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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2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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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怨毒

    日暮时分, 孟琅和阿块回到了旅舍。青鸾给他们端来了饭菜,她准备退出去时孟琅叫住了她,问:“红鸾姑娘的脸可好些了?”

    青鸾感激道:“托道长的福, 红鸾的脸现在已经结痂了。”

    孟琅点头:“麻烦姑娘替我转告她, 只要继续服药, 她的脸迟早会恢复原样的, 请她千万不要着急。”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青鸾点点头,又要出去。孟琅又问:“红鸾姑娘最近对那少年如何?”

    青鸾沉思片刻, 说:“他们现在挺好的,或许是臧二告诉她脸上的伤”

    “臧二?”孟琅忽然问, “臧二?哪个臧二?”

    “您不知道他的名字吗?”青鸾有些惊讶, “他叫臧二, 跟红鸾都是在梦里乡出生的,从小一起长大”

    “你确定他叫臧二?哪个臧?哪个二?”

    “就、就是臧二啊。”青鸾着急地说,“我不识字, 不会写他的名字,而且他名字特别难写,尤其是他的姓二就是一二三四的二。”

    臧不是个常见的姓。听到这, 孟琅已基本可以确信少年就是他要找的臧二了。他愣坐在原地, 心想, 踏破铁鞋要找的找不到, 搁到一边的却送上门来了!世事真是无常,竟跟他开这样的玩笑。他原本就心事重重,现下更觉不安, 他待那少年原本没什么错处,现在却仿佛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阿块敏锐地察觉到了孟琅情绪的变化。他摆弄着筷子, 心生烦躁。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条五百年前的鸿沟,他虽然明白那时候的事对道长来说有多重要,但却仍然讨厌孟琅的情绪被这些事牵动。道长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一旦他发现那个老是哭唧唧的小子就是他要找的仙鹤王后人,肯定就会千方百计对他好的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阿块僵住了,他犹豫地摸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它折断了。

    “啊,筷子我马上再去拿一双。”青鸾匆匆起身。孟琅将筷子递给阿块,说:“你先吃吧。”

    阿块戳着筷子头,闷声问:“你要去看看那个臧二吗?”

    “自然是要看看的。”孟琅心烦意乱地说,“大王的后人,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你可怜他吗?你要对他好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惊愕。”孟琅苦笑道,“这时候突然找到了他,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愿红鸾姑娘能接受他,否则我也不知道还能帮他什么了。”

    “你可以给他钱,给他买地和房子,再重新给他找个姑娘。”阿块觉得他似乎没有带走的臧二的意思,心情不禁好了些,开始暗暗地使绊子,试图把臧二留在什么地方。总之,别跟着他们就好。

    “地、房子都好说,成婚却还是你情我愿的好。”孟琅问,“回来的路上,你没再想起点什么吗?”

    “没有。”阿块苦闷地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能想起来自己怎么死的已经很不错了。”孟琅的心情也很苦闷。这时,青鸾送来了新筷子。两人吃完饭后,孟琅说:“我们去看看臧二和红鸾吧。”

    阿块点头。两人前往红鸾住的院子,臧二开门迎接他们。院角里有一卷凉席,那是臧二用来睡觉的。白天他在屋里跑前跑后,晚上就睡在院子里,反正天热,睡在外头除了每晚要被蚊子叮出几个大包,真没什么不好的。

    孟琅一来,臧二就跟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张开了嘴,讲的全是红鸾,一会说她今天多吃了几口饭啦,一会又说她脸上的伤好多啦,一会又说她今天精神好多了,还跟青鸾讲了好几句话。这些,他都是站在屋外说的,怕红鸾听见了不喜欢。

    孟琅见他这样开心,就不忍让他去问问红鸾是否想跟他一起走了。他料到那姑娘恐怕不愿意跟着臧二,一切恐怕是他一厢情愿。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开开心心的过这几天,兴许相处的时日久了,那姑娘能被臧二感动几分呢?

    屋里,红鸾脸色阴沉,她举着一面镜子,眼睛牢牢盯在里面映出的半脸伤疤上。青鸾劝道:“别看了,看了只惹得你心烦。道长说了,你这伤迟早会好的。”

    红鸾狞笑一声:“是原模原样的好法,还是一脸疤痕的好法?”

    “当然是原模原样的好法。”

    “你当我傻吗?伤口结痂后掉了就要落疤,怎么会原模原样的好?”红鸾激动地叫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的脸还是这样丑!我一点都没好!”

    “你的脸已经好很多了呀!”青鸾苦心劝道,“一般人被烫得那样厉害,怎么能这么快就结痂?这都是道长的功劳啊。”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快点好?”红鸾将镜子一扔,愤懑地叫道,“我看,他压根不想让我好,他就是想让我毁容,好嫁给臧二!”

    “不是这样的!”青鸾急了,小声道,“道长真的能治好你!”

    “那他倒是现在就把我治好啊!”红鸾狂怒不已,揪着被子痛哭道,“他要是能治好我,干嘛不痛痛快快的?他知道我顶着这张脸有多难受吗?你看看这些褐色的疤,在我脸上就跟虫子似的,我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老太婆!之前没结疤时我还没这么难看呢!这都是臧二害的,而他现在还笑得出来?他个傻子、白痴!”

    见红鸾声音越来越大,青鸾不禁慌了。她抓住红鸾,急声道:“好红鸾,好姐妹,你千万别这样说,道长可就在外面呢!他是真心想救你,他,他真有奇药!”青鸾心慌意乱地看了外面一眼,咬咬嘴唇,压低声音对红鸾道:“你不要对臧二讲,这件事情道长原本叫我保密的他把神药给我了。那真是神药。”

    “什么神药?”

    “是一个小瓶子,我放起来了。”青鸾小心地说,“道长让我每次给你熬药时,都往里面加一滴瓶子里的东西,他说千万不能多加,要是多了,你会受不住。他为了让我相信,还亲自划伤自己手指,往手指上滴了一滴那东西呢,我亲眼看见他的伤口立刻就没了,你一定是伤得太重,才好得慢”

    红鸾怀疑地问:“真的?你亲眼看见了?”

    青鸾使劲点头:“是真的!你就相信道长吧,你一定能好的。”

    “就算好了,我也不想嫁给臧二呀!”红鸾厌烦郁闷地说,“我不过是冲他笑了几笑,说了几句话,他就癞蛤蟆想吃上天鹅肉了!早知如此,我也该像其他人一样打他骂他,我干嘛要可怜他、对他好呢!道长摆明了想把我嫁给他,可我凭什么嫁给一个一贫如洗的结巴呀,我本来是要进大户人家享福的啊”

    这时,门响了。红鸾立即不说了。那道士进来了,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臧二跟条哈巴狗似的围在他身边,而她红鸾就是这小子想从他手里讨到的肉。她恶心极了,敷衍地回答着那道士的话。老天呐,为什么毁容的偏偏是她,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低着头,眼神越发怨毒,手紧紧地攒在一起。不行,她想,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她迟早得嫁给臧二,她得做点什么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而孟琅,他望着红鸾阴沉的脸色,心中越发确定,她和臧二是没有希望了。可他看臧二在一边那样高兴,也不忍心现在就戳穿这一残酷的事实。过几天吧,他想,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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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他就找臧二好好谈谈这事。

    国师刚回来,就去拜见皇帝了。陛下今天看起来分外高兴,他刚行完礼,他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王爷今天带来的一个道士。

    “那个姓贺的道士真是有趣极了!国师,你真不该出去的,你才刚到万年,何必就这么急匆匆地跑去人一观?当然,那是万年最有名的道观,可它供奉的又不是宏元大神!”

    国师是个白脸男人,眉眼淡淡,说话慢条斯理:“臣久仰人一观之盛名,一路上早就想去了,而今终于到了万年,实在是情难自抑”

    皇帝和悦地笑道:“你如此好学,前国师在天之灵当感欣慰了!不知国师去人一观都干了些什么?”

    “只是与那里的一位道长谈了谈。”

    “朕听说人一观陈观主道行颇深,不知国师见的可是她?”

    “不。”国师微笑着摇摇头,“我见的是个男道士。”

    “那你见的那位道长可比得上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位道长?”

    “您说那位道长俊骨仙风,翩翩如出尘之人,而谈吐间机锋迭起,引经据典,见识广博,恐怕我见的那位道长是比不上了。不过,若论道行,我见的那位道长恐怕是要高出陛下说的这位了。”

    皇帝好奇道:“那道长长什么样?哪里人?年方几何?”

    “那道长来自海上,年岁颇长。至于模样,并无稀奇之处。”

    “他可有什么擅长的?”

    “那位道长喜好吹笛,颇精乐律。”

    “哦?朕对音律正好颇感兴趣,国师可否请他来见朕一见?”

    国师为难道:“微臣来时,他已打点好行李,幸亏微臣来得早,否则只怕连茶都喝不上了。现在,他怕是已经走了。”

    皇帝颇为可惜:“真是不凑巧!”

    “是啊。”国师叹息道,“那位道长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觐见陛下的机会,肯定会追悔莫及呢。”

    深夜,孟琅有些睡不着。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无法轻易入眠。他凝望着漆黑的床顶,地板上传来阿块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原本是不用睡觉的,但不知何时起,他也养成了睡觉的习惯。

    孟琅在想阿块的死。他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越想越觉得混乱,越觉得恐惧。他最终想不下去了,披起外衣,小心翼翼地出了门。他特地用灵气把阿块的耳朵罩住了,省得吵醒他。

    庭中月色如水,树影如墨,一片清幽冷静,尽扫前几日的燥热之气。不知不觉,已是七月流火。在这样的夜晚漫步,孟琅烦躁不堪的内心也似乎平静了。他站在院中的一棵大桂花树下,遥望着清冷的明月。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从院子里走过,便叫道:“青鸾姑娘?”

    第202章 醒悟

    那人影吓了一跳, 呆站在那,好一会,她才认出孟琅。

    “道、道长?”青鸾惊讶无比地问, “大半夜的, 您怎么在这?”

    “睡不着, 出来走走。”孟琅向前走了几步, 关心地问,“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哦, 红鸾晚上饿醒了,让我帮她熬点粥。我现在正要过去呢。”青鸾似乎回想起什么, 不好意思地说, “小时候, 老鸨不让我们多吃,到了晚上就老是被饿醒,实在饿得受不了我们就去厨房偷冷粥吃。这么多年过去了, 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好像还是得吃粥。粥一下肚,比什么都管用。”

    她说完, 犹豫片刻, 关切地问:“道长今天您白天时是碰到什么事了吗?我瞧您回来时, 脸色不大好”

    “啊, 没什么事。”孟琅温和地说,“劳姑娘费心了。”

    青鸾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心绪不宁地绞着双手。好一会, 她试探地问:“难道,是因为那位大人吗?”

    “不是。”孟琅尴尬地说, “青鸾姑娘,我知道你那天听到了些什么,不过请你放心,我跟阿块并不是那种关系。”

    青鸾轻轻地“啊”了一声,羞惭地说:“是婢子胡乱猜测了。不过道长放心,我跟臧二都从未往外说过。我们说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孟琅感激道:“真是多谢姑娘了。”

    青鸾深深地看着他,两条细细的眉毛拧成一团愁云。好一会,她才问:“那么,道长和那位或许是”

    “什么关系也不是。”

    青鸾又“啊”了一声,手绞得更紧了。她看起来很困惑,孟琅非常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就说:“我跟阿块很要好,因此让他误会了。这没有什么,我们现在已经说清楚了。”

    青鸾神情复杂地望着孟琅:“这样啊,那是婢子多嘴了。”她拘谨地弯弯腰,离开了。孟琅松了口气,那天之后臧二和青鸾一直都没再提起过这事,他也就慢慢忘了。谁想到,青鸾居然会在今天晚上突然问起。

    他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已走远的青鸾又折回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问:“那么,道长是不喜欢那位大人吗?”

    孟琅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不喜欢。”

    “那么道长讨厌他吗?”

    孟琅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仍诚实地说:“不,我不讨厌他。”

    青鸾咬了下嘴唇,又问:“那么,如果是另一个男人这样对您,道长会讨厌他吗?”

    孟琅一惊,一阵亘永的沉默横陈在两人中间。许久,孟琅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事?这似乎与姑娘无关。”

    “道长不明白吗?”青鸾悲伤地说,“道长果真不明白。我原本不想告诉道长的,可您是个好人,我要是那样做,未免太卑鄙了。道长难道不知道吗?您喜欢那位大人。”

    孟琅震惊地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我们都是男人!”

    “那假如他是女人呢?仍是一样的脸,一样的人,独独变了男女——那道长又打算怎么办呢?”

    孟琅惊呆了。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然而随着青鸾的话,他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成家立业的场景。“但是,”他结结巴巴地说,“他不可能变成女人。”

    “这重要吗?”青鸾哀伤地说,“您也没有想过娶别的女人啊!您待我和红鸾客客气气,在梦里乡也没亲近任何一个姐妹恐怕一个姑娘吻了您,您都还会更生气些呢!道长真不明白吗?连我都看出来了”

    她忍不住啜泣起来,头埋得更低,哽咽道:“为一个人寤寐反侧,夜不能眠,一悲一喜都被他拿根儿线拴着,这样的感情,如果不是喜欢”

    她呜咽一声,抹泪道:“婢子说得太多了。道长是个聪明人,您不会不明白的,您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婢子今晚斗胆跟您说了这些冒昧的话,还望道长不要怪罪。婢子先告退了,再拖下去,红鸾怕是要饿坏了。”

    她略一点头,匆匆离去了。

    孟琅呆立在原地。青鸾说的这些话,他从未想过。他当然不喜欢男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从未喜欢过男人。自然,他也不喜欢阿块。可假如阿块变成女人?这岂不是太荒谬了吗?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为什么要假设黑变成白,白变成黑?他都能想象那该是多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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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的一幅景象,以阿块那大块头

    孟琅笑了一声,随即,他怔住了。他摸着自己的嘴角,心想,现在是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吗?

    他伫立在那儿,陷入沉思。他回想着和阿块经历的一切,为找到他的头颅竭力奔波,那不是爱,是他应守的承诺;为他仅存的六月寿命郁闷烦忧,那也不是爱,是他应有的同情;为那烈日下的吻心如擂鼓,也不是爱,是人皆有之的本能;甚至,连今夜的辗转反侧也不是爱,那只是——

    “为一个人寤寐反侧,夜不能眠,一悲一喜都被他拿根儿线拴着,这样的感情”青鸾的话倏忽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不是喜欢”孟琅低声喃喃,“如果不是喜欢我喜欢他吗?不对,我爱他吗?”

    什么是爱?如父亲与母亲相敬如宾却又可嬉笑怒骂?如孟琼对岳遥碧一往情深却又甘愿放手?如岳安民与文静生死与共一生相随?如梁刚和臧二拼尽全力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团聚?

    若如此说,他与阿块,笑过骂过吵过痛哭过,和过离过同生共死过,彼此相救不知多少回,难道,这就可称为爱吗?

    直到此时,孟琅才忽然惊觉,他从没有爱过一个人。不是亲人之爱,朋友之爱,师徒之爱,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深厚到可舍弃自我以成全又恨不得合二为一的无法言喻的感情。那种感情,将令人失去自我。

    而他近日,脑中所想,心中所扰,俱是阿块。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要在正常与不正常的界限上踌躇,因为他根本就不站在“正常”的界限内。他所受的礼仪法度都告诉他他是“正常”的,可他的心却将他的脚往完全相反的方向拽。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喜欢阿块,但他的情感迫使他无法说出讨厌。因为,他的确不讨厌阿块。

    不讨厌,不喜欢,它们所重合的区域,就是接受。

    “天啊”孟琅脊梁骨爬上一阵冷意,他恐慌地自语,“不,这不能是爱,我绝不能爱上阿块。我是神仙,他是青煞,我们之间有生死契,我必将在六个月后杀死他,即使我不杀,师傅也会杀他,即使师傅不杀他,羽化岛也会杀,假如我爱上他”

    那么,他就必定会在六个月后失去阿块。

    如果他好运地找到了阿块的头,那么,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阿块将会转世,可那时阿块将能如正常人一般长大,他会顺理成章地娶妻结婚生子,他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去干扰他一帆风顺的生活。

    如果他没能找到阿块的头,那么,六个月后就是他确凿无疑的死期。他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那么,他要如何面对没有阿块的生活?他不会原谅自己杀了阿块的,这次,就算他记住阿块也没用了!阿块真的消失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且他将亲手杀掉阿块——

    “天哪,天哪。”孟琅低低地说,突然,他猛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叫道,“天哪!天哪!我当时为什么要给他下生死契,为什么让自己成为唯一能杀死他的人?我这个蠢货!笨人!愚夫!”

    不,不,这样可能更好!如果不是他来动手,阿块将会遭受更多的痛苦!他听说过上个青煞怎么死的,百川真人用惊堂木压烂了它的身,月华仙子用水照月钉穿了它的骨,他师傅用天流瀑刷净了它的肉,最后,威灵真君用至阳至刚之雷将它劈得魂飞魄散!难道他能看着阿块那样死去吗?

    他不能,他一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到时候师傅将颜面尽失,可笑的是,他现在已觉得这无足轻重。但凡师傅不知道阿块的存在,他都不会陷入今天的困境,他甚至可以带着阿块逃跑——

    “哈!哈!”孟琅癫狂地笑出了声,抓着脑袋蹲了下来。那笑声凄凉而悲惨,空寂的夜空下,粼粼的月波照在他身上,雪一样的白。

    那个想法终究冒了出来。那个他早就萌生,却一直压抑的、离经叛道的想法!是的,他想过带阿块逃走,虽然仅仅是一闪念,可他毕竟真动过这个念头。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万万不应该的,这就好像一个狱卒说要放走自己的犯人,一个士兵说要放过自己的敌人一样!没什么好说得了,不需再挣扎了,他的确

    他不能。

    “不,我不能。”孟琅机械地、反复地说,“我不能。”

    他重新站了起来,像一只幽魂似的地向房间飘去。他决定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全部忘掉,忘得干干净净,就像野火烧过的荒野。当他走到门前时,远处骤然飞起一串凄厉的尖叫,将宁静的夜空撕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

    那叫声,来自红鸾的院落。

    第203章 红鸾(一)

    红鸾不想跟臧二走。

    那小子自作多情。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货色?身无分文, 也没有一技之长,风一刮就能吹倒的身板,还是个结巴——这么个东西, 居然妄想跟她共度一生?她红鸾可是梦里乡有头有脸的姑娘, 是一杯茶十两银元的名妓, 是要嫁进大户人家的金凤凰!

    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苗条, 她日夜用细布紧紧裹缠腰身,多吃一点东西就想吐;为了风雅,她弹琴弹到指崩流血, 练曲练到一度失声;为了取悦那些大人,她忍着恶心做了多少下贱事, 由着自己这白腻的身子变成一团污浊——她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可他, 他居然想让她跟他去做个糟糠之妻?

    痴心妄想!她逃离梦里乡是要扬眉吐气, 可不是要去做人下人下人!那小子说爱她?狗屁不值的爱!爱能给她绫罗绸缎吗?能给她钟鼎玉食吗?能给她前呼后拥的威风吗?能给她那镶着金子的一声“夫人”吗?

    道长要买下她时红鸾狂喜万分,这个人认识世子,这个人定有前途。可这是虚晃一招, 臧二阴险的脸藏在那风流倜傥的道长身后,他不仅把她从天上梦里拽到了泥洼烂地,还毁了她的脸!

    别以为她不知道, 男人都是好色的东西。没了脸, 她就算有再多才情再多巧技也无济于事。臧二不嫌弃她那是因为他只能找到这种货色, 可她不是啊!那道士说能治好她的脸?既然如此, 他怎么还敢做梦把她许给臧二?可他现在是她的主子,他想怎么处置她她都没办法,难道她真就要嫁给臧二?

    要是顶着这张烂脸嫁过去, 下场自不用说。臧二就算一开始还残留着对她的爱,可不用多久那点爱意就会被她丑陋的容颜消磨殆尽, 然后这小子就会摇身一变,露出真面,千方百计挑她骨头,乃至把她贬得一无是处。没准,还要把她插上草标卖掉!

    她知道男人们会这样对待容颜老去的妻子,因为多少来梦里乡的男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中不乏鬻妻卖子只为跟她喝一杯酒的人!与其忍受这种侮辱,她还不如上街乞讨去。至少在街上侮辱她的人身份会尊贵些!

    顶着这张烂脸她都不愿嫁过去,顶着张好脸就更不用说了。青鸾说有灵药?说能治好?那妮子太天真,看不出那道士的狠毒心肠。什么不能多加,多了受不住,那道士就是想拖延时间,让她心灰意懒,屈从臧二。不,不,她绝不会自甘堕落。她要找到那灵药,跑出去。

    以她的容貌,以她的才情,就算进不了什么高门大户,总也还可以去一个中产之家。只要跑出去,她就不会沦落到嫁给一个结巴,一个残废的下场。

    青鸾的性子,她清楚。温温吞吞,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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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事,她绝不敢把那灵药随身带着,因为那样没准会磕了碰了洒了。她一定是把那灵药藏在什么地方,等要熬药的时候才拿过去。而她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这间屋子。

    从知道灵药存在的那一刻开始,红鸾的脑子就开始疯狂转动。以前她终日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丝毫不曾注意青鸾的动静,如今一整个下午她的眼睛都黏在青鸾身上,唯恐放过什么蛛丝马迹。她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或许也可以说她是故意不吃的。

    她抱怨臧二的鼾声太大,吵得她睡不着觉,逼他去旅舍的柴房过夜。她抱怨晚上肚饿,要吃热粥,催青鸾马上去煮——那可怜的丫头一惯不懂得拒绝她。好吧,就让这丫头跟着那道士吧,至少跟着他她有饭吃,也不用挨打。

    然后,她像只猫儿一样溜下床,在房间里四处搜罗。柜子、屉子、箱子、床角、床底,各个旮旯她都翻遍了,最后,她居然在青鸾搁在箱子里的一个香囊底下找到了那个小瓶子。

    藏得真深。不过,这香囊她怎么没见过?看看这精美的刺绣,还勾了金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拿得出手的。没想到青鸾在梦里乡生意不怎么样,暗地里却还是傍上了块肥肉?不错,作为妓女,就该这样。红鸾扯开香囊,小心翼翼拿出小瓶,呵!还是玉做的!

    红鸾拔出瓶塞,心醉神迷地吸了一口,清香扑鼻。不错,这就是神药,这就是让她重得美貌的神药!红鸾毫不犹豫,将那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阵剧痛撕裂了她的身体!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捅进她的腹部,就像一盆火红的铁水灌进她的胸脯,红鸾砰然倒地,蜷缩一团,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她直在地上打滚。饱含灵气的池水宛如一团烈火,又像一根长针,令她痛不欲生。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在不断膨胀、膨胀,就好像有人不断地在给她吹气、灌水、或者把东西塞进她的身体!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胳膊,五指深深陷进肌肤,抠出一道道血痕。

    黑暗中,她身上闪现着细小的白光,就像一条条蛛丝,她孱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多的灵气,她即将爆体而亡。就在这瞬间,孟琅冲了进来,他从地上捞起浑身是血的红鸾,磅礴的灵气立即找到了一个出口,雀跃地朝他奔流而去。匆匆赶来的青鸾和臧二看见了这奇异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不多久,灵气就被孟琅全部吸收了。红鸾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皴裂的肌肤中流出。孟琅看到地上的空瓶,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问青鸾:“你跟她讲了药的事?”

    “她老是不信脸会好,我为了宽她的心”青鸾看到了地上那刺眼的白瓶,吓得结结巴巴,“她,她偷喝了?”

    孟琅捡起瓶子,倒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臧二焦急地问:“这到到底怎么回回事?”

    “她把药全喝了。”孟琅叹道,“那药喝多了就是毒,而她把这一瓶都喝完了。”

    “那那鸾儿还有有救吗?”臧二啪地跪下,红着眼叫道,“道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救她!我我求求您了!”

    “我会救她的,她还没死。”孟琅把臧二拉起来,“但药给她造成的损伤已不可避免。我会尽力救她——你们谁记性好些?”

    “我!”青鸾自告奋勇地说。

    “那你现在去叫醒旅舍主人,让他陪你去抓药。”孟琅说了好几味药,青鸾立马出去了。臧二着急地叫道:“我呢!我干什么!”

    孟琅从袖子里掏出一团黏糊糊的近乎透明的东西,说:“把这个煮了,煮烂,煮透。”

    臧二立即去了。孟琅将红鸾放到床上,这姑娘已经筋脉寸断,不久于人世了。若要她活命,就得把她的几根大筋脉接好。孟琅神情凝重,他在山上那二百年太颓废了,归一的本事,他连十分之一都没学到。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红鸾。

    只能尽力而为了。孟琅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扎在红鸾的穴位上。

    红鸾醒来时,如天崩地裂。刚开始,她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怔怔地躺在那,突然,她猛地挣起身来,大叫着镜子镜子,却又被全身上下的疼痛拽回了床上,像条濒死的鱼似的吐着白沫。好一番折腾后,她才安静下来,听孟琅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要使你的身体完全恢复原样是很困难的,但如果仔细调理,日常起居应该是无妨的。你现在伤势仍很重,一定要好好休息,忌大喜大悲”

    孟琅说了什么,红鸾一句都听不见,她只听出一个意思。

    她再也好不了了。

    孟琅操着沙哑的嗓子,细细地说了一通,红鸾却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阿块送来一杯水,孟琅接过就喝了。他现在疲惫至极,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青鸾瞧着他眼下一圈乌青,小声道:“道长要不先去歇会儿吧。”

    孟琅按按眼睛,说:“我再呆一会。”

    “走吧。”阿块皱眉道,“你都把她救回来了。”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她拧过头,拿那双枯槁血红的眼望着孟琅,眼神奇异。

    “这算救回来了吗?”

    红鸾从胸腔中挤出一声嘶哑的尖笑。

    “这算救回来了吗!”

    她大笑,大哭,单薄的胸部痉挛叠涌,好像要把那层烂皮从血肉上抖下来似的。她哭啊,笑啊,怨毒地瞪着孟琅,尖声叫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她伸出两只枯瘦的爪子,像条蛇一样扑了过来!霎时间,臧二飞扑过来,按住了红鸾;阿块猛地将孟琅往后一拉,警惕地瞪着红鸾;青鸾尖叫一声,哭道:“红鸾,你干什么呀?是道长把你救回来的啊!”

    “这不是救!这不是救!”红鸾仍瞪着血红的眼,嘶吼道,“这不是救!!”

    “鸾鸾儿”臧二抱着她,张嘴大哭,“别别这样,都是我我的错,我错了,我错错了”

    “走吧。”阿块急促地说,抓着孟琅离开了。一出那间昏暗的屋子,空气仿佛都畅快了不少。可是,尖叫声、哭声、咒骂声仍渗出了墙壁,飘荡在阳光饱满得近乎白色的院子里。

    阿块拽了下孟琅,气愤地说:“她不知好歹。”

    “谁能接受自己变成那样?”孟琅心情沉重,“是我考虑不周,我该自己拿着药的。”

    他这一辈子,已经见惯了阴差阳错、事与愿违。虽然,每当这种事发生时,他仍不免感到难过。

    他的确是想治好红鸾的,到底是哪里错了呢?就像他真想帮阿块一样,可他偏偏把阿块逼到了绝路。

    孟琅苦笑一声,喃喃道:“莫非老天就爱开玩笑,让我弄巧成拙吗?有时候,我也想知道,这世间究竟有没有一件事能有个完满的结局”

    第204章 红鸾(二)

    红鸾出事那晚阿块睡得出奇的死, 他甚至都没听见孟琅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要不是楼下人跑来跑去他还醒不过来。他赶过去时事情已经发生了,孟琅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泡了铁水,阿块知道他心里愧疚, 幸好那女人没死, 否则道长指不定心里多难过。

    可那女人真不知好歹。道长把她从鬼门关抢过来后每天都抽空去看她, 可这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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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根不领情。她不仅不见道长, 也不见臧二,只许那叫青鸾的进去送药送饭。

    阿块真看不惯她。孟琅为何要平白无故受这些委屈?那女人脸伤了又赖不得他!可他在孟琅面前不说这些,因为他知道孟琅本性如此。他想到的就是默默地陪着他, 力所能及地帮些忙,或者努力想些好笑的话, 找些好玩的东西。所有这些, 他做得都很拙劣, 但孟琅总是配合地笑出来。

    这让阿块觉得很挫败。他觉得道长是在迁就他。他不知道,孟琅是真有一点开心,虽然只是一点, 再不能更多。因为,他必须拼命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得竭尽全力去弄清楚阿块是谁, 找到他的头, 让他得以轮回。这是他能为阿块做的最后的事。

    或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 孟琅终于在天星阁发现了一幅《出征图》。画上的题字表明, 这画的是仙鹤王送元公出征。画上有仙鹤王,有仙鹤太子,有齐成武, 也有元公褚严初。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那位齐成武不是阿块。他虽然身材魁梧,但样貌与阿块毫不相似。

    可出人意料的是,朝仙鹤王拱手致意的元公褚严初,却和阿块有七八分相似!最相像的就是那双眼睛,轮廓深邃,英气十足,眉毛鼻子亦十分相似,唯一不像的大概就是嘴巴,倘若遮住嘴巴,这位元公简直像是和阿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孟琅立刻查了元公的传记,巧的是,元公的确有一子,因讨伐燕岭山中民而死,死时才十九岁。可惜的是,这个儿子死得太早,传记仅有寥寥数语,也没留下肖像图,孟琅没有十成把握确定这人就是阿块。

    可是这个人死在燕岭,而且死在冬天。燕岭冬天就是冰天雪地,而山中民很可能出于报复,割下敌军将领的头颅和眼睛,把他扔到山谷里去。但仍有不妥之处:燕岭的冰雪不会终年不化。若如阿块所说他在一个满是冰雪的地方呆了很久很久,那么那地方就不是燕岭。

    孟琅无法忘怀阿块在描述自己死亡时下意识做出的手势,他坚信那肯定暗示着什么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敢断言阿块不是元公的那个儿子。他打算先去燕岭看看,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处理好留在旅舍的三个人。

    臧二说,他要留下来照顾鸾儿。他早就发誓要跟鸾儿过一辈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鸾儿,他最喜欢的鸾儿。

    青鸾也愿意暂时留在旅舍照顾红鸾,等红鸾伤势好些后,她想去人一观当道士。人一观供奉妙真仙子,是收女弟子的。

    至于红鸾,她依旧不见孟琅。她似乎已经放弃了与外界的一切沟通,和屋中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孟琅无法,便给她留了一笔钱,要是她不想跟着臧二,那等身体好些后,她就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钱的数目,恰好是五百两。这些钱已足够让一个女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或许是这一举动打动了她。傍晚,青鸾跑来告诉孟琅,说红鸾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虽然阿块反对,但孟琅还是去了。他明天就要走,如果今晚他还能为红鸾做点什么,那实在再好不过了。

    他敲门,屋内传来红鸾嘶哑的声音:“请进。”

    屋里无半点灯火,静默的黑暗中,孟琅只隐约看见些黑影的轮廓。红鸾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道长,请过来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孟琅向前走去,在离床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恭谨地问:“姑娘想和我说些什么?若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贫道必鼎力相助。”

    “道长可怜我。”红鸾笑了一声,像树叶在沙沙作响,“道长,你再过来两步吧,我说话,咳咳,吃力,不能太大声。”

    孟琅便再往前走了两步,他关切地问:“姑娘有什么事情要——”

    一瞬间,红鸾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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