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弄得我死去活来……”宋知意羞得说不出那话。
赵珩不由得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喃喃道:“心爱的女人躺在身下,一颦一笑,诱得人心神荡漾,你叫我怎么当那柳下惠?知意,我需得坦言告诉你,哪怕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也忍不住。只有严丝合缝的契合,才能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是一体,往后不论福祸危难,都会共进退。”
宋知意沉默下来。
赵珩垂眸看看她,莫名心慌:“你会因此讨厌我,畏惧我吗?”
宋知意摇摇头,没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口中的喜欢和爱,是不是因为当初病重无依,又被未婚妻狠心抛弃,只有我这一双手朝你伸来,你心生感动和感激,倘若当初魏国公嫡女对你不离不弃,她应该也是你心爱的女人,如今会躺在你的身下,对不对?”
赵珩诧异挑眉,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曾经因为患得患失抛给知意的问题,会被以另一种方式还回来。
当初他问她,是不是看到任何一个残疾重病的人,都会心生怜悯,施以援手,她善良真诚,怀有悲悯,只答那是人之常情。
赵珩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他抬起知意的下巴,看着她眼睛严肃说道:“我生平最厌恶旁人的同情和怜悯,你知道那场马球会我躲在杂乱狭小的马厩里偷偷看着你大放异彩,发现你不愿再在我身上花费半点心思,偏偏我的目光还是不可遏制地追寻你而去时,有多恨你的善良和好心,又有多恨我的残疾和无能吗?”
宋知意怔住,后知后觉想起来,当初她越对赵珩好,赵珩越是横眉冷眼地奚落她、讽刺她,直到有回因为小相,因为落眉是他派来监视她的耳目,她恼怒极了,发誓再也不理他,他却第一次,主动来找她了,一场大火烧了听松阁,他赖在琼安院不走。
“傻知意。”赵珩无可奈何,“魏慕甯不及你千万之一,也不会存在你说的那个倘若,需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双手朝那样孤苦不堪的我伸来,我庆幸濒死低谷时遇到的是你,自问痴长你几岁,比你经事多,心智更成熟,能分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男欢女爱。反倒是你,稀里糊涂的。”
“咳……”宋知意被说得一窘,有点不好意思地在赵珩胸膛上画着圈圈,小声为自己辩解道,“那我本来就年纪小嘛,我这还是第一次嫁人,没什么经验……”
“难不成你还想嫁第二次?”赵珩倏地用力一顶。
宋知意委屈巴巴地“唔”了声,泪花涌上眼眶,连声说:“不嫁了不嫁了!”
赵珩轻哼一声,缓了力道研磨着,“现在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有没有哪一刻是单纯为我赵珩心动的?”
“诶,你先前的问题好像不是这个吧?”宋知意皱眉嘟囔,开始认真思忖这个新问题。
可惜不等她回答,赵珩颓然一叹,“罢了,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喜欢不喜欢,又有何妨?”
反正人是他的,被他完全占有了,心意只是迟早的事,交给漫漫岁月也罢。
这么想着,赵珩又有些意动,缠着知意又来了一回。
其实宋知意本来想跟他说,你生得如此俊美,是个姑娘都会心动,至于我嘛,当然也喜欢了,只是到了什么程度,有些说不清楚。
但赵珩说的也有道理,她努力放开羞耻,试着回应他,予舍予求。
这一场情事毕,已是深夜。
晚膳早已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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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抱知意沐浴回来,正要吩咐庆嬷嬷重新煮些羹汤来。
宋知意却摇摇头说:“不饿。”
赵珩挑眉一笑,附耳玩味道:“当真?吃什么吃饱了?”
宋知意思及自傍晚开始的纵欲,以及……刚褪下红晕的小脸“唰”一下又涨红起来,连忙钻进被子捂住自己,只留下一句:“轻浮的坏男人!”
赵珩身心愉悦地笑笑,不逗她了。怕她闷着,他轻轻拉下一角锦被,知意圆润白皙的肩头露出来,一道痊愈了大半的浅红色伤疤也随之映入眼帘。
赵珩俯身,心疼地吻了吻。
那伤疤本就在长肉愈合,有些痒,宋知意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躲开,这时一块雕琢得细致精美的和田玉平安佩从后带在她脖子,她惊讶回眸。
赵珩慢条斯理地系好编织成金刚结、串有七宝珠玉的绳链,对她说:“祝我们栀栀往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宋知意微微支起身子,新奇地拿起胸前的平安玉佩看了看,那是不可多得的美玉,触手温润,光泽剔透。
她笑盈盈地圈住赵珩,欢喜应道:“嗯!”-
两日后,赵珩去见了皇帝,提起欲要亲自前往塞北迎回明珠公主的尸骨。
皇帝叹气,忧心问:“你这身子刚好,岂能奔波?”
赵珩默了默。
皇帝日渐感觉精力大不如前,也有意让太子监国,处理朝政,可念及惨死的发妻和女儿,到底还是松了口:“你此去需要多多注意,务必平安顺利归来。朕再多派些人手,随你同去。”
赵珩应下告退。
时已深秋,马上就要入冬,塞北环境恶劣,冬季更是狂风呼啸,严寒无比。
宋知意忧心地给赵珩收拾了好些衣物用具,他下午就要出发,且言语间没有要带她一起去的意思,她纵然有心,也不愿给他添麻烦,怕耽误他启程时间。
赵珩临出发前,不放心地嘱咐知意:“我此去快则三四月,慢则一年半载,或许赶不回过年了。你若在宫里待的不痛快,只管回家,谁有异议,等我回来收拾她。”
宋知意不甚在意地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如今皇贵妃不在,没谁欺负我。你只管放心吧。”
“嗯。”赵珩不舍地亲了亲知意含笑的眉眼,作别离去。
他这一走,宋知意感觉整个东宫都变得空荡荡的,做什么都少点滋味。她先是在院子里坐了会秋千,又给日渐茁壮的橘子树们施肥浇水,以为忙活了很久,谁知,半个时辰都不到。
宋知意又摸出胸前的平安佩看了看,既然赵珩给她送了定情信物,她也要回赠一物才是。
可送什么好呢?
宋知意皱眉思索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她不解转身,竟看到去而复返的赵珩!
赵珩跑得太急,气息有些紊乱,一步步走到知意面前,却又迟疑地慢下来。
他本已出了皇宫,到了繁华的临安街,马上就要疾驰出京都城门。
萧瑟秋风拂面如刀割,此行要奔赴的是一个悲痛而残酷的现实,哪怕在路上,便已倍感辛酸孤独,越发地想念知意,他自私地想要她能陪着他,只是询问出了口,犹豫再三,小心翼翼。
“塞外的冬日常有狂风呼啸,鹅毛大雪,或许也会面临迷途险境,刀光剑影,你愿意——”赵珩思及知意为王兆挡的那一箭,话语倏地顿下。
他勉强笑了笑,敛下快要脱口而出的私心和不堪,终究不忍她娇弱单薄之身为他去受罪,转为道:“知意,你等我回来,我这次也会平安顺利的。”
宋知意奇怪地皱皱眉,上前两步握住赵珩冰冷僵硬的手,话语柔软也坚定:“不论刀光剑影的险情,还是苦寒恶劣的环境,我都愿意和你去。”
第84章 084 你冰雪聪明,豁达向上,永远不……
她说, 她愿意。
赵珩所有反复忐忑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间一片静寂,眼前仿佛只剩下炽热诚挚的姑娘, 他再难克制, 用力把她拥入怀里,轰然跳动的心声接踵而来。
砰,砰,砰。震得知意心口跟着鼓动,她心软地拍拍赵珩弯下来的背脊, “我不怕山遥路远,也不惧冰天雪地, 只是有些担忧自己会拖累你的行程。”
“不会, 不会。”赵珩轻轻放开她,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动人心弦的眉眼, “你冰雪聪明,豁达向上, 永远都不是拖累。我只怕你会跟着我吃苦遇险。”
“不怕。”宋知意眼眸晶亮地摇摇头,心跳得飞快, 好似有什么破土而出, 当下也不再多想耽误时间。
二人回殿内简单收拾好路上必备的行囊便准备出宫。没想到的是, 王兆背着个包袱出现在眼前。
王兆早已画了地形图, 快马先一步送到了黑鹰他们手里,但住在东宫享用衣食无忧的生活,她总是不安, 想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报答太子和太子妃:“我去给你们带路,会更快些, 更准些!”
宋知意觉得她说的在理,看向赵珩,眼神询问。赵珩思忖片刻,应了下来。
一行人快马出城,沿着官道向北而去,至夜间便就近宿在客栈,喂马备粮,翌日天亮再启程。
随着沿途景致不断变化,冬日悄然降临。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苍茫午后,他们抵达汀泉州。
这是边关最不起眼的一座小城,自戎狄战败后便归属大晋朝所管辖,可惜积弱已久,生民穷困,素有“抛尸乱葬岗”之别称。
知州大人名徐仲,是个清瘦的中年人,在城门口迎接到太子一行,诚惶诚恐地行礼,带路回自己府邸安置,路上边交代道:“那贼人去京都前,把圈养的十几个孩子都丢下山崖喂狼了,又一把火烧了牧场,丝毫痕迹也没留下。更难办的是崖底群狼环伺,毒蛇猛兽横行,黑鹰大人至今还在恶战那些毒物,每日都有受伤的兵士送回,公主的尸骨……毫无线索。”
赵珩脸色一沉。
要辨别时隔五年后不知样貌身形的一具尸骨本就十分艰难,如今又有恶狼毒蛇阻挠,若无防护之法,只怕再多的人下去,也是无辜送命。
赵珩掀开车帘吩咐道:“你立即派人去传信,叫大家先回来,受伤的兵士由孤出资重赏,务必好好医治。”
徐仲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抱拳为众人谢恩,再回头差使一名手下快马前去传话,只是不禁犹豫问:“那公主的尸骨,我们还找吗?”
赵珩痛心地阖上双眸,长久一默。
找,要平白搭上一条条无辜的性命去找一具再也活不回来的尸骨吗?
不找,明珠饱受折磨,惨死雪夜,最终尸骨还要荒凉地长眠在异乡的山林,做孤魂野鬼吗?
赵珩难以抉择,因为不论哪样,都残忍至极。这时攥成拳头的大手覆来一抹温暖,他睁开眼,看到知意朝他投来的心疼目光。
“或许明珠不在山崖底下,还好好的呢?”宋知意始终抱有一丝好的期望。
赵珩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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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明白,那样孤苦无援的境况,谁能从天而降救下明珠?她伤痕累累地摔下山崖,没有铜墙铁壁之躯,光是摔伤,便已几近粉身碎骨,再有毒蛇野狼,是活不下来的。
可他不忍打碎知意眼里的光,回握住她的手,勉强笑了笑,“那在尚未找到解决野狼毒蛇的法子前,先在附近找找。”
王兆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说道:“那些狼和毒蛇是为了练就奇兽的,崖底下有个驯兽师专门饲养,再凶狠的野狼和毒蛇在他指挥下也会老老实实地听话,若是能找到他……”
宋知意惊喜地看向王兆,“找到他是不是也能更清楚明珠坠崖后的下落?”
王兆脸色煞白,迟疑地点点头,声音却弱了下去:“但那个驯兽师比领主还要残忍可怕,领主折磨人不过是鞭打辱骂,不给吃喝,可他,他终日与恶狼奇兽为伴,手里盘着毒蛇,会喝人血,吃人肉,还会剁手跺脚……”
这样冷血残酷的人,甚至可以称之不是人,即使找到,恐怕也很难为他们所用。
赵珩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待会你将此人的外貌身量特征细细描述出来,由落眉画像。”
王兆惶惶摇头,惭愧道:“殿下,我没见过驯兽师,只是有回听领主醉酒提过几句,说他年岁十六七,一头银发如白雪……别的就不知道了。”
赵珩眉心一蹙,倒也不再多逼问什么,十六七岁却有一头白发的少年郎,已是罕见特征。赵珩挑帘命何宗保安排人全城留意搜查。
待一行人回到徐仲府邸,稍作歇息,膳食已备好在前厅。
连日赶路奔波,总算能坐下好好吃顿热乎饭,宋知意别提多满足,尽管贫寒的汀泉州并没有什么佳肴美馔,尤其如今入了冬,气候严寒,桌上除了羊肉牛肉等,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色的蔬菜。
徐仲原本十分忐忑,生怕招待不周,惹怒太子和太子妃,却没想到,瞧着娇生惯养的太子妃吃得格外香,看起来矜贵冷清的太子也十分和善仁厚。
膳后,外边竟已黑天了。
大雪不停,狂风呼啸。赵珩直接将鹤氅披在知意身上,然后在她面前半躬了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宋知意有点难为情。
徐府是一座二进的老院子,比起东宫狭小得多,回厢房的路也不算远。
在她犹豫时,赵珩微微蹙眉,索性一把将她捞上后背。
宋知意惊呼一声,连忙勾住赵珩脖子,担忧说:“舟车劳顿,你也累了,我又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娇女,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赵珩没说话,只是把人往上提了提。
宋知意轻轻叹了声,乖巧不再乱动。
北行这一路,她有好几次察觉赵珩夜晚会因腿疼而惊醒,封太医没有跟来,他只说是气候严寒所至的腿疾复发,想来从宫变夺权至今,他都没有歇过哪一刻。
宋知意心疼地伸出一双捂得暖融融的手,想摸摸赵珩的脸。
风雪拂面,冰寒彻骨。
她刚贴上去,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快收回去。”赵珩催促,“我不冷。”
“你骗人。”宋知意不收,用柔软的脸颊贴了贴他的侧脸。冰寒袭来,她冷得牙齿快打架,却执拗地不肯松开。
赵珩无可奈何,只好加快步伐回到厢房。房内烧着几盆火红的炭,虽比不上宜春殿暖如春日,好在有了几分温度。
赵珩放下知意,只见她瘦了一圈的脸蛋冷白似雪,他脱下她飘了层残雪的鹤氅丢在一旁架子,语气格外严肃:“下次不许这么胡闹!”
“不听不听。”宋知意一副你能耐我何的娇纵,拉着他去烤火暖手。
赵珩板着一张脸,无声对峙,可惜僵持不过片刻,心墙便不可控制地坍塌下来。
这一路,宋知意从未抱怨过什么,每逢天黑能走到客栈,她便会很高兴,吃着又冷又硬、干巴巴的糕点,说是别样的美味,睡着硬邦邦的床,还能窝在他怀里玩笑说他的阳.物可比这硬多了……
她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赵珩终于屈服地抱住知意,郁闷说:“你可真傻。”
宋知意也不反驳,笑盈盈回:“常言道,傻人有傻福。你言下之意不就是说我是福星咯?”
赵珩一愣,随即也笑了,只不过是被气笑的。他松开她,认真道:“是,我们知意是小福星,现在乖乖去睡一觉,就当是为我暖暖被窝,好吗?”
宋知意明白他还有事要忙,听话地点点头。
赵珩等她闭上眼睛睡着了,才重新披上鹤氅出门。
黑鹰等人已经回来了,刚在侧厅吃晚饭,见太子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赵珩拍拍他们肩膀,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他则问徐仲要来纸笔书信一封,命驻守在清州大营的将领送几杆火.枪来。
山林里的野狼攻击性强,提刀握剑与之搏斗终究不是良策,两军交战所用的火.枪或可一试。
另一边黑鹰填饱肚子,随意擦了下嘴巴,起身走到赵珩面前,有些叹气:“殿下,我们今日找到一堆残骸尸骨,可惜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公主的,就一起收捡了回来,交给仵作他们拼凑比对。山崖下白骨皑皑,这么找下去的话,我估计一年两年,或许更久。”
“这几日你先带人去城外搜寻一个年岁十六七的白发少年吧。”
“白发少年?”
赵珩见黑鹰语气迟疑,神情微变:“你见过?”
黑鹰仔细回想一番,确定地点点头:“见过,就在山崖下。那日我们刚杀死几头野狼,也不知怎的,冬眠的蛇竟一股脑跑出来,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我一路追去,可惜那人消失在山洞,遍寻不得。”
赵珩脸色凝重地站起来,“就是此人,务必找到他。”
第85章 085 哪怕是哄哄他,她也不肯吗?……
后半夜, 鹅毛大雪渐渐停歇,窗外狂风却肆虐不止,凄厉哀婉的呼啸声如困兽咆哮, 尽管徐仲已挑选了最好的厢房, 那陈年破旧的窗扇依旧是被拍打得噼啪作响。
宋知意蒙在被子里,睡得不太安稳,下意识摸摸身侧,可惜除了两个暖融融的汤婆子,什么也没有。
赵珩还没回来么?
宋知意不安地拉下一节被子, 探出半张小脸,惺忪目光往外环绕一圈, 很快看见静坐于案前的男人。
屋内仅点了两盏烛火, 此刻随风摇摇晃晃, 他轮廓深邃的侧脸映衬在这样忽明忽暗的昏黄光影里, 多了抹难言的悲戚气息。
宋知意皱了皱眉,起身掀开被子, 冰寒感瞬间扑面袭来,她冷得直哆嗦, 匆忙披上狐裘, 穿鞋下地。
来到赵珩身后才发现, 墨迹早已干涸, 而他凝神看着一幅人体尸骨画出了神。
宋知意有些被吓到,从后抱住赵珩试探着唤了声:“夫君?”
赵珩神思一顿,迅速把图纸反扣放到另一旁。他动作僵硬地转头看了看知意, “我吵醒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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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摇摇头,心想你孤零零地坐在这儿,跟冰雕似的, 哪里会吵到人呢。她贴着他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我们先去睡觉吧?”
赵珩似是叹了声,把知意拉到怀里坐着,摸摸她冷冰冰的小脸,“我不困,你乖乖去睡。”
宋知意望着他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隐约猜想他此刻一定在为他妹妹的下落而寝食难安,或许外边也没有好消息传来。
宋知意心里酸酸涩涩的,不是个滋味,索性埋进赵珩怀里撒娇道:“你不困,就不能陪我睡一会么?外边风声跟鬼哭狼嚎似的,我有点害怕,你不在,我睡不着……”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赵珩抱了起来。
赵珩把知意放在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裳和鞋袜上来,紧拥着她柔软温暖的身子,愧疚地喃了句:“抱歉,是我考虑欠妥。”
方才,他去看了黑鹰等人收捡回来的尸骨,一闭上眼,便是幼妹临死前绝望的哭泣求救。
他只顾着自己不愿睡,不愿面对无能为力的幻境,却忽略了,知意一向认床,在异乡冰寒的冬夜最需要他。
或许此行他本就不该放纵私心带知意来受这份罪。
他的爱,难道只是仗着她的真诚善良,一味索取,以填补心中深不见底的空缺吗?
唇上覆来一抹温软。
赵珩微微一怔,垂下眼眸,入目即是知意缱绻轻柔,似一缕春风朝他包裹而来的含情眼。
他总说她稀里糊涂,于感情一事不开窍,可此刻才震惊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她眼里也有了欲语还休、万般勾人的情愫。
这个发现几乎瞬间令赵珩心底的热意涌动至心头,他猛地翻身将知意欺压在身下,侵略性十足的亲吻铺天盖地袭来。
宋知意酝酿许久的宽慰还未说出口,被迫化作一声声娇.喘轻吟。她完全没想到只是安抚地亲一下,就会演变成这个凶猛失控的走向。
可她也没有抗拒和生气。
如果这样能让赵珩心里好受些的话,她愿意,愿意回应他,迎合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赵珩掠夺了她唇瓣的柔软和馨香,依恋地伏在她胸口,感受着她急促紊乱的心跳声,没了下一步动作。
“你,你……我很愿意的。”宋知意动作青涩地抚上赵珩的腰背,只是羞得嗓音发颤。
赵珩便轻轻吻了吻她的心口,而后才起身把她揽在怀里,低声呢喃:“先记着,留到回了京都,再还我,好不好?”
“啊?”宋知意懵了一下,这种事还能延缓记着呀?
赵珩受不住她那天真又蛊惑人心的眼神,极力克制着错开视线,可惜身体最直接且剧烈的反应掩饰不住。
…………
两人眸光交汇,呼吸灼热,不约而同怔住。
赵珩狼狈地往后退避开,轻咳一声,极力只作寻常语气地说:“你累了,快睡——”
一双柔软滑腻的小手握上来,他浑身一僵,眼眸再度黯下来,“知意,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宋知意无辜地摇摇头,“你的命贵重无比,我不敢要。我只要你开心快乐。”
开心,快乐。那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饶是如此,赵珩还是克制不住地靠近她,艰难开口:“你的快乐轻而易举,只要穿上一条漂亮裙子、吃了一道合心意的糕点、回家见到爹娘兄长一面……可我不同。”
赵珩顿了顿,无奈又无力,“我这样的人,是很难快乐,很难满足的。你今夜委曲求全,只会促使我心中贪欲肆意生长,对你的索取和要求日渐严苛,终有一日,你会给不起我,会怕了我。”
宋知意沉默了一会,羞赧地放开手。
赵珩无声再靠近她一点,哪怕隐忍得发痛,也不想再分开,只是贴着,什么也不做。
他不想从知意脸上看到任何失落和躲避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但你别怕,也别担忧,我想给你的东西也很多,往后我会克制好的,就像我的脾气,你相信我。”
宋知意双腿微抖,苦恼地嗔他一眼,“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亲也亲了,摸了也摸了,我便是块冰,也要被你融化了,你隐忍得难受,那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赵珩后知后觉,探手摸了摸,湿软得不像样。他再看知意娇羞泛红的脸颊,心跳如雷,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宋知意主动贴上来,软声开解道:“有些事我是不如你透彻明白,但男欢女爱不就是你情我愿么,我说了愿意就是愿意呀,我们为什么要考虑太多还未发生的事情呢?”
宋知意始终信奉活在当下,及时享乐,毕竟天长日久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往后赵珩有了别的妃嫔,会不会变心,管那么多做什么,此刻开心就是好极。
殊不知,赵珩看透她这番豁达的心思,竟反而更添几分惶恐。
她拿得起放得下,随时都有应对意外的洒脱,可他不能。
他只有她了。
赵珩再不克制,深深入了进去,不安地催促她:“你再说一遍,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永远都只喜欢我。不,你要用你的父母兄长起誓。”
宋知意撑胀得难受,语气委屈又不解:“我们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吗?”
“一定。”赵珩力道凶狠地撞,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抱知意起来,“我们白纸黑字写好。”
宋知意惊吓得搂住他,他步子很急,很大,每走动一下都带来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
他是不是忘了,他们还是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呢!
赵珩抽出一手去取白纸,还要研墨,宋知意柔弱地悬挂在他身上,浑身发颤,竟丝毫感受不到冷了,她急得要哭:“赵珩!你是不是发了什么癔症?你可是权倾朝野的太子,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了,我以后还指着你当……唔!”
赵珩抱着她就那么坐了下来。
宋知意借着昏暗的光看到小腹似乎被顶得凸起一道痕迹,不会要坏掉吧?她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要挣脱开赵珩。
焉知这一举动瞬间惹得赵珩脸色大变。
他牢牢掐着她的腰往下按,神情逼迫:“你跑什么?躲什么?不是才说了愿意吗?”
宋知意难受得眼泪唰一下飙出来,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赵珩方才说的“给不起”、“但你别怕”到底意味着什么。
最了解他的人终究是他自己,可他也不能这么反复无常啊!
这,这谁能不怕?
“我说的愿意不是现在这样,你放开我!”宋知意后悔得要死,早知如今,刚才招惹他干什么!
可惜悔之晚矣。
赵珩脸色阴沉,撂下笔墨,不敢置信地盯着知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语气冷沉,宋知意眼泪汪汪,哪里还敢说话,只不断去扳他死死掐在腰上的铁掌。
岂不知越扭动就越折磨。
赵珩眼睁睁看着知意躲避洪水猛兽般地想要离开自己,寒心无比,他偏不想放开,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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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在桌案前,也不问了,连续不停的力道发了狠。
狂风拍打在窗扇的噼啪声停了,屋内却又起。
宋知意支离破碎的哭叫声尤其可怜。
这一弄,就是天明。
最后回到床上,赵珩再一次问身下哭成泪人的姑娘:“好知意,你哪怕就跟我说一句,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得到我,只能与日俱增地爱我,每天都在我身边,成不成?”
宋知意强忍着战栗不停的身子,抽泣一声,心里存着一股子闷气,咬唇倔强地别开脸。
不说,不说!
如他所言,要是应了这么霸道无理的要求,他日后还不定要变成什么可怕模样。
沉默的每一刻,赵珩的内心便不可遏制地阴鸷一分。
他扳回她的脸,亲吻她咬紧的唇,动作时而轻缓温柔,时而粗暴无比,磨着她,逼着她。
宋知意更是气闷,甚至觉得有些荒唐,一开始她们不是情意绵绵,心心相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都怪赵珩这个反复无常的坏男人!偏偏他手段过人。
忽然一下重击,宋知意受不住地蜷缩了身子,泉水如柱。
“要么你弄死我好了!”她别开湿漉漉的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赵珩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知意是个脾气柔软能屈能伸的性子,极少闹过什么,现在置起气来,他竟拿她毫无办法。
可他仅仅是要她一句话,便是哄哄他,她也不肯吗?
第86章 086(修改结尾) 你就该当孤家寡人……
赵珩颓然地伏在知意身上,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软香,大刀阔斧的动作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宋知意急促无序的喘息也跟着平复,轻咳一声清了清沙哑的嗓音, 推推他, 郁闷道:“你出去!”
赵珩不语,一口咬在她锁骨。
那力道不轻也不重,知意疼得“呜呜”两声,顿时不敢再招惹他了。
晨光熹微,窗外亮洁的雪色映照进来。
二人虽是紧密相连, 姿态亲昵,偏偏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也不知静寂了多久, 赵珩微微起身, 只见宋知意已累得就这样昏睡过去。
他眼神幽暗地盯了她半响, 她呼吸均匀, 睡颜恬静,他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抽身出来。
此行冬青和梅香都没有随从, 赵珩穿衣妥帖,命徐府的婢女送来热水和干净的棉巾, 再有木炭、被褥等物。
婢女们想要进来侍奉, 却被他拦住。
赵珩脸色冷淡地吩咐她们放下即可退出去。待外人走了, 赵珩拧湿棉巾, 仔细擦干净知意身上的各种水渍,抬腿分开,检查一番。
比上回还要肿得可怜些。
赵珩的眼神却一黯再黯, 心底莫名涌现出一抹名为占有的快慰和舒爽。他恶劣地拨了拨,弹了弹,低笑道:“傻栀栀, 你便是抵死不从,人不还是我赵珩的?”
宋知意不舒服地呢喃了声,眉心轻轻皱起来。
只看一眼,赵珩心头又浮现出一股子不忍和心疼,终究轻柔仔细地敷了厚厚的药膏,给她换了套厚实的寝衣,为她揉捏酸痛的双腿,再换被褥,添炭火,让屋子更暖和些。
谁又能想到,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会亲力亲为的做这些?
天光大亮,屋外传来黑鹰的询问:“殿下?”
赵珩最后给知意掩好被角,起身出来,合上门,边问:“有什么消息?”
黑鹰神情欣喜:“方才驻守在山崖上的兄弟报信说看到那个白发少年了!”
赵珩立即道:“那便清点人马,再探崖底。”
只不过火.枪还没送来,但赵珩担心错失线索,已等不起,徐仲听闻就叫守城军先拿了弓弩来。
汀泉州贫瘠穷困,以至少有斗争,军中武器也是落后于边塞大营,那弓弩每次只能放一只箭,射程有限,还需时刻背着箭筒,若遇野狼围攻,多有不便。
何宗保很是担忧地劝了句:“殿下,不妨您留在府里,属下和黑鹰带人前往。”
临行前,皇帝可谓千叮咛万嘱咐,明珠公主的尸骨实在找不到,可以舍弃,但务必要确保太子殿下平安,否则他就要人头落地。
然而赵珩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准备妥当后只是多看了眼徐仲,问:“你妻儿可在?”
徐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在,在后院,不知您有何吩咐?”
赵珩回身遥望了眼厢房的位置,“等太子妃醒后,劳烦她们去陪她说说话。”
徐仲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太子竟是如此细致体贴,厚爱太子妃,这便立马叫了个婢女去传话,边道:“应该的,您放心。”
赵珩“嗯”了声,佩剑阔步出门。
他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沉稳有力的脚印。
牧场外的山崖距离徐府有些位置,一行人骑快马约莫一个时辰才抵达。
时值隆冬,昨夜大雪,放眼山下,一片茫茫厚雪覆盖,下崖的锁链和藤蔓也都结了一层冰霜。
赵珩爬到崖底,一双算得粗粝宽厚的大手已是冻得通红,快要失去知觉。
他不敢想,娇养深宫从未吃过一点苦的幼妹,是怎么孤零零地死在这片苍茫冰寒的密林,肉身被毒物啃咬,尸骨零散无踪。
赵珩痛心地阖了阖眼,一滴清泪几乎瞬间落下来,很快被他抬手拭去,他转身问话时又是一张严肃的冷峻脸庞,“白发少年是在哪里发现的?”
先前亲眼看到白发少年的暗卫已经追过去,留下禀话的暗卫指了个方向,在前带路。
赵珩心情迫切,可惜松软的积雪覆盖了枯枝杂草,一脚下去也可能是蛰伏的毒虫蛇蚁,还要防备隐匿在草丛山洞里的狼群,因此他们走得格外艰难缓慢。
终于在绕过一颗百年老树后,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呵斥声。
赵珩目光一紧,加快脚步,只见密林间飞速闪过一抹银白,十六七的少年背影挺拔而清瘦,身手矫健,攀着藤蔓纵身一跃便飞到了对面山壁下的栈道。
暗卫们被中间相隔的天坑一阻,纷纷顿下脚步。
赵珩迅速从身后背的箭筒里抽出短箭拉弓,在少年即将进入山洞前,箭矢“铮”一声落地,正中少年脚跟。
“少侠留步。”赵珩声音冷沉,在幽静密林间发出回响,“我来此只为寻找一人下落,无意伤你,你若助我,不论荣华还是富贵,开口即可。”
白发少年微微一顿,旋即转身过来。
那是一张清俊冷白的脸,瞳仁漆黑发着野狼一般的幽光,在这冰天雪地,他只着一身单薄的粗布衣,外罩一张雪狐皮,眯眼打量而来时,透出几分似人非人的邪肆。
半响,少年开口,尚未完全成熟的声线冷漠无比:“我若不助你,你又能耐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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