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颜汐盯着灵阳子，痛心疾首，“灵阳子，你是太初阁这么久以来出现的第一个叛徒，你太让我失望了！”

    灵阳子却是嗤笑一声，“只能说我比较倒霉，是你发现的第一个···不代表我是唯一一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颜汐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灵阳子摇头，“我只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太初阁这么多人，我就不信只有我一个人背叛，这天底下所有东西都有价码，只要价码够，那就不叫背叛，叫良禽择木而栖。......

    “凉州以北，黑石岭。”柳昭武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血沫，“老祖……已入黑石岭三日，随行者不过七人，皆是宗师巅峰，其中两人，已踏半步超品门槛……”

    冯奇正脚尖微松，却未挪开，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柳昭武塌陷的胸骨、扭曲的脊椎、断裂双臂垂落于地时渗出的暗红血丝。山洞内火堆早被撞散，余烬微明，映得他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双瞳仁深处烧着两簇幽青冷焰。

    “黑石岭？”冯奇正缓缓重复，舌尖抵住上颚，似在咀嚼这地名的分量。他忽而笑了，笑声低沉，像钝刀刮过铁砧，“那地方我熟——三年前剿灭白狼寨，老子亲手把寨主钉在黑石岭最高的鹰嘴岩上，晒了七天七夜，骨头都被秃鹫叼干净了。”

    柳昭武喉结滚动，咳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颤声道：“你……你不可能去……老祖设了‘断龙阵’，以七十二根玄铁桩钉入地脉，引地火反冲，再布九宫迷雾阵，连飞鸟入空，都会迷失方向，坠崖而死……”

    “哦？”冯奇正蹲得更低，鼻尖几乎贴上柳昭武汗湿灰白的额角，“那你们怎么进去的？用脚走？还是拿人命铺路？”

    柳昭武嘴唇发紫，喘息渐弱，却仍挣扎着挤出一句：“……活祭。七十九个童男童女，生辰八字须合北斗七星位，剖腹取心，埋于阵眼之下……血气养阵，三日不散……”

    话音未落，冯奇正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朝下，猛地按向柳昭武天灵盖！

    “砰——！”

    不是拍击，而是震压！

    一股肉眼难见的浑厚真劲自掌心轰然灌入，柳昭武头颅猛地一沉，颅骨发出细密裂响，七窍瞬间喷出血线，眼球暴凸，瞳孔骤缩如针尖。他浑身抽搐，喉管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从齿缝间挤出几缕血泡。

    冯奇正收回手，指尖沾着温热粘稠的脑浆与血，他面无表情，抽出腰间一方素白帕子，慢条斯理擦净，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古瓷。

    “七十九个孩子？”他嗓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问今日晚饭吃了几碗饭，“谁挑的？谁绑的？谁下的刀？”

    柳昭武已无法言语，只剩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却只溢出汩汩血沫。

    冯奇正不再看他，转身踱至那两个尚存一口气的黑衣人跟前。左边那人下半身已被木棍贯穿，肠腑拖出尺许，却因剧痛尚未断气，双眼翻白，喉中嗬嗬作响；右边那人更惨，木棍穿腹而过，斜斜钉入地面，身子悬在半空，随呼吸微微晃荡，像一只被钉在门框上的破麻袋。

    冯奇正俯身，手指探入右边那人左耳后，轻轻一捏。

    “咔。”

    一声脆响，那人耳后软骨应声碎裂，一股腥臭黑血顺着耳道涌出。

    “这是‘锁魂钉’的活穴。”冯奇正直起身，语气平淡，“你们柳家秘术，专为防止叛徒神志清醒后吐露机密。只要捏碎此处，七日内，人不会死，但神智会一日比一日混沌，最后变成只会流涎、啃食自己手指的疯狗……可现在，老子改主意了。”

    他忽然抬脚，一脚踩住那人脚踝，顺势一拧。

    “咔嚓。”

    脚踝骨碎，那人浑身一弹，竟没叫出声——痛到极致，声带已痉挛僵死。

    “我不杀你。”冯奇正弯腰，从那人怀中摸出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盘虬古柳，背面阴雕“柳氏·听风”四字，“我要你活着，带着这块牌子，回凉州城。”

    那人瞳孔涣散，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你进城之后，去西市最热闹的茶楼，找一个叫‘阿砚’的伙计。告诉他，柳东、柳南、柳西、柳北四个守山门的，昨夜被人剁了脑袋，挂在鬼哭崖松枝上，血还没干透。”

    冯奇正顿了顿，盯着那人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微光：“你还要告诉他——柳昭武，死前招了。黑石岭不是寻龙，是毁龙。”

    那人喉咙里咕噜一声，不知是应答，还是濒死的呜咽。

    冯奇正直起身，将令牌塞进他染血的掌心，用力一握，指甲深深嵌入皮肉，血珠顺指缝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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