的药,也是掌控着她清醒与癫狂唯一的引路人。

    楚流景静默良久,低下首去,慢慢吻上了仍未凝结的血痕。

    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着伤处,将余留的血色尽数含入口中,湿热的触感令抵于桌旁的身躯微微绷紧,气息轻颤,开口的话音便恍若隔了一层朦胧的雾。

    “我忘了许多事情,也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时日……阿姐她们早已离我而去,沈谷主当年救我好似也另有隐情,这世上已经再无人知晓我究竟是何人……

    “我便只有你了,卿娘。”

    她已经一无所有,所以不会再让唯一的爱人替她做出牺牲。

    倘若这世上当真有人需要为她的性命付出一切,那这个人,只能是她自己。

    染了零星血色的衣裙散落,系于腕间的银链被放至一旁,浅淡的药苦气息与冷香没于一处,湿意蔓延,压抑的喘息便与呢喃一同浸没在了未散的风雨中。

    秦知白蹙着眉扬起了首,身子被紧紧揽入怀中,清弱的身躯仍抵在桌案上,弯出了一条反弓的弧度,扶于桌边的指骨一点点收紧,眉梢眼角流泻着脆弱的霞红。

    落下的吻那般深重,似贪恋而不舍地描摹过每一处肌肤,抚过腰间的双手重又* 戴上了手衣,皮革冰凉的触感停于末端,便叫本就敏感的身躯无法克制地轻轻颤栗。

    楚流景吻上她唇边,手下似掬了一捧水,鼻息间尽是氤氲的冷香,尚未全然冷却的躁意又开始隐隐作祟,令落下的动作也透了几分暴烈。

    气息凌乱,细碎的轻喘没入细雨中,从未有过的浪潮将人吞没,抬起的手虚虚地勾上她衣角,望来的目光湿润而透着乞怜。

    “阿锦……慢些,我受不住。”

    楚流景轻轻吻过她眼尾,将溢出的水光温柔地一点点舔去,伸出了手拾起一旁解下的衣带,蒙上自己眼前,出口的话语声便轻柔地响在她耳边。

    “卿娘知晓,我听不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难以抑制的声响散入昏暗中,勾于衣角的指尖失力地垂落下去,呼吸轻促,愈近深秋的空气也渐渐发了烫。

    风声仍未停息,吹得老旧的窗扉微微摇晃,朦胧不清的光影于墙上映出一汪泡沫,牵缠于一处的身影也从桌旁回了榻上。

    又一片秋叶落下,于檐上擦出细微声响,盈满的积水将欲坠下时,楚流景吻上了秦知白耳际。

    “我心悦你,卿卿。”

    “嘀嗒”

    积水坠下,溅开一片水花,水面漾起圈圈涟漪,待潮气散去,一场连绵不止的风雨终于停息。

    安静的客房内,躺于榻上的人早已陷入了沉眠,不堪疲累的身躯被换上了新的衣装,阖上的眼睫仍残留了些许水色,昭示着方才经久不息的一场情.潮。

    楚流景坐在榻旁,为心上人妥帖地系好衣带,颈侧伤处亦被敷上了伤药,叫人已然瞧不出潜藏于衣襟下的斑驳红痕。

    她行至桌前,将解下的一双银链缓缓拿起,指尖摩挲过其上雕刻的图纹,随即转身抱起榻上人,身姿极稳地走出了客房。

    跨院马槽边,一名换了常服的侍卫正收整着车马,见楚流景到来,她抬手一礼,话音简洁地出言解释:“我是陆司隶手下从事,车夫已被带回云中问话,陆司隶令我护送二位继续前行。”

    楚流景点了点头,抱着怀中人小心上了马车,将一枚掺了不觉眠的香囊放至她身旁,再眸光眷恋地望她片刻,方收手下了车。

    “有劳姑娘替我将姐姐送回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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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一怔,“回云中?”

    “是。”

    侍卫略有些迟疑,“可我所得命令是护送二位继续北上。”

    楚流景不疾不徐,“车内之人是陆司隶的表姐,她如今受了些伤,不宜再随我一同赶路,你只要将她平安送回云中,陆司隶定不会怪你。”

    忖度片刻,侍卫又问:“那姑娘要往何处去?”

    楚流景微微笑着,“我有些事未完,若能回来便会去云中见她,还望她醒后姑娘替我向她转达一声,就说……是我食言,让她不必再来寻我。”

    听她这般说,侍卫也不再多言,将驾车的马重新牵好,便坐上车前预备驾马离开。

    楚流景回到大堂,一直守在原地的玄豹睁着幽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走近前去,伸出的爪子便扒上了她脚边,靠近前来的身躯轻轻蹭着她的手,喉间发出呜咽的低鸣声。

    “我要走了,霏霏。”她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揉过玄豹耳朵,“这一路辛苦你了。你本该于山林间逍遥自在,却随我东奔西走吃了不少苦头,早知今日,或许当初你会更愿意随柳依依离去,只是事到如今,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要托你。”

    玄豹轻叫一声,似听懂了她的话,有些恋恋不舍地蹭入她怀里,柔软的尾巴卷上了她腕间,湿漉漉的鼻尖抵进她手心。

    地面的积水倒映着空中层云,远处夕阳渐斜,楚流景望着脚边云水,轻声说:“倘若我能活下来,你可愿随我一同回云梦泽看看?云梦泽岛屿广阔,禽鸟众多,你与江豚都爱玩闹,或许你会喜欢那里。”

    话音一顿,“而倘若我回不来……”她道,“你便回漠北寻柳依依罢。”

    “呜……”

    衣角轻晃,清癯而挺拔的身影站起了身,驿馆外响起马车远去的嘈嘈声,楚流景再望了一眼消失于转角的车马,轻拍了拍玄豹的身子。

    “护好她。”

    “嗷呜——”

    悲戚的长啸落下,玄豹转身奔向了马车,迅捷的身姿几个起纵,再回头望她一眼,便消失在了雨后未干的来路中。

    楚流景收拾好行李,戴上帷帽,骑上了侍卫留下的另一匹马,便打马朝驿馆外而去。

    苍松驿距北戈不过数十里,昔年洛奚将军便是在此率领一众将士驱逐了鬼戎人。她已知晓她们要去的地方便是迦莲山,迦莲山位于漠北深处,经此前往不周城,再穿过荒无人烟的茫茫大漠,便可见到一望无际的雪峰。

    或许她运气极好,当真能登上天山,寻得青阳秘宝,又或许天意注定,来不及到达迦莲山她便会死在广袤荒凉的大漠中。总归如今牵挂之人尽去,她已再无退路可留恋,于是一切未知的前路都已显得不足为惧,这世上终究只剩下她。

    马蹄踢踏前行,昏黄的残阳将单薄的身姿拉出了极长的倒影。

    一声嘶鸣响起,驾马独行的人停在了道路中,十数身影手持刀兵合围而来,为首之人笑着摇了摇手中折扇。

    “好久不见,楚兄。”

    他目光微挑,耐人寻味地望着楚流景,手中折扇一合,含笑的话语声低沉几分。

    “——又或者,我该称你,司危楼主?”

    第162章 阴阳

    阴阳

    意味深长的话语落下, 楚流景微敛了眸,望着眼前坐于轿上的男子,牵缰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温迎。”

    来人玉带轻衫, 手持一把银铰川扇,扇柄坠了一块漆黑如墨的玄凤玉饰, 正是曾于兰留邀她前往青楼赴宴的秦家表公子, 温迎。

    温迎扬眉笑着,面上神色仍是不疾不徐, 握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转,便笑道:“司危楼主果然机敏过人, 莫怪能叫子夜楼一夕声震江湖, 当初是我眼拙, 竟相对而坐都未能瞧出司危楼主身份,幸好此次恰巧在云中撞见了知白,才叫我有幸与司危楼主于此再次相逢。”

    几日前,他收到秦家鸩卫的消息,得知有人前往梅园, 且此人疑似他那位数月前便销声匿迹的表妹秦知白。他着人打探了一番,果然在城南的一处宅院中见到了秦知白的身影, 而陪同在自己表妹身旁的,竟还有那位正被各司各部满天下搜捕的子夜楼楼主。

    不必想太多,他很快便理清了个中情形,莫怪从未有人见过司危的真面目, 莫怪当时派去捉拿她二人的人都被无从抵抗地杀了个干净, 青冥楼楼主的胞妹竟然便是威震武林的魔教魔头,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楚二公子,从一开始, 她们二人的婚约便是早有预谋。

    见他提及秦知白,楚流景眸光微冷,坐于马上的身姿仍是纹丝未动,以一条黑巾蒙上了身下马双眼前,缓缓道:“不想死便让开。”

    温迎轻笑起来,手中折扇陡然一开,银白的扇面反射出泠泠日色,叫人一时瞧不清其他方位。

    “果不愧为司危楼主,如此胆魄当真叫人钦佩,只是我这几日观察了许久,并未在司危楼主身旁见到子夜楼之人踪迹,恐怕传闻中的七政四余未曾跟在阁下身旁罢?”

    句末的尾音略微压低,藏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危险意味。

    话音未散,一道身影骤然自楚流景后方持刀飞身而来,于暗处潜藏了许久的秦家鸩卫手握利刃,直直刺向马上之人后心,眼看便要一击得手,而一抹银光却倏然绕过刀锋卷上他脖颈,令挥刀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

    “哧”

    殷红的鲜血喷溅而出,恍若一场骤雨,淋漓洒落在了倒映着重云的积水中,渐渐洇开的血色混着残阳将整片天空尽都染红。

    “怎会……”

    温迎大吃一惊,握着折扇的手一时收了紧,望出的视线紧盯着马上滴血未沾的玄色身影,目光阴晴不定。

    经他这几日探明,眼前人分明已是耳不能闻,他特意着人埋伏在后方,意图以其他方式瞒过她感官,便是为了趁其不备一击毙命,却没想到仍是在方出手时便被轻易识破……

    难道她武功竟已深不可测到如此境地?

    一声闷响,后方偷袭的身躯倒入了泥水里。

    楚流景端坐马上,薄削如霜的剑锋微微倾斜,锋刃上未染一滴鲜血,唯有半抹残阳,恍若将欲烧起的一片烈火。

    “——就凭你?”

    温迎眯起了眸,眼中再没了方才的闲适之色,银光闪烁的折扇慢慢合上,扇骨叩上轿旁。

    “都给我上!”

    瞬息之间,十数名秦家鸩卫欺身而上。

    位于最前的二人飞身跃起,执刀分从左右劈去,夹带着流风的刀势齐齐逼向当中。

    楚流景脚下一点,自马上凌空高高跃起,轻灵的身姿犹如苍鹰高悬,避开了挥来的锋刃,单脚踩过交错于一处的双刀,借力一递,挑出的剑锋便刺入了正面袭来的第三人喉间。

    血色四溅,玄色的衣角一晃,她一脚踢上已被一剑封喉的人胸口,反身执剑挥出一道剑气,凌厉的气劲霎时穿透了左右攻来的二人后心,闷哼声四起,执剑的身影已然重又落回马上。

    眼见家中侍从竟如此不堪一击,温迎面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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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发难看,紧握的折扇再度叩上扶手,剩余鸩卫当即前赴后继地攻上前去,与马上之人战在了一处。

    刀光剑影四溢,时时响起的剑鸣声仿佛成了一道催命符,快至无形的软剑犹如飞花流霰,带起一阵冷风,剑光所至之处便有血雨洒落,叫阴雨初歇的驿馆前再度掀起了长雨阑风。

    楚流景手下出招既快且狠,剑剑皆落于要害之处,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鸩卫未能摸得她半片衣角,便被快无影踪的软剑一剑毙命,单薄的轻纱微微摇曳,转瞬之间,四周已成了一片炼狱。

    嘶鸣声响起,被蒙住了双眼的骏马未曾受剑光惊扰,只有些焦躁地扬首长鸣,玄衣覆面的身影持剑立于马上,衣角于风中猎猎翻动,恍若阴阳交界处浴血而生的神祇。

    温迎面色微微发白,倚于轿上的身子早已不知不觉坐了直,一点银光于弹指之间在他眼前骤然逼近,他双目陡睁,反身朝后避去,惊慌失措的话语声略有些嘶哑地大喊:“你们二人还不出手!”

    “叮”

    铁爪模样的奇兵格下了刺来的软剑,一名方士打扮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于温迎身前。

    男子头戴斗笠,双手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铜钱,脸前蒙了一片白纸,身子一动,原本一片空白的纸上便出现了一张笔墨画成的诡异笑脸。

    递出的软剑与温迎只方寸之差,而剑锋却被男子手背延伸出的铁爪死死锁在二指当中,倏忽间,一道一模一样的影子乍然浮现于楚流景身后,泛着寒光的利爪猛然抓向她心口。

    “轰”

    一阵气劲于顷刻间骤然爆开,掀起滚滚尘土,将三人身影尽数没入其中。

    待尘烟散尽,缠斗于一处的三人已再次分列两旁,轻纱掩面的身影立于暮景残光中,所戴帷帽应声而裂,一缕白发亦随之缓缓飘落,显露出了白纱下的那张妖异容颜。

    方士模样的男子站在温迎身前,面上白纸仍是一副笑脸,出口的话音透了几分喑哑,恍若焚成枯枝的朽木断裂发出的破碎声。

    “温公子莫急,我们兄弟二人也不过是想要摸清司危楼主的招式而已。”

    他身后凭空出现了另一道身影,身形装扮毫无二致的另一人面上遮着一副哭脸。

    “司危楼主虽然武功不凡,但看来应当受了重伤,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想来她比温公子还要心急些许。”

    楚流景未曾言语,暗红的双眸毫无情绪地望着眼前出现的二人,未曾持剑的左手垂于一旁,手上滴下了粘稠血液,方才强行反身打出的掌心已然被铁爪穿透,她却好似一无所觉。

    “阴阳道人。”

    阴阳道人为一对双生子,二人出身西南,本是蜀中虞家手下两名吞口暗卫,因多年前心起邪念,意图盗走虞家内功反中了布下的龙火油陷阱而被烧得面目全非,两人被虞家家主逐出家门,其后却意外练就了一门神鬼莫测的化功心法,并凭此心法战胜了无数武林高手,因此于彼苍榜上亦有一席之名。

    若放在从前,如此藏头露尾的鼠辈自然难以近她身旁,可如今五感渐失,他们二人却恰恰克制了她眼下破绽——她觉察不出这二人身法落点。

    温迎所料不错,她耳不能闻,能知晓后方伏击靠的便是瞬息之间的内力波动。

    可吞口暗卫身形迅疾,最擅长的便是匿踪偷袭,所习内功更是能将内息藏而不露,无影无形,于她而言便是与无法判断的鬼魅交手。

    何况……

    一滴血于指尖滴落,顺着衣角缓缓染红了碎裂在地的面纱。

    她如今的确已到力竭之时。

    见方才还势不可当的人终究落了下风,温迎放下心来,抬手拂去被剑气斩落的一缕发丝,目光冷峭一分。

    “世主有令,留她一条命在,挑断她手脚筋,将她带去帝临。”

    “遵命。”

    话音未落,面覆哭脸纸面的道人已然出现在了楚流景身后,手背包裹的铁爪倏然抓向她颈间,斜挑而上的软剑当即隔开了爪刃,而另一只铁爪却又已探至她身前。

    兵戈碰撞之声丁零作响,让人瞧不清形迹的三人再次战于一处。

    阴阳道人步法飘忽,犹如鬼魅,从不以正面应敌,招招皆出在楚流景目不可视的死角,一击不成便立刻抽身而退,犹如狡猾诡谲的毒虫。

    而楚流景化剑为雨,剑势连绵不绝,剑风所至之处夹带着磅礴内力,叫人难以近其方寸,轻而易举便挡下了袭来的一招一式,仿佛身前二人无法对她造成半分威胁。

    数十招过,缠斗的二人似被压制得无法还手,自始至终未能摸得半片衣角,而接连探出的铁爪却仍是不见丝毫焦躁,只是忽隐忽现地不断伺机出招。

    远处残照徐徐没入山后,纷纷扬扬的剑雨也逐渐显露了一丝力不能支的衰竭。

    须臾后,一丝破绽出现于三人之间。

    笑面道人身形一闪,倏然现身于楚流景正前,曲掌成爪弓步跃进,矮身直抓向眼前人胸口。

    楚流景轻身跃起,往后退避半步,随即崩剑一点,薄软的剑身弯成一道银弧,剑尖自上而下刺向笑面道人后颈,却不想剑身弯至极点,竟无法再近半寸。

    “噌”

    本该抓向胸口的铁爪变招朝上而去,猛然穿透了持剑的腕骨,清癯的身影微微一滞,另一道影子却乍然出现在她身后,冰冷的铁爪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身躯。

    “哧”

    一时寂静。

    透体而入的铁爪再度于她体内抽出。

    楚流景身子一颤,面色愈渐苍白,反身一掌拍去,哭面道人当即翻掌以对,带着笑的话音中流露了几分阴狠意味。

    “子夜楼楼主?今日我便要化了你这一身功力,看你再如何口出狂言!”

    双掌相对的一刹,一阵气劲于二人周身轰然炸开。

    哭面道人目光狠戾,眼中透着一抹癫狂笑意,运起心法便要化去身前人内功,而心法堪堪运转,一股吸力却于相接的掌心骤然涌出,不知何来的诡异力量犹如深不可测的漩涡,将他灌入的内力瞬间汲取殆尽,令他面色一变,欲要抽身退避却已无法动弹半分。

    “大哥……救我!”

    眼见二弟情况有异,笑面道人欺身便要上前,而一阵狂暴的内息却倏忽于身前人体内爆开,汹涌澎湃的气浪霎时将周遭几人俱都掀飞出去,令坐于轿上的人也滚到了一旁。

    待气浪平息,笑面道人撑着身子于地上爬起,却见哭面道人犹如烂泥般砸在地上,面上薄纸已然碎成灰烬,七窍中尽是淋漓鲜血,圆睁的双目残留着无法抹灭的惶然惧意。

    “她是……怪物……”

    “二弟!”

    笑面道人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地便要跑去兄弟身旁,一抹暗色却于此刻落入眼角,噗哧一声轻响,跳动的脏器已于他心口坠落到了满地泥泞当中。

    温迎浑身僵硬,苍白着脸看着最后一人也倒在了那袭玄衣身前,跌落于泥水中的身躯朝后挪动了寸许,正欲转身逃走,却听当啷一声响,软剑掉落在地,银白的发丝轻轻飘扬,浑身浴血的人无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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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了一瞬,温迎心下一喜,见不远处的人果真已是力不能支,他起身拾过折扇,自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匕,一步步走近楚流景身前,确认她再无还手之力,抬刀便要挑去她手筋。

    “嗖”

    一枚箭矢自后而来,犹如流星赶月,蓦然穿透了他后心,箭镞扎入地里,尾部雕刻的苍鹰图纹随颤动的箭羽微微摇晃,仿佛展翅欲飞。

    下一刻,握着短匕的身躯倒了下去,一众飞骑自远处纵马而来,停在了遍地横尸之前。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抱起楚流景,喂她服下了一粒药丸,清雅的身姿略微直起,随即落下了一句话。

    “将她带回漠北。”

    “是,大娘子。”

    马蹄声响,纵马而来的人再度朝来路返回,最后一抹残阳也隐入天际,夜幕降临,天地一片沉寂。

    第163章 斜阳

    斜阳

    “天山月, 照边城,长风送雪别旧人。江家有女辞春去,独留青冢对孤灯……”

    草木繁盛的绿洲中, 正在湖畔放牧的孩童唱着歌谣倚于杨树旁,清冽明透的雪水于她脚下蜿蜒而过, 发出泠泠的击石声, 成群的牛羊于不远处低头啃食着草叶,风中隐约传来羌笛悠扬的曲调。

    哒哒的马蹄声作响, 一名女子自大漠中打马归来,穿着裘皮短袄的少女正藏在马厩边躲懒, 女子见她抱着初生的小骆驼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毛的模样, 便笑起来。

    “阿也, 你又躲在此处偷懒,便不怕少当家知晓了拿你是问?”

    被称作阿也的少女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望了一眼远处的毡帐,确认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今日尚未有时间前来折腾她,便又阖上了眸, 语调提不起一丝精神。

    “我这几日不是忙着熬药便是整夜在毡帐中守着情况,都快两三日没睡上一个好觉了, 少当家若当真想那女子活下来,便该放我一马,否则我若一个没撑住与那女子一同去了,可再没有其他人来供她折腾了。”

    女子翻身下了马, 将马牵回马厩, 一边卸下马背上绑的褡裢一边问:“那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竟伤得那样重, 连你都束手无策,少当家对她似乎也着紧得很, 瞧来不像是什么寻常友人。”

    阿也哼了一声,“内伤外伤俱全,除了是爱惹麻烦的江湖人还能是什么人?若非大娘子亲自托我前去救她,我才不会对这般不看重身子的人多瞧一眼。”

    说着,她又怏怏不乐地嘟囔起来:“自林娘子回来后,大娘子都许多年未曾离开漠北了,今次竟为了这么个江湖人去了一趟长岩关,连我的生辰都未能顾上……”

    女子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好了,你若当真倦乏便去我毡帐中歇几个时辰,少当家若问起来我便说你外出采药去了,养足精神夜里也好前去接着守夜。”

    少女被摸得眯起了眼,方才心下的那点埋怨霎时消散一空,依着眼前人的手蹭了蹭,便将怀里的小骆驼放回了圈中。

    “还是杨姐姐好,那我去了。”

    “去罢。”

    穿着短袄的少女渐渐走远,远处另一道身影穿过错落分布的毡帐,走入了内侧最为安静的帐篷中。

    半圆的床榻上,昏迷多日的人仍未醒转,四周挂着的帷幔隔绝了大部分光亮,唯有穹顶处的天窗隐约透入些许天光。

    楚流景躺于榻上,苍白的容颜俨然已无一丝血色,一只手轻轻抚上她额前,落下的触感带着浅淡兰香,温柔的动作叫她眉心轻动了动,一双眼缓缓睁开,呓语般的话音便于寂静的毡房中幽微洒落。

    “阿姐……”

    抚于额上的手略微抽离,清和的话语声随之响起。

    “你醒了。”

    眼前是一片犹如虚无的黑暗,朦胧声响似隔着一层薄膜隐约传入耳中。

    楚流景睁着暗淡的双眼安静了一会儿,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向榻旁。

    “……你是何人?”

    出口的嗓音轻哑而微弱,犹如流沙滑落,透着些许不堪风折的衰颓。

    “我们未曾见过,但你大约听说过我。”

    榻旁人递了一杯水到她嘴边,徐徐道:“你身受重伤,心脉衰竭,寿数或已不过月余,我着族中大夫为你针砭通穴,勉强保下了你的性命,只是你幽府之中似有他物,已将你真元汲取一空,若无法寻得克制之法,你便当命不久矣。”

    沉默片晌,楚流景依着身旁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微凉的清水将干涩的嗓子润泽些许,毡房外隐约传来羌笛吹奏的苍凉乐音。

    她又问:“我在何处?”

    “漠北,斜阳洲。”

    “……漠北沙匪?”楚流景眼睫微动。

    许多年前,漠北深处曾有一伙沙匪盘踞不去,因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叫周边百姓及过往商队苦不堪言,世家屡次剿匪而不得,直至一名女子孤身一人闯入沙匪据地,将所有匪徒剿灭一空,此处方又重归宁静,而女子便带着救出的数十苦役在此安营扎寨,并于此练就了后世赫赫有名的漠北十八骑。

    此人便是斜阳洲最初的当家——漠北孤雁沈郁华,亦是其后声震武林的彼苍榜榜首,玉面青衣的母亲。

    “你是……玉面青衣?”

    片刻沉寂。

    榻旁人很轻地笑了一声,清和端稳的语调无意识放轻些许,温柔得宛如拂过柳梢的雾。

    “她是我家中人。”

    盛了清水的杯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女子抬了首。

    “我名楚月灵,栖州南柳人氏,不辞为我后辈,你如今既是流景,大约要称我一声大母。”

    怔然一瞬,楚流景摸索着便欲起身。

    “楚大娘子……”

    伸来的手扶住了她,按下了她将欲起身的动作,姿容温雅的女子长身玉立,肩上华发仍旧难掩其松风鹤立般的林下风致。

    “我知你眼下当有诸多疑问,你如今境况也远重于这般微不足道的繁文缛节,我会将你带回漠北便是我已知晓一切,你不必担忧,在此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楚流景沉默片晌,却仍抬了眼看向身旁人。

    “为何?”她问,“您既已知晓我并非楚流景,为何还要救我?”

    楚月灵神色未变,腰间佩戴着一枚兰倚翠竹纹样的老旧香囊,香囊因着太过久远而失了所有香气,其上针法并不高明,瞧来绣工粗浅,却被她珍而重之,妥善保管了数十载岁月。

    “当年我与此君仍在南柳时,除却图南带回的那名孩子外,还收养过另一名遗孤。”

    楚流景眉目微动,心下霎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楚不辞?”

    楚月灵并未否认,“不辞是她自己选的名字,而流景,却是我私心许下的一份祝愿。”

    流景内照,引曜日月。

    曾历经黑暗的人,来路亦可明齐日月。

    “我希望她脱离过往,往后再不受旧梦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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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愿意,你自然也可以是流景。”

    说罢,她又道:“何况,我与云昭姑娘曾有一面之缘。”

    “阿姐……”

    病骨支离的人怔愣良久,低敛的眼睫轻轻掀动。

    “可楚流景或是因我而死。”

    榻旁人并未回答。

    门帘被掀起,毡账外传来匆匆靠近的脚步声,先前遥远的羌笛曲调更加清晰了些许。

    “你时日无多,这两日你先调养好身子,迦莲山苦寒,我会着人备好行囊马匹,待你身子好转些许,便让她们与你一同进山。”

    清雅的身影就此离去,微风吹过帷幔,玉饰声响,犹如赤日般明丽的女子却大步于毡账外跨了进来。

    一息沉寂。

    楚流景回过了神,眼前仍是一片晦暗无明的虚无,鼻间嗅得若隐若现的香药气味,她大约猜到了来人身份,便轻声开了口:“柳依依?”

    停于门边的人未曾应答,安静须臾,一步步缓慢地走近了床榻旁。

    “……为什么?”

    为什么会身受重伤,为什么会落得如此模样?为什么自始至终不曾与她寄过半封书信?

    为什么明明分别不过数月,再见时却已是茍延残喘?

    柳依依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榻上人瘦削病白的面容,总是意气飞扬的眼尾隐隐泛了一抹红,抬手握紧了腰上弯刀,咬牙道:“我现在后悔了,当初我便该直接将你绑回漠北,倘若那时我带你离开中原,远离那些是非,大约你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我离不开。”楚流景道。

    银白的发丝掩住了她半边侧脸,将几近透明的肌肤衬得愈发苍白,她平静地望着已看不见的上方,回应的话语声仍是无波无澜。

    “你既已知晓我身份,应当也明白我有我应行之事,世间事总是不尽遂人愿,即便当初我真随你来了漠北,或许也会有旁的变故,何况……”

    她顿了一顿,“我已有心爱之人,我总该与她同在一处。”

    听她所言,柳依依冷哼一声,“那她现在何处?”

    楚流景沉默少顷,“是我食言。”

    懒得与她再就此谈论下去,柳依依转了话锋。

    “霏霏呢?”

    “与她在一起。”

    本就摇摇欲坠的醋缸霎时翻了一地。

    “这白眼豹,倒是听你的话。”

    柳依依心下酸涩,颇为不快地嘟囔着,“明明它是我送与你的……”

    楚流景并未言语,远处的羌笛声已然停息,有牧童呼喊着唤起了放牧的牛羊,她静听了一会儿,忽而道:“你能带我出去看看吗?”

    ……

    门帘被掀开,单薄的身影在身旁人的搀扶下走出了毡账外,迎面洒来了和暖的日光,微风拂过,溪水流经的声响与草茵柔软的触感一同交织于脑海。

    柳依依带着身旁人,小心地避开四下杂物,随她一同行至了一处较高的草坡上,望着眼前已生活了十数年的绿洲,语调放轻些许。

    “你如今双目不便,想要看什么便告诉我,我说与你听。”

    楚流景慢慢于草上坐下,指尖轻抚过已有些泛黄的草叶,身后未愈的伤仍牵扯着隐隐作痛,而她却恍若不觉,只偏首望向风来的方向,轻声问:“迦莲山如今有雪吗?”

    柳依依应了一声,“迦莲山上积雪终年不化,一年四时都是白雪皑皑的模样,每年春来山脚的雪便会渐渐消融,积聚成溪流,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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