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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处置
见齐恒气压低沉进?来, 徐宁便知晓他?一定从葛太医那里听说了什么,这没义气的,还指望他?能保守秘密呢, 岂料反手就将自己给卖了——诚然无?可避免,齐恒非要追问, 你也?不能不答, 可就不会想点委婉点的说辞吗?
这样子就是要三堂会审,徐宁深吸口气, 将裹着孩子的襁褓往他?手上一放,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齐恒虎躯一震, 才几日?就重了这么些?阿笨喝奶别是鲸吞牛饮罢。
见对方面露困惑,似是不解她所为,徐宁故作?镇定,“我?还有事要忙, 殿下帮我?带会儿孩子罢。”
齐恒答应着,却没立刻避出?去, 今日?事今日?毕,他?可不能由着爱妻蒙混过关, 非问个清楚不可。
左右都是枕边人, 无?须害臊。
徐宁见他?如此, 也?不介意?, 兀自将松散的衣襟拢上,让半夏帮她篦头发——杜氏不许她洗头,怕伤风, 她只能想个巧宗儿, 这么密密地篦过去,再撒上一层类似滑石粉的发粉, 青丝也?就不会出?油了,同时还可避免长?虱子。
白芷则端着一大盘热水来为她擦身,拧湿的热毛巾从脖子一路擦到?脚底,虽然害怕受凉,让那层黏答答的细汗留在身上更加恼人。
为了挡风,红芍还吭哧吭哧搬了座炕屏来,奈何房间就那么点大,多?多?少少有走光之处,在齐恒的角度,颇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难道想以此令他?服软,不再追究之前的所作?所为么?
然而齐恒真是想多?了,徐宁这会儿可没勾引他?的心思,对着这副腌入味的胴体她自己都嫌弃得不得了,更别说当成?武器,便是齐恒突发奇想要同她温存温存,她也?得将他?推一边去。
梳理完后,徐宁方才慢条斯理将孩子接过,“我?来吧,该喂奶了。”
她这样大喇喇地解开衣裳,半点不觉得尴尬,显然有恃无?恐——当着孩子总不好骂当娘的吧?
齐恒也?觉着了,暗叹妻子狡猾,可他?铁了心要将这事说开,反正阿笨听不懂。
“葛太医之事,是你有意?设计?”
他?就说为何那么巧,偏赶上生产当天不见人影,而葛太医麾下的爱徒常山也?不见半点焦急之态,但凡是个有孝心的,总该关切几句才是,可见不是临危受命,而是势在必得。
徐宁小心字斟句酌,“殿下言重了,我?没那么大本事……”
她哪能控制胡贵妃所作?所为,绑票不还是胡家人干的吗?她不过顺水推舟了一把。
齐恒气结,“有何区别?”
都是让自己身处险境,幸而这回吉人天相,若真有何差池,谁担待得起?
这会儿他?当然已?明白,什么螣蛇入梦根本是她杜撰好的,光是府里说几句闲话,哪那么巧传到?宫中去?她这是请君入瓮,等着胡贵妃钻坑里。
见他?眼神吓人,徐宁弱弱辩道:“你也?别怪我?,这都事先同娘娘商量好的。”
凭她一人本事,哪能收买钦天监,总得有人配合,才能叫胡贵妃顺利上当。在她看来本是一次大大的胜仗,本该举杯欢庆才是,岂料却惹来许多?埋怨,她才冤呢。
齐恒冷哼,“嚯,合着连母妃也?知道,只我?一人蒙在鼓里?你俩可真够能耐呀!”
那可不,徐宁面露得色,随即才意?识到?对面不是在夸她,忙正襟敛容。
她扯了扯齐恒衣袖,小声道:“我?们也?是为你好。”
胡贵妃屡屡生事,皇帝却总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实在烦心,除非诱使她犯下大错,否则胡贵妃只怕还会继续蹦跶。水蛭咬不死人,可冷不丁吸你两口血也?够麻烦的,何况胡贵妃图谋匪小,纵使她将皇贵妃视作?最大的竞争对手,可焉知得势后不会再铲除别人呢?
要杜绝麻烦,最好便是先下手为强,这样风险是可控的。
一番温声软语,到?底令齐恒有所软化,他?叹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拿自个儿的身子冒险。”
徐宁心中微暖,他?最在意?的是她而非子嗣,对一个古代男子而言,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遂含笑道:“殿下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认错归认错,眼底可没有半点知过能改的意?思,显然她觉着这事办得十分?漂亮,若还有合适机会,不介意?再来一次。
齐恒蹙眉,溺死的都是会水的人,阿宁这胆大虽是好处,可若不加以收敛,早晚也?得害了她,他?务必得想个法子纠正。
徐宁并没注意到夫君态度异样,还当自己撒娇卖萌起了作?用,愈发志得意?满。正好阿笨吸奶也?吸饱了,徐宁将孩子调了个头,给齐恒看他恬静睡颜。
最初那层红色胎皮褪去后,阿笨显得白净秀气了许多?,五官也?舒展开来,而徐宁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他?并不是单眼皮,而是不甚明显的内双,无?非先前被层层褶皱覆盖住了,这样看,至少还有蜕变成?美男子的可能。
徐宁喜滋滋道:“倒是有点像他?堂伯父。”
说的当然是楚王齐懋,诸皇子中,数老四老五模样最为俊俏,但齐恒相貌偏威严冷冽,不似楚王温柔多?情?,故此,桃花反倒不及他四哥旺。
“万一以后说亲的踏破门槛该怎么好啊?”徐宁发起愁来,虽说古代男子三妻四妾乃寻常事,不过,能娶得知心人才算不虚此生,她真怕阿笨日?后挑花了眼。
当然学得跟楚王那样滥情?更不行。
齐恒望着她烦恼模样,心说八字都没一撇,你就想到?二十年后,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不过他?也?同意?该让阿笨少见楚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耳濡目染好人也?得学坏,再说了,谁要像那混球?他?瞧着阿笨长?相可要正气多?了。
跟当爹的一样。
胡贵妃满以为葛玉章没胆子宣扬开来,岂料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公然跑去御前告状,这会儿再逼他?改口也?迟了——胡贵妃本想以妻儿相威胁,岂料探子来报,姓葛的一早便将娇妻美妾膝下儿女远远送出?京城,皆不知去向。
狡兔三窟!
胡贵妃气结,这会儿也?只能咬死不认,奈何人证物证俱在,而景德帝亦火速派人抄检胡国公府。事情?来得突然,胡家人都无?准备,那些个金银财宝古董珍玩尽皆留在库里,还贴了封条,按侍卫长?的意?思,怕是要悉数收缴上去。
哭哭啼啼求到?跟前来,除了被胡贵妃训斥两句又能有什么办法?都怪你们办事糊涂,白白落下把柄被人指摘,连她也?跳进?黄河洗不清。
好在,胡家尚有几分?灵醒,任凭如何用刑拷问,愣是不肯牵扯出?贵妃跟吴王来。胡贵妃方才松口气,算他?们识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自己在,胡家尚可东山再起,说白了,谁家还没点阴私龌龊,便是皇帝也?只能以贪污罪论处,将谋害皇嗣之名宣扬天下,他?丢不起这人!
胡贵妃满以为,皇帝至多?冷落自己几天、或者数月,过后她上前服个软儿,这事也?就悄没声儿地过去了。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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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圣旨传来,皇帝竟将她降为嫔位,并禁足昭阳殿,无?诏不得出?。
胡嫔双膝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再想不到?皇帝会绝情?至此!她可是正一品贵妃,皇次子生母,如今却屈居区区嫔位,连丽妃惠妃等人路过也?能踩上一脚,让她情?何以堪?
其实,景德帝本来有点犹豫,胡氏伺候他?多?年,这些年亦算得尽心尽力,骤然施以重罚,还真叫他?为难。何况,胡氏口口声声称自己鬼迷心窍,若非静王妃信口开河,说自己腹中之胎贵不可言,她又怎会一时糊涂起了歪念?
邓太后道:“老五媳妇一向爱说笑,你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没单独讲给贵妃听,无?非当句玩话在哀家跟前提了一嘴,谁知道贵妃会往心里去。”
景德帝道:“只是个没出?生的皇孙,贵妃实在不必……”
胡氏心窄爱较劲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若非对他?有情?,也?犯不着隔三差五地闹一闹,景德帝人到?中年,还是挺享受红颜知己为他?争风吃醋的,除非涉及到?底线,他?愿意?网开一面。
邓太后冷笑,“这才叫稀奇,还没出?生就恨得跟乌眼鸡似的,意?欲除之而后快,等生出?来还得了?皇帝,哀家瞧着贵妃心胸可不小啊!”
正是这句话给胡贵妃画上了催命符,对胡氏在内苑的所作?所为,景德帝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是把手伸到?储位上来,就着实超越了他?能容忍的范畴。来日?他?若不立吴王为太子,胡氏是不是还得把他?干掉?便是立了,怕也?想着早日?当上太后呢!
第122章 指使
未免自个儿心软, 景德帝还特意将胡嫔禁足,以防胡氏得空出?来见他——女人的眼泪是攻克男人的利器,见面三分情, 他总不能?叫人说他狠心不是?
如此,胡嫔最后一道生门也被堵死?, 再是淌眼抹泪, 又有谁能?看?见,谁会动容?
吴王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再想不到父皇会雷厉风行至此,害他连半点准备都?没有。他并非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可是母亲她一向心高气傲,骤然落得如此地步,如何?能?撑下去?
只?得一面托人周全昭阳殿的衣食,盯着胡嫔不许自裁, 同?时?又四方寻机求情,父皇这里是走不通的, 谁叫胡家撞在枪口上,他身上淌着胡家人的血, 越发得避嫌, 不得已?, 只?得求宫中两位位分最高的主子, 邓太后是他亲祖母,陈皇贵妃虽与母亲有隙,然, 毕竟是个敦厚人, 多多少少会有些怜悯才是。
令他失望的是,皇祖母干脆闭门不见, 邓太后这把岁数,只?管颐养天年,谁得势谁失势与她何?干,以往慈宁宫冷清寥落,也不见嫔妃们来与她说说话,若非老五媳妇孝顺,只?怕她现在都?还点灯熬油似的混日子呢。
陈皇贵妃倒是给吴王指了条明路,让他去求静王夫妇,到底这事因静王府而起,只?要当事人既往不咎了,万岁爷多少得网开一面罢。
吴王遂怀着满心期待找到五弟,在他看?来,老五媳妇只?是受了点虚惊,实际又没啥损失,何?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家子和和美美不是更好?他愿意以钱财弥补,五弟只?管开价——胡家虽然抄没了不少,但好在有许多产业挂在吴王与胡嫔名下,那些是不必入官的。
齐恒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给气笑了,“若今日受害的是二嫂,二哥还能?泰然处之么?”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白?问?,二哥二嫂可没他俩这般恩爱,在吴王眼里,邹氏能?平安诞下小世子、给他传宗接代便已?是功成身退,至于她本人如何?,吴王并没那般在意。当然,邹氏若真为人所害,他也一定要为她报仇的,这无关感情,而是道义。
吴王到底没能?劝动齐恒,老五这厮打小就是个冷血动物,对?他这亲哥哥都?未必有几分尊重,更别说区区庶母了。
可是,女人的心总要软得多,邹氏不是跟老五媳妇交好么?让她帮忙劝劝,或能?见效。
见丈夫变了个人似的软语相求,吴王妃白?眼翻到天际,可她还是受命而来,白?给的好处何?必不要呢?吴王答应将百十亩田庄转到她名下,她总得为小宝攒些本钱才是。
反正也没人知道见面之后说些什么。
吴王妃精神抖擞前来探访,并未劝说徐宁宽宥,反而陪她结结实实骂了胡贵妃一顿,不对?,应该叫胡嫔了。
天底下竟有这种?毒妇,视人命如草芥,哪怕是她的婆母,她也深以为耻。倘若有人要害她跟小宝性命,她必定得生啖其肉。
吴王妃牢牢抓着徐宁的手?,“妹妹,你可别被那起子小人糊弄了,就算你求情放她出?来,她也不会感激,没准还得变本加厉来报复。”
婆婆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真要让胡氏东山再起,必定后患无穷,为天下太平,她老人家还是老实关着吧。
徐宁被吴王妃一番义愤填膺之语给逗笑了,“多亏嫂嫂仗义。”
吴王妃摆手?,“咱俩什么交情,说这些。”
她这样公?然背叛丈夫,没有半点愧疚胆怯,可见那棉籽油效果?着实不错,吴王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子嗣来与小宝争竞了,哪怕为自身着想,他也得护住这最重要的血脉。
两人闲聊一回,徐宁道:“小宝的大名,我记得是叫齐沄吧?”
正好景德帝给阿笨选的大名是齐沣,一个水流汹涌,一个水流丰沛,他们这一代算是跟水杠上了。
只?徐宁忍不住吐槽,风云风云,再差个雄霸就齐活了。
吴王妃正准备问?问?徐宁,那纤体的香膏用了不曾,见齐恒进来,识趣闭嘴,这等私房话,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男人们别知道的好。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吴王妃起身告辞,齐恒亦欠了欠身表示送客。
他脸色不太好看?,“二嫂是来劝你帮胡嫔求情的?”
徐宁嗯了声,做戏的最高境界便是让周围人相信,她不能?叫二嫂白?干活呀,还有小侄儿那份家私呢。
齐恒道:“你随便听听即可,无须理会。”
想了想,“嘴上答应两句无妨,反正现在没法儿出门。”
这回,夫妻俩竟想到一处去了,铁面无私虽是正义之举,却多多少少缺了点人情味,尤其在景德帝这么个别扭人眼里,他可以处置胡嫔一家,可别人若也跟着落井下石,那就有失气度了。
不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齐恒尽管冷冰冰的,徐宁则表示同情心软而又毫无办法,她拗不过自家夫君,况且月子才刚坐到一半,也实在下不得床呀!
如此,情跟理都?能?占据不败之地。
徐宁笑道:“二嫂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说。”
吴王虽然也不笨,架不住太自负了,被身边人捧到云端,自然看?不穿底下九曲心肠,让他干着急去罢。
徐宁道:“对?了,满月礼筹办得怎么样了?”
难得可以偷会儿懒,她索性将一切托付给齐恒,看?他料理这些人情往来怎样——根本难不倒他,以前徐宁没嫁来时?,府里照样也得打点,不过多数为姜管事分内职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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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自家儿子,齐恒自得亲力亲为。
旁的都?好说,唯独宴请宾客有些为难,宗亲们倒也罢了,温徐两家必得亲至,然则为着长宁和亲一事,温贵妃已?跟娘家闹得势成水火,几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但若不请温贵妃,齐恒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不给外?公?外?婆下帖子就更失礼了。
徐宁也沉默下来,这可真是难办,其实温长宁每月都?有信来,说她在北戎过得很好——真假不论,有那些嫁妆傍身,塔骨木不敢待她太差。
可是仍不足以化解温家与贵妃恩怨,温太公?就明说了好几次教女无方,难以置信会养出?这种?卖亲求荣的女儿。
徐宁往日觉得这老头?心地不坏,如今才发觉是个老顽固,“他这样清高,当初送贵妃娘娘进宫选秀时?,怎么就不怕人议论他贪慕虚荣了?”
齐恒身为晚辈,不便言长辈是非,只?叹道:“本朝定制,凡官吏适龄之女必得参选,皇命难为,况且,娘娘她本是自愿的。”
若贵妃没进宫,当然也不会有他了。
徐宁道:“可表妹也是自愿的呀。”
温贵妃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非逼人往火坑里跳,若非温长宁心怀大义,自愿舍身明志,温贵妃又何?必成全——固然此为锦上添花的托辞,可礼部都?这么夸了,温家何?不干脆应下?垮着脸给谁看?,难道向皇帝表示不满?
虽说皇帝没给温家赐爵,可长宁封了公?主,温家在京城的腰杆也直多了,以往空有个皇亲国戚的名头?,根本无人放在眼里,如今远的不提,自荐要为大公?子授课的便多如过江之鲫,何?愁西席之选。
照她说,着实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
齐恒无言以对?,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无论站哪一边,都?会伤另一边的心,只?能?无脑和稀泥。
徐宁也只?是背地牢骚两句,当面若敢这么说,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就得扣上来了。宗法制社会里,辈分还真挺有用处,当然,皇权永远在父权夫权之上,可谁叫温贵妃只?是被娘家伤透了心呢?她若真能?狠心断绝来往,那倒也无碍了。
正说话时?,杜氏端着一大盘艾蒿泡过的热水进来,给徐宁擦身的工作原本交由半夏等人负责,可杜氏自从发现女儿腰下长了几颗红疹后,便坚决将活计揽过来,她可不放心那些粗手?粗脚的毛丫头?们。
齐恒不忍见其劳累,再者也想在岳母跟前好好表现,便欲殷切接过,“我来罢。”
可杜氏对?他更不放心,女婿皮糙肉厚,连水温多少都?试不出?,哪里知道烫了还是凉了?碍于身份还骂不得,活脱脱给自个儿找罪受呢。
徐宁也不愿要他插手?,月子期间让男人伺候总是怪怪的,等她瘫痪或者变成植物人也还不迟。
齐恒只?好讪讪掩上门出?去,有点失落,原来他这么不招人待见。
好在,徐宁柔声呼唤令他精神一震,“殿下。”
齐恒及时?转回半颗头?来,终于意识到他的好了?他可不是好吃懒做的废物。
徐宁指了指地上那盆脏水,“烦请您把这个倒了,不介意罢?”
细致活不行,粗活想来没问?题。
男人就得卖力气嘛。
齐恒:……
第123章 和好
看静王听话地端着那盆水出去, 杜氏方抽空告诫女儿,“私底下别总是颐指气使的,就算殿下爱重你, 也得顾着身份之别,他是君你是臣, 哪能动不动呼来喝去?”
徐宁心说难道要公?然颐指气使?那齐恒更没面子吧。
当然娘也是为她好, 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将尊卑之别牢记在心, 便是徐宁亦很清楚,她能这么旁若无人对待齐恒, 无非仗着对方宠她罢了,可若哪天齐恒不再宠她、或者根本就拿她当个正妻的摆设呢,那她该何以自?处?
徐宁不能细想,再想下去情绪就不美?好了, 本来月子期间就容易多思多虑,倘若齐恒跟其他男人没两样?, 日后逃不脱变心的可能,她愈发得趁着他还爱她的时候作天作地, 不然, 倒像是吃亏了似的。
贤惠, 像二嫂贤惠了半辈子, 抵什?么用?
徐宁吸吸鼻子,不说这些?了,“娘, 我让你买的炸酥蟹, 捎来了没?”
因伤口?还未养好,齐恒禁止她吃鱼虾之类发物, 又为着要喂奶,天天只能吃一碗不加盐的大?猪肘子汤,徐宁觉着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她并不排斥肘子,可顿顿吃也腻呀,何况还是白花花的清汤。
这不,逮着机会让娘帮忙打打牙祭。
杜氏亲手剥了只蟹往她嘴里?送,嗔道:“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从来只会辖制她娘,自?己造了什?么孽?
徐宁看着拇指肚上黄豆大?小的肉沫,很不满意,“娘,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
炸酥蟹本就用的是小螃蟹,剥出来就没了。原就是连壳吃的东西,裹着面粉炸得脆脆的,一咬一声响,正好还补补钙。
杜氏道:“空嘴吃你不怕咸?”
起身给她倒杯热水来。
徐宁性?急,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很快就消灭了大?半,杜氏看得咋舌,月子餐是有多难吃,这点零嘴都当成宝。
徐宁拉着母亲正欲诉苦,冷不防瞧见齐恒进来,忙闭上嘴。
却忘了唇上还沾着金黄的面粉渣。
齐恒明明瞧见,也只做不觉,只丢给徐宁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意思以后得空再收拾她。
徐宁暗暗叫苦。
杜氏却会错了意,以为二人当她的面眉目传情,遂赶紧叮嘱女儿,出月之前千万不可同房,旁的也就罢了,这条绝对纵容不得,关系到终身哩。
徐宁:……娘究竟想哪儿去了。
这么看来,自?己不会是徐家?最纯洁的一个罢,阿弥陀佛。
尽管徐宁对吴王妃的“劝说”不置可否,但吴王还是坚持不懈地送各种赔礼来,大?概坚信“女人是水做的”,假以时日必能打动。
除开过于贵重的那些?,其余的徐宁都照收不误,她受了惊吓,拿点精神损伤费不算过分吧?不要太贵重的东西,主要怕那些?是赃物,到时候清算还得退回去。
半月之后,徐宁自?我感觉良好,恶露也排得差不多了,每日除了兼职奶妈外,也让姜管事将宾客的清单拿来过目,虽说姜管事对该请哪些?人心里?有数,可具体的座位安排也是难题,得根据官职、辈分、远近亲疏等等做出调整,他一个下人自?不敢擅专,还得主子拍板定案。
杜氏怕女儿太过劳累,徐宁却闲着也是闲着,她乐意找点活干,如?今铺子里?那几个丫头帮她管理得井井有条,掌柜们?也都宾服住了,她倒觉得无所事事。
也不能生了孩子就成天围着孩子转呀。
杜氏劝说无果?,觉着自?家?这个女儿大?抵真是有造化的,她也不盼鸡犬升天,可若宁姐儿有出息,当娘的总是倍感欣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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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女子不如?男?她生的丫头比那些?纨绔子弟强的多哩。
徐宁将姜管事送来的名单改了改,大?致安排好座位,只留下最亲近的几家?随机应变,怕临时有事空出来、或者添张桌椅什?么的,也有余裕。
唯独温家?那边,究竟该如?何安置为好?
齐恒这日从永福宫回来,叹道:“娘娘说下月她要吃斋,就不来满月宴了,你得空带着孩子去一趟便是。”
听起来就很像托辞,吃斋哪天不行,非得撞日?大?概贵妃也觉着同娘家?见面尴尬,索性?避开,也省得儿子难做。
徐宁道:“这样?对娘娘太不公?平了。”
堂堂一个贵妃还得给臣子让道,若非念及旧情,贵妃想收拾娘家?也不过区区一指头的事,左右齐恒早已长?成,她压根用不着温家?,温家?敢公?然与她置气,无非仗着贵妃纵容而已——好人就得被拿枪指着。
齐恒感慨,“但外祖父外祖母当年对母妃亦是真心疼爱。”
流放边地那会儿,一家?子都过得苦,仅剩下的一点肉菜也让给她吃,罪民要服苦役,温贵妃那时候身子不好,锄两下便气喘吁吁的,家?里?也常帮她分担,略微粗重点的活计都尽量代劳——这些?,自?然是母妃后来告诉他的,那段日子虽然辛苦,但却是她最珍视的时光,一家子在一起吃糠咽菜,心里?也无比满足,好过现在,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边,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回。
徐宁道:“可若外祖父不犯事,也没那些?麻烦了。”
虽然是冤假错案,但可见温太公实在没多少政治头脑,站队都站不好,轻易被人摆布,愚蠢怎么不算一种过错呢?
见齐恒投来嗔怪的眼光,徐宁只能举手投降,罢了,人自?家?都没意见,她一个外人就别随意品评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太公?与娘娘重归于好——徐宁虽往温家?去的不多,但也知道那边当家?做主的其实就只有一位,当娘的怎会不心疼儿女呢?温老太太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必然是着急的。
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少不得她来当和事佬。
齐恒咦道:“你想怎么做?”
徐宁踌躇满志,“你别管,安心筹备满月宴便是。”
她儿子人生中第一件大?事,务必得办得热热闹闹尽善尽美?,徐宁才不想有何缺憾呢。
回头便找葛太医来,她这里?已安顿得差不多了,无须天天盯着,照着方子煎药就行,便真有不懂,去问他徒弟常山也是一样?,常山如?今已成为太医院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才封了吏目,假以时日定可平步青云。
听说要去为温家?二老诊病,葛太医很是不悦,上年纪的人谁没个七病八痛的,这叫富贵病,也不算什?么疑难杂症,无非耐心些?、慢慢治着就是了,根本用不着他这等神医出手。
一眼看出王妃不过借他的名头尽孝,好精的算盘!
徐宁柔声道:“我正因信不过旁人,才只能求大?人襄助,大?人莫非连我这点小小心愿都不肯满足么?”
葛太医嗤之以鼻,他跟静王妃打了这两年交道,已然看出对方是什?么德性?,用得着你的时候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用不着了便弃如?敝履一脚踢开,傻子才肯上当!
再说,他帮忙扳倒胡嫔娘娘,自?认已仁至义尽,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吧?他也想安生歇歇,去跟娇妻美?妾团聚一番呢。
徐宁眼珠一转,“您这样?贸然出走,就不怕吴王暗中捣鬼?”
葛太医轻哂,以为他想不到?正因害怕二殿下寻衅报复,他才想出去避避祸,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徐宁莞尔,“非也,如?今皇城脚下,吴王不敢轻举妄动,殿下与我也还能护着你,可若大?人一走了之,只怕半路……”
她轻轻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暗示吴王可能派遣刺客,假托漕帮或者山贼之名,杀完了再一弃尸,又有谁能为他洗雪沉冤?
葛太医脸上果?然不自?在,轻咳了咳,“如?此,微臣便多留两日罢。”
他不敢去太医院,担心吴王找他麻烦,这般,温家?倒是个不错去处,离宫远,小住几日也很正常。不过,王妃还是得给他派几名护卫呀,他真怕明早起来发现颈部凉飕飕的。
徐宁自?然答应。
温家?的事解决了,剩下便是娘娘那边,要哄不能只哄一头,两头就得兼顾,须知大?人怄气起来有时候比孩子还认真。
徐宁假托贵妃的名义请葛太医去温家?看诊,只因人老了愈发惜命,没什?么比风烛残躯更重要,可是温贵妃……她实在想不出娘娘缺什?么,或者说,该用什?么法?子讨好?
婆婆又不像邓太后爱听戏,请个小戏班子便喜上眉梢。
思来想去,还是得从吃食着手,口?腹之欲是谁都避免不了的。
徐宁对温贵妃的饮食习惯不了解,只能求教齐恒,怎料齐恒也说不上所以然,支支吾吾半天,只能说出个粳米粥——跟没说有何区别?宫里?粥饭那是必备的主食,毫无新鲜。
不怪齐恒敷衍,他是真不知道,宫中素来讲究食不过三,非但皇帝如?此,谨慎些?的娘娘也会有样?学样?,下毒虽说是个笨办法?,保不齐有人起糊涂念头,因此不让别人摸清口?味方是上上策。
再者,自?从他进学之后,多跟兄弟一起,母子俩也甚少同桌用饭了,温妃秉着一片慈母之心,准备的往往都是他爱吃的菜肴,他又如?何知道母亲爱吃哪些??
看他这模样?,徐宁便知道为何女儿被叫做小棉袄了,儿子们?都是没心肝的白眼狼!她以后可不能把阿笨教成这副德行——当然她也没温贵妃这种慈母之心,厨房里?天天都是别人爱吃的菜,她可受不了!
齐恒自?觉歉疚,答应到温家?那边打听,外婆对母妃的喜好想来了如?指掌。再者,她也是盼着两边重归于好的。
徐宁道:“记得问几样?边地常备的菜肴,我好收拾了让人送去。”
忆苦思甜,回忆往往是最能触动情肠的东西,不信娘娘看了不动容,当然,也不能太难下咽,那就适得其反了,到底娘娘养尊处优了这些?年,由奢入俭难。
边地贫窘,食材想必高明不到哪儿去,但只要不是蜈蚣蚂蚱那种玩意儿,徐宁都有办法?做成人类爱吃的模样?,谁叫她来自?一个美?食大?国呢。
第124章 秘技
徐宁原本只是让葛太医帮温家二?老调理一下?身体, 开些?温补的药做做样子即可,岂料葛太医回来?后却一脸严肃告诉她,老大人腿上?长了附骨疽, 怕是要刮骨疗毒。
徐宁似懂非懂,怎么?还学上?关二?爷了, 听起来?是要开刀?
葛太医叹道:“老大人这脓疮想必有?年头了, 一直忍着,自个儿胡乱敷些?草药, 却是治标不?治本,若不?趁早剜去, 恐危及性命。”
幸而这回他发现得及时,再迟些?,便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
不?过这样大的事,他无法独立承办, 得多请几位同僚助阵,再者得备一套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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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佛系庶女生存手册》 120-130(第5/14页)
手的刀具, 并?止疼的麻沸散,方敢尝试。
徐宁忖道, 要上?报太医院, 势必得传遍宫里, 娘娘那?里估摸着瞒不?住了。罢了, 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不?面子的。
遂亲写了一封手谕让白芷带进宫去,温贵妃果然心急如焚, 父亲可真是, 这样的事也瞒着她,难道真没把她当至亲骨肉?
她却清楚记得, 以前?在边 地时饮食匮乏,只附近有?一畦池塘,每逢夏末秋初生些?菱藕,父亲在冰凉的池水里碰运气,摸黑总能带回几节来?,便是一家子难得的佐餐佳肴,想必从那?时起便留下?了病根,可既然有?这症候,死撑着作甚?如今日子可好过多了,再不?比从前?低眉顺眼仰人鼻息的时候。
她虽然告诫家中低调,也没让他们没苦硬吃啊。
听徐宁的意思,若非实在受不?住疼露了出?来?,葛太医还未必能发现。温贵妃再也按捺不?住,求了口?谕便急急忙忙备车出?宫,直奔朝思暮想的娘家去。
过后听来?访的温家下?人说?,手术很成功,原本葛太医对他自个儿研制的麻沸散不?十分有?信心(因方子早就失传了),岂料温老爷子愣是一声不?吭纹丝不?动,由着他剖开皮肉仔仔细细剜去疮毒,后又敷上?拔毒生肌的药粉——便是铁骨铮铮的八尺男儿到这关口?往往也止不?住泪流满面,老爷子可真是条汉子!
徐宁听得忍俊不?禁,太公只是怕在女儿跟前?丢脸吧?先前?单方面冷战许久,怕是自个儿也有?些?下?不?来?台,若还让女儿见到自己?软弱狼狈模样,该如何?收场?他这一家之主可就当不?下?去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罢了,如今总算重归于?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算温太公对和亲一事仍有?微词,也不?好再借这桩拿乔,除非他拒不?接受葛太医诊治——又哪里舍得这条命呢?他还盼着长宁平安回来?见她爷爷呢。
料理好娘家琐碎,温贵妃方才安心回宫,又顺道来?王府探视儿媳。
见婆婆春风满面,徐宁便知道,她一定跟温家谈妥了——如此甚好,她还想美滋滋收两份礼金呢。
满月宴怎能不?来?呢?这可是光明正大宰客的机会。
徐宁含笑道:“如今该再无嫌隙了吧?”
作势要起身行礼,温妃忙按着她,坐月子还管那?些?虚把式作甚,老老实实养好身子比什么?都要紧。
她望着徐宁嗔道:“你这孩子,谁要你多事。”
显然已经猜到,永福宫那?些?小菜都是徐宁差人送的,但,若非家里告知她口?味,她也断乎想不?到此处。
徐宁知道婆婆明贬暗褒,欣然接纳:“娘娘尝着可还适口??”
温贵妃感慨,“菜式倒是一样,可到底与当初不?同了。”
譬如有?道赛螃蟹,用鸡蛋与鱼肉制成,口?感嫩滑,滋味可与真正的蟹肉媲美,因而得名,原是平民家庭吃不?起山珍海味的代替。徐宁还特意加了蜂蜜与砂糖调和,甘美无比。
可是边地哪里捕得到鲜鱼?往往是拿豆腐捣碎了代替,加点酱油就能下?饭了,儿媳妇虽然一番好意,可的的确确适得其反。
徐宁摸摸鼻子,这倒的确意想不?到,说?起来?她并?没吃过真正的苦,徐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也从不?缺衣少食的,难怪贵妃觉着她为?赋新词强说?愁。
但,对徐宁一番心意温贵妃还是挺珍视的,“也难为?你赤胆忠肝替本宫着想,旁人就没这片心。”
这说?的自然是齐恒,还是独子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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