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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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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引荐

    趁着天色尚早,孟婵音锁门出去置办日需物。

    房子地段还算好,出了一条小巷子便是街道,平日做事很是方便。

    在购置日需物时,孟婵音想到自己暂且不会离开这里,不能等着坐吃山空,她身上的银钱也不多,还需得要好生利用。

    暂且需要寻个能维持生计的营生。

    孟婵音如此想着顺便与挑货郎买东西时多闲聊了几句,大约知晓这里女子能做的营生少之又少。

    怀着失落回到院子,她也并不气馁,先简单将屋子打扫整洁,然后再仔细想。

    如今多的是暴乱,而暴乱少不了死人、伤人,而药铺便是最好的营生,但药铺的药也贵,寻常人也买不起药,导致滞销。

    刚才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很多药铺子都很萧条。

    她苦思冥想,决定在城外开。

    城内的商价已定型,若是她再开一间价格低于市场的铺子,必定会被人盯上,甚至还会有人借机刻意捣乱。

    她在进城之前,见到外面也有不少药摊,但没有正经铺子。

    若是她在外面开个铺子,托个掌柜,然后雇佣坐诊的大夫,不仅可以让更多人有钱看病,而且她也不需出面,拿收成便是。

    孟婵音想到后便拿出纸笔,仔细规划此事可行的利弊。

    许是第一次做此事,她时至半夜都不觉得困倦,眼眸明亮地写了好几张纸。

    第二日。

    她也是迫不及待地动身,然后寻到之前的房牙子,询问有何处可以有商铺租。

    房牙子虽然没在她身上沾多少便宜,但见她昨日还算大方,便揽下此事。

    很快孟婵音就在城外寻到一处商铺,房牙子知道她是要开药铺后,随即道:“姑娘要是想要请大夫,我这里刚好有人,不知姑娘可要。”

    孟婵音正缺人,自然不推辞:“劳驾替我引荐。”

    房牙子将她带过去。

    是一间瞧着富贵的宅子。

    孟婵音还以为房牙子将她带错了地方,下意识问:“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能住得起这样院子的人,必定不是什么缺钱的大夫。

    房牙子叹道:“别瞧着这户人家大,实际也同姑娘一样是刚来的,身上也没多少钱,却要住好地方,之前还寻我问有没有地方能做工呢。”

    孟婵音心中虽有疑虑,但想着来都来了,便打算去见一面。

    院子的确很大,却没有仆奴。

    远远看去,她从朦胧的烟雾中依稀看见清隽的背影,脚步骤然顿下。

    房牙子见她忽然不往前走了,疑惑地转头问:“姑娘怎么了?”

    孟婵音收回视线,转身欲往外走:“不必了,如今我店都还未曾装饰好,还不着急寻大夫,改日罢。”

    房牙子见她说转身便走,下意识拉住她:“姑娘,好歹也来了,你且来瞧瞧,也是个俊俏的单身公子,人又生得好。”

    孟婵音开始怀疑房牙子,但抵不过她的力道,被拽着一路过来。

    “公子,人来了。”房牙子欢喜地开口。

    亭下煮茶的公子抬首看去,视线落在她略显警惕的脸上,遂又轻轻地垂下眼。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房牙子见两人古怪,似乎还是旧相识,心下有些尴尬。

    孟婵音对房牙子道:“劳烦你先在外面等我,我与这位公子讲话。”

    “嗳。”房牙子连连应下。

    天边下着小雨,几片雨水被吹进来,贴在她的脸颊上,冰得有些寒意。

    沈湶起身将热茶放在她的手中,低眸凝望她被风刮红的小脸。

    孟婵音接过他递来的茶杯,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脸上还带着此前在客栈的伪装,所以她试探出声,他究竟认没有认出来自己。

    沈湶轻颤眼睫,喉结轻滚地‘嗯’。

    他淡笑:“原来是你啊。”

    抬手做请:“坐下谈谈。”

    孟婵音望了眼他,虽不情愿看见他,但还是坐下了。

    沈湶微扬唇角,单手支着下颌,冷不丁地道:“我太穷了。”

    这话令她忍不住想翻白眼。

    且不说,沈府是扬州世家,且说现在一身的好布料,如何看都与贫穷搭不上关系,但现在却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

    沈湶知她不会信,也并未要求她信。

    他转眸看向她,霜雪凝聚的眉眼晕着湿意:“是真的,你别看我穿得光鲜亮丽,实则我真的身无分文,本来我也是世家公子,但带我出来的仆奴抢了我身上的钱财,然后将我丢在此处,如今我身无分文。”

    孟婵音听得眉心轻蹙。,

    无论真假,沈湶说出的话都失真。

    沈湶看出她对自己的警惕,笑出了声,温声安抚她道:“别怕,我真不是坏人。”

    孟婵音乜他浅笑晏晏的脸。

    沈湶摊手,指了指自己的腿,无奈道:“你看,我的腿都因为觊觎一个姑娘成这样了,我如今很自卑,觉得配不上她,所以才从家里出来散心的,然后再遇见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原本修长的腿因那次的坠马,如今呈扭曲状十分可怖,往日的清隽公子如今成了废人,任谁都很难接受。

    但他好似并不在乎,很坦然地露出自己的腿。

    孟婵音看着他撩起直裰下的一双腿,然后抬眸乜他无辜的脸:“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招人?”

    沈湶笑:“其实我比你早到这一日,本是想寻个营生,谁知上天做媒,让我们遇上了,所以,我听房牙子说你想要开一间药铺在城外,而我恰好会些医术,不如你招下我。”

    堂堂沈府的公子躲来真地方当大夫,孟婵音和谁说出去都不会信任。

    她沉默地望着他,半晌,缓缓点头:“好。”

    沈湶弯眼:“既然如此明日见。”

    外面的雨下小了。

    孟婵音撑着沈湶给的伞出了巷子,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转头看向烟雨中转着轮椅往前走的少年。

    她对沈湶的话并不信。

    染了一身雨水的孟婵音回了院子,望向刚布置好的房子,心中升起不舍。

    沈湶在这里,无论他究竟是早就认出了她,还是没有认出来,她必定不能再长久地待了,需得早日离开。

    最初的轻松也因为沈湶而变得沉重。

    清晨,下了一夜的大雨,巷子湿漉漉地被烟雾笼罩在其中,鸡叫都显得似话本中的怪诞。

    门被敲响。

    孟婵音刚来此处,还并不认识什么人,本是不想去开门,但隔一会儿便会敲响。

    她无法视而不见,来不及伪装,遂警惕地戴上帷帽将面容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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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去开门。

    少年坐在轮椅上,眉眼染湿地望着她。

    孟婵音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湶浅笑:“想到没有钱过日子,故而夜里难眠,特地前来找你带我去看日后做事之地。”

    孟婵音心道无语,她都打算一会儿去找房牙子将盘下的铺子过给别人了,他来得倒是及时。

    前几日刚盘下铺子,又因招了他而转手将铺子卖了,如此反常之事落在沈湶眼中,怕是会引起怀疑。

    前后联想后,她道:“那你且在外等我片刻,我换身衣裳便来。”

    她打算先带沈湶去看,后面再寻个合适的理由将铺子转让,然后尽快离开此处,避免被发现。

    沈湶颔首,望着她将门阖上,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淡然地转动轮椅靠在门口等她出来。

    雨后空晴,小巷子的雾气散去,渐露屋檐尖角。

    门被打开,从里面行出头戴帷帽,身着青湖裙的女子,嗓音清脆如黄鹂。

    “走罢。”

    孟婵音越过他往前走,没有要给他搭把手推轮椅的打算。

    沈湶转动轮椅,跟在她的身后。

    天水城相较其他地方很是安稳,清晨的街道上都是人,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炉,孟婵音顺势买了几个。

    她犹豫一会,递给沈湶。

    沈湶摇头:“多谢姑娘,我已经用过了。”

    孟婵音不勉强,咬着包子继续往前走。

    很快出了城。

    铺子在城外不远,外面接连重叠地排着几家铺子,瞧着挺简陋,但人却不少,都是些没钱在城内住的百姓。

    一旦外面乱起来,遭殃的便是百姓。

    孟婵音看着这些人心中并不好受,她之所以会在将铺子开在外面,也因为外间的铺子便宜,且她也不会在此处逗留多久,想保住接下去能活,恰好也能让外面的人也能有钱看病。

    结果现在因为沈湶,她又得要换个地方了。

    “姑娘?”沈湶见她站了许久,出声提醒。

    孟婵音瞥他一眼,转身打开铺子的大门。

    沈湶跟在后面。

    铺子许久没有人用过,打开后全是飞尘,她带着帷帽倒还好,身后的沈湶倒是没那般幸运。

    娇气的少年公子被呛得连连咳嗽。

    孟婵音见他咳得眼尾泛红,心中的郁气霎时散去些。

    用帕子垫在屋内的台阶上,她笑对他说:“公子要是想赚钱来我这里恐怕要落空了,你瞧,我这里地处偏僻,且收费和外面撑起的小铺子一般价钱,没得赚的。”

    沈湶笑:“无碍,我也不会在此处待很久,过段时日我还要回家。”

    他要走?

    闻言,孟婵音心思微动,原本的打算不由得犹豫了。

    若是沈湶待不了多久便要走,那么她是否可以暂且先不着急。

    孟婵音试探地问他:“那公子何时走?我开铺子,少不了大夫,你若是忽然走了,我可来不及请人。”

    沈湶道:“莫约一两月后走,不瞒姑娘,其实就因为此,我才迟迟寻不到事做,姑娘是刚开的铺子,最是缺人手,且天水城没有适合姑娘的大夫。”

    他笃定地望着她,确定她一定会留下他,哪怕他要不了多久便会走。

    第62章 这簪子好看吗

    在此之前,孟婵音一直怀疑,他能准确地寻来,且之在客栈还有主动与她搭话的前科,是早已将她认出来了,现在乃假装不认识,接近她。

    如今听了这一席话,她心中的怀疑稍淡下。

    此事确是沈湶的行事之风。

    孟婵音虽然心动,但没有立即答应,稍作思虑后遂答道:“我也再考虑下。”

    沈湶目光温和的地落在她的身上,颔首:“好。”

    两人出了铺子。

    沈湶因不方便先回去了,孟婵音独自在天水城中转着,顺道打听有没有从其他地方,有传来息扶藐的消息。

    天水城虽距扬州很远,但他的名却很响亮,那些刚从外地回天水城的人,与人相聚时谈论的自然就是外面那些事。

    转了小半日,她也打听到一星半点儿。

    听人说,息扶藐有意在西部开设商会,现已前往边境,若是连西部都有息府的商会,怕是整个东离遍布息氏产业。

    孟婵音所在的天水城虽也属西部,但真是与息扶藐去的地方较为远。

    她选此地时便是存了几分小心思,息扶藐了解她,所有会预判她去何处,只要她壮着胆子,不去她要去的地方。

    他往那个方位去了,哪怕一个城镇一个城镇地寻,也得要上好几年。

    所以天水城的确是她目前最好的逗留之地,等他被引诱去了它处,往后她再走远点,想办法重新弄个身份,便能躲过他。

    日薄西山,边界城池披上绚烂的余晖,

    孟婵音打听完后趁着天未曾黑,一壁回去,一壁暗忖沈湶的事有几分真假。

    最后回到院子,她恍然大悟地想到。

    沈湶早已与息扶藐断了来往,哪怕他认出自己又如何,难不成还要向息扶藐告状吗?

    显然沈湶也是不可能这般呆傻,况且她也不会长久在天水城里。

    想通后,孟婵音没了刚开始的不安,心绪瞬间豁然开朗。

    自从打算要沈湶后,她便做了两手准备。

    店铺照常选定好日子开业,沈湶也如期而至。

    为了方便,孟婵音还特地招了个十几岁的少年,跟在沈湶身边学药理。

    刚开始如她所想是有人捣乱,但城外就她一间铺子,百姓自然不能让人捣乱了去,帮着一起赶了好几次人。

    那些人见无法只得作罢,如此才勉强铺子正常经营了下去。

    因价格低,平素恰好付完工钱剩不下几钱,不过现目前让她保住接下去的生活倒也足够了。

    唯一令她烦闷的便是沈湶生得好,且一贯爱装做文质彬彬的无害模样,不识他本性的恶劣,极为蛊惑人。

    尤其当他总是若有若无的靠近她,不仅讲话温声细语,还时不时关心她的一举一动。

    让不少人以为他与她,在私下有不清楚的关系。

    好几次她来店铺清点账本,都听见那些人在称呼沈湶小郎君,转而见到她又称夫人。

    她蹙着眉头与人解释好几句,那些人头一天明白了,过几天又照常称呼,就连铺子里面的学童也如此。

    她万没想到自己都装扮成这副无盐丑貌了,竟还有人如此误会她与沈湶,反而越传越烈。

    刚开始她还会与人解释,时日一久,听习惯了,她倒也麻木得充耳不闻。

    日子倒也过得无甚意外。

    转眼一月悄然流逝。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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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下了一场大雨,芭蕉叶子淅沥沥地滴着水,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驿站外面,顶上被滴落不少水珠。

    里面的青年淡漠的轮廓冷硬隐在黑暗中,冷感的皮相下那颗黑痣透出妖冶,如坐风霜中,四面皆垂下的竹篾帘子遮得里面密不透风极其压抑。

    凌风打听了消息,走了过来,立在马车外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主子整日彻夜不休地寻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好生休息,耗费一月之久才寻到有关于婵姑娘的消息,但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婵姑娘在天水城落居,还开了间铺子,听说还成婚了,郎君是个会医的残废少年。

    此消息是否属实,还待仔细勘察,但想到主子当时阴冷的脸色,凌风只觉得若是自己说出打听到的消息,只怕是……

    凌风开口:“主子……”

    话还未出口,马车内的青年便打断他。

    “走。”

    凌风顿了顿,颔首。

    天水城并不安稳,来的第一日便已经知晓了,孟婵音还以为至少能撑一年半载,没想到天水城外不远处的小镇有号称是前朝皇室后裔,驻扎在此,欲招兵秣马,揭竿而起,匡扶前朝。

    天水城外登时乱了,那反贼有些本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周围的山匪、与流民招揽在麾下,短短时间内其规模竟不算小。

    随时可能会有暴乱,那反贼指不定第一个攻打的便是天水城。

    孟婵音刚开一个月的铺子,还来不及待沈湶先走,她就要打算离开了。

    这几日她在清理铺子余下之物,晚些时候交予天水城府去。

    天边下着雨,她撑着一把素伞过来。

    这几日铺子照常经营。

    外面都已经乱了,沈湶竟也还没有走,来时正在教学童如何辨药。

    她一身湿气地进来。

    沈湶抬眸,见她袖口与裙摆被雨水晕湿成深色,遂拍着学童的头让他推自己过去。

    孟婵音坐在椅子上,拧着裙摆的水,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干净的帕子。

    “姑娘用这帕子擦一擦罢。”

    孟婵音抬头,见他眉目温和,并未接过来,散开被拧皱的裙摆道:“今日的账本在何处?”

    沈湶不甚在意地收起帕子,转头对学童道:“给掌柜拿来。”

    学童点头,小跑去柜台翻找。

    孟婵音寻常不爱与他讲话,两人单独相处时大多是无言的安静。

    沈湶也习以为常,在手指间转着一只白玉簪。

    孟婵音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帷帽下被遮住的眉心忽而轻蹙。

    他手上的那只簪子分明是此前她在白云观丢的那一支,当时他不是说没有见到吗?如何会在他手中。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明显,沈湶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瞳孔稍定。

    遂又主动搭话:“这簪子好看吗?”

    那簪子是息扶藐亲手做的,无论是从做工、款式,皆是上乘,自然是好看的。

    孟婵音点头:“尚可。”

    停下后,忽然又似不经意问:“公子怎么会有如此精美的簪子?”

    沈湶一向温和的笑,有些古怪,与平素截然相反。

    他指尖拂过玉簪尖锐之处,腔调温和:“是心上人赠与我的。”

    好生不要脸的话。

    若不是她早就知晓他对沈濛有不轨之心,怕是真的要信了他的话。

    孟婵音别过眼,情绪冷淡。

    沈湶却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单手撑着侧脸,转着玉簪道:“其实姑娘与我的心上人有些相似,所以当时我才会在客栈与姑娘搭话,还曾以为姑娘就是她装扮的呢。”

    孟婵音:“……”

    说的真是些鬼话。

    孟婵音不欲搭理他,接过学童给来的账本。

    沈湶轻笑,转着玉簪。

    其实他也并非全说的实话,倒是有一点真得半分不作伪。

    他的确是因为她与孟婵音有几分相似,才在客栈搭话,甚至如今在她的铺子做事。

    只是可惜了。

    沈湶低眸凝望手中的玉簪,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孟婵音整个下午都在看账本,打算再过几日就将铺子盘出去,然后动身离开此处。

    沈湶看出她的想法,先开口:“姑娘何时打算将铺子盘出去?”

    孟婵音道:“大约下个月罢。”

    沈湶颔首:“那刚好,我下个月初便要走了。”

    他走不走,她并不关心,便将他的工钱算好。

    沈湶笑了,没说什么。

    孟婵音本以为还能撑上一段时日,谁知事态愈发严重,无奈之下只得去寻房牙子,再将铺子转手出去。

    房牙子怪道可惜,两人也算相熟便揽下此事,只道:“姑娘要将铺子盘出去,以现在天水城的情况来说,恐怕有些难。”

    孟婵音点头,好在当时选择在外面便是看中了便宜,也没亏下多少。

    房牙子见她不甚在意,让她且等上一段时日,然后就离开了。

    孟婵音本以为如房牙子所说,真的要等段时日,谁知没到三天便传来好消息。

    有一位外地商人高价买下了她的铺子。

    孟婵音最初闻言很是诧异,别人都在想办法将铺子排出去,竟还有人高价购入。

    房牙子见怪不怪,解释道:“如今天水城少不了要有一战,外地那些商贾就等着打仗赚些难钱呢。”

    战事一旦开始,物价便会往上疯涨,赚的钱只多不少。

    孟婵音也想到这层,压下心中疑惑,将铺子转了出去。

    拿到钱,沈湶也已经请辞,她也开始准备离开天水城。

    当天夜里天水城乱了,外面的人攻打的第一个果真是天水城。

    城里城外乱成一团。

    孟婵音早有准备,提着包裹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往外面安全的地方逃。

    那些反贼只占领城池,并不会伤百姓,所以一路除了乱,暂且也没有什么危险。

    在逃亡的途中,孟婵音终于知晓为何沈湶会在天水城,且此前与她说下个月就要走了。

    反贼军队占领了天水城,而一位戴着面具的少年身坐轮椅被人推着,能自由进入天水城,且身边还有士兵陪同。

    孟婵音在天水城北破当日撞见了一眼,便确定那人就是沈湶。

    难怪反军能如此快占领天水城,还发展得如此迅速,原来沈湶现在压宝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沈府与沈濛知晓此事吗?

    孟婵音心中担忧,随着流民一起离开被占领的天水城。

    第63章 被灌了碗药送去他的房中……

    夜色如墨,天水城内载歌载舞,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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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领一城,场面好生热闹。

    反军首领占了天水城,大摆流水席,觥筹交错,浮光暗影,案上烹饪的鸡鸭与中央几堆篝火中的羊发出酒肉香气。

    沈湶望着上首的男人,脸上笑意淡淡的,坐在轮椅上,无知觉的腿好似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反军首领举起手中杯盏,对丰神俊朗的青年道:“我还当自己没有机会与息公子结识呢,没想到今日息公子竟然来了。”

    但凡有野心欲夺天下之人,谁不想结交息氏。

    他们最是缺少的银钱,若是有了息氏的暗中想相助,很多事将会简单许多。

    哪怕他如今是皇商,反军首领依旧想要赌一赌。

    商人一向注重自身利益,当今世上的商人最容易好买通,扬州沈氏便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反军首领才将会放心请人进来。

    下首盘腿坐在垫上的青年微抬下颌,桃花目尾染着一丝微醺的酒气,天质自然得不似精明的商人,反倒似能文能武的矜贵世家公子。

    息扶藐对着上首举杯,“某亦早就想结识将军。”

    反军首领眼中闪过惊艳,玩笑道:“早就听闻息氏子弟天然之姿,借生得芝兰玉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来,你我痛饮此酒。”

    说罢,仰头饮下。

    息扶藐豪爽饮下。

    反军首领见状,手指摩擦杯沿,心中对拉拢他多了几分自信。

    “子藐兄刚拿下朝廷的通商权,竟然会在这里,我还当是看错了呢。”一旁的沈湶开口。

    他指尖转着花簪,仿佛是不谙世事的公子,白净的脸上噙笑。

    息扶藐淡睨他手指间的玉兰簪:“某也未曾想到沈公子会出现在这里,还记得曾经沈公子说最是见不得私商沟通,当时与邻国按地私通的陈大人可是死在诏狱中,在这里看见沈公子某亦是诧异。”

    沈湶脸色不改,手指倒是微微一顿,心下生出恼意。

    分明是息扶藐做的,此时三言两语间将这些事推至他身上,无论他是否说过做过,反军首领都会为了招揽息扶藐,而降自己一头。

    好一招借刀杀人。

    沈湶正欲反驳,反军首领发话:“往日不可追溯,能在此与几位相会,实乃三生有幸。”

    反军首领想先将正事议论了,原本他选了沈湶是没得选择,现在有息扶藐,自是不肯放下大鱼儿。

    几人痛饮,夜宴被推至高潮。

    烧酒醉人,饶是他这样常年应酬在外之人,几杯下肚,他的俊面露出几缕意识不清的醉意。

    此时正事也已经落下,反军首领见他醉得不轻,也未曾留人,遂将人放了。

    息扶藐被人扶出府。

    坐进马车后,原本醉得脸庞陀红的青年阖着眸靠在马车壁上,眉宇如凝有冷霜。

    他今日竟在沈湶的手上看见了,孟婵音很久之前与他说已经丢失的那只簪。

    忽而想到不久前传来的消息。

    孟婵音在天水城时,身边跟着位腿脚不便的小郎君,行为举止亲密无间。

    原来此人竟是沈湶。

    沈湶从府中被人推出来,恰好看见还没有离开的马车,侧首让身边人将自己推过去。

    马车内传出骨节敲击声,凌风得令将马车门打开。

    青年身影隐在里面,坐姿散漫也不减矜贵,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停在马车外,沈湶语气毫无芥蒂:“子藐兄为何会忽然来此了?”

    他话中存着试探,息扶藐虽是商人,却还算守国律,绝对不会做出任何通敌卖国之事。

    现如今息扶藐忽地来此,还主动与反军首领结交,他一时想不通究竟是为何。

    息扶藐没有回答他的话,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头上的簪子是何处来的?”

    头上的簪子?

    沈湶下意识伸手摸发髻,原是他习惯使然,竟将那支花簪在发髻中。

    息扶藐为何会忽然问簪子?

    沈湶诧异扬眉,暗忖片刻便露出了然。

    这簪子是孟婵音的。

    他乌黑的眸子望着青年,像是某种宣告,斯文的白净面庞露出缱绻的情意,含笑道:“自然是心上人所赠送。”

    息扶藐冷淡地望着他,目光沉冷,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一丝失控的嫉妒,“倒是挺衬沈公子的。”

    沈湶一眼不错地看着他,莞尔道:“多谢,子藐兄。”

    马车门关上,青年修长的身影轮廓被遮住,车轱辘在黑夜中碾压出沉闷声。

    沈湶脸上的笑归为平静。

    身后的人问:“公子,可要回客栈?”

    沈湶正沉思息扶藐如今对待孟婵音是何意,随意颔首:“回去罢。”

    客栈距离此不算远,下人推着他往前走。

    许是因天水城刚被占据,城内治安还未来得及整,没有走多久,推着沈湶的下人被人从后罩住割破脖颈,悄无声息地闷死。

    沈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见身后一众凶神恶煞之人,想逃走,却因腿脚不便被推下了轮椅。

    那些人似乎认识他,并不要他的命,只对他拳打脚踢好一阵儿。

    沈湶抱着头闷哼出声,被打得浑身痉挛。

    最后那些人是如何走的他都不知晓,只记得那些人将他身上的值钱物都收刮得干净,甚至连一件布料好的外套都扒走了,头上的花簪自然也未幸免。

    待到那些人走了,沈湶眼神了冷沉沉地倒在地上,摸着凌乱的散发,涣散地望着上空。

    连簪子没了,从今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黑色的天冰冷刺骨,寒气从地上顺着钻进骨子里,他浑身颤栗着摸索上轮椅。

    连手指都染着血,他却恍若无事人般忍着疼痛,自行推着轮椅走。

    马车停在门口。

    息扶藐从上面下来,阔步往里而去。

    身后的人追上来,将用绢帕包着的物递过去。

    “主子,拿回来了。”

    息扶藐停下脚步,侧眸盯着绢帕中露出的花簪,嗓音沙哑:“可寻到踪迹了?”

    凌风答:“回主子,婵姑娘随流民一道往北而去了。”

    息扶藐捻起玉簪,借月色而赏,俊冷的轮廓看不出喜乐。

    “在外这般久,胆子倒是变大了。”

    北边刚被收复,无人管辖,那可不仅是乱字可言。

    凌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

    ……

    离开天水城后,她一路往北而行。

    一路上发觉周边甚少有人知晓天水城被反军占领,反而都以为是说笑,孟婵音只觉无奈。

    隔了好几日周遭的府主才得到消息,而反军已占了好几座周边城镇。

    往后的事态如何发展她顾不及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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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赶了数日的路,身子已疲至极点,孟婵音在边陲小镇外的一座客栈歇脚。

    待到恢复体力了,她打算再继续往北而行。

    休整一夜后,她点了一份早膳,坐在客栈大厅听那些人说起天水城的事。

    占据天水城的反军初时如有神助,军需充足,如雄狮般一连占据周边好几城池,却在庆功宴上饮酒过多猝死了。

    群龙无首之下,很快剩下的反军被轻易拿下,朝廷不费吹烟之力将天水城收复,派下连大人前来善后。

    而息氏商会迅速覆盖整个天水城。

    孟婵音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听见息扶藐后续在天水城开设铺子救济灾后百姓,城里城外开设许多商铺,心中骇然又庆幸。

    幸而她早从天水城离开半月有余,不然再晚些便有可能会被息扶藐发现。

    孟婵音敛下长睫,米粥在口中也没了滋味。

    正当她想接下来去何处时,身边忽然坐了一女子。

    孟婵音转头看去,见是生得清秀的姑娘,看起来似乎是常年走南闯北之人。

    姑娘对她友善一笑,主动搭话:“刚才我见姑娘聚精会神地听那些人议论天水城的事,可是有人在天水城中?”

    孟婵音摇头:“没有人,只是好奇罢了。”

    姑娘笑:“其实我也是从天水城出来的人,里面事我多少知晓些,我对姑娘一见如故,姑娘若是感兴趣,我与你说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孟婵音独身一人在外,大多数会留个心眼,便对她摇头。

    姑娘丝毫没对她的冷漠打消,反而热情地兀自说起来。

    孟婵音垂首听着,从她的话中对天水城发生的事多了几分了解。

    那姑娘说完后口干舌燥,端起一碗豆花喝了口,不经意地问:“姑娘是要去什么地方?”

    孟婵音随口回道:“去西部。”

    其实她并非是要去这个地方,而是独身一人在外需得给自己留个余地。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和善的皮囊下装的是什么心。

    那姑娘蹙眉,言语中全是关切:“西部现在很乱,姑娘孤身一人,没有人陪伴实在太不安全了,我也是去西部的,不如你我一道去罢,我姓李,姑娘姓什么?”

    她搭话得太自然了。

    孟婵音心中留了层警惕心:“不是一人,我家人在前面的驿站接我。”

    那姑娘闻言一顿,没再说什么,埋头继续用膳,但目光却落在孟婵音拿筷子的手上。

    肤如凝脂,纤长细弱,虽然瞧着身形体胖,但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的,用饭都与旁人不一样。

    只是戴着兜帽瞧不见脸。

    李姑娘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孟婵音吃完后又买了后面赶路的干粮,才往前面继续走。

    不知她沿路都被人跟踪,刚走出客栈不久,便被人闷声敲了一棍。

    她昏迷之前隐约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还有略显熟悉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不会看错,分明就是个娇养大的美人儿。”

    孟婵音的脸上的疙瘩被绢帕用力擦掉,露出雪白的肌肤,长睫覆下,哪怕裹得身形难辨,也是一副美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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