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阵无语，全当是冯奇正逞能。
冯奇正伤得比其他人都重，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
连柳白衣都忍不住道：“冯将军，别逞能，先养好身体，后面对付柳屿川才有把握。”
“可我真的好了···而且我感觉自己比之前好像更强了。”
见大家还是不信，冯奇正把手对着柳白衣伸过去，“不信你检查。”
柳白衣微微怔了一下，旋即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紧接着神色变得诧异，惊讶道：“气息浑厚，心脉跳动有力，真的痊愈了。”
陶修武，澹台青月......
柳枫怔在原地，脸色由温润转为凝重，再缓缓沉郁如墨。他指尖微颤，似有无形重锤砸在心口，呼吸都滞了一瞬。
“……只有柳屿川？”他重复一遍，声音低得几近气音。
宁宸点头：“三十六天罡中，其余三十五人皆无异状。唯独他，在突破金丹境时神魂暴裂，七窍流血，痛得把祭坛石砖啃出牙印——后来我翻查他密室残卷，才发现长生诀最后三页被人为撕去，而那三页的拓本，正藏在他贴身玉匣底层，用朱砂批注着‘此法可引天地劫火淬骨，然须以活人神魂为薪’。”
柳枫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睁开，眸底已无半分温润，只剩冰封千里的寒潭：“不是我撕的。”
宁宸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柳枫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托——雾墙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白雾如退潮般向两侧翻涌，露出其后一面浮空古镜。镜面非铜非玉，泛着幽蓝微光，镜中映出的并非二人身影，而是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往事：
夜雨滂沱，青石阶上血水混着雨水蜿蜒而下。十七岁的柳屿川跪在造化阁废墟前，浑身是伤，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似被雷火焚灼。他颤抖着捧起一本残破典籍，封面赫然写着《长生诀·初章》，书页边缘却已被烧得卷曲发脆。他仰头望向雨幕深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近乎虔诚的亮光。
镜中画面倏然一转——柳屿川独自坐在山崖边，借月光抄录功法。他左手执笔，右手袖口空荡，可那抄写的字迹，竟与柳枫亲笔所书《长生诀》手札中某一页的笔锋走势完全一致，连墨色浓淡、顿挫力道，都分毫不差。
“他偷学了我的笔迹。”柳枫嗓音沙哑，“不止是偷学……他早在我闭关炼丹那三年里，就潜入过我的静室百次以上。我设的禁制，对他形同虚设。”
宁宸心头一震：“你早就知道？”
“不。”柳枫摇头，目光沉沉，“我只是察觉典籍翻动频率异常，但从未想过……他会篡改根本。”
他顿了顿，忽而苦笑：“我教他辨灵脉、识阵纹、观星象、悟生死，却忘了教他敬畏二字。”
雾镜中画面再变——柳屿川站在祭坛中央，手持刻刀，在宁宸此刻所躺的那幅阵图边缘，悄然添上三道细如蛛丝的逆向符线。那线条极隐晦，若非宁宸曾在井底反复摩挲过整幅图案，绝难发现其中玄机。而就在他刻下最后一笔时，头顶云层骤然裂开一线金光，照在他额角——那里，一枚赤红胎记正微微搏动，形如展翅蜂翼。
宁宸瞳孔骤缩：“那是……蜂纹？”
柳枫缓缓点头，声音冷如霜刃：“玄天大陆‘寻踪司’特制的烙印。凡被流放者，神魂深处皆种此纹。它本该沉寂万载，除非……有人以秘法激活。”
“他激活了？”
“不是激活。”柳枫一字一顿，“是他……自己种下的。”
宁宸脑中轰然作响，所有碎片骤然拼合：柳屿川为何能精准找到神游山？为何对祭坛结构了如指掌？为何敢踩断宁宸腿骨而不惧反噬？为何宁宸血染阵纹时，吸力会突然暴增十倍？
——因为那三道逆向符线，不是破坏，而是增幅；不是篡改，而是献祭。
“他把自己当成了第二枚羽绒。”宁宸喃喃道，“他不是想逃，是想……把猎手更快引来。”
柳枫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无怒，唯有一片死寂的灰：“他要的从来不是长生。他是想证明，一个被流放者的弃徒，比宗门圣子更懂如何驾驭这柄双刃剑。”
宁宸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呢？你等在这里，是为了阻止他？还是……为了等他们来？”
柳枫望着远处翻涌的雾墙，轻声道：“我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如果猎手真的来了……这方天地，是否还配活着。”
话音未落，整座神魂牢笼猛地一震！
白雾剧烈翻腾，如沸水蒸腾。远处雾墙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缕缕暗金色光丝，细若游丝，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宁宸只觉神魂一紧，仿佛有亿万根银针同时刺入识海，剧痛炸开，眼前发黑。
“来了。”柳枫低语，抬手按在宁宸后颈。一股温润气流涌入，瞬间压下那股撕裂感。
宁宸喘息未定，便见雾镜陡然暴涨，镜面碎裂成无数光点，又于半空中重组——这一次，映出的不再是过往，而是外界实景：
神游山顶，光柱已由炽白转为妖异的暗金。井口边缘，萧颜汐披头散发，手中长剑寸寸崩裂，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凌空画出一道血符，试图镇压光柱基座。可血符刚成形，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碾成齑粉。
潘玉成率三百铁甲死死抵住井沿，铠甲缝隙中渗出黑血——他们不是被震伤，是神魂正在被强行剥离。
而林星儿跪在井口五步之外，双手深深插入泥土，指甲翻裂，十指尽血。她面前，一道由纯粹神魂之力凝成的淡青屏障摇摇欲坠，每一次金光撞击，屏障便黯淡一分，她嘴角便溢出一缕血丝。
“她在用自身神魂结界，护住山体不崩。”柳枫声音微沉，“可惜……她的神魂强度，只够撑半柱香。”
宁宸心脏骤缩：“她会死？”
“不是会死。”柳枫望向宁宸，“是正在死去。”
话音未落，远处雾墙轰然爆裂！
金光如瀑倾泻而入，化作千万道金线，直射宁宸眉心！柳枫一步踏前，广袖翻飞，掌心浮现一枚青玉罗盘，罗盘上三十六道银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嗡鸣。金线撞上罗盘，竟如冰雪遇阳，嗤嗤消融。
可只这一瞬，罗盘表面便浮起蛛网般裂痕。
“撑不了太久。”柳枫声音微颤，额角渗出冷汗，“这罗盘是我以毕生神魂炼成的‘锁魂盘’，本为镇压阵核而设……如今，却要用来拦他们第一波‘神识探针’。”
宁宸急问：“怎么破局？”
柳枫忽然抓住他手腕，目光如电：“你身上有两块玉佩，一块是你自幼佩戴的‘承天玉’，一块是柳屿川亲手交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