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阳子没想到宁宸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抱拳俯身：“回王爷，草民有不同的看法。”
静渊山人和宋知玄扭头看向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一个连主坑都能看错的人，还敢有不同的看法？不怕再次看错？
灵阳子也看懂了他们的眼神，老脸红了一下。
宁宸问道：“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灵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草民觉得是襄州···襄州灾祸不断，先是瑞王，多次勾结昭和人，血洗襄州，后来又是张天伦，还有康洛......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青檀香袅袅升腾，却压不住那股沉滞的寒气。安帝指尖捻着朱笔，悬在奏折上方半寸，迟迟未落。笔尖一滴朱砂坠下，在“户部请拨冬赈银三万两”几个字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像凝固的血。
她忽然搁笔，抬眼望向殿角青铜漏壶——水声微响，刻度正滑向亥时三刻。
“传耿京。”
声音不高，却让殿内伺立的两名宫女齐齐垂首，连呼吸都屏住了。传旨太监躬身退出，靴底碾过金砖缝隙，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仿佛怕惊扰了这殿中蛰伏的杀机。
不到半盏茶工夫，耿京已跪在丹墀之下。玄色劲装未卸，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缠紧的渗血绷带——他昨夜追查陈嬷嬷至西华门偏巷，被三名黑衣人围攻，劈断对方两柄短刀才脱身而出，右肋挨了一记透骨钉。
“陛下。”耿京额头抵着冰凉地砖，声音嘶哑，“陈嬷嬷今晨卯时三刻出宫，坐的是浣衣局采买驴车，车辙印往东市‘福记药铺’方向去了。臣命人盯住药铺，掌柜是个跛脚老头，昨夜子时曾收过一封蜡封密信，信封角上烙着半枚柳叶纹。”
安帝眸光骤冷，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柳叶纹？”
“是。”耿京喉结滚动，“与冯大人书房暗格里那枚碎瓷片上的纹路一致——臣今早带孟先生验过，那碎瓷是宿州窑烧制的‘青釉柳纹碗’残片，十年前专供柳氏宗祠祭器所用。”
殿内死寂。窗外北风撞在琉璃瓦上，呜咽如泣。
安帝缓缓起身，玄色龙纹常服下摆拂过御案边缘，扫落几页奏折。她走到殿中央，解下腰间那枚温润玉佩——通体墨玉，正面浮雕四爪盘龙，背面却刻着八个细若游丝的小字：“星移斗转，九魄归墟”。
这是宁宸亲手所赠，说是从南疆古墓所得，玉髓沁血，能镇百毒。她一直贴身戴着，从未离身。
“传孟坚白。”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冯高杰若在明日寅时前未醒，朕便将他孟家三代十八口，尽数填进宿州新掘的龙脉引渠。”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奔来。紫苏掀帘而入，发鬓微乱，手中攥着一张揉皱的纸笺，脸色惨白如纸：“陛下！林星儿姑娘……方才在营中动了胎气，产婆说胎位不正，羊水已破，宁王爷已亲自守在产帐外，可……可萧颜汐姑娘半个时辰前独自策马出营，往北面山坳去了，哨兵拦不住，只追到半山腰，发现她弃了马，徒步攀岩——那崖壁全是冻得发亮的冰棱，连老猎户都不敢走！”
安帝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玉佩“啪”一声裂开细纹。
就在此时，养心殿外传来沉重的叩击声。不是太监唱喏，而是铁甲撞击金阶的闷响——禁军统领葛洪亮竟一身戎装，甲胄未卸，直接闯入殿前广场，单膝砸地，铠甲震得金砖嗡鸣。
“陛下！齐越死了！”
满殿宫人倒吸冷气。
葛洪亮抬头，额角血混着雪水淌下，声音却稳如磐石：“臣刚收到消息，齐越在净房被人割喉，尸身泡在血水里，右手食指……被剁了下来，塞进了嘴里。”
安帝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谁干的？”
“林泉。”葛洪亮垂眸，“他此刻正在芙蓉宫后殿，对着铜镜梳头。臣带人破门时，他手里还捏着齐越的断指，正往自己脸上描摹——描的，是王爷左眉尾那颗痣的位置。”
殿内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噼啪作响。
安帝突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冰河乍裂时浮起的第一片薄刃。
“传旨。”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耿京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即刻抄没芙蓉宫。林泉……不必押赴刑部。就地，剜舌、剔骨、灌铅，活埋于玄武门瓮城地基之下。另——”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裂缝：“传宁宸密信。告诉他，冯高杰中的不是毒，是‘九魄引’。此毒需以施术者神魂为引，每过一个时辰，中毒者便会多一缕与施术者同频的魂息。孟坚白解不了，因他魂魄不全；鬼影门解不了，因他们只识毒，不识魂。唯有一人可解——”
烛光映照下，她眼中寒芒如电：“当年亲手炼出九魄引的柳枫，如今只剩八道神魂，他不敢亲临大玄，只敢躲在青州等宁宸自投罗网。但冯高杰若死，宁宸必亲赴青州寻他。柳枫算准了这点，所以才选此时下毒。”
耿京浑身一震，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陛下圣明！”
安帝却望着殿外沉沉夜色，一字一句道：“本宫要宁宸去青州……但不是现在。”
她转身，取下墙上那柄天子剑——剑鞘乌木，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正是当年宁宸初入朝堂时，亲手所系。
“替本宫磨剑。”她将剑递向耿京，“磨至刃泛青霜，锋利如初。再告诉宁宸——冯高杰还有三个时辰可活。若他想救人，三更天，孤山寒潭，本宫等他。”
耿京双手捧剑，虎口被剑鞘寒气激得刺痛。他不敢抬头，只觉一股无形威压自帝王身上碾过，仿佛整座皇宫都在屏息。
紫苏却悄悄退至殿角，指尖在袖中快速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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