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致命,言戒脑子里好像有根弦断了。
他呼吸一滞,立刻倾身压了上去,再次将江南岸吻住。
江南岸被言戒吻得快要失去感知,他好像被人按进了深海,心跳很快,好像下一秒就要在亲吻中溺亡。
他只能感受到言戒的气息和味道。
床头的感应灯亮了又暗,暗了没一会儿又再次亮起。
不知这个漫长的亲吻持续了多久,到了某个节点,江南岸的身体突然微不可察地一僵,而言戒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放开了他,撑起身子,目光朝下探去。
等借着灯光看清江南岸身体的变化,他挑起一边眉梢,轻笑一声:
“哟?”
“……”江南岸被他这轻挑的语调弄得有点不自然。
他微微红了耳尖,沉默片刻才道:
“放开我。”
“嗯?”
“去洗澡。”
“不放。”
言戒坏心眼地按住他的腹部,不让他动,自己倾身吻了一下他的耳尖,问:
“你这样……以前有过吗?”
“当然。”
“怎么解决的?”
“……”这话问得江南岸一哽:
“放着不管,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之前有过也都只是男生早晨起来正常的生理反应,放着不管一会儿也就下去了,但现在……
“从来没管过啊?就没自己弄过?”
“没有。”
言戒又笑了。
江南岸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他推了言戒一把:
“起来。”
“不。”
言戒用嘴唇碰碰他的脸颊,声音很低: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没等江南岸回答,他自己先公布了答案:
“说明你对我有欲望了。我很高兴。”
言戒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有点沙哑,配上他轻缓的语调,居然显出一点蛊惑的味道:
“你现在谈恋爱了,不用等它自己消失……我帮你,好不好?”
“你……”这话碰到了江南岸的盲区,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好不好?”言戒紧追不放。
江南岸挪开视线,没看言戒的眼睛。
他轻轻抿抿唇,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
“……随便你。”
床头的灯又暗了。
江南岸衬衫的衣扣先前被蹭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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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黑暗里,他感受到言戒温热的指腹干净利落地依次把余下几颗纽扣解开,又往下探去。
江南岸呼吸一颤,用手肘半撑着身子,不大敢动。
后来,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言戒下了床。
暖黄灯光再次亮起,画面映在他的眼底。
江南岸瞳孔微微一颤。
他看见言戒半跪在床边,似乎是弯唇朝他笑了一下,不等他出声制止,便没有一点犹豫地、向他低下了头。
第74章 有人心满意足。 我爱你就是爱你,没有……
对于江南岸来说,“性”和“爱”这两个字都离他很远,他对它们没有想象,更没有欲望。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不会和任何人产生太多没必要的交集,像一片漂泊着的孤独的小岛,直到他遇见言戒。
言戒这个人很不讲道理,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只管用自己的方式强势地闯进别人的世界。
然后……
江南岸不自觉抓紧了床单,柔软的布料顿时多出一团褶皱,顺着他的指缝蔓延至远处。
陌生的感受霸占了他的感知,他的身体随着言戒的动作不停颤栗。
人类的一生都在被本能和基因支配,“性”是人类繁衍的方式,“爱”则是为了美化这一切才提出来的抽象名词。
人和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是无缘故的,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提供给对方相应的价值。
没人会没来由地对谁好,所有的关系都只是一场场交换而已。
江南岸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着、巩固着这样的认知,可是言戒的出现打破了它们。
他用自己的方式不容置疑地、一遍遍地告诉江南岸,世界不是这样,爱和喜欢并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江南岸的喘.息声在封闭的室内愈发明显,与此相伴的还有轻微的、黏腻的水泽声。
某个瞬间,江南岸的手指张开,手背骨骼被灯光映出清晰的凸起,言戒立马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陌生的感受冲击着江南岸的大脑,他放空许久才从余韵中脱离,逐渐缓过神。
言戒重新爬上床,倾身搂过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又想去亲他的嘴唇。
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江南岸下意识偏过脸躲了一下。
言戒轻笑一声:
“你自己的还嫌弃啊?”
他用鼻尖蹭蹭他,嗓音有点哑:
“没有了,我都咽下去了,真的。”
江南岸耳尖有些发烫:
“你……”
“嗯?我怎么了?”言戒看出江老师这是有点害臊了,故意使坏:
“喜不喜欢我这么做?舒不舒服?”
“……走开。”江南岸偏过脸,推了他一把。
“好吧,那我走了。”说着,言戒还当真作势要起身:
“我真走了。”
这句不是开玩笑,他是真得去浴室处理一下自己的问题。但就在他撑起身子打算走时,江南岸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怎么啦?”
言戒顺便伸手按开了房间里的氛围灯。
然后他就看见江南岸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他身上某一处,像是有点不确定的样子:
“需要我给你也……吗?”
言戒微一挑眉:“想给我弄吗?”
“你给我那样做了,现在你有这个需求,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还给你。”
得,又来等价交换那一套了。
言戒有点无奈:
“我给你弄是因为我想那样,小春自愿为您服务。你要是想给我弄,而且你也能接受这样,我当然乐意,但要是以交换为目的,那就快算了吧。明儿还得回剧组吧,去洗澡休息了,宝贝儿。”
说着,他拉开了江南岸拽着他衣领的手,但下一秒,江南岸重新握住了他。
他有点意外地抬眼,就见江南岸不闪不避地望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言戒心里一动,软成一片。
他用指背蹭蹭江南岸的脸颊:
“像我刚给你做的那样吗?”
“嗯。”
“虽然我很期待……但还是算了吧。”
言戒看着江南岸,握着他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教你另一种方式好不好?可能比那个容易接受,也简单一些。我们慢慢来。”
江南岸喉结微微一动,没多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大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弄得舒服,言戒便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教他该怎么做。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江南岸觉得自己应该做得不怎么样,因为一直弄到手都酸了也不见好。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比刚进来时高了一些,江南岸注意到言戒的呼吸越来越重,到最后,言戒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唤他的名字,给了他一个漫长缱绻的吻。
“好喜欢你,感觉没你活不了了,南南。”
缓过一会儿,言戒起身从旁边抽了两张湿巾,仔仔细细替江南岸擦手。
江南岸垂眸看着他,很轻地嗤笑一声,算是对他夸张的花言巧语表示不屑。
“真的。”言戒亲亲他的掌心:
“好了,去洗澡吧。”
“……”江南岸却没有动作。
迟疑片刻,他缓缓蜷起手指,抬眸看向言戒,问:
“我们这算是睡过了吗?”
言戒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才答:
“严格来说,不算。”
“哦,”江南岸点点头,又疑惑道:
“那男人和男人,到底要怎么做?”
“想知道?”
“嗯。”
言戒便没再说话,只伸手到他背后,顺着他脊骨的凹陷一路往下,停在尾骨的位置,轻声告诉他:
“这里。”
原来真的是这样。
“……”江南岸有些不自在,躲了一下他的手:
“好奇怪。”
言戒没忍住笑了:
“奇怪吗,哪儿奇怪?觉得接受不了的话,那你草我。”
“?”
“真的,你想就给你草。”
江南岸确实没想到言戒会这么说,所以停顿得久了些。
见状,言戒摩挲一下他的背:“怎么啦?”
“没,觉得好像误会你了。”
“?”言戒立马警惕地竖起耳朵:“什么?”
江南岸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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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挪开视线:
“我以为你是把我当女生,才想……所以……”
“……”
言戒觉得自己是时候喊一声“请苍天辨忠奸”了。
他实在无奈:
“我真是冤死了。”
“对不起。”
“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啊,喜欢你这个人,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这种事也无所谓,我知道你是个男生,你觉得奇怪觉得难受勉强我也不会硬要你强迫你,你不乐意就不做,又不是你不给做我就不喜欢你了。你要是想,就你在上面,这种事就是两个人都开心舒服最重要了,我又不是非当上边那个不可,在上在下的没什么区别,是你就行。这有什么的?”
言戒揉揉江南岸的头发:
“所以,别胡思乱想了好吗?我爱你就是爱你,没有任何前置条件,宝儿。”
“……”
江南岸没有回答,他只垂垂眼,犹豫片刻后,主动靠近言戒,下巴靠着他的肩膀。
像是一个安静的拥抱。
虽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但大概是因为整间屋子里都是熟悉的味道和气息,江南岸这一晚睡得格外安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南岸旁边没有人。
言戒的作息非常健康,向来醒得比他早,此时正在衣帽间那边整理衣服。
见他醒了,言戒拎起他那件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蝴蝶衬衫,给他瞧瞧:
“我听你这件衣服是工作室买的是吧,要还给你经纪人吗?”
江南岸在被窝里,半睁着眼睛看着他,懒懒地应了一声。
“不着急吧?要不你跟她说一声,先放我这儿送去干洗,过两天我直接寄你们公司去……哎,要不直接让虹姐开个价卖给我得了,反正同一件衣服也不会穿第二次了吧?”
“……”
可以是可以,但是理由呢?
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言戒这里,又为什么是言戒负责送洗。
甚至还试图购买?
太奇怪了吧。
江南岸觉得他如果不能为这些问题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可能……
“滴滴卟哔哔——”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江南岸的思绪。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想曹操曹操到,齐虹来电。
江南岸滑了接通,把电话放到耳边:“喂?”
“江南岸,你人在哪?”
齐虹的声音格外严肃:
“你不在酒店。”
这是一句陈述句。
“哦……”江南岸看了言戒一眼,撑着身子坐起身:
“我在言……Spring这。”
这话说完,他听见电话另一头的齐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连理由都没有要,直接问:
“来,你实话告诉我,你跟姓春的什么关系?”
“……他姓言。”
“不重要,你跟这个人什么关系?”
“……”
江南岸垂眸用手指抠抠被套的面料:
“他是我男朋友。”
正在翻箱倒柜给江南岸找合适衣服的言戒虎躯一震。
“你……”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他这么痛快地承认了,齐虹还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
“你糊涂啊江南岸?!你疯了吗?!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江南岸答:
“我在和他谈恋爱。”
“……不是,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啊???”
“你说要洁身自好,不能乱搞男女关系。”
“所以你就乱搞男男关系是吗???”齐虹真是要气笑了。
“没有乱搞。而且,你还说过,我可以找个人谈恋爱。”江南岸心平气和和她辩论。
“是,我是这么说过,但我说的是‘合适的人’!意思是让你找个像闪闪那样各方面都匹配的女生!女生!!江南岸,你不知道国内什么环境啊?你找个男朋友是想炸了娱乐圈然后原地退休吗我请问?”
齐虹头都快秃了,想了半天也只能给自己找见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拍感情戏才跟他谈?就是体验一下是不是?你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恋爱吗?”
“‘如果有这种契机,而你心动且愿意,完全可以去大胆尝试体验一下。’这是虹姐你当时的原话。”
江南岸语气淡淡,缓缓道:
“我觉得他符合这些条件,所以答应了。为了拍戏……有这个原因,但不是全部。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是很懂,但正在跟他学。我觉得他教的很好。”
江南岸这板板正正的回答居然把齐虹堵得无话可说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认真的吗江南岸?就他了?你确定他不是骗你哄你?”
“认真的。暂时不考虑换人。目前不能确定,但我想信他一次。”
“……”齐虹有点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法做出棒打鸳鸯或者撂挑子不干的事儿。
她带了江南岸挺多年了,江南岸很少坚持什么事儿、想要什么东西,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那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不起。”江南岸感受到齐虹的烦躁,立马道歉。
“是该跟我说对不起,你也知道你又给我埋了一个大大的不定时炸.弹吧?唉……都什么事儿啊……行了,就先这么着吧,你,还有他,你俩给我小心点,别被狗仔抓到就是对我最大的温柔。”
齐虹叹了口气:
“我去准备公关备案。”
没办法。
她只能咬牙赌一回,赌那姓春的小子配得上江南岸今天这几句话、是真心对他罢了。
“他家在哪儿,给我发个定位。”
“?”江南岸微一挑眉:
“你要过来?”
“我过去干什么?跟他干架吗?”齐虹在电话那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让小孙收了你行李跟司机过去接你,你的戏还没拍完,忘了吗?找他……我是得找他!但让他先等着吧,等我闲下来找见时间,再好好跟他算账。”
齐虹挂了电话。
江南岸看着手机,略微有些出神,直到言戒凑过来抱了他一下:
“经纪人兴师问罪来了?我需要给她负荆请罪去吗?”
虽然不知道齐虹说了什么,但刚听着江南岸那几句话,言戒心都化了,在短短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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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内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齐虹一会儿杀过来,他会毫不迟疑护在江南岸身前,为他挡下齐虹的四十米大砍刀,血流干也不带后悔的。
“不算。”顿了顿,江南岸又道:
“我处理好了。不过她让你等着,有空再找你算账。”
“她接受了?”言戒有点意外,自动忽略了“算账”那句话。
“嗯。”
“哇,好棒,南南宝,真厉害。”言戒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头发:
“以后小春就仰仗你了,做大明星背后的男人,跟你谈恋爱真有安全感——”
姓春的亲了一下又一下,弄得江南岸有点烦:
“走开。”
“不走。”言戒耍赖皮,坏心眼地扬扬眉,指指自己的唇角:
“除非有一个早安吻。”
“……”
江南岸看了他一眼,微微垂下眸子,什么话也没说。
只在停顿片刻后,轻轻扬起下巴,主动凑过去,乖乖碰上了言戒的嘴唇。
第75章 有秋后算账。 是我的爱人。
光承十九年春,国师状告太子应沨结党营私,谋逆犯上,皇帝大怒,废太子,赐毒酒,曾与应沨过从亲密者尽数被连带,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连曾经无限风光的左相诸葛问云也连遭贬斥,官位一降再降,手中实权尽去。
光承十九年夏,沉月公主因长兄变故忧思心悸,伤惧之下一病不起,于夏末病逝,年仅十八岁。
光承十九年秋,诸葛问云言语无状,顶撞国师,屡教不改。皇帝念在他昔日于江山社稷的贡献,没有重罚,只贬他去一座北方小城做知县,终生不得回京。
光承十九年冬,皇帝驾崩,年幼的九皇子应弈在皇后与国师辅佐下继位,年号引熙。
诸葛问云出发前往北城那日,京城下了二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他早年连中三元,是大宣最年轻的状元郎。他用心教导皇子公主,一心为主,倾尽所有只为江山社稷后继有人。他一生清正,却遭到无数陷害暗算,甚至一度连累了身边人。
他想为枉死的好友报仇,想清除乱党还官场清明,于是苦心谋划步步为营,一步步走向高位,拥护自己认可的明主,最终却还是棋差一着,落得亲友尽散,满盘皆输。
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诸葛问云着一身深灰色斗篷,立在马车边回首注视城门许久,任漫天风雪染白了他的鬓发。
“先生,该上路了。”
小厮给诸葛问云递了个暖炉,在旁提醒道。
诸葛问云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望了一眼他效忠小半生的皇城,低头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小路颠簸着一路向北,纯白雪地被马蹄和车轮轧出一串痕迹,那样显眼,却又很快被漫天大雪遮掩殆尽,像是从未存在过。
“卡——!”
章导从椅子上站起身,拍拍手:
“很好!来,让我们祝江老师杀青大吉!”
江南岸从马车上下来,工作人员立马为他送上一大捧鲜花。
剧组杀青总是热热闹闹的,主演们捧着花互动合影留念,等最后,所有演职人员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背后的红色横幅拉开,写着“电视剧《帝师》杀青大吉收视长虹”。
这代表着,江南岸又送走了一位角色,到他能知道的、故事的尽头。
“恭喜江老师杀青——”
大大小小的合照拍完之后,录制杀青Vlog素材的工作人员关掉了设备,言戒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支红玫瑰,走过来插进了江南岸怀里的花束中。
“谢谢。”
江南岸把花递给小孙,自己坐上椅子,边休息边看着片场的工作人员收拾道具和设备,等化妆师忙完来叫。
六月,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了,摄影棚内虽然铺着人造雪景瞧着白茫茫一片,温度却没有因为这三九寒冬般的画面降低一丝。
江南岸脱了斗篷,但身上一层层的古装还是闷得人心里发慌。他手里拿着小风扇对着自己,吹得长发都飘了起来。
“喝不喝点东西,我榨了点果蔬汁。营养低卡又健康。”
言戒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保温杯,给江南岸倒了一杯。
江南岸不喜欢喝饮料,原本很拒绝,但在言戒的强烈安利下还是迟疑着试了一小口。
言戒对吃喝是真的有自己的理解,榨的果蔬汁不甜不酸清爽可口,温度也刚刚好,不至于太冰伤胃,又刚好能够解暑解腻。
“……再一杯。”江南岸尝了一小口后,皱着的眉毛舒展开来,立马“吨吨吨”喝了一杯下去,又把杯子往言戒那边送送:
“谢谢你。”
“说什么谢啊。”言戒轻笑一声,再给他满上:
“今晚是不是还有杀青宴之类的?我还想着请你吃好吃的去呢,但忘了这茬,那就只能过两天了。对了,你这戏杀青了之后还有安排吗?什么时候回上海?”
“……”江南岸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答不上来。
他向来记不清自己的行程安排,只能看向小孙。
小孙接收到他的求助信号,这才不情不愿地跟言戒汇报:
“明天下午的航班,回上海。哥的新剧昨天刚开播,过两天还有个发布会要跑。忙着呢!”
“《十二小时》,对吧?跟那个梁成一起演的?”言戒一早就做过功课。
江南岸捧着果蔬汁点点头。
第二杯饮料就没有第一杯喝得那样急,他慢慢喝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摄影棚里被一点点拆除的道具。
见他看得认真,言戒便没有打扰他,只在旁边瞧着他看,过了许久才蹲下身,在椅子旁边望着他,温声问:
“怎么啦,想什么呢?”
听见言戒的声音,江南岸才回过神。
其实他并不习惯跟人聊这些,但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言戒。
于是他想了想,答:
“想诸葛问云。”
“哦——”言戒点点头:
“刚你们拍的那场戏,是这部剧的最后一个画面吗?”
“嗯。”
“这就是诸葛问云的结局?”
“戏里是,戏外不是。”
“哦?那他最后怎么样了,我历史学得不精,上课光睡觉了。江老师来给小春解解惑?”言戒冲他笑笑,露出唇边尖尖的犬齿:
“我有好多问题呢,比如,为什么这部剧要叫‘帝师’?就我看过的这些剧情里,诸葛问云只教过太子皇子公主那些,太子最后又没登基,他怎么着也称不上一句帝师吧?”
聊到这个,江南岸便来劲了。
他认真给言戒解惑:
“嗯,也不是,他当过帝师,只是那是以后的事了。这部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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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人生最跌宕起伏的前半部分,是他成为‘帝师’之前的故事,其实严格来说算是前传。”
江南岸边喝果蔬汁边问:
“你知道宣文帝吗?”
“当然,就这结局里刚被扶上位的那个应弈嘛。”
“嗯,他登基时年岁很小,在太后和国师的掌控下成了个傀儡皇帝。但其实他很聪明,不动声色蛰伏多年,后来为了斗太后和国师,就派人秘密请回了诸葛问云。诸葛问云原本已经心死,不打算再回皇城蹚浑水,但应弈坚持请他出山,七拒七请,他看见了应弈的诚心,这才重回京城为他谋事。”
“哦——”言戒点点头:
“所以,宣文帝应弈成为宣朝最传奇的皇帝,有诸葛问云一份功劳,‘帝师’的‘帝’不是老皇帝也不是应沨,而是未来的应弈?”
“嗯。”
言戒喜欢看江南岸讲这些喜欢的知识时认真的样子。
便不自觉弯起唇角,又问:
“那你在想诸葛问云什么呢?”
“在想……”江南岸微微一顿,思考片刻后,声音比先前轻了不少:
“我就停在这里了,未来那些故事,我陪不了他了。”
这话像是一片小羽毛,在言戒心里轻轻拨弄一下,泛起一片涟漪。
他只是演员,只能与角色相伴一小段时间,未来,诸葛问云是诸葛问云,江南岸是江南岸,谁发生任何事情都再与另一个人无关。
所以,他是在和角色共情,在想角色未来的人生,在为自己无法陪伴角色走过完整的一生而难过吗?
言戒很喜欢这种一点一点慢慢了解江南岸的感觉,像是拨开小猫厚厚的毛,终于摸到它柔软温暖的肚皮。
于是,他顺着这话,又问:
“你很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还好。”江南岸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最开始为什么会选择当演员?”
“……”聊到这个问题,江南岸默默看了言戒一眼,挪开视线,才道:
“很无聊的答案。”
“无聊也想听。”言戒半蹲在椅子旁边,拽拽戏服宽大的袖角:
“告诉我吧——求求你了吊老师——小春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愿望——”
江南岸真是被他烦着了,迅速回答两个字:
“钱多。”
这么朴实无华的原因吗?
言戒没忍住笑了。
“后来呢,后来就不只是为钱了吧?”
“嗯。”
“那是为什么?”
“……”
这次,江南岸沉默了很久,久到言戒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正想换个话题,才又听他道:
“这样体验别人的人生,很有意思。”
言戒微一挑眉:“哦?”
“不觉得吗?”
江南岸轻轻扯了一下唇角,垂着眸子,指尖抠抠戏服上刺绣的纹路:
“把自己变成其他人,去看看别人的故事和生活,才发现,原来,不同的人,有不一样的活法。”
听见这话,言戒张张口,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最后,他才问:
“那江南岸呢?”
“嗯?”江南岸没懂他的意思,但也没来得及深究。因为剧组化妆师过来找他,要带他去换衣服卸妆发。
卸了妆之后还有杀青宴,言戒一个外人不好再跟着,正准备自己回酒店,边上的小孙却突然硬邦邦叫住了他:
“那个……春哥。”
“嗯?”言戒看过去:“怎么?”
作为助理,小孙本该寸步不离地跟着江南岸,现在主动落在后面,估计是有什么事特意叫住他要跟他说。
果然,小孙轻咳一声:
“虹姐知道你今天在这儿,让我通知你,七点钟她要见你,位置我发你微信上。”
“通知”?
够强硬的啊。
言戒这就懂了,这是虹姐给他定的日子到了,来找他算账的。
他轻笑一声,点点头:“行,保证准点儿到,绝不畏罪潜逃,还请她放心吧。”
说完,他正想离开摄影棚,但刚走开两步,又听小孙叫住了他。
回头一看,那小孩一脸别扭样儿。
以前小孙对他还挺友好的,但自从知道他和江南岸谈恋爱之后,小孙就不怎么待见他了。
言戒很理解,见自己家白菜被拱,都该是这种表现。
“怎么?”他问。
小孙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保温杯,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不自然地道:
“我承认你能哄哥喝饮料很厉害……所以果蔬汁的配方能告诉我吗?我也要给他榨。”
“?”
得。
抢活儿来的-
齐虹跟言戒约在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言戒有意提前过去,想给虹姐留下个很有时间观念的好印象,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去的时候,齐虹已经在那儿了,正对着手提电脑办公。
“哟,不好意思,来晚了。”
言戒在她对面坐下。
齐虹看了眼手表:“不晚。”
她合上了电脑,把桌上的饮品单推给他:“喝点什么?”
“冰美式就行。”言戒把饮品单还给服务生,而后看向齐虹,开门见山道:
“虹姐找我有事吧?其实我也特想找您说点话儿,但就是一直没找见机会。这次可巧。”
齐虹没想到他会先发制人,微微一愣,道:
“那你先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言戒轻咳两声,道:
“我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咱以后能不能少让江南岸做别人?不是说演戏,就是平时,跟人交往的时候,或者面对粉丝的时候,您能不能让他多做自己?”
“?”齐虹微一挑眉:
“你是不知道江南岸这人说话做事是什么风格吗?他情商多低说话多难听做事多不考虑后果你应该也很清楚,更清楚他这些事要是被媒体弄去做文章,他会受到多少网络暴力?他是个公众人物,性格不合适面向大众就换人设,很正常,这是娱乐圈的规则。”
“是很正常,但我觉得这条规则不适合他。”
“哦?说来听听。”
“不知道您发现没有,他的思维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当然我不是说他不正常,就是有点特别。他有自己的逻辑,而且这套逻辑很强,所以他遇见什么事都要用自己的方式掰扯清楚,很容易钻牛角尖。我知道您也是为他的事业着想,但您可能忽略了,这样长年累月地让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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