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120-130(第1/14页)
第121章
121
因为有卢梧枝带路,小郡主并不需要露出自己对卢府的一丁点熟悉,就顺利地避开所有人出了卢府。
走出后不久,卢梧枝带她到了赁马的铺子,为她挑了一匹矫健的高头大马。
那马通体全黑,只有脑门前的狩猎纹铜当卢看着有些光彩,虽然起初相当不服管束地想对阿柿喷口水,但在被小娘子喂完了整整一袋子的黍米后,它就马上同她亲热了起来,不停地用嘴巴拱着小娘子,催她快点骑上它。
可阿柿外面裹着厚厚重重的御风裘服。当着卢梧枝的面,她踩住马镫往马背上跳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卢梧枝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便慢吞吞走了过去,自己先跃上了马背,随后向地上的小娘子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抱上去。
看出了这小郎君的意图,本来机灵着来给小娘子送小凳的铺子杂役马上就转回了身。
但眼尖的小娘子却一下就叫住了他,让他把那小凳快点放到黑马边。
似乎是有了这小凳做底气,小娘子立刻就将卢梧枝赶了下来。
接着,她一副费费劲劲模样地骑上了马,居高临下对着他哼道:“我都还没有跟陆小郎君同骑过,才不会跟你一起骑。”
因为这句话,没过多久,卢梧枝就故意地将马牵向了一段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随后,他拽住缰绳,扯着马就飞快地跑了起来,然后便看着高高马背上那个对骑马还很不娴熟的小娘子被颠得东歪西倒,边大声地惊喊着“卢梧枝!”,边无助地用十指紧紧抠住马鞍,就差抱住马脖子趴下了。
“不快一点往马球场赶的话,我们不一定能在天黑前回到家。”
停下来后,面对着气鼓鼓到快要张牙舞爪的小娘子,卢梧枝神色无辜:“要不然,还是让我跟你一起骑?我虽然牵得不太好,但驾马驾得还不错,不会让你摔下来。”
见她有些动摇,他又慢慢地补了一句:“我不会告诉陆云门。今天出来以后发生的所有事,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似乎被这句话说动,阿柿缓缓松开她踩着的马镫,向后坐了坐,把前面的那一半鞍让给了卢梧枝。
这跟使了坏心思的少年想得不太一样。
他原本是想让她坐在前面的。
但这会儿,这也已经足够了。
他对着小娘子扬了扬笑,将缰绳往手腕上一缠,刚跃上马就立即驾马疾奔。
小娘子的两只手果然立马就使劲地揪住他腰侧的蹀躞带子!
“卢梧枝!”
她气得大喊了一声,边把头抵在他的背后挡风,边大声地对他强调:“我可没有跟你一起骑过马!”
少年听罢,更加夹紧马肚,使马追风逐电、莽冲向前!
但小娘子很快就适应了。
她不仅没有再露出丝毫的害怕,甚至还想要他骑得更快一些。
她昂着头,兴奋地扯动地晃着他的蹀躞带,如同也在驾马:“再快点!卢梧枝!再快点!”
得到了小娘子摇旗呐喊般的催促,卢梧枝无所顾忌地抽动马鞭,沿着一条极曲折的弯路疾驰而上,引得路旁几个正骑着马往马球场去的小郎君也起了要同他比拚一番的心思。
被人追赶,卢梧枝无心跟别人争,但阿柿却起劲地不停回头:“快快快!他们要追上来了!”
背后小娘子的声音激得少年纵马一骑绝尘,将追着他的小郎君们全远远甩在了后面。
片刻后,等追逐着那匹黑马进了马球场,那群小郎君便自然而然地纷纷策马围了上来,问卢梧枝要不要一起来赛一场马球。
“要!”
不等卢梧枝回答,阿柿已经迫不及待似的推了他。
“我想看。我要看。”
小娘子此时的情绪仿佛高涨极了。卢梧枝下马后伸出手接她,原以为会被她拒绝,她却想都没想一般、握住他的手就跳了下去。
小娘子“咚”地落地的那一个刹那,卢梧枝的心也像被她踏中了一般,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咚”响。
他盯着她:“你想看我打马球?”
“对啊。”
小娘子明亮着她的黑眼睛,对着他一直笑:“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呢。”
卢梧枝收紧了握着她的手:“那,你要一直看着我。”
小娘子扬起脸:“你要打得好才行。”
卢梧枝冲她笑了下,朝着正在一旁边绕圈跑马、边等他答覆的小郎君们应了一声,随即接过了朝他抛来的红绳球杖。
从八宝球扬高的那一刻起,小娘子的眼睛就真的一直没有从卢梧枝的身上离开过。
紧张。得意。激动。开心。
一切她应当展现出的情绪都随着卢梧枝的表现而袒露无遗。
少年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养好,用力扯动时仍会隐隐作痛,但在对上阿柿那对睁大着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时,他仍是没有卸去一分力。
至少在此时,她的眼睛里没有陆云门,只有他!
这个认知让卢梧枝兴奋不已!
酣畅淋漓将对手打得惨败,赛终的锣声刚响,球杖上同样系着红绳的伙伴们顿时簇拥而上,将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同他提起重阳时松柏书院的马球赛,问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想要邀他一队。
卢梧枝没有出声。
他向外张望着,直到看到马群外朝这里走来的阿柿时才有了笑意。
看出了卢梧枝的心思,着红的领队郎君笑着让大伙先散开,随后,他也牵着马,跟在卢梧枝身边,走到了正等着自己的自家娘子面前,低头让她帮自己擦汗。
阿柿是跟着那位领队郎君的娘子一起走过来的。
此时,她也有样学样,用帕子帮卢梧枝拭了拭汗。
那一个瞬间,卢梧枝的胸肺间灌满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两颗虎牙毫无遮掩地笑着露在外面。
那领队郎君见状,便朝着阿柿开口,连着夸了卢梧枝许多句。之后,他才又提起了重阳节的马球赛。
而对于马球赛,他说的也只是胜者能赢到什么:“……金银器皿自然不少,但说来惭愧,我家中正是以此为营生,因而对此不甚在意。我这般努力练习,是为了谢老夫人亲手所制的香丸。那是谢老夫人为胜者的家中女眷所备,送给家中的娘子、母亲、姊妹都是极佳。去年我曾侥幸得了一匣,很得我娘子喜欢,因而今年,我还想再给我娘子赢一匣子。”
他边说,边笑着看向他的娘子。
那娘子也心领神会,笑着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香囊,里面装着的,正是方才她郎君所说的香丸。
见阿柿好奇地看过来,她便抬手拿给她嗅闻。
小娘子刚刚一闻,眼睛便亮了。
心神全系在她的身上,卢梧枝当即便出了声:“你喜欢这个?”
小娘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抵抗住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120-130(第2/14页)
诱惑。
但最终,她还是悄悄地让卢梧枝附耳靠了过来:“你如果能给我赢到这个的话,我就给你也绣一个茱萸囊。”
第122章
122
以此为话头,马球场上的几人也算是结了缘,相互又聊了几句。
听到阿柿问哪里有好吃的点心,那位娘子便向她荐了一家百年点心肆的五色蜜糖饼。说那糖饼上不仅有压印着莲花百鸟,一张饼上还合了五色,更妙的是饼中饱有酥和饴,色香味俱全,真真是范阳独一份的手艺,就连东都也买不到。
卢梧枝也知道那点心肆。
卢府有自己养的点心师傅,供府中人四季点心不断,但极偶尔地,家里人也会从外面买些时兴的尝鲜。
卢梧枝在祖母屋中吃过两回那五色蜜糖饼,虽味道不错,但也称不上绝,因此每每路过那点心肆、见它店前总是排着长队,他都心生不解。
那娘子听了,同她姓蒋名春的夫君相视一笑:“我刚从外地嫁过来时,也曾疑惑过这个,后来还是春郎告诉我,那糖饼要刚出锅、热气未散、方方烫着舌头时才最好吃。我被他带着去尝了一次,果真如此,便再也吃不得冷的了。”
听那娘子这样说,阿柿脸上原本的七分想吃都变成了九分。因此,见时间还不晚,回程时,卢梧枝就带着阿柿拐去了那点心肆所在的街。
可今日却有些不同,虽然店里店外仍是人声鼎沸,但却无人能用钱买到糖饼了。
稍一打听,原来是这点心肆主人的老父过寿,那位老人极爱长安柏先生的诗,故而自前日起、连着九日,只要路过的百姓愿意进店写一篇柏先生的诗,便可不花分文地取走个热腾腾的糖饼,且那字写得越好,得的糖饼越大。
“这不,饼就在那挂着呢!”
顺着路人的遥指看去,只见那点心肆门旁边正立着个木架子,上面挂着大小不同的一排饼,最大的那个饼,四五岁的孩童要展开臂才能抱得过来,上面的蜜糖裹得满当当,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
有那些不要钱的饼吊着,此时,点心肆的外面,不少人都拿着柏先生的诗集子在临时抱佛脚,诵背诗声朗朗。
朝这边走来时,阿柿一路看着拿到了饼、正喷香吃着的食客,面上的迫不及待越来越明显。
但在听了点心肆如今的规矩后,她的神采却一下子就少了大半。她一脸很没信心地望向卢梧枝:“那个什么诗,你能写吗?”
卢梧枝随口便答:“当然能。”
“可是,我想要那个最大的。”
小娘子仰着脸,直直盯住不远处挂着的那个最大的饼,渴望之情溢于言表:“要是陆小郎君在就好了。”
意识到了她心中所想的的卢梧枝,当即便出了声:“我也自小寒冬夏暑被祖母押着念过书、练过字,并不输陆云门什么。”
说完,他将黑马往树上一拴,拉着小娘子就进了点心肆,要了笔墨纸砚,笔尖刚将浓墨蘸饱,便锋芒毕露地挥到了纸上。
因他心中荡着不服不忿,本就写得极佳的草书愈发狂放,带着股力破千军的浩荡气势,一首长诗,一气呵成。
写罢,他将笔一甩,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小娘子。
卢梧枝落笔不久,就有人呼朋唤友似的围凑了过来,朝着那案上的墨字啧啧称好。
点心肆的主人正跟一名唇边髭须花白的老者赏着他以饼换到的一幅好字,闻声见状,也笑着请老者随他一起过去看看。两人走到时,正巧见到了卢梧枝的收笔。
看到了少年的那手狂草,店主也是一声赞许,扭头便叫店里的帮工跑去后厨、催着快些做出个最大的饼送来。
在众人面前吩咐完,店主人看了眼身旁的白髭老者。
见老者暗暗点头,店主人马上笑逐颜开地看向卢梧枝,请他在这幅墨宝最后落下个花押。
卢梧枝:“我还未有花押。”
他的字虽写得不错,但他的母亲下过严令,不要说字画了,就是他碰触过的碗盏,都不能靠近她们长房,因而除了他祖母身边的几人和他的教书先生,便再没有旁人看过他写的字,他又不必同人写信交际,因此根本就没有用花押落款的场合。
所以,即便教书先生和和祖母都提过要他想想,但他也还是从未上心。
“不立马写上花押,就不能拿饼了吗?”
刚刚都已经满脸开心到开始搓手等着拿饼的小娘子,一下子就耷拉下了她的圆眼睛,仿佛失望得不了。
“那个花押,我们现在还没有,但以后会有的。等我们回去想好了,再回来补上不行吗?”
点心肆的主人当然不会因为没有花押就不将饼奉上。
但小娘子既说了这句话,想要得一幅完整墨字的他自然立马就应下了,还专门又拿来了一大袋子的白茧糖,说是送给小娘子尝尝。
拿到了大饼,又多得了袋白茧糖,小娘子对着点心肆的主人喜笑盈腮,像是对他十分喜欢。
临出门前,她还认真地再次同他说道:“你放心,等想好了花押,我们一定会回来把它补到那幅字上。”
说着,她向着卢梧枝靠了靠,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他是范阳卢氏主家长房的卢九郎,绝对不会赖账的。”
这样随意地被她报出了身份,卢梧枝却觉得快意极了。
以往能让她这样得意说出来的,可从来都只有陆云门。
因此,在那食肆主人向他投来惊讶目光、脱口问出“您是卢家九郎?”时,总是懒散得不成样子的少年、少有地挺直了腰背,叉手行礼,笑着承认了自己是谁:“正是。范阳卢氏,卢梧枝。”
——
边同卢梧枝向外走着,小郡主边回头、又向点心肆望了一眼。
换了张书生脸的贾内监已经在店内待了好一会儿了,靠着不断惊叹卢梧枝的那幅草书如何精妙,早已引了许多人在那里驻足围看。
此时,他正疑惑地操着不甚明显的外地口音,问向身旁轻捻着唇边花白髭须、颇有些沉思凝神的那名老者:“写了这幅字的卢九郎是谁啊?为何令店主如此吃惊?”
重阳。
可真是佳节啊。
只有在这时,管着范阳卢氏宗族宗祠的老人们才齐齐会离开偏远的祖地,来到范阳城中,等着同主家、分家们的人一起,去往记载中数百年前卢氏先祖成仙飞升的香檀山登高祈拜。
藏好在两人擦肩而过时、贾内监塞给她的细绢条,在卢梧枝的催促下,小郡主慢慢地咬了一口手中冒着热气的饼。
被夸到上天的糖饼,对她来说,味道也不过平平。
但看到屋内那个髭须花白的卢姓老者在听到卢梧枝身份时愕然的反应,就已经不亏她跑地这一趟了。
那位在宗祠中排位颇为靠前的老先生,可是因不满卢绿沉作为家主过于软弱温吞、没有一丝奋勇血气,跟崔姚都吹过胡子瞪过眼的。
卢梧枝的那幅字,足够他想很多很多了。
用不了多久,忠孝仁义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120-130(第3/14页)
,礼乐射御书数,卢梧枝被崔姚掩盖住了的德行和才能会迅速发光。
每一样,都会将原本就无大建树的卢三郎远远甩在身后。
至于事实究竟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只要她想让这些是真的,它们就是真的。
所以,现在,被她埋在海中暗处的那些、庞大却同礁石颜色融为一体的海中怪物们,可以疯狂地将波浪搅动起来了。
很快,原本只是任意随着水流四处游荡的年少鲛鲨就会在激浪的涌动中被不自觉地冲扬到海面,露出他身上巨大的长长背鳍,极快地朝着站在巨石上的崔姚靠近。
当扬涨而起的海水一次次将那巨石打湿、让它湿滑如生苔地叫人无法站稳时,崔姚会不会慌到拿出她藏匿了许久的弯弓,将那支淬了剧毒的箭镞对准海面上唯一露出了背鳍的鲨鱼呢?
她可千万要这样做啊。
小郡主等的,可就是她射出的那一支箭。
她就是要逼崔姚对卢梧枝下死手。
——
欢欢喜喜跟卢梧枝分着糖饼,等两人回到榴花园时,陆云门已经将客人们送走、站回到了那架刚做好的秋千前。
像是忘了她刚才是偷偷同卢梧枝一起溜出的门,一见到陆云门,小娘子喊着“陆小郎君”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接着就拿出了她特意留下着包在帕子里、整张饼最酥软的那块饼心,硬要给他吃。
卢梧枝刚要上前,就被于伯拉进了小楼,说有事要同他商讨。
这会儿,小郡主并不在意卢梧枝去哪。
卢梧枝完全不能跟陆云门比。
只要在挖好的陷阱里放上他喜欢的东西,卢梧枝就会不假思索地往里跳,也就只比蠢到自己往树干上撞的兔子好玩一点。
跟他单独相处了这么久,小郡主都有点腻了。
她以前对待想要的猎物时,其实不会这么快就感到无聊。只是为了一块她想得到的玉玺印,她都愿意费上许多心思地去骗人,玩得很是乐在其中。
可现在,因为跟陆云门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太有趣,以致她对其余的很多事都有些提不起兴致。
可那些事却又不得不做。
都是陆云门的错。
如果不是有了陆云门这个比较,那些事原本也都是很有趣的。
“这是那块饼里面最好吃的。”
小娘子拉着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衣衫都浸满了凉意的陆云门往秋千上坐。
发觉少年的手指被冻得冰凉,她使劲地搓了搓手,然后用自己暖烘烘的手心捂住他没有拿饼的左手。
“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只给陆小郎君吃。”
说着,他仰着脸,看着他:“快点尝一尝,看你觉得好不好吃。”
饼其实已经不热了,但陆云门还是同阿柿一起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在她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将饼吃完,回答她“很好吃”。
小娘子一瞬间就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就好。”
仿佛一只想要从麒麟那里讨要成仙灵丹的小狐狸,对着他就说起甜言蜜语:“我只关心陆小郎君,谁也不能跟陆小郎君比。”
嘴唇蹭着少年修长的玉颈,小狐狸扭动身子,跨着坐到了小郎君的腰髀间,秋千随着她的动作摇曳晃动,仿佛随时都能将她掀翻下去。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担心。
她知道陆云门不会让她掉下去。
已经从她口中听过了太多的这种话,知道她只有在为了卢梧枝而冷落了他以后才会这样讨好补偿他,少年的心冷得厉害、胸口如同被挖空了一般,但他的手却还是无法自已地环到了她的身后,稳稳地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出一点闪失。
小郡主却因此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搂住少年的脖子,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承认了她跟卢梧枝的事。
“刚才,我的确跟卢梧枝单独出去了,这种事,以后说不定也会再发生。但是,你看,我最后还是会回到陆小郎君这里。而且,就算在外面,身旁是其他人,我却一直都在想着陆小郎君,最好的东西,也都只留给陆小郎君。”
在她开口承认她跟卢梧枝单独出去的那一刻,陆云门的耳朵里顿时被尖锐的嗡鸣充满,让他几乎听不清任何声响。
他想,终于,她连敷衍地找个理由骗一骗他都不再愿意了。
她要将一切都戳破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她后面说的是什么。
少年的手指在她的腰间收紧,眼睛和她对视着,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那句话:“最后,会回到我这里?”
“是的。”
小郡主向他点头。
少年耳中的杂音一点一点消失。
他清楚地听到她开口向他承诺:“我最后,一定会回到陆小郎君这里。我发过誓的,我是陆小郎君的,只要陆小郎君不放手,谁都不可能把我抢走。”
陆云门看着她。
是啊。
她发过誓。
——“只要陆小郎君不先弃我而去,我就绝不会先松开握着陆小郎君的手。否则,我的骨、肉、血、脏腑,我的一切,尽数归你处置。就算陆小郎君要杀我,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发誓是不能说谎的。
如果她违背誓言,她就要应誓。
可他原本分明已经快要逼自己将这个他认定是谎言的誓言忘却了,她却在这个时候,再度要给他希望。
“所以,”少年慢慢地、向她确认,“你是说,最后,当你做完要在范阳做的一切事情后,那时,如果我要离开这里、回到长安,你会留在我的身边,随我一道回去,守住你之前的誓言?”
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他的眼睑便因泪意而浮出了红,漂亮到望着他的小郡主都不想眨眼。
“那日,在你发誓时,我就说过了,就算没有这些话,我还是会给你所有想要的,会帮你达成你所有的夙愿。”
小郎君看着她。
“今日,还是一样。只要你摇头,我就可以当做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曾经的誓言,”少年咽下突然滚到他喉间的泪,露了种小郡主从未见过的、艳而决绝的笑,“我也可以不把它当真。”
可小娘子却轻易地、没有半点犹豫地就说了“是”。
“我才不会摇头。”
她抱住少年的腰,将头靠到他的颈间。
“我发过的誓,绝对不会反悔。”
顿了顿,感觉到少年的心境不同起来,把人哄好了的小郡主立马就开始提起了要求:“但是,陆小郎君也要不停地给我宠爱才行。如果让我太饿了,我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去吃其他的东西了。所以,我想跟陆小郎君住一间屋子。你去跟于伯说,让我也搬到你的屋子里,也睡在你的卧榻上。”
“还有,陆小郎君给我额上画的红梅花钿,我十分喜欢,想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120-130(第4/14页)
要更多、更大的。陆小郎君今晚,把它们画在我的身上,好不好?”
第123章
123
陆云门自昨日在养蛇人的地下看到阿柿的那一刻起,一颗心便愈发寂若死灰。
可他仍旧无法忍受阿柿会从他的身边离开,所以这一日便索性放纵把自己碾进泥里,由着她去践踏。
他在心中求着她骗下去,盼望她需要和利用自己,亲手血淋淋地撕掉身上的礼义廉耻去向她讨好,荒唐地顺着她的心意去放浪地作践自己。
然后呢?他得到的就只有心知肚明地、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找卢梧枝,一动不动地站在冷冽的寒风里、等着他们回来。
刚才,就在等着她回来时,有一个瞬间,他忽然心如寒灰地想,不然,就对她放手吧。
可光是想一想,他就痛得心如刀绞,几乎溺毙般喘不上气。
但少年面上却只是闭了闭眼睛。
他想,没关系,最好再疼一些,疼到他的心彻底麻木。
这样,等他的心死透了,他就可以平静地由着她走出他那片枯槁荒凉的天地,不再有希望,也就不再会绝望。
可现在,就在他的心终于覆上了一层希望燃尽后的冰凉灰烬时,她却亲自走回到这片被她肆意玩乐着踩践至此的地方,轻飘飘地撒下几颗火星、把它重新吹燃。
她不肯放过他,那他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逼自己去对她放手?
他已经试过了,比起对她放手,其余的痛,都不算什么。
少年抱住正轻轻咬着他襕袍领纹的小娘子,眼角仍带着方才还未散去的绯红,在她的耳边,对她,也是对自己说道:“我信你。”
最后一次。
我信你。
他知道阿柿在引诱卢梧枝,想用卢梧枝被欺骗住的心达成她的目的。就像她曾经对他所做的一样。
他也知道阿柿还是要利用他。他表现得对她越在意、越无法容忍卢梧枝的存在,卢梧枝对她的占有欲就会越强。
那就利用吧。
他不在乎。
他可以一直让她利用。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仍旧一如既往,都会让她如愿。
他会为了她、去与卢梧枝丑恶地争抢,也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从他们的面前消失。
反正,只是在范阳的这一阵子而已。
她说过了,等她做完了想做的事,就会跟他离开,从此以后,永远地只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话。
但他放任自己去相信。
他要靠这个希望,让自己的心活着。
从没有碰过“赌”的少年,亲自将自己的胸口送到了那支张扬红花茎干的尖刺上。
他要用他满腔的心头血赌一把,看那根刺究竟会不会刺进他的心脏。
——
陆云门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小郡主。
甚至,这正是她想要的。
不久后,她的一应东西就都被送进了陆云门一直住着的那间屋子,一下就把原本空旷的大屋占满了大半。
紧接着,她就要陆云门又召来了之前的那两名婢女,侍奉她沐浴。
等全照她的心意折腾完,已是快要入夜了。
看了看唇上可做颜料的朱红唇脂,想着今晚的打算,赤着脚的小娘子没有再往头上钗金银珠玉,而是折下了屋中花瓶里几株红色极淡的木芙蓉,让她们为她插在了梳起的发髻中。
随后,她又从果盘里挑了两串并蒂的艳红饱满樱桃,俏皮地用它们的果梗为绳、将它们挂在了她的双耳后面,仿佛缀着两对晶莹的红玛瑙珠丸耳铛,更衬得她的肌骨莹润如雪,好像屋子中的炭烧得再热些,就要把她暖化了。
听到侍婢们离开,临时避到隔壁的小郎君将手中刚刚墨干的信装封了起来。
随后,他挑灭烛火,走到他的屋前,推开屋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书案前的小娘子。
她赤足而立,襦裙小衣皆颜色淡淡,仿佛一张干净无瑕的素纸,只等着他落笔作画。
此时,她正把屋中能找到的所有砚台颜料都摆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笔也全被她从笔筒中倒出,在书案上滚得到处都是。
听到门口声响,小娘子回首。
见是陆小郎君,她连忙晃动着腕间金铃,叮叮当当地朝着他跑了过去,一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少年自然极了地将她抱住:“赤着脚,不冷吗?”
“屋子里的炭很热,我又刚沐浴完,身上暖和极了。”
小娘子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又往他的怀中送了送。
接着,她边用手指在他的脊上慢慢地滑,边仰着脸,纯真又意媚地望向眸色渐渐浓重的漂亮少年:“陆小郎君……要不要摸摸看?”
“你想……”
少年刚刚开口,未被合紧的屋门就突然被人推动。
他当即抬手抵门,一只脚却挡了进来。
紧接着,将门撑住的卢梧枝就挤进了半个身子,对着陆云门笑道:“表哥,时辰还早,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陆云门还没做声,阿柿就先对着卢梧枝赶道:“已经很晚了,我和陆小郎君还要作画,没有时间让你请教。”
“那正好,我想求表哥的事正好也作画相关。”
他看着阿柿,故意地慢条斯理道:“我来请表哥,帮我想个署名花押。“
听到这句话,吃到了大半个糖饼的小娘子顿时哑了声。
她抬起眼睛,有所求似的、小心翼翼看了看陆云门。
接触到她的目光,小郎君松开了抵门的手。
卢梧枝随即推门进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凌乱的书案前,盘着腿就坐到了靠西边的一个蒲团上。
那个蒲团是阿柿带来的,为的是能坐在习惯向南而坐的陆小郎君的身边。
见到自己的位置被霸占,小娘子抱起踩着卢梧枝影子走进来的大肥猫,从卢梧枝的屁股下面将蒲团拽出,随后肩碰肩地贴着陆云门、直接坐到了小郎君的另一边。
“那个花押,我也要。”
她毫不客气地看着陆云门。
“陆小郎君先帮我想。”
“你想要什么样的花押?”
见她面露不解,小郎君便耐心地同她讲解。
“韦殷卿写其名‘陟’字,如画五朵祥云。也有人将其名草写成鱼形、琵琶形、细瓶形。恩师李群青用的是锭形押,而我好友汪苍水所用则是葫芦形押。”
似乎是被小郎君的这些话说得更没了主意,将笔拿起又放下的小娘子苦恼道:“要不然,还是先给卢梧枝想吧。
少年依言,看向了卢梧枝:“范阳卢府,雕纹多用朱雀,族中也有祖先羽化飞升时、朱雀神鸟前来领路相贺的传说。你若愿意,可用朱雀形押。”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120-130(第5/14页)
“朱雀啊……”
卢梧枝若有所思,心中已经有了些主意。
片刻后,笔尖的花押已经成型,见阿柿还是没有想好,他便单手托腮,对着她提议道:“你以凤凰为形、做一个凰鸟花押如何?”
他赤、裸裸地展露着他的私心:“都说凤凰栖梧,你用了凰鸟花押,就能跟我的名字也有关系了。”
“我的花押,为什么要跟你的名字有关?而且,凤凰花押,一听就很难画。”
笔杆末端轻点着雪白的脸颊,小娘子露出着困扰的神情。
忽然,她看向陆云门:“陆小郎君有花押吗?”
“有。”
小郡主的眼睫抬了抬。
她留意了陆云门那么多年,但从没听说他有过花押。
而卢梧枝则直接把她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有花押?我倒是从没见过。”
“我的花押乃过世长者所赐,有负所托,心中生愧,因此许久没有用过了。”
少年说罢,见阿柿一副想看极了的样子,于是默默提笔,将“云门”二字画成了一只踩着绣球的凛凛麒麟。
卢梧枝端详了面前的麒麟花押片刻,忽地弯起嘴角,转了转手中还未蘸过墨汁的毫毛笔。
“河东陆氏族人,的确喜用麒麟,可你这花押却有些奇怪。麒兽多踩球,麟兽抚金铤,你这麒兽花押定是成对或成群所画。这种画法,除了定情,也就只有家中的兄妹、姊弟会用。而品月表姐的花押,我曾在祖母那里见过,跟麒麟毫无关系。”
弓起脊背的恶意少年笑着凑向陆云门,兴致盎然地向他发问道:“陆表哥,敢问这花押的另一半,所属何人?”
就在这时,小娘子突然抓起毛笔,挥进砚中裹了层墨,随后“啪”地落到那只麒麟花押的身上,三两下就把它涂没了。
但那只麒麟的影子却仍留在她的眼底,久久都没消散。
居然是这样。
抚踏着金铤的那个麟兽花押,是父亲去世前、在病榻前手把手教她写画的。
因那时赤璋长公主也在,小郡主便只稍稍改动了几处,就一直将它用了下来。
虽然她也曾如卢梧枝此时所想,认为这花押很像是成群成对所画,但她又并不觉得父亲会这样做。
她的确没有想到,父亲竟会对陆云门青眼至此。
究竟什么时候?
又是为了什么?
“才没有何人。陆小郎君都说他现在不用这个了。”
小郡主心中思绪浮动,但表面上却丝毫也看不出来。
只见她拿起那张被她涂黑了的黄麻纸,几下把它团成团,丢进一旁的空匣子,随后将一张干净的新纸推到小郎君的面前:“我想好了,我叫阿柿,我要一个跟我名字有关的、图案的花押。”
少年略一思索,精巧地以柿子花为形,画出了一个“柿”字花押。
他画得实在太流畅,小娘子催着他又画了好几个,这才一副终于看懂了一些的模样,接过了那张黄麻纸,照着它开始自己画。
可她抓着笔、磕磕绊绊地画了许久,却好像怎么都画不到最后,笔下的图案没一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