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祖坟正是那天塌的,之后便确定了培养皿的丢失,难道真的是金雕偷了培养皿,逃窜的时候慌不择路才撞上了海玉卿?
金溟忽然开始慌起来。
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
难道,穿山甲真没冤枉他?
苍天,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连跟针都不昧,怎么会穿到一个贼身上!金雕现在是一死百了了,留给他这么一个烂摊子。
可是金雕能把培养皿藏到哪儿?
金雕没事闲得为什么要偷培养皿!
这真的不关他的事啊。
第64章 荣幸
“不记得了?”
东北虎比听到金溟说自己四岁时看上去镇定多了, 它沉默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而又了然于胸的神情,仿佛这句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话经过它慎重的内在思考, 是十分合理的。
金溟那口气提在嗓子眼不敢松, 生怕东北虎继续盘问他是怎么摔的, 在哪里摔的。
一只成年鸟能把自己摔失忆,这本身就足够可疑,而且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培养皿丢失的那天出现在林子里。
东北虎粗旷的五官快速抽动了一下,接着又紧紧绷住, 它清了清嗓子,才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严肃威仪。
但不受控制的声调仍是暴露了努力想要憋住的笑意, 官方的言辞让它说得有点不够正经,“挺好, 挺好,中部欢迎你。”
如果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按照字面意思,这句话便是正式确定了金溟在中部的合法身份。
金溟把嘴角扯开,僵硬地接受了这个诡异的欢迎。
可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缩在树下的穿山甲。
东北虎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刚才大喊大叫些什么?”
金溟再次感受到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这是中部掌权者的威严,并且,语气里恐吓的意味明显。
显然穿山甲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圆溜溜的小眼睛在东北虎与金溟之间闪烁地来回跳动, 它试探地回答, “金雕,金雕……”
金溟站在东北虎的侧边, 看不见它此刻的表情,但他越过东北虎能看到穿山甲的眼神越来越恐慌。
“金雕, 想吃我。”穿山甲说完,瘫软在地上,喘了一大口气,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了许久,让它不能呼吸。
东北虎转过头,仍旧是如沐春风地微笑,“穿山甲没什么肉的,这几天吃的不好吗?”
它不等金溟回答,抬头看向蹲在树上的角雕,“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我请大家吃……吃牛肉怎么样?”
最后一句问的是金溟,明确地表达出宴请的上宾是谁。
金溟迟疑地点点头。
他并不想被邀请,但老虎要请客……
虎爪一扬,“银角,去抓两头野牛,抓头肉嫩点的。”
哦,金溟在心里纠正自己,是角雕要请客。
“……”角雕没动,在树上沉默地蹲了半分钟,才展开翅膀飞走了。
周围的猛禽有一小部分跟在角雕身后,大概是去帮它抓野牛。
剩下的猛禽猛兽也各自肃静而有序地散落进密林深处,不再围观。
穿山甲仍旧瘫在树底下,没力气动弹的模样,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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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死死盯在金溟身上,要把他看穿似的。
金溟不自在地侧过身,避开穿山甲的目光。
现在中部最防备他的动物,倒成了穿山甲。
东北虎仿佛没有察觉,笑得眯起眼,和蔼可亲地问:“你才来中部,对这里还不熟悉吧,我带你四处逛逛?”
金溟看了一眼海玉卿,点点头。
东北虎走在前面,像是在引路。它的体型大过金溟几倍,走起来就像一堵移动的巨墙,轻易便遮挡住金溟一半的视线。
直到走出很远,金溟再回过头,刚才那棵树下空空如也,瘫软在地上的穿山甲已经不知所踪。
金溟记得,刚才在蛇鹫身旁看到了蜜獾,此刻它俩也不见了。
“累吗?”东北虎体贴入微,邀请道,“你可以坐在我背上。”
“不累。”金溟立刻摇头,甚至又往外迈开了半步。
今天就是累死,他也不敢把东北虎当坐骑呀。
海玉卿不耐烦走路,它很满意金溟表现出的自我约束,但仍旧警告似的瞪着东北虎一眼,才拍着翅膀飞起来,跟着金溟的步伐在他头顶慢慢盘旋。
“除了记忆,还有哪里有问题吗?”东北虎又问,它提示道,“身体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金溟刚想摇头,又停下来,“你会看病?”
从外在看,他和一只正常的金雕无异。
但东北虎已经问了数遍,它格外关注他的身体状况,这也许并不是无话可说的强行寒暄。
“真有问题?”东北虎拧着眉,声音很轻,仿佛是怕大声一点就会把金溟震碎。
“没有问题。”金溟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会间歇性地失去控制,虽然时间很短暂,但这仍是一个可以致命的隐患。
东北虎敌友未明,交浅不适合言深。
这是人生教训。
“你现在住哪儿,吃的怎么样?”东北虎识趣儿地没再深问,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关切的模样让金溟恍惚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我们以前认识吗?”金溟忍不住问出口。
东北虎笑着摇摇头,说:“能认识你,是我莫大的荣幸。”
仿佛没能早点认识金溟,是它此生最大的遗憾。
金溟忽然发现,东北虎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恭敬。
他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词呢?
金溟不禁在心里自嘲道,一个连黑卷尾都敢踩在他头上的笨鸟,竟然会觉得东北虎对他的客气是恭敬。
这也许只是掌权者的涵养而已,他做人时“有幸”见过不少中枢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千万生命的生死去由只在一笑之中。
但这些人无一不是温文尔雅,即便是在无人之处,对着他这种为人唾弃的囚犯,也能永远保持着彬彬有礼、和蔼亲切。
金溟忽然停下来,愣在原地。
时近正午,这是一个奇妙的时刻,高悬在头顶的太阳会用最大的温柔包裹住每一个直立的物体,让他们脚下没有一丝阴影。
闪着金光的羽毛每一根都沐浴在阳光里,但金溟的意识有一瞬间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狭小的空间里三面是高墙,而眼前的那一面,是铁栏。
金溟低下头,看到一双人类的手。那双手上,带着一副手铐。
——
他是一个,罪犯。
那不是赤道基地。
他的确被赤道基地扣押了很多年,但他们只是把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研究所里,甚至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里,还竭尽所能给了他高于很多人的舒适待遇。
金溟愣怔地看着自己的翅膀,仿佛那副手铐仍旧扣在他的双翅上。
他不是个聪明的人,没有能力去犯罪。他连说个谎话都要打哆嗦,更没胆子去犯罪。
可是,怎么会被带上了手铐?
东北虎感觉到金溟没跟上,它回过头,看到金溟站在温暖的阳光里,却浑身发着抖,“怎么了,你冷?”
东北虎慌张地抬起爪子,又怕自己手太重,不敢落下。它转过身,以金溟为中心把身体弯成一个半圆,仿佛是要挡住并不存在的风,又卷起长长的毛尾巴,轻轻偎在金溟身上,试图给他取暖。
在高处盘旋的海玉卿立刻落下来,白色的爪子狠狠抓住刚搭在金溟身上的虎尾。东北虎吃痛地皱眉,却咬着牙一动不动,依旧偎着发抖的金溟。
“玉卿。”沉溺在记忆片段中的金溟被海玉卿的低唳声叫醒,他喝止道。
海玉卿又朝东北虎背上狠狠啄了一口才松开了爪子,就像是刚听到金溟的喊声。
它冒着冷气似的落在金溟和东北虎之间。
东北虎没心思和海玉卿计较,它探着头,嘴里的热气都喷到了金溟脸上,“你刚才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它对金溟的关心,丝毫看不出作假。
好像,也不值得作假。
金溟心想,他这样一只一无是处的金雕,甚至连肉都不够有嚼劲儿,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值得被算计的价值。
“你相信东西不是我偷的?”金溟问。
“当然。”东北虎答,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迟疑,语气听上去给予了金溟最大的信任。
“为什么?我们并不认识。”金溟感觉自己有些感动,还有些内疚。
他之前毫无依据,却一直恶意揣测东北虎,其实东北虎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蛮不讲理、嗜血残暴。
东北虎看着金溟,直到确定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才笑出来,“因为,我没丢东西。”
“?”金溟没控制好惊讶的表情,更没控制好眼里一闪而过的某种眼神,某种看变态的眼神。
东北虎是在玩弄大家吗?
可是穿山甲说从昨夜到现在,许多反抗的动物直接被杀了。
“中部太平太久了,”东北虎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解释道,“偶尔也该找个理由,敲打敲打。”
“这只是你的游戏?”
“你可以叫它‘手段’。”东北虎纠正道,面不改色,甚至有一点期待表扬的得意。
金溟感觉自己的眉毛在抖动,这是他愤怒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他很少会愤怒。
跳动的眉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东北虎在他眼中形成的具象开始恍惚。他仿佛从这只四脚着地的动物身上,看到了一些让他害怕的东西。
一些让他害怕的两脚动物身上才有的东西。
“厌恶?”东北虎读出了金溟眼中的情绪,好像有些受伤,但它仍旧温和地解释,“我有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你会理解的。”
“我不理解。”金溟大声地反驳。
他的胆子一向不大,但愤怒让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他吼的是一只在地面上一爪子就可以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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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他的东北虎。
“你会支持我的。”东北虎的口气很笃定。
“把对生命的轻视粉饰成‘手段’,”金溟气极反笑,“恕我不敢苟同。”
虎虎生风的眼睛耷拉成一种无辜的椭圆,东北虎垂着头,像个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心里明明不太服气,又不得不蹲在这里等着老师把训诫的话说完。
“我没有轻视生命。”东北虎忍不住小声反驳,很委屈。
“‘尊重每一个生命’,是我毕生的信念。”
第65章 天真
海玉卿转过头, 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溟,它再次从金溟愤怒的脸上感受到那种没有见过的神情。
只是它没有词汇可以来形容奇怪的这种神情——一种既可以出现在一张孤独寂寥的脸上,又可以伴随着愤怒激动而生的神情。
但正是这样的神情, 让金溟在它眼里变得与众不同, 独一无二。
海玉卿歪着头, 不禁看得出了神。
“每一个生命?”金溟喃喃重复。
“是,”虎眼闪烁着炽热而期待的光芒,东北虎的脸上有一种庄严的光辉,仿佛在守护某种誓言。它一字一句重复, “‘尊重每一个生命’。”
这样的语气加神态,让金溟恍惚觉得东北虎是在跟他对接头暗号。
金溟低下头, 眉毛不自觉皱在一起,他判断不出东北虎的意图, 答错了会怎样?
从刚才鹰群的令行禁止和穿山甲的栗栗危惧,明显看得出东北虎不是一个会对其他动物很宽容的老虎,至少表面上极具威严,而心里更是神谟庙筭,它对任何动物充满距离感都不足为奇。
但东北虎对他的态度,很亲近,甚至可以说有点狂热。
可是他们明明不认识,这热情实在是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吗?”东北虎等了一会儿,看不到金溟的回应, 终于忍不住, 有些局促地问。
金溟忽然反应过来,东北虎也许不是在对暗号, 是在暗示此处应有掌声——东北虎想得到夸赞。
东北虎平时也是这样浮夸的性格吗?
金溟低下头,向海玉卿求证。
海玉卿困惑地摇了摇头, 它和东北虎根本不熟,话都没说过一句。
金溟并不想迎合东北虎的暗示,他质问道:“每一个生命,包括那些被抓起来、被肆意杀掉的动物吗?”
“没有差别的尊重吗?”
东北虎的声音好似有些失望。
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赞许。
“尊重本身就是消弭差别。”金溟道。
东北虎静静地看着金溟,有些索然,“原来这果真是你真实的想法。”
紧接着,它猛然站起来,有些激动,仿佛憋了几辈子的话终于有了一吐为快的机会,“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太天真吗?这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太阳稍微偏离了正上,东北虎抬起爪子,在金溟脚下投射出一条细细的阴影,“任何事都有其对立面,有阳光必然有阴影,差别是永恒存在的,永远不可能被彻底消除。如果光与暗再无界限,那世界岂非进入了混沌。”
“……”金溟眨了眨眼。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东北虎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限度和约束的行为,必将走向毁灭’,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那么‘尊重每一个生命’,自然也该有其限度。”
东北虎像是在很认真地和金溟进行思想交流,没有一点恐吓的意味。
“……”但金溟被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话,的确像是他说的。
但这是他之前腹诽东北虎时说的,难道他当时心里想着,就自言自语说了出来?可是东北虎又是怎么知道的?
金溟不禁吸了口凉气,他本来还在思考中部在东北虎的统治下实行的是封建制度还是奴隶制度——他抬头看了看不时略过天空俯视万物的鹰队,像极了无处不在的监控——原来竟是极权主义。
难怪大家都谈虎色变,东北虎不止是控制动物的行为,它还要监控思想。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金溟透心凉。
东北虎迎着风神清气爽地抖了抖毛,它把金溟的沉默当成了赞同,口若悬河,意气风发,“风从很远的地方来,也许它最初只是来自于一只蝴蝶的翅膀震动。养育数万生命的河流波澜壮阔,它的源头却只有一拳之大。”
东北虎得意道:“你站在源头,想象不到那条细流已经成了怎样一条浩浩汤汤的巨流。”
虽然听不太懂,但金溟仍努力尝试和东北虎沟通,“百川灌河才能形成巨流,并非只靠一个单薄的源头。”
民心四散的暴政终究会走向凋零。
“是的,我们努力了很久。”东北虎感概道。
金溟,“……”
好像不是在夸你。
虽然不知道东北虎怎么理解的,但它看上去有些心满意足。
然后它用一种得到赞许后的谦虚态度饱含深情地回望了金溟一眼,“但也不能否认源头的重要,从无到有,才是最伟大的一步跨越。如果没有最初的引导,流进泥沼的水只会成为污水,流进沙漠的水只能蒸发消逝。”
东北虎是把自己比作从无到有的开创者吗?
金溟反驳道,“河流由水汇聚而成,那不是排列组合,一旦形成就没有先后顺序,每一滴水都是同一滴水,都同样重要。”
“这只是你的空想,无法立足于现实,”东北虎摇摇头,“拿掉一滴水,河流仍然存在,甚至会更加清澈。”
“不管是成为污水还是蒸发,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而河流存在的意义并不一定是清澈。”金溟继续反驳,虽然他觉得和一只老虎谈论事物存在的合理性,非常奇怪。
“这是你性格上的软弱之处。”东北虎道。
金溟,“……”
怎么说着说着还人身攻击?
但东北虎立刻又接着说,其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谁都有不完美的地方,我能接受你也有不成熟的部分。我们现在能面对面交流,已经是个值得感激的奇迹。”
金溟,“……”
谢谢你?
“我们今后有时间慢慢互相了解,不急于一时。”东北虎缓了一口气,微笑道,“你这几天去过哪里,对中部现在的样子满意吗?”
“你会放了那些被抓的动物吗?”金溟问。
他对中部的一切都非常满意,除了东北虎的独断专行。
“会。”东北虎点点头,“但不是现在。”
它心情不错,耐心解释道:“现在立刻停下来,他们会猜测与你有关,这对你没有好处。”
“你也会放了穿山甲吗?”金溟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东北虎坐在地上仍旧比金雕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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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高出许多,它低下头,打量着金溟,反问道:“如果我真的丢了东西,他刚才的诬陷也许已经让你陷入险境。”
它从金溟的语气里听到的是关心和担忧,并不是期待它对穿山甲做出惩罚。
“但我现在没有。”
“它只是为了自保。”金溟道,“它的胆子有点小,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他现在相信穿山甲在山洞中说的话都是真的,至少它在中部活得如履薄冰这句话是真的。
即便穿山甲差点害了他,但它一心守护中部,没有伤害任何其他动物。它的诬陷紧紧针对于想要“破坏中部”的金雕,就连差点掐死它的海玉卿,它都未曾攀咬。
但刚才,没有一只动物站出来维护它。
这让金溟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同身受的悲伤。
东北虎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爪子继续往前走,任由金溟留在原地,“他会受到应有的教训。”
“它诬陷的是我,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对你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金溟紧追两步。
“真正的无私是很难做到的,所以即便很多地方我并不认同,但我依然很尊敬您,”东北虎停下来,看着金溟,怒其不争似的,“可是没有力量支持的仁慈,只会被称为软弱,没有原则的无私是纵容犯罪。难道你还没有吃够教训吗?”
东北虎这句话用了敬辞,它仍旧对金溟很客气,但和刚才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
就像是,从梦幻回到现实,狂热渐渐平息下来了。
“那你的原则是什么?”金溟不甘示弱道,“是它们是否服从于你吗?”
“他们服从的是真理、是定论。”东北虎恹恹地回答,好像已经失去了和金溟争论的兴趣。
金溟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能尽量把东北虎的整个形象收进眼里,“什么是真理?”
“太阳东升西落,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东北虎抬头看了看天空,“四季更替,万物有序。自然规律就是真理。”
“那你在做什么?”金溟问,不无讽刺。
他想起今早看到的那只畏畏缩缩的白头海雕,还有时刻处在担惊受怕中的穿山甲。因为东北虎所谓的“敲打”,它们已不像是生活在自然规律中的动物。
“你不必试探我,”东北虎道,“我在做你想做的事。”
“?”金溟讶然道,“我想做的事?”
他想做什么,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守护自然规律,”东北虎前肢下屈,把自己的身体压低到金溟不必仰视的高度,“我将为此奉献全部。”
金溟,“……”
他和海玉卿悄悄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神中达到共识——这只老虎有点大病。
自然规律需要它守护吗?而且,确定是守护,不是破坏吗?
东北虎抬起头,看到金溟满脸困惑的神情,它坐起来,跟着困惑。
紧接着它拍了拍脑门,“你刚才说,你才五岁?”
“应该是,”金溟立刻又开始心虚,他重复地强调,“我记不清了,可能是五岁。”
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谎,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显示着做贼心虚。
“跟我说实话,你记得的部分里,你是几岁?”东北虎重新找回耐心,它调整了语气,让自己听上去是一个可以和小朋友有效沟通的和蔼的老虎。
一双铜铃似的虎眼贴过来,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金溟那张因为撒谎而满是不自在的脸,让他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六岁?”金溟咬咬牙,又往上加了一岁。
金雕看上去很老吗,到底说几岁才对?他说的是金雕的估测年龄,这应该不算撒谎。
“真的只有六岁?”东北虎的声音谈不上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对不起,我刚才忘了你说的很多事记不清了。”它看着手足无措的金溟,扑哧笑出来,“六岁,难怪还如此天真。”
第66章 英雄
“六岁就六岁吧。”东北虎站起来, 它抖抖屁股上的土,围着金溟又转了一圈,再次走到他面前时, 态度忽然变得——十分慈爱。
东北虎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欲言又止, 抓耳挠腮,最后憋出一句:“想骑大老虎吗?”
“……”金溟不知道东北虎反复无常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他看着那条柔软蜷曲显示出邀请意味的大尾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东北虎啊, 猫科动物的顶配。这对毛绒控来说,可以算是终极诱惑了。
“那你能放了穿山甲吗?”金溟趁机问道。
东北虎坐下来, 那条大尾巴就跟着落下,软软地搭在圆圆润润并拢在一起的毛爪子上。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认真思考, 它看着金溟,虎眼渐渐弯起来,看上去竟然有些慈眉善目,“如果今天他受到惩罚,你会自责,觉得是你连累了他?”
“不是。”金溟摇摇头。
“不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东北虎皱眉,做出一个表示不解的表情,给人一种它好像是以为增加些表情语言会更容易跟金溟沟通的感觉。
“那是为什么?任何行为都有其内在动机,能告诉我驱动你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东北虎的态度的确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它刚才的言语表达欲更强, 像是在极力让金溟了解它, 而现在它仿佛更想认真了解金溟,并且充满了耐心。
“我只是觉得, 它没有做错什么,就不该因此受到惩罚。”金溟道。
“你……”东北虎差点又要生气, 它仰头深吸了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把暴走的冲动压下去,才又低下头,看着对它来说个头儿算不得大的金溟。
它不太擅长做出和颜悦色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哄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黑心皇后,“他诬陷你,你被欺负了还觉得他没有做错?你这样软弱退让是换不来尊重的,只会被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
“我没有觉得被欺负,”金溟弱弱地反驳,“它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并不是故意要欺负我……”
东北虎又开始烦躁地踱步,它越说声音越大,根本听不见金溟在说什么,“你爸爸难道没教过你被欺负了要打回去吗?他怎么养出你这样一个温吞性格,活得如此窝囊,你是傻子吗,就不会生气?”
金溟“……”
为什么要cue他爸爸?难道东北虎觉得人人的家教都是暴力解决一切吗?
金溟会生气,而且现在就有点生气,他不想再和这只动不动就人身攻击的东北虎继续说话了。
但他从东北虎的语气中听出些别的意味——
“你,认识我爸爸?”
“不认识,但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永不退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东北虎上扬的眼神里有难以掩盖的对力量的崇敬,但它说完这句话,低头看向金溟时,金溟又看出另一层意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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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个狗熊。”
不过这也解开了金溟的疑惑,难怪东北虎从一开始对他就有些与众不同,原来是托了金雕爸爸的福。
金雕的爸爸是一只能让东北虎尊敬的鹰。
金溟悄悄摸了摸身上泛着金光的羽毛,有点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不由地想起自己的爸爸。
他的爸爸也是一个英雄,人类的英雄。
末世是一个宣扬英雄主义的时代,现代军事受到绝对的野蛮实力碾压,在随时会来的死亡笼罩之下,法度和暴力已经失去威慑性,处处充斥着难以稳定的躁动和狂热。
为了种群的存续和稳定发展,人类聚集地极其依赖具有强悍战斗力和精神凝聚力的个体。
他的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个体,最早适应变异灾害,获得人类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
永不退缩,为种群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类战士,人人敬仰崇拜的英雄。
他曾是英雄之子。
曾经是……
“你的父亲是一个让人尊敬的战士。”
“如果他还活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想来也会很失望。”
“未来人们会如何议论你的父亲?他为人类利益奉献了全部,却因你染上污点。”
“……”
不同的声音,远的近的,熟悉的陌生的,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漫过胸口、鼻腔,交织成一张让人无法呼吸的网,把金溟紧紧笼罩其中。
金溟觉得难以呼吸,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想要打开咽喉,让更多的空气进入身体,可他似乎是使错了力,翅膀越收越紧,变形的气腔彻底阻绝了氧气。
金溟的脸憋得胀红,耳朵里的嗡鸣声就像是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有什么东西靠过来。
金溟浑身紧绷起来,他不知方向地往后缩,惊恐地想要远离任何靠近他的东西。
窒息让濒死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因缺氧而模糊的视线里有一团白色被他狠狠甩了出去。
但很快那团白色的光晕又涌了过来,紧紧裹住他,任由他如何摔打推搡也无法甩脱。
他朝四面八方地狠狠撞去,但不管撞向哪个方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化进了一团棉花里。只有柔软包裹着他,感受不到一丝反弹的撞击力。
密密麻麻的嗡鸣中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说着什么。
缺氧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有些听不懂那个声音所说的话,但他本能地分辨出,在一片刀子般的声音中,那是个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声音。
有一股极大的力气试图掰开他紧紧扼在自己喉咙上的翅膀,但耳边那个温柔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种尖锐的警报声,凶狠地警告着那个靠近他的力气。
金溟模糊的视线天旋地转,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光晕,什么都看不清楚。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好像跌在了冷硬的地上,又好像倚在一团松软的云上。那团云若即若离,贴在他身上时是柔软的,离开他时是锋利的。
浑厚的啸声随着一阵劲风扫过来。
像所有强风过境时的天空一样,挡在他面前的那朵云忽然间便被吹散了。
金溟怅惘地闭上眼,渐渐陷入缺氧的黑暗中。
耳中的嗡鸣声达到一定程度便成了一种让人可以忽视的无声背景。
黑暗是没有边际的,所有的声音和光亮退潮般消散。
金溟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放逐到了永恒的空间里,既不上浮,也不会下沉。
只是一直睡下去。
一声凄厉的尖唳打破了凝固的永恒,金溟猛然睁开眼。
空气重新涌进肺里,经过声带时发出一种沙哑的震动。
“玉卿。”
金溟睁开眼,他焦急地寻找那团白色的光晕,但氧气经过半个内循环才不急不缓地送到充血的眼中。
黑暗渐渐退却,金溟看到一团凌乱的白羽毛,几根羽毛折断了,露出中空的羽管。视线再往上,他看到了海玉卿,白色的翅膀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一只厚重的毛爪子踩住。
“放开它。”
金溟的手脚因为缺氧还有些僵硬,但他的身体仿佛是受到另一种内动力的支配。东北虎离他很近,不到一翅之距,暗金色的翅膀几乎是眨眼间便扇在了那只踩住海玉卿的虎爪上。
东北虎的体型大出金雕几倍,一只虎爪几乎与金雕的脖子一样粗。然而东北虎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四脚离地,被狠狠地拍飞出去。
它的背脊撞在粗壮的树干上,滑落到地上时,它感受到紧贴着的那棵一人不能环抱的大树发出断裂的声音。
刚才海玉卿和东北虎的打斗声引来了还在捕猎的银角,它带着鹰群飞回来,看到一棵冠如伞盖的树訇然陷落。
东北虎从倒下的树冠中狼狈地爬出来,它茫然地看向四周,仿佛是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它的目光扫到脱力倒在地上的金溟,才大叫起来,“快去看看他。”
银角落下来,落在东北虎面前,它还来不及张口询问,便被东北虎呕出的血溅了一脸。
“我没事。”东北虎用前肢撑着自己,连嘴角的血都顾不得擦,“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银角,“……”
没事?
“你发什么呆,”东北虎脊背火辣辣的,疼得它呲牙咧嘴,一时站不起来,但它还有力气拍了银角一巴掌,“快去。”
“没死透。”银角微微俯身,用爪子把脸朝地的金溟翻过来,“补一刀?”
金溟已经半晕过去,但他翅膀紧绷着,保持着一个环抱的姿势。
“……”东北虎一口血差点咯进气管里,它声音都扭曲了,“你敢!”
东北虎听到金溟没事,才大喘了一口气,语气跟着缓下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银角的声音有些调侃的意味,“谁啊,能把你打成这样?”
金溟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他屏住气,把所有的意识集中到胸前,直到感受到怀中的那个呼吸平稳匀长,那口气才松下来。
他听到东北虎压低的声音——“他就是……”
晕眩带来的耳鸣声骤然响起,金溟彻底晕死过去。
第67章 花豹
金溟猛然睁开眼, 窒息感的余味让他不由自主张大嘴巴,贪婪地把新鲜的空气塞满整个肺里。
空气里有一丝甜腻腻热乎乎的味道,有些熟悉, 但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味道。
金溟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做, 随即又在刚刚醒来的懵然状态中失了神。
他缓慢地眨动着眼睛, 想要把精力集中起来,但又不知道该集中到哪里。咽喉处仍残留着火辣辣的感觉,于是金溟尝试动了动声带,但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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