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回去吧,家里还有棒梗等着吃饭呢,别让孩子饿肚子。”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长辈的宽厚,“这事我记着呢,一有信儿就跟你说。”
秦淮茹又连声道了几句谢,才挎着半篮子青菜转身往家走,脚步匆匆的,心里还惦记着灶上炖着的玉米粥——早上出门前就架在了煤炉上,这会儿怕是该熬稠了,得赶紧回去关火,别糊了锅底。
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间拐角,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他心里冷笑一声,暗自嘀咕:哼,棒梗下乡的事,说得倒轻巧。要不是看在同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怕街坊四邻说我这当大爷的冷血,谁耐烦管这档子麻烦?棒梗就是下乡啊,真有她说的那么重?不定是想找个轻快活儿偷懒呢。
他整了整衣襟上的褶皱,转身往自己的车间走。刚才跟朱厂长搭话时,他特意提了自己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到八级钳工,见证了三任厂长更替,就是想让这位新厂长知道自己的分量——厂里的老规矩、老人脉,他心里门儿清,可不是随便能糊弄的。至于秦淮茹儿子棒梗下乡的事,不过是顺口一提的人情,成了,落个“热心肠”的名声;不成,也犯不着再费力气去求——毕竟,自己的退休待遇能不能往上提提,往后在厂里说话还能不能有分量,那才是最要紧的。
风从厂门口灌进来,像头没拴住的野驴,卷着车间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儿,劈头盖脸地扑在人脸上,带着点工业时代特有的粗粝感,刮得皮肤发紧。易中海拢了拢袖口,把露出的手腕缩进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袖子里——入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尤其傍晚这阵,钻得人骨头缝都透着寒。
他脚步不紧不慢地往车间走,鞋底碾过地上的铁屑,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等过两天,找个由头比如汇报老设备的检修情况,再去跟朱厂长提提车间的老伙计们,说说大家起早贪黑的辛苦,顺带把棒梗的事顺嘴提一句。成不成就看他自家造化了,反正自己该做的情面已经做足,街坊邻里问起来,也能落个“尽力了”的名声。至于自己,还是先把这位新厂长的脾气摸透了再说——是爱听奉承话,还是看重实打实的业绩?摸准了脉,往后在厂里说话才能更有分量,退休待遇的事也才能更稳妥。
一天的时间在轧钢厂的喧嚣中悄然过去。巨大的厂房吞进又吐出一批批通红的钢坯,天车在头顶“哐当哐当”地移动,工人们的吆喝声、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直到夕阳把厂房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趴在地上的巨蟒。下班的铃声刚响过,工人们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扛着工具包,有的手里攥着刚买的烤红薯,说说笑笑间带着收工的轻松,把一身的疲惫都卸在了厂门口。
朱涛站在办公楼三楼的窗前,望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指尖在积了层薄灰的窗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本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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