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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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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挑战

    这会儿说话的工夫, 侍卫们已然拉起护栏,将女宾与男宾隔开?,御马尽管训练纯熟, 可到底外?头不比宫里,怕见?了生人发?起性来, 反倒不妙。

    至于?北戎人带来的那些通体乌黑的骏马, 看上去更是?野性难驯,让人望而生畏。

    长公主却是?跃跃欲试, 以前她没出阁的时候,常常溜到上林苑去骑个马射只?鹿什么的, 自从嫁人之后反而被拘在闺中寸步不离,如今重新拾起雅兴,不免有?些激动。

    徐宁劝道:“公主千金之体,还是?别冒险的好。”

    长公主说笑呢, 她的岁数早禁不起马背上颠簸,只?是?忆起往昔, 眼里才有?些活气,那是?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说也奇怪, 上林苑那么大, 回?回?都能碰到梅花鹿呀狍子什么的, 甚少空手而归。”长公主语气十分?得意, 她也就吃亏在生为女子,若是?男儿,指不定能当大将军。

    徐宁心道, 真不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么?上林苑本就是?人工喂养居多, 呆呆笨笨只?会吃饲料,平时走几步都嫌多, 说故意往公主跟前闯,简直匪夷所思。

    长公主还津津乐道,不知?说她天?真还是?装傻,怪好哄的咧。

    其?实这西山围场也以半驯化的居多,不可能真让猛兽冲撞圣驾,不过因着地方广袤,活动范围辽阔,多少要比上林苑中敏捷,景德帝选在此处行猎,兼有?比赛与娱乐的双重意义。

    人性都爱分?个高低,虽两边都为友好而来,可论起骑射功夫谁更精通,不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北戎人自认马背上长大,是?天?生的猎手,而大齐官吏则觉着打猎跟行军布阵差不多,更偏向技术活,想凭借一腔蛮力取胜,那是?异想天?开?。

    起初只?是?辩论,渐渐升级为文斗,争得脸红脖子粗,景德帝出来圆场,塔骨木负气道:“口说无凭,不如真刀真枪较量一番?”

    他这趟就带了三位精良的麾下将领,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见?有?备而来。

    是?想向大齐示威?景德帝虎目微眯,原本只?是?玩笑置之,这下,却不得不认真对待。

    遂也点了三名精锐,命他们点到即止,不可伤人——这话,简直没把北戎放在眼里。

    塔骨木气得七窍生烟,“晚辈不才,愿亲身参与比试,不知?皇帝陛下可愿赏脸?”

    景德帝自不会纡尊降贵同他较劲,万一自己真个输了,岂非脸上无光?再者,也得提防放冷箭的才行,他可是?大齐的顶梁柱。

    塔骨木就知?道,目光从诸王爷脸上掠过,“如此,不知?哪位皇子甘愿奉陪?”

    平辈对平辈原也合适,听他的意思,哪怕以一敌四都不在话下。

    可景德帝又岂能以多欺少?单打独斗方显公平,遂淡淡道:“你们谁要应约?”

    吴王一时陷入踌躇,大哥骑射功夫不佳,论理便?该他接替才是?,但?,这到底不比做八股,舞刀弄剑总有?风险,万一他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落下个终身残疾,岂非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了?

    他并不畏败,可是?,这样没好处的事,作甚非得涉险?除非父皇提前写好手谕,指明要他继位——这根本不可能的事。

    正思虑时,楚王已是?踊跃举起手来,“父皇,儿臣愿与他切磋一回?。”

    景德帝齿间清晰吐出两个字,“下去。”

    看看齐懋那张被酒色掏空了的脸,马背上怕是?坐都坐不稳,当是?逛花街柳巷呢?若胯/下是?头母马,只?怕他整个人都要贴过去了。

    楚王只?得灰溜溜后退,他这不是?怕父皇丢脸么?给?您老人家争口气还不好,试都不试,怎知?道必败无疑?不过近来总觉得腰膝酸软,看来真得向葛太医要几粒房中丹了。

    吴王松口气,还好老四素来不靠谱,否则真让他占据先机,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深吸口气正要出列,那厢齐恒已是?翠袖青衫站了出来,抱拳道:“父皇,孩儿请战。”

    他说的不是?比试,而是?请战,可见?,深知?这是?关?乎两国颜面的问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景德帝深深看他一眼,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准。”

    吴王大跌眼睛,“父皇,五弟有?哮症,您怎可让他冒险?”

    打着关?心的旗号,却这样暴露亲弟弟的短处,景德帝神色冰冷,目光如针刺般袭来。

    吴王一惊,可他说的是?实话呀,难道出了事就高兴了?

    塔骨木本就没把对面那文弱书生模样的家伙放眼里,听说有?恙在身,心下更是?松快,咧着嘴道:“决定了没?我?不介意临场换人。”

    官吏们皆大怒,这样傲慢!如此一来,人家更不好反悔。

    齐恒从容施了一礼,便?转身来至后场,准备更换骑装。

    周遭用厚重的幕布搭成简易的更衣室,说点悄悄话也无妨。衣裳自然是?备好的了,也极贴合身量,可原本只?是?让他骑马悠游散淡散淡,没想过要比试呀!

    徐宁忧心忡忡,“你当真要去?”

    她自己知?道,齐恒的哮症并没外界传言那般严重,刻意营造一种顽疾缠身的错觉,不过是?放烟雾弹。

    齐恒的骑射她也很放心,就算达不到百步穿杨,也差不多了,否则怎能一发?入魂?可这围场到底不比校场,一来地形复杂,会遇上什么坎坷都不好说;二来,周遭多种松树,如今正是?松花盛开?季节,她总不能让人将周围的林木全都伐去。

    齐恒穿上劲瘦的骑装,任由她帮自己系上腰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正是?向父皇证明自己的时候, 他怎能退缩?否则在景德帝眼里,他恐怕永远都是?那个不堪大用的病秧子。

    徐宁知?他素性好强,也不好多劝,只?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肚腹上,“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它还在等你。”

    她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

    齐恒莞尔,俯身吻在她光洁额头上。

    刹那间两人都有?些心旌摇荡,徐宁先回?过神来,勉强站定了,红着脸向他兜中摸去,“药带了没?别半路闹得发?作。”

    自从那回?亲眼见?过,他腰间的香囊便?时时备着,徐宁还会定期更换,避免药力过效,今次当然也不例外?。

    齐恒轻轻咬着她耳缘,“别再往下,你摸错位置了。”

    这混账,鼓囊囊的不是?香囊还能是?什么?徐宁瞪他两眼,这关?口也不便?发?作,只?能任由调戏。

    等他去往比赛的会场徐宁方才想起,自己忘了提醒他戴顶帷帽,虽说跟骑装不太搭,可到底比吃药好点,可是?跑起来会否影响呼吸?这个她也无法?保证。

    算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罢。

    比起齐恒镇定自若,塔骨木的神情更显轻松随意,只?细长的小眼睛里泛着狡黠的光,让人觉着不怀好意。

    徐宁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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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北戎王子莫非满肚坏水?方才她看地图,见?景德帝安排的比试路线特意避开?花木葱茏所在——到底是?疼儿子的,他也不想害老五病情加重。

    倘塔骨木想作何手脚,或许她该叫人盯梢才是?。

    偏偏向荣从来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这会儿又不见?了,徐宁正准备问问半夏,却见?不远处,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孩子匆匆过来,旁人皆盛装丽服,独她一身家常衣裳,分?外?醒目。

    见?着徐宁,她赶紧上前施礼,“表嫂。”

    徐宁着实有?些无语,不都让你老实在家么?作甚非凑热闹,舅母也不看着点。

    温长宁满脸懵懂,“有?个小太监来找,说娘娘传召,就在西山围场。”

    温太太娘家有?事归宁去了,原本她在家侍弄花草,这一听说,生怕温妃有?何不妥错过消息,赶紧亲自来看看。

    徐宁心想,温妃就算真要找娘家人,也该派亲信才是?,哪会随便?找个脸生太监?再说了,她一个小姑娘有?何用,去了也是?帮倒忙。

    何况温妃今日礼佛,早定下要到宝华殿参拜,压根就不见?客。

    徐宁正要打发?表妹回?去,那厢胡贵妃香气缭绕地过来了,“哟,这不是?温妃娘家侄女儿么,怎的贵步临贱地?”

    温长宁俯身施礼,“参见?贵妃娘娘。”

    “每常少见?你走动,出落得倒是?越发?漂亮了。”胡贵妃笑道,“来都来了,便?多坐会儿罢,到底是?稀客。”

    温长宁不惯热络,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徐宁却从她眼中窥见?一丝歆羡,想来这种场合她没多少机会参与,可怜见?的,罢了。

    便?默许她多待两个钟头。

    温长宁如蒙大赦,又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了,很不好意思,“有?劳表嫂。”

    徐宁让人搬张脚墩来,至于?茶和点心就在正中央那副石桌上,可随意取用,这也算另种形式的郊游了。

    胡贵妃摇摇摆摆离开?,并未多说什么,徐宁松口气,她还真害怕这位娘娘过分?热情。

    那个小太监,会是?胡贵妃所派么?可是?,她何必如此,徐宁只?觉一颗头变成两个大。

    温长宁磕着瓜子儿,“对了,怎么不见?表哥?”

    徐宁道:“忙着与北戎王子比赛呢。”

    她也不惯与这位表妹亲热,罢了,就当普通宾客招待还更好。

    温长宁一惊,看她的眼神微妙起来,明知?表哥有?隐疾还怂恿他历险,真不是?谋杀亲夫吗?

    第112章 使计

    徐宁知她误会, 也懒得?多做解释,只道:“王爷的事他自有主张,旁人如?何劝得?。”

    这话倒是, 温长宁素知表哥极富主见,若非有十足把握, 断不会轻身?上阵——倒不如?说整个温家都惜命得?很, 自从尝过?流放的苦头,便更知晓活着的可贵。

    便是自个儿最窘迫难堪的那阵, 她也只是郁郁寡欢,从未想过?轻生。何况, 那人还?苦心孤诣劝她要珍重芳姿,她不该辜负人家一片好意才是。

    温长宁张了张嘴,想问问文先生的去向,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她有何立场?人家自有家小妻儿关切, 她无非是个不相干的人。

    两人相对?无言,正?觉气氛尴尬, 原本在一旁观战的林娇儿满面笑容走来, “你就是长宁妹妹吧, 生得?好生俊俏。”

    这样一见如?故, 令温长宁有些惶惑,她少与?京中贵女们走动,虽然知晓这些人的身?份, 却着实气场不大相融, “你认得?我?”

    林娇儿瞥了眼徐宁,含笑道:“王妃常跟咱们说起你呢, 果然是个文静的美人胚子?,你得?闲该多出来逛逛,成日待在家里不觉得?闷么?”

    温长宁细声细气道:“多谢姐姐,我自来身?体不好,大夫嘱咐要多静养。”

    这当然是托词,能帮着种?地种?菜,底子?怎么会差?无非因幼年长在边关,含辛茹苦,多少带了点自卑来。

    林娇儿却极是自来熟,“身?体不好更得?多加锻炼,老躺着人都躺瘦了。”

    顺势拉起温长宁的手,“走,咱们踢毽子?去,还?是你想投壶?有的是人陪你。”

    这林娇儿定亲之?后居然转性了,难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见温长宁投来怯怯的目光,徐宁只得?颔首,“想去就去吧。”

    大庭广众下,谅林娇儿不敢耍心眼,顶多赚点彩头,这点银子?温家还?出得?起。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托付照顾熊孩子?的亲戚,除非纵容没有旁的法子?——温长宁当然算不上熊,可面对?这样高敏感高自尊的人格,更得?小心翼翼。

    吴王妃走来笑道:“你这表妹倒是不错,可性子?未免太腼腆了些。”

    人的脾气往往是天性与?环境的共同产物,温长宁养成这副模样,很难说是否家庭作用。温家过?度的保护,对?她到底是好是坏呢?徐宁叹气,都说穷养儿富养女,可落实到具体的孩子?头上,自己也无非摸着石头过?河。

    她真担心自己能否是个好妈妈。

    徐宁道:“方才,吴王殿下怎么不上?”

    多少有些埋怨,若二?皇子?肯自告奋勇,齐恒也就不必以身?涉险了。长幼有序,本来也是情理中事。

    吴王妃哂道:“他就是这么个人,瞻前顾后。”

    又要出名又不肯承担风险,多少机会都在犹豫中错过?了。亏得?吴王妃是个文雅的,否则定得?脱口而出“软蛋”,人家楚王都不怕丢脸,你咋比楚王还?怂?

    也亏得?吴王妃心胸豁达,并?不在意风光被人占了去,“五弟有胆魄,合该他得?好处,到底也是为咱们大齐颜面着想。”

    都是一家子?,何必争多论少,面对?外敌自然该一致对?外。

    徐宁忧心忡忡,“我就怕有何闪失。”

    吴王妃宽慰道:“放心,五弟的本事我清楚,错不了的。”

    皇子?们打小都在一同骑射,谁真厉害,谁在藏拙,彼此心里都有数。便是吴王还?常同她抱怨,老五小时候还?能与?他不分轩轾,后来反倒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是真是假——枪打出头鸟,合着他就该当活靶子?被人算计?

    不过?齐恒的哮症年年发作,回?回?都得?卧床静养一阵,这药方子?总做不得?假,故而吴王也不便以小人之?心揣测。

    徐宁抿唇不言,说不定吴王这回?倒盼着齐恒输呢,自己再上去将功折罪。或许她心理阴暗,但?也并?非毫无可能。

    骏马隐入密林之?中便不见踪迹,女孩子?百无聊赖,也各自斗草簪花起来。

    吴王妃站得?有些累了,看徐宁挺着肚皮纹丝不动,倒替她脚酸,“我扶你到边上歇歇?”

    有孕的时候最容易水肿,她怀阿宝到六七个月的时候,根本就穿不上鞋,徐宁虽说比她强健点儿,可到底不是铁打的。

    徐宁摇头,她想亲眼看着齐恒抵达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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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

    吴王妃劝道:“还?有两三刻钟呢,你站着也是白站,待会儿膝盖松了腿麻了,岂非倒让五弟为你担心?”

    徐宁觉得?有理,也确实口渴了,便同意跟二?嫂进?屋喝盏蜜露去,吴王妃搀着她正?要转身?,负责探路的侍卫匆匆赶来,“启禀二?位王妃,西边那路口不知被谁给封了,殿下只能改道。”

    徐宁一阵天旋地转,就只有这条路最偏僻空旷,如?要绕路,免不了经过?那片茂密森林,齐恒能顺利通过?么?

    吴王妃咬牙,“定是那北戎王子做的手脚。”

    长得一副老实巴交模样,背地里却这样龌龊。

    又劝慰徐宁,“别担心,老五不是备了药么?谅来无妨。”

    松树生得?都高,春日里又最是气候湿润,谅来没那么容易飘散。

    徐宁定定神,“二?嫂,烦请您着人问问,塔骨木出发前除了弩箭,还?带了旁的东西没有?”

    吴王妃见她表情凝重,也自不敢马虎,赶紧派亲信前往打探,结果不出所?料,塔骨木竟随身?带了一篓子?花粉。

    她气得?咬牙,“好个卑鄙小人。”

    徐宁不言,兵不厌诈,若这是战场,那更没什么好说的,她只盼着今日风向适宜,能最大限度降低花粉的影响。早知如?此,说什么都得?劝他戴上幂篱。

    徐宁已经无意歇息了,吴王妃只能陪她翘首以盼,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不知过?去多久,余光瞥见一银鞍白马的少年郎策马当先而来,顿时精神大振,“莫不是五弟?”

    徐宁赶紧瞧去,除了齐恒还?能有谁,一脸轻松随意,嘴边却还?似笑非笑。

    徐宁眼角抽了抽,装逼遭雷劈,这厮真不怕翻车呀?

    在他后头距离不过?丈许,正?是北戎王子?那头凶神恶煞的大黑马,塔骨木看来并?未放弃,紧紧拉着缰绳,一只手却在半空中乱挥乱舞,跟跳大神似的。

    吴王妃面色古怪,“他在作甚?”

    总不见得?要背后放冷箭吧,那就太有失风度了,也有违和谈的宗旨。

    等靠近些,才发现塔骨木脸上有些崎岖,坑坑洼洼,他本是健康的古铜皮色,这会儿却无端泛起红来,还?有不少馒头似的小疙瘩。

    吴王妃讶道:“肿得?恁般吓人,难道他也对?花粉过?敏?”

    空出的左手仍在胡乱摆动,仿佛在对?抗不存在的幽灵,细看方知,那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正?围着他载歌载舞。

    徐宁:……现实版香妃出现了。

    尽管塔骨木奋起直追,最终还?是以一步之?遥惜败。他愤愤难平,若非静王故意射落蜂窠,他又岂会无端被那些虫豸追逐?以致乱了分寸。

    但?鉴于自个儿也心术不正?,塔骨木到底没敢将花粉之?事说出,授人以柄。

    景德帝温声道:“来人,送王子?下去梳洗,再敷上最好的玉露琼浆膏。”

    徐宁道:“王子?放心,这玉露琼浆膏功效显著,治瘀斑蛰伤最佳,不会让您面目有损的。”

    何况塔骨木这张脸,毁不毁容没两样,本就生得?平平无奇,多几道伤疤还?更显特色呢。

    夫妇俩一个嘴毒一个心黑,到底天生一对?。塔骨木愤然甩开侍卫,气咻咻到里间去,他可是草原有名的美男子?,多少姑娘爱慕他这张脸,说什么都不能让几只蜜蜂给毁了。

    吴王难掩失望,老五运气当真不错,这都没能将他扳倒,却也只能违心地站出来恭喜,“还?得?是五弟少年英杰,帮咱们找回?面子?,当哥哥的不才,让人见笑了。”

    本是自谦之?语,这时候该有人捧场顺便夸夸他才是,然而众人都仿佛没听见一般,齐恒忙着应对?妻子?的嘘寒问暖,楚王则后怕地摸了摸脸蛋,阿弥陀佛,还?好父皇没同意让他比试,他这张脸若毁了,那可是全天下女子?的损失,善哉善哉。

    吴王好生郁闷。

    徐宁看着齐恒领了赏,便迫不及待将他拉到一边,看看那哮症发作没有,唯恐他硬撑着。

    被人上下求索,齐恒甚是无奈,太不矜持了吧,多少人看着呢?

    徐宁翻个白眼,只是单纯的关心好吗?别想多了。

    所?幸齐恒的情况比她预计中要好得?多,呼吸并?不急促,心跳也很平稳,只除了内衫汗透,待会儿换件衣裳便是。

    齐恒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怕你牵肠挂肚,我不敢不仔细。”

    这次比赛,他可谓发挥出了平生最好的水准,连药都没服。好在林中颇为开阔,其实没那般凶险。

    徐宁奇道:“你怎么猜着他塔骨木随身?带有花粉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法子?可真聪明。

    齐恒莞尔,“我当然知道,那花粉还?是我叫人给他送的。”

    难得?塔骨木自己愿意往坑里跳,他岂能不成全?不止如?此,他还?特意吩咐往里头添了些蜂蜜,待会儿塔骨木洗澡的时候保准一身?甜香,都腌入味了。

    第113章 和亲

    看把他得意的, 徐宁瞧见他那副臭美模样,总算忍住了没有抨击,人逢喜事?精神爽, 且让他乐会?儿罢。

    “对了,长宁方才过?来, 正好顺便向你道?谢。”

    齐恒蹙眉, “不是让她老实待在家中么?”

    徐宁道?:“她毕竟是个孩子,哪里关得住, 难得有机会?来西山,长长见闻也好。”

    青春正盛的年纪, 天天过?得如槁木死灰一般,换做她也受不住。

    徐宁道?:“我这就找她来。”

    虽说以前有种种尴尬之处,可?一家子哪有过?不去的槛,说开了反倒自然。

    然而让半夏寻觅一回, 却并不见温长宁的身影,连林娇儿也不知去向。

    难道?林娇儿把她带回自己家?才刚认识, 按说不该这样亲切,温长宁也不该毫不设防才是。

    徐宁觉着头疼,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不见了, 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自己又?能跑到哪儿去?

    齐恒见她过?来时神色不对, 咦道?:“怎么?”

    难道?是长宁不服管教?这丫头也实在任性了点,当嫂子的尚且不好劝诫小姑子,更别说表嫂了。

    徐宁正要说话, 却要一个少?女披头散发从里头出来, 塔骨木紧随在后?,模样十分狼狈, 袒胸露背,腰间只围着张兽皮,十分有伤风化。

    吴王这会?儿方才来了精神,正色道?:“王子,入乡随俗,京城不是你们北戎,这里的女子也不是随意能冒犯的。”

    塔骨木气得暴跳如雷,激动之下连汉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身边翻译忠实帮他转达,原来王子方才到净室沐浴,木桶里热水都放好了,谁知屏风后?躲着个女子正在宽衣解带,将他唬了一跳,还以为大齐皇帝为了牟利,不惜栽赃他的名声,故意找些莺莺燕燕来陷害他,他才看不上这些瘦弱跟小鸡仔似的中原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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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场上的女眷同?时感?到冒犯,吴王妃扭头呸道?;“这蠢人!”

    徐宁则仔细辨认那少?女的相貌,虽然悬着心,可?到底松口气。还好,温长宁这点自保还是有的,不曾暴露身份,否则,若被人知晓她与塔骨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势必有所嫌疑。

    好在草原没那么讲究礼数教化,塔骨木自己也并不十分在意,含糊含糊,这桩乌龙也就过?去了。

    吴王亦打着哈哈,“原是误会?一场,都散了吧。”

    谅来北戎人再凶蛮,也不会?光天之下强抢民女。

    少?女低着头往外走,似要远离这是非之地,徐宁瞧着有些不放心,欲让向荣跟去护送,岂料人算不如天算,林娇儿不知从哪冒出来,拉着她的手喜滋滋道?:“这不是温家妹妹么?还未告诉你,静王殿下刚刚赢了骑射,你是表亲,怎么也该留下道?贺才是。”

    徐宁心内暗叹,完了。

    演戏的都少?不了搭子,胡贵妃亦适时道?:“嗬哟,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难得出来一遭,就撞上了贵人,静王妃,你可?真是厉害呀。”

    似要将矛头往徐宁身上引导。

    徐宁冷冷道?:“贵妃娘娘运筹帷幄,令人拜服。”

    到这关口,她哪会?看不出胡贵妃与林娇儿合谋,那太监必是贵妃派去的人,而引温长宁到塔骨木沐浴的净室,多?半也是林娇儿所为,偏赶上景德帝要选闺秀代嫁,难为她们苦心孤诣布这个局。

    胡贵妃以扇掩口,“出了这样的事?,总归要请陛下做主的,静王妃,你该不会?反对罢?”

    温长宁望着周遭或嘲讽或庆幸的目光,忽然感?到方才的欢迎就是场笑话,她还以为自己能真正融入这些人里,却原来,她们都当她是个异类。如今可?好,有她挡枪,她们自然便安全了。

    齐恒目光肃杀,“你先回去。”

    温长宁嗫喏:“可?是……”

    齐恒深吸口气,“听我的。”

    自顾自命人备车,温长宁只好简单挽了个发髻,忧心忡忡离开。她并未同?林娇儿告别,显然已发觉被人设计。

    但或许太迟了。

    林娇儿眼?中有微微内疚,但,还是按捺下去,她也是逼不得已。她家里意欲将她献宝换取前程,竟想推掉原来那门亲事?,让她远嫁北戎——她虽看不上未婚夫那个纨绔子弟,但,总比嫁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莽夫要好得多?。

    可?巧贵妃娘娘找上门来,愿意同?她做笔交易,她不得不与虎谋皮,横竖温长宁的名声已经?坏透了,跟她家那个教书先生不清不楚,还被人家娘子当面?撞破,既如此?,和亲又?未尝不可??倒比嫁在近处还更风光哩。

    这么一走神,却发现静王妃已近在咫尺,林娇儿自觉心虚,正要施礼,哪知脸上一阵掌风袭来,随即却是火辣辣的刺痛感?。

    她捂着脸皮难以置信,徐宁出阁之后竟这般蛮横霸道!在场人也都不管管?

    然而,谁都不是傻子,方才她当着北戎王子的面?喊破温长宁的身份,难道?不是故意?世家长大的女子个个心有七窍,这点伎俩实在小儿科。

    林娇儿也无法辩驳,然她亦是受人指使,正要全部推到胡贵妃头上,徐宁却道?:“这么多?年,你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

    林娇儿怔了怔,什?么?

    徐宁没再多说,木然远去。

    *

    胡贵妃当日并未拦着温长宁回家,乃是知道?用不着多?久,此?事?必会?传遍大街小巷,流言是无法澄清的,反而会?在各种添油加醋的想象中愈演愈烈。

    仅仅三日功夫,却已经?衍生出几十个版本,可?见胡贵妃铁了心要推波助澜,不,也许还有另外几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让别人送死总比牺牲自个儿的强。

    景德帝就试探性地问了温妃怎么回事?,言下之意,不如顺水推舟玉成一段姻缘?温妃心里苦,她也不好拒绝得太干脆,那可?是皇帝呀!

    烦忧之下,只得又?找了徐宁来,询问那天是何情况。

    徐宁照实说了,她心思都放在齐恒身上,有失照顾,这才叫人钻了空子。

    “长宁傻乎乎跑来西山也就罢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送她回去?”温妃实在气恼,小姑娘不懂事?,你这表嫂难道?分不清轻重利害?

    徐宁默然,她确实判断失误,就因为一刹那的同?情,怜惜温长宁平日缺少?玩伴,这才默许她留下,如今怕是起到反效果,林娇儿的背叛,或许让她受伤颇深。

    温妃知道?自己是马后?炮,换做自己处在那种局面?,未必能比徐宁做得更好,可?事?情已经?变得如此?尴尬,关键是该如何解决,她总不能真的让长宁嫁去北戎吧?

    得赶紧想个权宜之计,纳侧妃就算了,一来齐恒太轴,二来,一看就知道?是临时起的馊主意,皇帝未必肯信。

    要么还是来场暴病、或者干脆假死?

    徐宁沉吟,“娘娘何妨听听温姑娘的意见呢?”

    温妃摆手,“她能有什?么意见,本就是个糊涂的。”

    徐宁却很坚持,“到底是表妹的终身大事?,您还是过?问一句罢,也显得尊重些。”

    一直以来,温长宁都被推着向前走,起初家里要将她许给表哥,被温妃轻描淡写给否了;后?来又?是太后?一句戏言,陪同?全城的闺秀一同?来为三皇子选妃,如今关于和亲这种大事?,温妃又?一力替她主张,饶是徐宁也觉着,这姑娘未免忒可?怜了些。

    温妃到底还是听从了徐宁意见,并非儿媳妇的主意多?么高明,而是无论暴病或者假死,都得长宁愿意配合——短时间内,她最好别出现在京城了。

    温妃自然是替侄女儿着想,不愿她受尽风沙苦楚。

    但,出乎意料的是,温长宁轻轻磕了个头,平静道?:“娘娘,臣女愿意和亲。”

    温妃眼?睛瞪得老大,这是谁给她灌的迷魂汤?从来女子听见这种事?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她倒好,还迎难而上。

    “你可?知和亲意味着什?么?”

    北戎那种地方,黄沙漫天,寸草不生,住处简陋不说,饮食更是粗粝,成天要与牛羊马粪为伴,哪怕嫁个普通富户都比那里好呢,天子脚下热闹繁华,去了那里可?是要挨穷受冻的。

    这自然是夸张,身为王室贫窘不到哪儿去,奈何物资有限,吃穿住行都得大打折扣,何况人生地不熟的,有谁会?同?她说笑安慰?怕是只好夜里躲起来默默流泪。

    温长宁含笑道?:“娘娘,这些我已经?习惯啦。”

    哪怕在京城,她也时常觉得寂寞,周围都是好人,关心她、爱护她,可?是,没一个人懂得她,他们只愿她吃饱穿暖,再找一门合适体面?的亲事?,生儿育女,日复一日,如此?循环——可?是,她并不愿意如此?。

    她的人生理应能发挥更好的价值,和亲固然是项艰巨的任务,可?也同?时是契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不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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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比历朝那些远嫁的公主们差,她们能做的她一样能做,就算不懂,也可?以学?,至于她过?去之后?能否顺当……哪怕血染黄土,至少?无愧此?生。

    当然,这些不过?是她给自己戴的高帽子,究其所有,她不过?想到外头看看,看看那些未见过?的风光。

    她得先走出去。

    第114章 粮种

    温妃亲自去找景德帝, 愿意以?亲侄女代替公主出嫁。

    连胡贵妃都吃了?一惊,她原以?为照温妃个性,必不会束手?就缚, 怎么?也该垂死挣扎才是——成不成功是一方面,可她就这么?明?晃晃将侄女推出来, 可真狠心呀。

    胡贵妃对身边人讲, “换做本宫断断舍不下这副心肠,卖女求荣, 真亏她做得出来。”

    侄女也是女,何况彼此都姓温, 就不怕娘家人恨上她?

    宫人会意,“谁能有您这般慈悲为怀?”

    心下却?是洞若观火,可惜胡家没有适龄闺女,否则贵妃娘娘说什么?都会抓住这个机会给?吴王殿下铺路, 她才不愿便宜别人。

    胡贵妃嘴上敞亮,背地里联络素日交好的妃嫔, 使劲散播温妃坏话,为国献身是大义?之举, 可是逼迫人家献身就实属十?恶不赦, 她们才不信好端端的小姑娘发了?疯, 愿意嫁到北戎去。

    独有丽妃将温妃视作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不管怎么?说,她的菡萏终于解脱了?,再不用担惊受怕, 遂一面往永福宫和温家两处送礼, 一面买通御前侍卫,求他们多?多?进言, 可千万要让皇帝答应温妃姐姐呀!

    景德帝自非优柔寡断之辈,本身儿女众多?,分到每一个孩子身上难免差点,别人的孩子就更用不着心疼了?。

    温妃如?此深明?大义?,主动替他分忧,这才堪为贤内助之表率。

    景德帝遂借机又举行了?一场家宴,这回,温长宁有幸列在入选名单里,她妆饰一新,气?定神闲步入大殿,只衣角的汗渍泄露她心底紧张——不知抓了?多?少下手?腕。

    在景德帝构想中,他是说一不二的天子,他决定的事别人只能遵从,绝无反对,何况他已就铁矿一事与北戎王子展开磋商,彼此都很清楚,北戎必须也只能找大齐合作,周遭无论西羌还是东离都不过是当障眼法的道具,既如?此,双方何妨坦率些?他予他一个王妃,以?及对应丰厚的陪嫁,他则放弃迎娶公主的计划。

    塔骨木原本答应得好好的,可等见?面却?反悔起来,他认得这女子。显然,温长宁的美貌绝非一眼能使人心动的类型,哪怕在北戎也不过中人之姿,娶这样的王妃不怕被人笑话吗?

    他原以?为大齐皇帝会给?他个丞相或者尚书?之女,怎料却?不过是个嫔妃的娘家人,听?说岳丈不过是个从五品员外郎,这让他如?何能心甘?何况本人亦非绝色!

    温妃气?结,这混账居然还嫌弃上了?,若非他撞破长宁更衣,自己怎会陷入这般尴尬境地?她没找他发作算好的,他居然还敢挑三拣四!

    更令她担心的是长宁,本身就有些敏感多?思,这样被人当堂羞辱,愈发不堪。

    然,温长宁并未发怒,相反,她还轻轻笑了?笑。这些年受过大大小小的打击实在不少,若还像当初那般脆弱,她早该去上吊了?。

    “王子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娶妻娶德,纳妾纳色?”

    塔骨木轻轻睨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有德?

    有德之人会跑去偷窥男子沐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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